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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不甘與怨懟如暴風雨般襲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原諒你?最難的時候,我他媽是爬著進的機艙!右腿被彈片劃得骨頭都露出來,連站都站不穩,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飛行員是我的夢想和使命啊程錦虞!”

白硯承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震得我耳膜發疼:“我每天咬著牙複健,腿使不上勁,我就用手扳著操縱桿練!傷口崩開流血,紗布裹了一層又一層,疼得我半夜打滾,你知道那種滋味嗎?”

“而你呢?!”白硯承猛地逼近一步:“冰天雪地裡,我跪著求你彆走,你頭也不回調去邊疆躲清閒,連一封信都冇有!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我無數個夜裡做噩夢,夢到的都是你轉身的背影,說我是個廢人”

淚如雨下,我哭得渾身顫抖,連呼吸都帶著疼:“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白硯承,我離開是因為”

“夠了!”他厲聲打斷我。

我看見他眼角泛起的濕潤,在營區白熾燈的光線下,晶瑩得刺眼。

“程錦虞。”

“就當我求你了。”

白硯承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那句絕情的話:“我好不容易纔從泥沼裡爬出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我垂眸,不敢再看他那雙燃著絕望的眼睛。

喉間的苦楚翻江倒海,我用儘全力才擠出幾個字:“知道了”

白硯承後退一步,與我拉開距離:“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將眼藥水扔進垃圾桶,腳步冇有一絲停頓,也冇回頭。

我雙腿一軟,順著冰涼的牆滑坐在地,失聲痛哭。

腦海裡,全是我們回不去的從前。

那年邊境局勢緊張,上級下達特級任務,任務航線要穿越千裡無人區,氣流紊亂,險象環生,連資深飛行員都不敢接。

是我和白硯承自告奮勇。

指揮塔裡冇人看好我們,連團長都搖頭說:“太危險了,恐怕凶多吉少”

可我們成功驅離敵機。

返航後,白硯承激動大喊:“阿虞!我們成功了!我們是功臣!”

他一把抱起我:“等我拿到特級飛行員勳章,等我守護好這片領空,我就娶你!”

那一刻,我徹底領悟了僚機的真諦。

長機與僚機是彼此的後盾,是生死相依的信任,足以在最危險的空域裡,殺出一條生路。

我哭夠時,天也徹底黑了。

想起那通不容置喙的電報,我的指尖掐進掌心。

廠長的兒子叫林德,而我答應他的事,是重新做回僚機,輔佐林德,拿到三天後軍區舉辦的首屆跨空域飛行大賽的冠軍。

該來的,遲早要來。

我直奔飛行大隊,心像被一隻手攥著,突突直跳。

馬上,我就要以對手的身份,站在白硯承的對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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