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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較著勁,手腕上的青筋都暴起來,卻誰也冇能壓倒誰。
論軍齡,陳定北比趙西平年長兩歲,又身為營長,比趙西平這個連長大兩級;
論身手,趙西平都在全團比武拿過第一。
硬碰硬,誰都不怵誰。
鄧雲舒看著這兩個男人像兩頭鬥牛一樣僵持著,心裡一陣煩躁。
“夠了!”她喊了一聲,在陳定北懷裡將趙西平狠狠推開,“趙西平!你走吧!我們的兄妹情義在你讓我在大院跪一整夜的時候,就已經斷了!”
趙西平被她推得往後退了一步,踉蹌著站穩。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開口。
“雲舒,我不信。”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我不信你會這麼絕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八歲那年發燒,是我揹著你跑了幾裡路去醫院。你十二歲被男孩子欺負,是我幫你出氣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你十八歲那年秋天,在靶場後山的山坡上,你說你這輩子隻會愛我——”
“趙西平!”
鄧雲舒厲聲打斷他。
“你現在說這些,是想乾什麼?”她的手攥緊了,指節捏得發白,“是想告訴定北,我們以前有過什麼?還是想讓整個軍區大院的人都知道,你趙西平娶了媳婦還惦記著妹妹?”
趙西平愣住了。
鄧雲舒看著他,一字一句說下去。
“我已經嫁人了。我現在是陳定北的妻子,不是你趙西平的妹妹。你半夜跑到我家裡來,說這些過去的事,你想過我的名聲嗎?你想過我在婆家怎麼做人嗎?”
趙西平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鄧雲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冇有波瀾。
她太瞭解他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讓她難堪,他隻是從來不去想。
就像上輩子,他讓她去頂罪的時候,也冇想過她在牢裡二十年要怎麼熬。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你走吧。”
趙西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爸媽呢?”
鄧雲舒抬起頭。
趙西平看著她,眼眶紅得厲害。
“雲舒,爸媽也很後悔。他們知道自己誤會了你,來之前還一直在唸叨你。媽說,讓你受委屈了,讓我來跟你道歉。爸也說,讓我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你不能連爸媽都不要了吧?”
鄧雲舒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養母在李家那些年,雖然有時候會偏心趙西平,可從來冇有短過她的吃穿。
她生病的時候,養母守在她床邊一整夜。
她考上高中的時候,養母比誰都高興。
她又想起上輩子,她替李玉梅頂罪進了監獄,養父養母一次都冇去看過她。
至死都覺得是她自己不檢點,活該遭報應。
兩種記憶交錯在一起,像兩股繩子擰成一根。
她抬起頭,看著趙西平,聲音平靜。
“我冇有怪爸媽。他們把我從孤兒院領回來,給我吃穿供我上學,這份恩情我記著。日後他們要是生病了,需要人照顧,我會去儘孝的。該我出的那份力,我不會躲。”
趙西平聽著這話,臉上漸漸褪去血色。
他聽懂了。
她冇有怪爸媽,但也冇有打算再回去。
該儘的孝她會儘,該出的力她會出。
但那隻是責任,不是親情。
他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雲舒,你......你這是要斷親?”
鄧雲舒看著他,冇說話。
沉默就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