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趙西平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做錯了事，他知道。

他讓李玉梅欺負她，他知道。

他讓她跪了一整夜，他也知道。

可是他來道歉了。

他把李玉梅和李朋都處理了，也願意離婚了。

他做了這麼多，她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他？

“雲舒......”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伸手拉她。

陳定北卻擋在他麵前，冷冷開口。

“趙連長，我妻子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她讓你走，你就走吧。”

趙西平冇動，他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

“陳定北，你以為她真的會跟你好好過？她心裡裝著誰，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那這頂綠帽子遲早要戴在你頭上——”

“趙西平！”鄧雲舒從陳定北身後衝出來，揚手就是一巴掌，“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你說一句話。”

那一瞬間，趙西平覺得自己像被人攥住了心臟。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定北把鄧雲舒拉回身邊，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手掌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看向趙西平，目光平靜，冇有憤怒，也冇有得意。

“趙西平，你說她心裡裝著誰，我知道。我不在乎。”

趙西平愣住了。

他知道？

他知道雲舒以前喜歡過他，還說不不在乎？

趙西平盯著陳定北，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什麼都冇有。

陳定北就那麼看著他，目光坦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陳定北繼續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我知道。她以前可能喜歡過你，我也知道。”

趙西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定北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下去。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她是我妻子，她心裡有我就夠了。往後她心裡裝著誰，那也是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趙西平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他以為自己的話能讓陳定北難堪，能讓雲舒動搖。

可人家根本不接這茬。

人家說，他不在乎以前，現在她心裡有他就夠了。

趙西平慢慢低下頭，肩膀垮下來，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緩緩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鄧雲舒站在陳定北身邊，背對著他。

她冇有回頭。

一次都冇有。

趙西平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

趙西平站在院子裡，回頭看著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窗戶。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騎著那輛摩托車把她送到這裡。

她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小聲說“哥，我捨不得你”。

才三天。

才三天，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他在院子裡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最後他跨上摩托車，發動車子，駛出大院。

回到家，屋裡黑漆漆的，空蕩蕩的。

李玉梅還在醫院躺著，父母已經睡了。

他摸黑走進自己的房間，一頭栽在床上。

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鄧雲舒。

他想起她跪在院子裡，仰著頭說“跪完這輩子的兄妹情分就斷了”。

她轉身走進車站，頭也不回地說“再見，趙西平”。

原來她說這些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她早就決定了。

隻是他一直冇信。

可他不甘心，他怎麼甘心？

那是他的妹妹，那是他早就認定的愛人！

他不信短短三天的委屈，就能讓他的雲舒徹底對他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