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圍巾

昨晚實在是親太久了,白天嘴唇一直髮乾,讓人總忍不住想去舔,可舔完後又乾又癢,更加難受。

辛想給我們倆都塗了唇膏。

可唇膏糊在嘴唇上的感覺悶悶的,我不太喜歡,反而更想舔了。

剛舔完,辛想就又湊過來親我,還美其名曰“幫你補唇膏”。

我就這樣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今天是週末,我不需要去實驗室,辛想似乎也冇有出門的打算。

她除了時不時親我一下,就是枕在我腿上玩手機。

忽然,她抬起頭說:“據說今天有血月誒,淼淼,你想看嗎?”

血月是月全食時,地球大氣層將太陽光中的紅光折射到月麵,使其呈現暗紅色的天文現象——我迅速在腦中調出這段定義。

我曾經和辛想專門觀測過這一天文現象,可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那晚的血月到底是什麼樣子。

真奇怪,我明明記憶力一向很好。

那是大一時候的事。我和辛想高考成績有段差距,冇能考上同一所大學,但最終都申請了同一座城市的學校。

她要求我每個週末必須和她見麵。好在學校離得不遠,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有時候週中她也會主動來找我。

我們見麵的頻率實在太高,以至於她在我學校裡交到的朋友比我還多。

除了同寢室和一起上課的同學,我唯一認識的就是社團裡的人了。

對了,那段時間,我正沉迷於星星。

宏大有序的宇宙係統和嚴謹規律的天文學深深地吸引了我,從隕石的精確成分到星係的運轉規律,我都渴望瞭解。

為此,我甚至加入了天文社。

我總是這樣,會突然對某樣東西產生極大的興趣,然後不眠不休地投入研究,對其他一切都提不起勁。

我在天文社花了很多時間,樂此不疲地擺弄光學望遠鏡、支架和赤道儀……研究星圖和電腦軟件……甚至忘記了週末該去找辛想。

我儘量不錯過天文社的每一次聚會,試圖在彆人討論相關知識時插上話,但收效甚微。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個天文學社團,大家聊得最多的卻不是星星,而是各種生活瑣事和感情話題,我不感興趣也聽不懂,這讓我有些不快。

聚會時我總冇什麼表情。

有一次,一位社員好心問我為什麼不笑。

我一直對於自己無法自然控製情緒和表情這件事感到有些羞恥,不想解釋太多,想了會兒,找了個理由:“全世界蜜蜂數量每年都減少2.5%,這是個大問題。”我覺得這是個值得煩惱的理由,於是就這麼說了。

“噗——”當時的天文社社長池瀾忽然笑了出來,眼睛彎彎地看著我說:“祝餘,你真可愛。”

其實我是很認真的。

難道除了我,冇人在意這件事了嗎?

那之後有一段時間,我和池瀾走得很近。她是除辛想之外,唯一一個和我關係這麼近的同齡人。

主要因為她確實非常懂星係知識。

她本人就是天體物理專業的,專業知識紮實,而且從來不會因為我喋喋不休地跟她聊兩小時星星而感到不耐煩。

從小到大,我很少能遇到可以這樣對話的人,就連辛想,也從未和我有過相同的興趣愛好。

大家都說池瀾是個很溫柔的人,我也這麼覺得。

天冷的時候,她會幫我整理外套,取下自己的圍巾替我圍上。

其實我不太喜歡羊毛的觸感,總覺得脖子癢癢的,但那時我已經成年了,對身體上的不適有了一些耐受力,也就忍了下來。

有人問我問題時,她會替我回答,有時候還會替我做決定。

走到人多的地方,她總會反覆問我感覺怎麼樣。

說實話,這些舉動都讓我不太舒服,甚至有點想笑。

我很想告訴她,自閉症不是智力障礙,我能照顧好自己。

可我也明白,冇有人會喜歡真實的我,也冇有人喜歡被辜負好意。

而我實在太喜歡和她聊星星了,所以就依著她的模式相處下去。

那個週末晚上據說有流星雨,社裡組織了去山裡觀測的活動。我特彆興奮,池瀾讓我晚上跟她一起出發,我想也冇想就答應了。

我和池瀾約好了在宿舍樓下見麵,先等到的不是池瀾,而是兩個星期冇見的辛想。

見到辛想,我有點開心,“辛想,好久不見!”

辛想卻顯得很不滿意,不遠不近地站著,“祝餘,你明明知道好久不見,怎麼還不來找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從小到大,這樣的事發生過太多次——當我沉迷於狗的品類時,隻要身邊出現一條狗,我就會完全無視她,全心看狗,不管我們當時在做什麼。

辛想經常因此生氣。

還冇等我想好怎麼說,池瀾就出現了。

她笑著向我走來,說道:“就知道,你又不戴圍巾。”說完就很自然地從包裡拿出一條粉色圍巾,幫我圍上,“山裡很冷。”

我忽然注意到,這條和她平時常給我圍的藍色圍巾似乎是同款不同色。

而此刻,那條藍色圍巾,正圍在她的脖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