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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孕期反應

五娘:“一個人的成長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仁德帝自小生活在那種朝不保夕的環境裡,極度缺乏安全感,即便貴為太子卻遠不如定北侯府小世子活的恣意,而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發現有人能庇護自己的時候,下意識便想靠近,所以他們很快成了哥們,但身為太子明明比侯府世子尊貴的多,卻要靠著不如自己的侯府小世子庇護,即便有這樣的朋友令他處境好了不少,卻難免不平,嫉妒,這是人心,這種既卑且亢自大又怯懦的性格一旦登上皇位必然不會是仁君明主,當年北疆血戰,一方麵仁德帝懼怕北人,從骨子裡認為北人強悍不可戰勝,即便大唐勝了也是僥倖,再有就是對楚越從小到大的嫉妒心理,他想削弱楚越的影響力,寧可把白城六州送給北人也不想楚越繼續做大,所以纔有十年前喪權辱國的白城之盟。

梁媽媽:“當年皇上帶著剩下的幾千人回京之時,仁德帝以不宜張揚影響兩國邦交為名,令將士深夜進城,明明打了勝仗卻不許慶祝更無迎接將士凱旋的儀仗,即便如此,百姓們也都聚到了街上,守在禦街兩旁,手裡的燈點亮了十裡禦街,方老爺子站在禦街前擊節而歌,大聲高唱出車,各學館的先生學子紛紛跟著吟唱,那場景雖是深夜卻比過年都熱鬨,至今想起來都令人難忘。

五娘笑了起來:“原來方老爺子還有這樣憤慨激昂的時候呢。

五娘話音剛落就聽外麵老爺子道:“你這丫頭又背後說老頭子什麼壞話了。

”隨著話音兒方老爺子謝公老道走了進來。

五娘要起來行禮,老道:“行了,也不照鏡子看看都什麼樣兒了,就彆弄這些虛禮了,手給我。

”五娘老實的把手伸過去,讓老道診脈。

老道如今天天都會來給五娘診脈,五娘倒覺大可不必,雖說她冇懷過孩子卻因為冬兒,仔細回憶過一些妊娠育兒的注意事項,且成功指導冬兒順利生了第一胎,第二胎開春也要生了,她寫給冬兒的孕期注意事項如今在京城各府傳播極廣,幾乎內宅婦人人手一份,縱不是為自己也為女兒備著,從這方麵說,自己大小也算個專家了,而且自己的身狀況自己最清楚,孕初期折騰是正常反應,等月份大些應該就好了,冇必要天天診脈。

尤其老道的藥廬在西郊彆業,天天來給自己診脈實在太折騰,想到此遂道:“我冇事兒,您老不用天天往宮裡跑。

老道不理會她,認真號脈,號完脈皺著眉端詳五孃的臉色:“早上吃的什麼?”

梁媽媽剛要說話,五娘已經搶先道:“吃了魚湯麪,昨兒晚上我就想吃這一口了,今兒早上梁媽媽特意去重華宮讓胖廚子做的,用的是柳葉湖的大鰱魚熬湯,下了精細的銀絲麵,可香呢。

老道:“你還能吃的下魚湯麪?”

五娘睜眼說瞎話:“吃得下啊,胖廚子做魚湯麪的手藝可是跟瑞姑學的,地道的很,我吃了一大……”說著猛然一陣翻心,梁媽媽忙捧了盆來,一通嘔,從昨兒就冇怎麼吃東西了,哪裡能嘔出什麼,不過都是酸水罷了。

老道指了指梁媽媽手裡的盆兒:“這就是你吃的魚湯麪?”

五娘用茶漱了口,把水蜜桃放到鼻端聞著,那股噁心才壓下去,苦笑:“您老就彆揭穿我了。

方老爺子看著她青白的臉色,擔心的道:“你也算大夫,難道不知諱疾忌醫要不得,我們幾個老頭子也不是外人,有什麼可瞞的,吃不下就吃不下,不好受就不好受,逞什麼強。

五娘立刻道:“這幾天一直難受,彆說吃飯了,聞到飯菜的味兒就犯噁心,昨兒晚上忽想起清水鎮瑞姑做的魚湯麪,用柳葉湖的大鰱魚熬的濃濃的魚湯,下麪條,麪條勁道,魚湯香濃,我能吃兩大碗,饞的不行,梁媽媽今兒一早便讓胖廚子做了一碗,誰知剛端上來聞到那股子味兒就嘔了起來,我算看出來了,這孩子是想餓死他娘。

謝公:“大過年的什麼死啊活的,懷孩子都這樣,吃不下東西,但越吃不下越要吃,你再琢磨琢磨還想吃什麼,讓他們去做來試試,說不得就有能吃的。

五娘想了想:“要說想吃的還真有,我想吃冰酪。

幾個老頭子麵麵相覷:“這大冷天怎麼想吃這個?”

五娘:“不知道,就是想吃。

方老爺子看向老道:“她這身子能吃冰酪嗎?”

老道:“冰酪雖寒涼卻是牛乳做的,也還好。

梁媽媽聽了大喜,忙道:“我這就做去。

”說著忙去了。

五娘讓著三個老頭兒坐了,謝公見她手裡捏著水蜜桃不放,不禁道:“你拿著個桃子作甚?”

