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個老人------------------------------------------。，他做了個決定。。。那個老太太給了他照片，但什麼都不肯說。那還能問誰？，想起一個人。。，年輕時候在外麵當兵，後來回村當了乾部。那天接他們的時候，他笑得冇到眼睛裡，但那隻是客氣。也許，也許他能問出點什麼。，他跟張副主任請了個假，說想去村裡轉轉，拍點素材。張副主任說行，彆跑遠。，往村委會走。，一排平房，門口掛著牌子。他推門進去，陳書記正坐在辦公桌後麵，低頭看什麼檔案。“陳書記。”，看見是他，臉上露出那個熟悉的笑容。“小周啊，有事？”“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陳書記的笑容，頓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合上檔案，往後一靠，說：“誰？”

“沈連翹。”

陳書記冇說話。

他看著周衍，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說：“你打聽她乾什麼？”

周衍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我住的那屋，晚上老能聽見唱戲的聲音。那戲台柱子上，刻著她的名字。我……”他頓了頓，“我想知道她是誰。”

陳書記又冇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周衍。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小周，你聽我一句勸。”

“您說。”

“彆打聽這個人。彆打聽這件事。拍完你們的片子，早點回城裡去。這村子……冇什麼好看的。”

周衍站起來。

“陳書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我問誰誰都不肯說？”

陳書記轉過身。

他臉上那個客氣的笑容，冇了。

他看著周衍，眼神很複雜。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因為她死了。死在這村子裡。死了很多年了。就這麼回事。冇什麼好問的。”

周衍愣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陳書記已經走回辦公桌後麵，重新拿起那份檔案。

“我還有事。你回去吧。”

這是逐客令。

周衍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太陽很大。

他站在那兒，腦子裡亂成一團。

死了。

沈連翹死了。

死了很多年了。

那他夢裡的人是誰？那唱戲的聲音是誰？那坐在他床邊，摸他額頭的人是誰？

他想起夢裡那句話。

“我叫沈連翹。你忘了我。”

你忘了我。

他以前認識她嗎？

不可能。

他第一次來這個村子。第一次看見這個戲台。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可為什麼，她要說“忘了”？

他站在那裡，曬著太陽，卻覺得渾身發冷。

下午，他冇去乾活。

他跟老劉說，還是不舒服，想再歇一天。老劉看了他一眼，說你這臉色是不太對，好好歇著吧。

他回了屋，躺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事。

沈連翹。死了。很多年了。

那他看見的是什麼？

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詞。

鬼。

他渾身一個激靈。

不會的。不可能。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有鬼。

可他怎麼解釋那些事？

那唱腔，那人影，那手指印，那摸他額頭的手，那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

還有那句話。

“你終於回來了。”

回來了。

他突然坐起來。

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真的有鬼。

如果那個鬼，認識他。

如果那個鬼，一直在等他。

那他，是誰？

那天晚上，他冇睡。

他坐在床上，睜著眼，等著。

等那唱腔。

等那聲音。

等那個紅色的影子。

他想見她。

不是害怕。是想問清楚。

你到底是誰？你認識我嗎？你為什麼等我？

他等了一夜。

什麼都冇等到。

唱腔冇來。人影冇來。什麼都冇有。

天亮的時候，他走出門。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村口的方向。

那個戲台，在晨曦裡，灰濛濛的，靜靜的。

他看著它，說了一句話。

“我知道你在。你不出來，我就去找你。”

他往戲台走去。

那天，周衍在戲台坐了一天。

他坐在台邊上，對著那根刻著名字的柱子，說了很多話。

他說了自己的名字，說自己從哪兒來，說自己以前從來不信這些東西。他說了他做的那些夢，說了他聽見的聲音，說了他心裡的那些疑問。

最後他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咱們以前認不認識。但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來了。你出來吧。”

柱子靜靜的。

什麼都冇有。

他等了一下午。

太陽西斜，天快黑了。

他站起來，準備回去。

然後他聽見了。

一個聲音。

很輕。

就在他身後。

“你終於……來找我了。”

他猛地轉身。

戲台上，空無一人。

但他知道，她在。

他感覺得到。

就在他麵前。

很近。

他深吸一口氣，說：“你是沈連翹？”

冇有回答。

他又說：“你認識我？”

還是冇有回答。

但那股感覺，更近了。

像有人站在他麵前，正看著他。

他伸出手，往前摸了一下。

什麼都冇有。

但他聽見了一聲歎息。

很輕，很短。

然後那聲音說：“你彆怕。我不會害你。”

周衍的心，跳得厲害。

但他冇退。

他站在那兒，說：“我不怕。你出來吧。讓我看看你。”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天完全黑了。

月亮還冇升起來，戲台上一片漆黑。

周衍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突然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在動。

在成形。

在變亮。

先是模糊的一團。

然後是人的形狀。

然後是紅色。

紅色的戲服。

然後，是臉。

一張女人的臉。

濃妝，眉畫得長長的，唇點得紅紅的。看不清本來的樣子，但那雙眼睛，在看他。

周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連翹。

她就在他麵前。

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過了很久，很久。

她開口了。

“你回來了。”

她說。

“我等了你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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