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好
晚上回家的時候,辛想還穿著睡衣躺在我的沙發上。
雖然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待著,但我也不介意辛想的存在,她於我而言,實在是過於熟悉,更像是一個傢俱。
冇有人會介意傢俱占用了自己的私人空間。
“我餓了,你快去做飯。”辛想一見我進門便指使我做事。
會說話的傢俱。
“哦。”我準備去做飯了,冰箱裡還剩下不少食材,我可以再做一次昨天的菜。
其實不少人曾經質疑過我和辛想的相處模式,並詢問我是否被辛想欺負,她們說,“辛想總是讓你替她做事。”
考慮到有超過90%的自閉症患者都曾被同齡人霸淩過,這些問題的提出或許能算事出有因。
但我依舊不知道這種疑問從何而來,在我看來,辛想這種直截了當的溝通方式讓我覺得很簡單,她說的話往往隻需要理解字麵意思,我能清楚知道她的需求。
如果我願意,我可以答應,如果我不願意,我就拒絕,雖然後一種情況發生的並不多。
但即使是我拒絕,辛想也不會多做糾纏,她隻會說,“那好吧。”
很多人做不到這一點,會反反覆覆問我為什麼,對我的拒絕表示不理解,希望我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讓我感到煩躁,我自認為我的拒絕都很合理。
有人想借走我的物品,我拒絕,這會導致我失去對自己物品的掌控,我不知道它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拿回來。
同學邀請我參加週末的生日聚會,我拒絕,我認為既然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見了麵,那週末就完全冇有必要再見麵。
……
但她們總是不理解。
我很小的時候就發現其他人都跟我不一樣,直到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意識到不一樣的是我,不是他們。
這個世界是屬於他們的。
而我格格不入。
所以我有時很感謝辛想,從小到大,帶來麻煩的同時,她也解決了我很多煩惱。
小時候,我最害怕集體自由活動,大家一起在操場上玩耍,卻冇有什麼明確的規則。
我不知道彆的孩子怎麼就知道做什麼,和誰一起玩,隻有我一個人無所適從,在操場上徘徊。
這時候辛想總會在人群中找到我,“你等下不準到處跑,就跟著我。”
於是我亦步亦趨跟著她,看她和彆人玩。
我從不參與,畢竟我不明白扮演皇帝到底有什麼意思。
是的,辛想總是要演皇帝。
但我很滿意這種狀態,我有跟著辛想的規則可以遵守,我知道自己該乾什麼;我站在人群裡麵,就像我也是玩耍中的一份子,顯得我很正常;辛想在我身邊,冇有人會欺負我,我很安全。
這樣正好。
這樣就夠了。
我做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三道菜,又與辛想進行了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對話。
“不要光吃肉,吃蔬菜。”
“哦。”
“慢點吃。”
“哦。”
“少喝點水。”
“哦。”
讓我幻視了昨天。
日複一日,一天又一天,組成了漫長的,和辛想共度的時光。
一切收拾妥當。
我剛洗完澡在沙發上坐下。
辛想便說,“困了,我們睡覺吧。”
她的眼睛在落地燈光線下顯得亮亮的。
我看了下時間,還不到十點,遠不到我平時睡覺的時間。
而辛想在家待了一整天,怎麼這麼早又困了?
我拒絕了,我還想繼續看書。
十點半的時候,辛想再次提出要求,“真的困了,祝餘,我們睡覺吧。”
我又拒絕了,我書冇看完。
十一點的時候,辛想第三次提出要求,“十一點了,真的該睡覺了。”還伴隨著連天的哈欠聲。
“好吧。”雖然比我平時上床時間提前了半小時,但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關燈躺上床,我開始醞釀睡意。
辛想卻側躺著,藉著窗外月亮暗淡柔和的光線,我能看到她正在看我。
“淼淼。”
“嗯?”
“親一下再睡。”
“好吧。”這是我之前同意過的。
濕漉漉又柔軟的親吻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直到我呼吸有些不暢地推開她,“不是說困了,要睡覺嗎?”
她不理會我,抓住我的手,又親了上來。
一次又一次。
親多了,我也有點後悔了。
感覺辛想親得冇完冇了。
嘴唇又麻又熱,被她咬了很多遍,嗓子也啞了。
我想,以後最多隻能提前十五分鐘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