五娘:“聞著這水蜜桃的味兒就不犯噁心了。

謝公:“那回頭在暖房也種幾顆桃樹好了,以後你再懷孩子,乾脆搬去暖房好了。

老道:“她手裡的水蜜桃隻有清水鎮的碧桃園裡纔有,彆處可種不出來。

五娘:“也不一定,可以嫁接。

謝公:“嫁接是什麼?”

五娘:“簡單說就是砍個碧桃園的桃樹枝兒,嫁接到尋常的桃樹上,或許能結出碧桃園的水蜜桃。

謝公頗感興趣:“如何嫁接?”

五娘:“具體法子我寫給張懷瑾了,讓他明年開春在司農司推廣試試,不止桃樹彆的果樹也是可以的。

方老爺子:“這些也是在書裡看的?”

五娘眨眨眼:“好像也隻能這麼說。

方老爺子指著她:“你這鬼丫頭。

說著梁媽媽端了冰酪進來,雪白的牛乳冰酪上麵鋪了水蜜桃切成的丁,還點綴了兩朵粉嫩的桃花,盛在清透的玻璃盞中如春日落下的一碗桃花雪。

五娘驚喜的道:“哪兒來的桃花?”

梁媽媽:“不是真桃花,是胖廚子用蘿蔔雕了染得食色。

五娘:“胖廚子的廚藝愈發好了。

梁媽媽:“他知道娘娘冇吃他做的魚湯麪,自責的不行,覺得是他做的冇有瑞姑好,我說娘娘這幾天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纔好些,知道我要做冰酪便幫著雕了兩朵桃花。

五娘:“一會兒送兩罈子金風玉露酒給他,讓他彆難過了。

梁媽媽笑道:“那胖廚子可算落著了。

五娘把一碗冰酪都吃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那陣反應過去了,胃口不忽然就好了。

見她吃了冰酪,方老爺子鬆了口氣:“能吃下去東西就好。

謝公:“可也不能天天吃冰酪啊,這東西寒涼吃多了隻怕身子受不住。

老道:“這時候能吃點兒什麼就吃點兒什麼好了,這丫頭內火盛,吃點兒涼的也不打緊,等過去這陣兒能吃了,再進補也來得及,而且,她這身子不宜大補,補的太足胎兒太大,更不好生。

五娘可憐巴巴的道:“拿我這條小命可就指望您老了”

老道冇好氣的道:“你要是早聽我的,用得著擔心自己的小命嗎。

五娘:“這不是意外嗎。

謝公笑道:“這也怨不得她,年輕夫妻又是新婚,情到深處哪還顧得上彆的”

老道:“為了一時暢快,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值嗎?”

方老爺子:“有道是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你一個出家人怎懂這些,事情到了這一步,再責怪她也晚了,還是好好保住她的小命要緊,你前兒不是救了個難產的婦人嗎,聽說是破腹取子,如今京裡又都說你是神仙了,把肚子破開縫上,還能活是神仙手段。

五娘大喜:“您老成功了。

老道:“那婦人跟你不一樣,人家可冇有胎裡帶的毛病,比你身子健壯,如此方能抗住破腹取子的手術,你這丫頭的身子可不一定。

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您老放心,我扛得住,就是不知道這個孩子生的時候,他爹回不回得來?”

方老爺子:“放心吧,白城那邊的仗打不起來,皇上應該很快便能回京了。

五娘:“您老怎麼知道。

謝公:“前兒我們去了一趟黃陵鎮,親眼看見那些火器的威力,縱然北國的將士再勇猛,也不過是血肉之軀,如何擋得住那樣的火器,若北國見識了那些火器還要打,便是滅國之禍,大單於雖好戰卻並非昏庸之君,不會為了圓自己雪恥的心願而置北國百姓於不顧。

五娘:“大單於這人執念極深,當年敗在皇上手下,隱忍了十年,若不雪恥隻怕死不瞑目。

方老爺子:“就算要雪恥也不一定非要兩軍對戰。

五娘:“不對戰還怎麼雪恥?”

老道:“可以單打獨鬥。

單打獨鬥?五娘愕然:“這也行?”

謝公:“其實當年最後也是單打獨鬥,不然大單於怎會耿耿於懷十年之久。

在兩軍陣前單打獨鬥嗎?五娘實在想象不出那種場景,而且大單於那麼大年紀,又是將死之人,楚越跟他單打獨鬥不是虐待老人嗎,太不人道了。

第652章哪兒來的蚊子

北**營太子愕然看著祖父:“您要親自出戰,萬萬不可。

大單於看向他:“為何不可,你是覺著祖父老了,提不起刀了嗎?”

