日頭剛過晌午，牛棚裡悶熱得像個蒸籠。郭金虎甩著尾巴驅趕牛虻，眼角卻始終黏在李東春身上——那個穿灰布短褂的老郎中已經蹲在李東春麵前看了快半個時辰，枯瘦的手指在他牛頭上輕輕摩挲，眼神亮得跟淬了光似的。

“你說這老東西到底安的什麼心？”郭金虎在腦海裡戳李東春，“從昨天起就圍著你轉，是不是看出你靈氣比我純，想把你抓去煉藥？”

李東春正垂著眼皮裝溫順，聞言隻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彆瞎想，他隻是在探查靈氣運轉軌跡。再說真要動手，你那三腳貓的隔空取物能打得過他？”

郭金虎被戳中痛處，尾巴“啪”地抽在地上，驚得王老漢在棚外喊：“虎子咋了？是不是又嫌草料不夠嫩？”

“哞——”郭金虎悶吼一聲算作迴應，腦電波卻炸了毛：“我這叫未雨綢繆！想當初在小區當保安，哪個小偷不是被我一眼識破？這老郎中眼神賊得很，指不定憋著壞呢！”

正唸叨著，李藥師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這牛犢的靈氣脈絡倒是奇特，比尋常異獸通順百倍。”他說著就要伸手去碰李東春的耳朵尖——那撮白毛底下，正是靈氣彙聚的穴位。

“哞！”郭金虎猛地往前一躥，大腦袋狠狠撞開李藥師的手，牛角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帶起一陣風。他瞪著銅鈴大的牛眼，鼻孔裡呼呼噴著熱氣，牛蹄子在泥地上刨出兩個淺坑，活像護崽的老黃牛。

李藥師被撞得一個趔趄，退了兩步才站穩，倒也不惱，反而捋著山羊鬍笑了：“倒是護主得很。”

“誰護他了！”郭金虎在腦海裡嘴硬，卻下意識地把李東春往身後擋了擋，“我就是看不慣彆人隨便碰我兄弟！”

李東春無奈地用尾巴尖拍了拍他的後腿，示意他冷靜，嘴上卻對著李藥師“哞哞”叫了兩聲，像是在道歉。

王老漢聽見動靜，叼著菸袋鍋子跑進來，一看這架勢連忙打圓場：“李藥師您彆見怪，虎子這犢子從小就護著春兒，跟連體似的。”他說著摸了摸郭金虎的額頭，那道白紋在陽光下格外清晰，“您要是瞧著春兒有啥不對勁，儘管說，咱砸鍋賣鐵也治。”

李藥師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回兩隻牛犢身上，眼神裡的探究更甚：“倒不是生病，就是這倆犢子靈氣太盛，尋常草料怕是跟不上。”他說著從藥箱裡摸出個陶瓶，倒出顆灰褐色的丹藥，“這是補氣丹，磨碎了混在草料裡餵它們，能幫著梳理靈氣。”

郭金虎盯著那顆丹藥，鼻子動了動——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比他啃過的任何靈草都醇厚。他剛想張嘴去叼，卻被李東春用尾巴攔住了。

“彆亂吃，先看看有冇有問題。”李東春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慣有的謹慎。

郭金虎卻已經被丹藥勾得移不開眼：“能有啥問題？老郎中要是想害我們，直接動手不就行了？”他說著腦袋一偏，躲開李東春的尾巴，張開嘴就去叼那顆丹藥。

李藥師像是早有預料，手指一彈，丹藥徑直飛進郭金虎嘴裡。郭金虎嚼了兩下，隻覺得一股溫熱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散到四肢百骸，之前因為靈氣淤積的燥熱感瞬間消了大半。

“舒服！”郭金虎甩著尾巴打了個響鼻，在腦海裡喊，“春兒你也快吃一顆，比你上次偷的靈草管用多了！”

李東春冇理他，隻是抬眼看向李藥師，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李藥師迎著他的目光，突然笑了：“小傢夥倒是聰明，知道防備。放心，我冇有惡意，隻是好奇你們的修煉路子。”

郭金虎吞下丹藥，隻覺得渾身力氣都漲了不少，忍不住用牛角頂了頂李藥師的藥箱：“還有冇有？再來兩顆！”

李藥師被他逗樂了，又倒出一顆丹藥遞給王老漢：“一天一顆，彆多喂，靈氣太盛也會撐著。”他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過兩天再來看看，要是有啥不對勁，王老哥儘管去鎮上找我。”

王老漢連忙把丹藥收好，又塞給李藥師兩個雞蛋：“您看您，還給藥，這雞蛋您拿著路上吃。”

李藥師推辭不過，隻好收下，轉身走出牛棚。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郭金虎警惕的眼神。他笑了笑，冇說話，轉身拐進了村路。

等人走了，郭金虎才鬆了口氣，癱在地上甩尾巴：“這老郎中看著倒是不像壞人，就是眼神太嚇人。”

李東春走到他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他是青蓮門的棄徒，主修草木和靈氣探查，冇有傷人的惡意。”

“你咋知道的？”郭金虎驚訝地問。

“剛纔他探我靈氣時，我感知到了他功法裡的青蓮印記。”李東春說著，低頭舔了舔地上的草葉，“不過他既然認出我們能修煉，肯定還會再來。我們得儘快提升實力，彆被他拿捏住。”

郭金虎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用隔空取物術從儲物空間裡叼出半根胡蘿蔔——這是上次王老漢給的，他捨不得吃，一直藏著。“給你，補補靈氣。”他把胡蘿蔔遞到李東春麵前，尾巴得意地晃來晃去，“我跟你說，剛纔我那下撞得老結實了，他肯定知道我不好惹！”

李東春看著那根沾了點泥土的胡蘿蔔，皺了皺鼻子，卻還是張嘴叼了過去：“知道了，你最厲害。”

夕陽把牛棚的影子拉得很長，兩隻牛犢擠在一起啃胡蘿蔔，偶爾用尾巴互相拍一下。王老漢在棚外抽菸，菸袋鍋子“吧嗒吧嗒”響著，嘴裡唸叨著明天要去鎮上給犢子買些精料。

郭金虎啃著胡蘿蔔，腦海裡卻在盤算著：等靈氣再攢多點，就能試試化形了，到時候非得給李東春換身乾淨衣服，省得他天天嫌棄這嫌棄那。他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李東春，見他正眯著眼睛曬太陽，牛耳尖的白毛在陽光下閃著光，忍不住在心裡笑了笑——就算變成牛，他這兄弟的潔癖也改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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