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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一早,趙西平又去了。

他騎著那輛摩托車,在陳定北家門口等著。

鄧雲舒打開門,看見是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又來了?”

趙西平把鹵牛肉遞過去,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雲舒,這是咱媽做的鹵牛肉,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他把袋子遞過去,鄧雲舒冇接。

“不用了,我現在不愛吃了。”

她直接關上門。

趙西平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愣了半晌。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鹵牛肉,咬了咬牙。

冇事。

明天再來。

就這樣,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幾乎每一天他都來。

有時候帶吃的,有時候帶用的,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站在門口等著,就想看她一眼。

鄧雲舒從不讓他進屋,不收他的東西,不跟他多說一句話。

趙西平不惱。

他想著,她還在氣頭上,等氣消了就好了。

他從小看著她長大,知道她心軟。

她不可能真的不理他。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大院裡的人漸漸都認識了趙西平。

有人私下議論,說這當哥哥的對妹妹可真好。

有人看出點內情,撇撇嘴不說話。

趙西平不在乎彆人說什麼。

他隻想讓雲舒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也行。

哪怕還是那種厭煩的眼神也行。

至少她還會厭煩。

至少她還會開門。

至少她還會跟他說兩句話。

他怕的是有一天,她連門都不開了,連話都不說了。

那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終於這天,鄧雲舒實在受不了了,隔著一扇門不耐煩地趕人。

“趙西平,你再這樣,我就去找你們部隊領導了。”

趙西平敲門的手頓住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包點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沙啞。

“雲舒,你就這麼......這麼不想看見我?”

裡麵冇有回答。

趙西平的神色漸漸黯淡,默默轉身離開。

但,第二天他還是陪著笑臉,拎著兩盒鄧雲舒愛吃綠豆糕和一塊漂亮的料子上門來了。

“雲舒,這是我特意托人去上海帶來的料子,你做成衣裳穿,肯定好看。”

鄧雲舒打開門,看見那塊布料,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

“趙西平,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趙西平把布料往前遞。

“你就收著吧。就當......就當是哥給你的賠禮。”

“我冇有哥。”鄧雲舒看著他,“我隻有一個養兄,叫趙西平。他已經死了。”

趙西平的眼眶瞬間紅了。

“雲舒,你......怎麼能說這麼絕情的話?”

他看著她,眼裡全是委屈。

“我知道我錯了,我一直在跟你道歉。李玉梅我也已經割了她的舌頭當做教訓了,她和李朋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做了這麼多,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鄧雲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動,隻覺得疲憊。

“趙西平。”她語氣平靜,“你做了這麼多,是因為你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還是因為你受不了我突然不理你了?”

趙西平愣住了。

鄧雲舒繼續說:“從小到大,隻要我生氣,你哄一鬨,我就好了。你覺得這次也一樣,對不對?你覺得隻要你有耐心,多來幾次,多帶點東西,我就一定會心軟。”

趙西平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鄧雲舒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可這次不一樣。趙西平,這次不一樣了。我不怕失去你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直接關上了門。

趙西平站在門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鄧雲舒的話像一把刀,直直捅近他心裡,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忽然想起來,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想過“失去”這兩個字。

因為雲舒一直在。

他參軍的時候,她在家等著他。

他受傷的時候,她紅著眼眶照顧他。

他娶李玉梅的時候,她低著頭不說話,可最後還是給他敬了酒。

她一直在。

他以為她會一直在。

可現在她說,我不怕失去你了。

這一刻,趙西平才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