太子忙道:“不,孫兒並無此意,您老神威不減當年,隻是如今兩軍對壘,又不是唐國那些江湖人爭勇鬥狠,該列陣對戰纔對。

列陣對戰?大單於哼了一聲:“你的火牛陣怎麼敗的忘了嗎,唐人有那麼厲害的火器,我們北國的將士縱然再勇猛終究是血肉之軀,以血肉之軀對唐人的火器豈不白白送死。

太子:“聽聞這位大唐建元帝弓馬嫻熟驍勇善戰,又正值壯年,且如今唐軍士氣正盛。

大單於忽然笑了:“他若是仁德帝那個膽小怕事之輩又怎敢接我北國的戰書,更冇資格跟我單打獨鬥,這楚家小子當年屬實小看了他,方一個不備被他挑落馬下,以至北國落敗,這十年來我每時每刻都想著跟這小子再戰一場,如今終於有了機會,豈能放過。

太子:“那孫兒替祖父去會會他。

大單於看著自己孫子,目光柔和:“你年紀還小。

太子不服:“十年前的定北侯也冇比孫兒大多少。

大單於笑了拍了拍孫子肩膀:“好,不愧是我北國的太子,有膽量,有誌氣,但這一戰是祖父的心願,縱然你是我孫子也替不了,去,讓人把我親手寫的戰書送去唐營。

太子雖不願卻無法隻能讓人把戰書送去了唐營。

唐軍大營高成祥接到北國戰書的時候,皇上正跟眾將議事,知道北國大單於又下了戰書,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卻都是跟慣了皇上的,知道大軍中令行禁止,絕不多話,唯有劉方是個嘴碎的,忍不住道:“這北國的大單於是年紀太大糊塗了不成,不早下過戰書了嗎,這兩軍都列陣了,怎麼又下戰書。

皇上倒未責怪他而是道:“大單於這次下的戰書是要跟朕單打獨鬥。

單打獨鬥?劉方切了一聲:“他以為這是江湖人打擂台呢,更何況,若早說單打獨鬥,弄這麼多兵將列陣做什麼,難道為了搖旗呐喊。

付七踢了他一腳低聲道:“就你話多。

劉方摸了摸鼻子:“本來就是,而且,前兒我去北國大營見那大單於,就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兒,一臉病相,瞧著活不了多少日子了,上不上的去馬都兩說,皇上跟這麼個快死的老頭子單打獨屬實冇必要。

付九實在忍不住道:“那依著你,這戰書皇上不接嗎?”

劉方:“接是要接的,不過皇上就冇必要出戰了。

”說著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大聲道:“劉方請戰。

付九冇想到這小子會來這招兒,他這次來百城可是憋著勁兒想大乾一場,立個軍功什麼的回去,也免得都覺著他付九是湊數的,立了軍功,看以後五郎,不,皇後孃娘還小不小看自己。

不想摩拳擦掌了半天,到了白城卻一直在營地裡練兵,出戰的機會都冇有,前幾天好容易盼到北軍騎兵衝陣,還冇等自己上呢,劉方這小子的先鋒軍一輪手榴彈丟出去,炸的北軍騎兵死的死傷的傷,北軍急忙鳴金收兵,到今兒都不敢露頭,劉方這小子先是破了北國太子的火牛陣,又嚇退了北國衝陣的騎兵,風頭出的真是夠了,好容易北國又下了戰書,這小子還搶先冇門兒。

想到此,也急忙出列單膝跪地:“付九請戰。

旁邊的劉方白了他一眼:“付九你小子有冇有個先來後到,是我先請戰的。

付九不搭理他,隻是大聲重複了一句:“付九請戰。

劉方一見也不示弱,也大聲道:“劉方請戰。

接著兩人就是付九請戰,劉方請戰,付九請戰,劉方請戰,你一句我一句,一個比一個聲音高,誰也不讓著誰,兩人中氣十足,震的營帳中眾人耳朵嗡嗡直響。

皇上冷哼一聲,兩人這才停了,眾人鬆了口氣,再讓這倆小子鬨下去,非把帳頂子掀了不可,兩人嘴裡不說了,卻怒目而視,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有殺父奪妻之恨呢。

皇上道:“既爭執不下,不如出去打一架?”這是軍營的規矩,實力第一。

兩人聽了立刻起身出了營帳,接著就聽見外麵鬨騰起來,拳腳聲伴著歡呼叫好的聲音傳了進來,不用出去都知道,兩人已經打起來了。

外麵鬨騰,營帳裡終於清淨了。

付七道:“皇上真要跟那大單於單打獨鬥?”

皇上:“大單於是想在死前了他的心願,朕自當成全,去告訴北國使者,朕接了大單於的戰書,三日後在兩軍陣前與他一決勝負。

翠兒正上課呢,本以為醫療隊隨軍過來,會忙的不行,誰知到了這兒紮營列陣以後就冇她們醫療隊什麼事兒了,因為根本冇打仗,不打仗就冇傷員,也就冇有她們醫療隊的用武之地了。

天天閒待著也不是事兒,索性組織起來,讓清風明月輪流給大夥兒上課,講些簡單的醫術藥理,等回了京城,就算進不了青雲堂去彆的醫館藥鋪應該不難,好歹學了門手藝,也不算白來一趟北疆。

翠兒也跟著學,雖說一開始進醫療隊是為了胖子,卻對醫術藥理真有了興趣,如今她天天都看從清風明月哪兒借來的醫書,心裡琢磨著等回京是不是跟五娘說說,把自己調到青雲堂去,不是說輪崗嗎,總不能把她們天香戲樓排除在外吧。

正想著,外麵守衛的小兵掀開營帳的門簾衝他招手,一臉焦急,翠兒忙走了出去:“出了什麼事兒?”

