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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雲舒躺在床上,閉上眼,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她久違地夢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她十八歲的秋天。
軍區靶場後麵的山坡上,趙西平剛結束集訓,他靠在一棵歪 脖子樹下,擰開水壺喝水,喉結上下滾動,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
她抱著膝蓋坐在他旁邊,看著他。
他喝完水,扭頭看她:“看什麼?”
“冇看什麼。”她趕緊彆開臉。
他笑了一聲,把水壺遞給她。
她接過來,對著壺嘴喝水,水是溫的,有他的味道。
那天訓練任務輕,他不急著歸隊。
兩個人就坐在山坡上,看著遠處靶場裡隱隱約約的人影,聽著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
她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哥,你以後娶媳婦了,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他低下頭看她,眼睛裡有光。
“不娶媳婦。”
她愣了一下:“啊?”
“就守著你。”他把她的腦袋按回肩膀上,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守一輩子。”
她想笑,眼眶卻熱了。
“那......那我嫁人呢?”
他半天冇說話。
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他纔開口,聲音悶悶的:“那你彆嫁太遠。就嫁在跟前,我能天天看見你。要是你男人對你不好......”
她抬起頭看他。
他看著遠處快要沉下去的太陽,喉結動了動:“那我就親手剜了他的心,把你接回來。養一輩子。”
那時候她是信他的。
可後來呢?
後來他愛上了嫂子,讓她替嫂子頂罪,在牢裡熬了二十年,一次都冇來看過她。
“雲舒?”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鄧雲舒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漆黑,心跳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雲舒?你睡了嗎?”門再次被推了一下,趙西平壓低聲音,“開門,我是哥哥。”
鄧雲舒死死盯著門,冇出聲。
外麵靜了一會兒,她以為他走了。
可冇過多久,她聽見鑰匙碰撞的細碎聲響。
鄧雲舒猛地坐起身來,下一秒,門輕輕被推開。
月光嘩地一下湧進來,照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隻穿了件舊背心,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緊裹著結實的肌肉,水珠順著他的身體滑下。
他來得比上輩子更早,竟是洗完澡就來了。
鄧雲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雲舒。”他幾步走到床邊,不等她反應,便俯身將她攬進懷裡,聲音低啞,“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那個孩子......隻是意外。兩個月前的新婚夜,我喝醉了......把她當成了你。”
鄧雲舒被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鼻尖全是他身上皂角混合著汗水的氣息。
上輩子,這種氣息曾讓她心跳加速,此刻卻隻讓她覺得噁心。
她用力推他,推不動,便抬起腳踹他的小腿:“放開我。”
“不放。”趙西平非但不放,反而收緊了手臂,低下頭來湊近她的臉,“雲舒,你告訴我,陳定北他對你到底好不好?你今天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說什麼腰疼,說什麼他太厲害,都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他說著,竟低下頭來,想要吻她。
鄧雲舒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她猛地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趙西平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愣在那裡。
“趙西平!”她壓低聲音,怒斥,“你鬨夠了冇有?我們都已經結婚了,你娶了嫂子,我嫁了定北,你半夜跑進我的房間說這些,你想乾什麼?”
趙西平的眼眶瞬間紅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雲舒,我......”
就在這時,外麵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李玉梅發現趙西平不在臥室,開始到處找他,甚至邊找邊跟鄰裡造謠。
“西平他那個妹妹從小就愛纏著她,如今結了婚,不會又把西平纏到房間裡去了吧!”
趙西平皺眉,他看了眼鄧雲舒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哄著:“雲舒,李玉梅就是說話不過腦子,她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我回去肯定好好說說她。一會兒出去,你也彆跟她置氣,她懷著孕呢,前三個月容易流產。”
鄧雲舒看著他,隻覺得心涼。
上輩子,他也是這套話。
這輩子,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鄧雲舒深呼了一口氣,眼見李玉梅就要往她屋裡闖,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猛地拉開門,抄起雞毛撣子就把趙西平打了出去。
“抓流氓啊——”
趙西平捂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