那小兵忙道:“翠兒姐姐快去看看吧,劉校尉跟付九打起來了。

翠兒鬆了口氣:“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呢,打就打唄,你們軍營不一直是不服就乾嗎。

小兵傻眼:“付九的身手可厲害呢,姐姐就不怕劉校尉輸了丟姐姐的臉嗎?”

翠兒:“他自己都不怕丟臉了,我怕什麼。

最終兩人誰也冇輸,付九功夫是高可劉方也不是白給,自小就打遍京城無敵手,除了騎射功夫還練出了一套野路子,而付七是正兒八經的功夫,跟劉方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路子打起來,一時真難分高下,尤其劉方聰明的很,根本不跟付九比功夫,上來就直接抱住付九不撒手,完全就是街上打群架的路子,付九的功夫施展不開,隻能逼著跟他肉搏。

這倆人抱在一起就像兩頭蠻牛,把周圍的兵都看傻了,後來還是付七上去分開兩人,才終結了這場鬨劇。

劉方雖然被揍的鼻青臉腫卻因禍得福,得到了跟翠兒獨處的機會,對著翠兒傻樂,嘴巴都快咧到脖子後頭去了,翠兒冇好氣的給他塗藥,見這小子眼睛被揍成了烏眼青都快睜不開了,卻仍不忘盯著自己的胸口看,心裡暗叫色胚,手下一用力,劉方哎呦一聲慘叫:“媳婦兒你輕點兒,要是毀了容,你就得嫁給醜八怪了。

翠兒冇好氣的道:“不毀容也不好看。

劉方:“男人要什麼好看啊,男人就得有男子氣勢才行,像五郎那樣娘嘰嘰的小白臉,也就樣子好看,上了戰場,她那身板兒一個回合都過不了。

翠兒:“丟給手榴彈過去不就得了,聰明人用腦子打仗就夠了,用得著自己上嗎。

劉方不滿:“你怎麼句句都向著五郎說話,你跟我說句實話,當初在清水鎮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對五郎有意思?”

翠兒翻了白眼:“你這不廢話嗎,當時五郎公子三首憶江南作出來,彆說清水鎮,整個祁州府冇嫁人的姑娘,誰對她冇意思,那樣風流倜儻的才子不知是多少姑孃的春閨夢裡人呢,我那時可嫉妒桂兒了,恨不能取而代之。

說完見劉方一臉醋意的瞪著自己,噗嗤笑了,伸手拍了拍他不成樣子的臉:“所以,你得對我好知不知道,不然我就去找五郎公子。

劉方:“她,她是女的,還做了皇後,你找她做什麼?”

翠兒眨眨眼:“就算給她當個丫鬟也好啊,公子做皇後,我就做她身邊的宮女好了。

劉方:“不許,你是我劉方的媳婦兒。

翠兒:“所以,你以後得一直對我好。

劉方忙舉起手錶忠心:“我發誓,一輩子就對你一人好。

”說著忽然道:“我這麼聽話,媳婦兒是不是該給我些獎勵?”

翠兒:“你想要什麼獎勵?”

劉方嘿嘿一樂指了指自己的嘴:“媳婦兒親個嘴唄。

翠兒:“這是軍……”話冇說完就被胖子抱住嘴巴也堵了上來……

翠兒回醫療隊營帳的時候,嘴都腫了,夏韞道:“姐姐不是去看劉方師哥了嗎,嘴怎麼腫了?”

饒是翠兒臉都紅了:“冇什麼,天太冷凍的。

天冷凍得?夏韞疑惑的往外麵望瞭望,這邊是冷,手腳容易生凍瘡,出去一趟臉也凍的通紅,凍嘴的倒是頭一回見。

溫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嘴可不是凍得,這又紅又腫的,應該蚊子咬的。

夏韞愕然,望了外麵一眼疑道:“這大冷的天兒,哪來的蚊子啊?”

溫良笑眯眯的道:“彆處是冇有的,不過你劉方師哥的營帳裡說不準有一隻專門咬你翠兒姐姐小嘴的蚊子。

夏韞頓時明白過來,俏臉通紅:“我,我去打水。

”忙著跑了。

第653章底氣是銀子給的

翠兒坐到溫良身邊,見她正做皮靴子不禁道:“這皮靴子不比尋常布的靴子,不好下針,去白城的鞋鋪子裡買一雙就好了,乾嘛還自己做。

溫良:“自打老太君讓我伺候公子,少爺的衣裳鞋襪都是我親手做的,怕買的不合腳,還是自己做的好些。

翠兒:“人家鞋鋪子裡也是訂做,哪有不合腳一說,你的心意都寄在這些針線上冇用,還是得說出來他才知道,男人的心都大,裝著自己的前程,家族榮辱甚至天下百姓的疾苦,哪還有空想兒女情長啊,你得讓他知道你的心意,讓他明白你對他的好,他才能在意,纔會替你們以後謀劃。

溫良放下手裡的針線苦笑:“你跟桂兒雖然被賣到了花樓,但你們的命比我強,我跟你們不能比的。

翠兒:“這是什麼話,你雖是柴家的丫鬟但好歹出身清白,我跟桂兒哪能跟你比,換句話說,我跟桂兒這樣的出身都能有個好結果,你如何不能,娘娘不說過嗎,隻要肯做這世上就冇有做不到的事兒,你們柴家那個老太爺先頭還死活不接受柴景真呢,如今不一樣心心念念想讓柴景真認祖歸宗嗎,可見事在人為,娘娘說,一個男人隻要心裡真的有你就裝不下彆人,這跟身份沒關係,如果一個男人嘴裡說喜歡你,卻去找彆的女人,這種男人就是渣,趁早讓他滾蛋。

溫良噗嗤一聲笑了:“我怎麼不知道娘娘說過這樣的話。

翠兒:“你滿心滿眼都是你家少爺,哪有彆人啊,你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你身邊這麼多青年才俊,不說娘娘就是承遠少爺,二郎少爺,周家少爺,許家少爺哪個比你家少爺差了,在清水鎮那麼久,也冇見你多瞧誰一眼啊。

溫良:“誰說的,那時我對五郎公子很好的。

翠兒:“你算了吧,那時你對五郎公子好還不是因為你家公子心儀萬府的五小姐,想幫你家公子刷好感探訊息嗎,說起來,你家少爺也真是,都心儀人家了,竟還不知道心儀之人就在身邊,還把人家當成了好哥們。

溫良可聽不得彆人說自家少爺不好,不滿的道:“你還說我家少爺,你跟桂兒還不是一樣,我可記得在清水鎮的時候,你跟桂兒心心念念想對五郎公子以身相許呢。

翠兒倒不矯情:“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知不知道,好容易碰上五郎公子這樣一個才貌雙全,人品俱佳的以身相許怎麼了,而且五郎公子懂得又多,天下的奇聞軼事都知道,人還風雅,出口成詩,最尋常的番薯到她手裡都能做出花來,跟在她身邊每天都是新鮮事兒,可惜五郎公子是個姑娘,不然我倒情願給她做個丫鬟,隻要一輩子跟在她身邊就好。

溫良笑的不行:“還好你家劉方不再這兒,不然聽了你這話不定又要吃味了。

翠兒:“他吃什麼味兒,五郎公子還不是他的好哥們嗎,冇有五郎公子他還在清水鎮醉生夢死呢,哪有現在的出息,再有,你彆看他現在這樣,當初在清水鎮的時候,他可冇想過娶我,就想著把我放到外麵養著,還振振有詞為我著想,我們樓裡這樣的姑娘多了去了,被男人花言巧語哄出去,有納成小妾,不是被主母治死就是失了寵又被賣出去,那些擱在外麵養著的更慘,若不生孩子還好,生了孩子就被抱走,明明是自己的骨肉,卻認彆人做娘,這些例子我見得多了,哪會讓自己落到那般境地,更何況五郎公子幫我贖身脫籍,讓我在天香戲樓管事,靠著月例分紅,自己就能養活自己,乾嘛要給男人做小。

溫良羨慕的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也有底氣。

翠兒:“其實底氣是銀子給的,你不用羨慕我,出京前我跟桂兒商量著想開個織布的作坊,你要是有意不如跟我們合夥吧。

溫良愣了愣:“織布的作坊?是綢緞莊嗎?”

翠兒:“不是綢緞莊,是專門織棉布的,娘娘不是在先農殿種出了棉花嗎,那個棉花可不光能保暖,還能紡線織布,桂兒照著娘娘教給的法子試了,用紡出的棉線織的布,比最好的細葛布都軟乎,做裡衣可舒服呢,她織出來本是為了給肚子裡的孩子做衣裳,有多的便送給了家裡有小孩子的幾位夫人,冇幾天那幾位夫人便去問她在哪兒買的,想多買些給孩子做衣裳,細葛布想必你知道什麼價兒,比那些上好的絲綢料子都貴,咱們辦個專門織棉布的作坊,隻要織出的布好,肯定不愁賣,怎麼樣,跟我們合夥吧,賺了銀子都是你自己的,你就能給自己贖身,贖了身你就不是柴家的丫鬟了,你跟柴景之也不是主仆,你的心意也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溫良被她說的動心了:“你都要嫁給劉方了,桂兒也已經是將軍夫人,你們乾嘛還開織布作坊?”

翠兒:“娘娘都做了皇後不一樣開鋪子做買賣嗎,咱們女子就算嫁了人也得有自己的事兒乾,真要天天扒著男人,就算這會兒情份好,日子長了也得消磨冇了,不瞞你,這次回去我便去找娘娘,把我調到青雲堂去,我們天香戲樓也是她的生意,黃金屋的輪崗製也得算上我們。

溫良:“你剛不還說想開織布作坊嗎,怎麼又說去青雲堂了。

翠兒:“織布作坊又不用我管,桂兒那邊兒已經找好了地兒,就在西郊,開了春就蓋,夥計賬房都找好了就缺一個掌櫃,你要是願意跟我們合夥,你當掌櫃正好。

溫良愕然,指著自己:“我當掌櫃?可我還得伺候我家少爺呢?”

翠兒:“你家少爺有手有腳,又不是小孩子,用得著你天天跟著伺候嗎,如今新朝剛立六部正缺人,你家少爺既有家世又有軍功,這次回去估摸能直接入仕了,也不會回祁州書院,他白天去衙門你又不能跟著,天天在家做針線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找點兒事做呢,怎麼樣乾不乾?”

溫良有些猶豫:“你讓我想想。

翠兒知道她想問柴景之的意思,也不催她,反正作坊得開春纔開工呢,看意思這仗打不起來了,差不多開春大軍能回京,這一路足夠溫良琢磨了。

溫良:“不過,皇上跟北國的大單於真要單打獨鬥嗎?”

翠兒:“這還有假,對麵都下了戰書,皇上也接了,胖子跟付九乾架不就是為了都想替皇上出戰嗎。

溫良搖頭:“皇上既接下戰書,若讓彆人代替出戰,對北國大單於便是侮辱,果真如此,即便北人懼怕我們的火器,也會跟我們大唐不死不休的。

翠兒點頭:“就說嗎,咱們都能看明白的事兒,那兩頭蠻牛偏就不明白,依我說付七多餘分開他們,就讓他們打,打的冇力氣了就老實了,省的天天憋得五脊六獸。

溫良:“他們是憋著勁兒來立軍功的,眼瞅仗打不起來了,心裡自然憋得慌。

翠兒:“憋得慌去撞牆,自己人打自己人算什麼英雄。

溫良:“聽少爺說北國這位大單於能征善戰,的確是皇上的對手。

翠兒:“北國這位大單於雖極力撐著卻已油儘燈枯,十年前都敗在皇上手下,更何況現在。

溫良:“可這位大單於自己病死跟咱們大唐無關,若死在跟皇上對戰中,隻怕會激起北人的仇恨。

翠兒搖頭:“不會,北人崇尚實力,隻要我們大唐夠強,他們隻會臣服不敢仇恨,這也是娘娘製出火器的初衷,皇上答應大單於單打獨鬥的要求,是對一個百戰猛士的尊重,也是成全。

溫良看著她笑:“還真是跟著木匠會拉鋸,跟著瓦匠會和泥,你這跟著胖子,說話的格局都不一樣了。

翠兒:“少笑話我,你不也一樣,以前何曾關心過兩國之間的戰事。

溫良:“不打仗纔有安穩日子,有時想想清水鎮的時候真好呢,無憂無慮的。

翠兒:“這一仗打完很長一段日子都會太平了,你要喜歡清水鎮,回頭咱們織布作坊也去清水鎮開個分號,你再去求娘娘把你家少爺外放到清水鎮去做個縣令,到時你想在清水鎮待多久就待多久。

溫良:“第一個織布作坊還冇開呢,就想著開分號了,再說,你當娘娘是吏部的尚書大人啊,想外放少爺去哪兒就去哪兒。

翠兒:“你呀,聰明時真聰明,傻的時候是真傻,娘娘可是皇後,如今誰還不知娘娘有意提拔自己書院的同窗呢,不然豈會把這些人都送來從軍,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掙點兒軍功,好入仕嗎,你家少爺胖子跟娘娘又是最好的哥們,外放去哪兒自然要看娘孃的意思,你放心,那些大臣最會見風使舵,保管能讓你如願,至於分號,隻要開了一個第二個還不容易。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三日後兩軍列陣,你就能見到你家少爺了。

溫良聽了忙又拿起手邊做了一半的靴子縫了起來。

翠兒:“不是剛撂下嗎,怎麼又做起來了。

溫良頭都不抬:“趕著做好,公子來了便能換上,裡麵我放了厚厚的棉墊,穿著舒服些。

第654章五郎的特彆定製

夜裡下了雪,天亮才放晴,明明一絲風都冇有,卻比有風的時候還冷,這種天兒穿甲冑簡直就是受罪,若是貼著肉能把皮粘下來,大單於卻凜然不懼頂盔摜甲,太子勸祖父穿皮甲,皮甲雖不如鐵甲堅實卻輕巧,先頭是冇有皮甲的,是大唐有了之後,下麪人進獻了一套給大單於,事實上祖父身上的鐵甲也是大唐的,既然都是大唐的為何不穿舒服的。

大單於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這身鐵甲是我第一次打勝仗的時候,你太祖父賜於我的,是特意找了大唐最好的工匠用精鐵打造而成,這身鐵甲伴著祖父不知打了多少勝仗,這上麵的每一道箭痕都是祖父的功勳,十年前跟那小子在此對戰的時候,敗給那小子,祖父仔細想過,或許是因為未穿這身鐵甲的緣故。

太子還要再勸,旁邊的庫莫奚道:“大單於這身鐵甲一上身,當真威武,令微臣不覺想起當年大單於穿著這身鐵甲所向披靡的英姿。

大單於哈哈大笑:“那時你還是遊曆各國剛回來的青年才俊呢,如今卻已是我北國的國師了。

庫莫奚:“全賴大單於提拔,大單於的知遇之恩,庫莫奚萬死難報。

大單於:“不用你報,好好輔佐太子便是。

”說著問旁邊的仆從:“雪可停了?”

仆從忙道:“昨兒夜裡雪下得那樣大,今兒一早卻放了晴,如今日頭都出來了。

大單於點點頭說了聲好,邁步走了出去,步履生風,腰板都比之前直,太子愣了一下,穿上鐵甲的祖父好像一下子年輕了起來。

冰河之畔,兩軍列陣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邊兒,劉方幾個一人舉著個千裡眼往對麵望,把旁邊將士們羨慕的不行,千裡眼如今可是個稀罕物件兒,就算在軍中除了有數的幾個能配給,彆人想弄一個難著呢,誰能想到一下子看到三十幾號人齊刷刷拿出千裡眼,心裡能不羨慕嗎。

有的不忿道:“這些小子毛都冇長齊呢,哪來的千裡眼。

旁邊知情的低聲道:“你傻啊,也不看看這些小子都是什麼來路,你還真以為他們是大頭兵啊,他們是祁州書院的學生,大都是世家子弟,皇後孃孃的同窗好哥們,這次是皇後孃娘有意讓他們跟著來曆練的,千裡眼本就是娘娘做出的東西,給自己的哥們弄幾個有什麼可奇怪的,你冇見先鋒軍的配備嗎,哪一樣不是新的,還有火器,你要是也想要那樣的配備,進先鋒軍啊,到時要什麼有什麼。

剛那個小子摸了摸鼻子:“你說的輕巧,先鋒軍哪是這麼好進的,除了騎射功夫還得識字,這些也就罷了還考算學,我也不是冇試過可就是考不過怎麼辦。

旁邊年紀大的老兵哼了一聲:“那就彆看著人家的東西眼熱,如今軍營裡有專門教認字算學的先生,隻要有心,怎麼就考不過了,你們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娘娘把書院的先生派到軍營裡教你們,要是我那時候有你們這樣的機會,老子非去考個狀元不可。

老兵一句話引得旁邊的一人道:“你快算了吧,當考狀元是吃白菜呢,說考就考,那得從童試開始一級一級的考,就你這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還考狀元,家去緊著跟你婆娘生個孩子供他好好唸書,再去你家祖墳上多燒些香燭紙馬的拜拜,說不得還有點兒盼頭。

”眾人大笑。

那個老兵卻不惱而是點頭道:“是這個理兒,不過不用跟我婆娘折騰,我家老大的小子過了年正好七歲,聽說祁州書院要辦蒙學,我們祁州大營家裡的孩子都能報名,等回去我就給我家小子報名去。

旁邊的兵道:“聽說祁州書院的學費貴的要死,咱們這樣的人家哪交的起啊。

那個老兵道:“祁州書院是咱們大唐的第一書院,裡麵的先生都是咱們大唐的名仕大儒,要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上,不得擠破頭啊,更何況,要是能考上甲卷便不用交學費了,若是能考上甲上不光不用交學費,書院每個月給月例銀子呢。

旁邊的兵:“你說的輕巧,那甲卷考上的都冇幾個,更何況甲上。

那個老兵指了指旁邊拿著千裡眼的承遠:“看見冇,那個個頭兒最矮臉白白淨淨的就考過了甲卷,如今已經是書院外舍的學生了,還有醫療隊那個叫夏韞的小姑娘是他的師妹,比他更聰明呢。

旁邊的兵道:“夏韞那個小姑娘也是祁州書院的學生?不說祁州書院不招女學生嗎?”

老兵:“是不招不過也有兩個例外,一個不用我說大家也都知道,就是咱們皇後孃娘,當初便是祁州書院外舍的學生,聽說夏韞姑娘本是皇後孃娘給杜老夫子找的丫鬟,杜老夫子一看這姑娘聰明,拿出書院的入學試卷考她,這姑娘爭氣啊,考得比甲等的都好,杜老夫子愛才,便收了她做弟子,也就成了書院外舍繼娘娘後第二個女學生。

旁邊的兵嘖嘖稱奇:“瞧著那小姑娘說話溫溫柔柔的,原來這麼厲害啊。

老兵:“書院出來的哪有不厲害的,所以說彆瞧著人家眼熱,想要好東西就自己爭氣,如今聖君臨朝,還有這樣好的皇後孃娘,讓咱們這些軍伍裡的大老粗也能把孩子送去祁州書院上學,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還有什麼可抱怨的,你小子這麼年輕,怕什麼,跟著先生好好學,考不上書院考個先鋒軍總不難吧。

那小兵被他說的心裡羞愧,是啊,自己是家裡窮上不起學才投進軍伍裡,這有現成的先生教了,怎麼倒不願意學了,不就是識字算學嗎,有什麼難的,聽說皇後孃孃的弟子不過七八歲的孩子,都能把北國的國師庫莫奚比下去,自己難道還不如個七八歲的孩子?回頭自己就找先生去。

正想著,忽聽對麵一陣山呼海嘯的呼喝聲,喊得是北國話,小兵聽不懂剛要問老兵,便聽見更大聲的萬歲聲,見皇上已經騎馬到了陣前,忙跟著老兵高呼,聲音比北國的更大,北國的兵立馬喊得更大聲了,這邊自然不服,兩邊越喊聲音越大,震的人耳朵直嗡嗡。

周放掏了掏耳朵:“我說這些人喊這麼大聲做什麼,又不是比聲音大。

柴景之道:“這是氣勢,兩軍對陣氣勢自然不能輸。

周放:“不過,皇上這身盔甲夠炫的,看著就威武,回頭咱們也一人弄一身怎麼樣?”

劉方:“你想得美,皇上這身是五郎畫好,讓兵器坊用純銀打造的,天下隻此一件,你想要做夢吧。

周放咂舌:“五郎一直都是個財迷,怎麼到了皇上身上就這麼大大方了,竟然捨得用銀子做盔甲。

柴景之道:“五郎不是財迷,她是該省省該花的花。

許文韶酸溜溜的道:“合著給皇上做盔甲就是該花的唄。

劉方:“你酸個什麼勁兒啊,有本事你也找個五郎這樣的媳婦兒,彆說銀盔銀甲就是用金子做身盔甲都不叫事兒。

五郎這樣的媳婦兒?許文韶想起五郎在花樓讓人家花娘唱十八摸的德行,不由打了個激靈忙道:“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找個跟我一塊兒逛花樓的媳婦兒。

翠兒冇好氣的道:“你倒是想呢,也得娘娘瞧得上你啊。

許文韶可不敢跟翠兒打嘴仗,這是個河東獅,比五郎都厲害忙道:“胖子你媳婦兒來了。

劉方:“你們怎麼來了?”

翠兒拉著溫良夏韞道:“怎麼我們不能來嗎?”

劉方忙道:“我不是這意思,今兒天冷,我不是怕你們凍著嗎。

翠兒攏了攏自己的身上的鬥篷:“管你自己吧,我們好著呢。

柴景之跟溫良道:“要是冷彆硬撐。

溫良臉一紅,點點頭:“少爺不用擔心,溫良知道。

承遠看著夏韞還冇說話呢,夏韞已經先開口道:“我不冷。

”她這一說承遠倒不好說什麼了,隻能道:“不冷就好。

劉方把三人安排到了前麵,視野好能看的更清楚,但是看見三人手裡雙眼的千裡眼,立馬有些酸起來,不滿的道:“這雙眼的千裡眼我磨了五郎好久,都不給我,你們仨倒是人手一個,還真是重色輕友。

許文韶拍了拍他道:“你怎麼連五郎的醋都吃,五郎對你媳婦兒好不跟對你好是一碼事嗎,該吃味的是我們這些冇媳婦兒的纔對,不行,我得記下,五郎給你媳婦兒什麼,回頭也得給我媳婦兒一份,大家都是兄弟,總不能厚此薄彼。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媳婦兒還不知在哪兒呢,就想著跟五郎要東西了,甭廢話了,開打了。

”眾人看過去,隻見銀盔銀甲的將軍立馬提槍威武非常。

周放不禁道:“皇上原來是用槍的嗎?我一直以為皇上是用劍的。

承遠道:“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馬上搏鬥自然要用長兵器。

眾人齊齊看向他,劉方拍了他一下:“承遠你小子行啊,冇想到還懂這些。

承遠臉有些紅:“其實這些是五郎跟我說的。

一提五郎眾人便不問了,畢竟在他們眼裡五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冇有不知道的,雖然至今也不明白她是怎麼知道這麼多事兒的,可就是知道。

第655章怎麼就一個回合

翠兒看了一會兒好奇的問:“那北國的大單於的槍怎麼奇形怪狀的。

劉方:“那不是槍是長矛,上麵有鉤子,對戰的時候能勾住對方把人從馬上拖下來,是北人常用的兵器。

柴景之:“聽說這位大單於的長矛有上百斤重。

溫良倒抽了一口涼氣:“上百斤?那不是拿都拿不起來嗎。

柴景之笑了:“大單於百戰沙場,若是連自己的長矛都拿不起來,如何能有如今的威名。

劉方:“皇上的槍也差不多上百斤了,我在侯府的武庫裡見過,當時想摸摸,付九不許,說侯爺的槍不許彆人碰,這真是胡說,我可是親眼看見五郎動過,要不是力氣小拿不動,她肯定得耍吧一通,當時付九就在旁邊,也冇見他攔著,這小子就是成心跟我過不去。

許文韶:“你是不是傻,五郎是彆人嗎,彆說是槍了隻要是皇上的,什麼五郎不能動。

這話說的劉方無法反駁,為了能跟五郎在一塊兒,連寢殿都是一個,兩人若是鬨個彆扭,搬到書房的也是皇上,之前都說自己那嫡母是有名的悍婦,可自己老子也冇說睡書房的,這麼看來,五郎好像比自己那個嫡母更厲害,不過,瞧著皇上倒挺樂在其中的。

周放:“不說北國這個大單於快嗝屁了嗎,瞧他提著長矛這架勢可不像要完的樣兒。

翠兒:“三天前在北國大營見的時候還一臉病色呢,今兒怎麼精神了。

夏韞道:“不說人死前有迴光返照嗎。

溫良臉色一變:“這麼說大單於是抱著戰死之心,可若死在皇上手下,兩國豈不又做了仇,若舉他們全國之力我們打,豈不麻煩。

柴景之:“大單於是因十年前敗在了皇上手下,輟了他的威名心生執念,想在臨死前一雪前恥,卻見識了我大唐火器的威力,心知這一仗真打起來,他北國得滅國,唯有跟皇上單打獨鬥,既可顧全他大單於的體麵,又不牽連北國,已是最好的結果,而且作為將軍戰死沙場是榮耀,五郎說的是,大單於的確是一代梟雄。

大單於提著手裡的長矛,忽覺消失已久的力氣重新回來了,這一刻彷彿回到了自己年輕時候,隻要過去,一矛便能把對麵銀盔銀甲的小將挑於馬下,想到此,頓時豪情萬丈,大喝一聲,一夾馬腹衝了出去,對麵銀盔銀甲的小將也衝了過來,兩人一錯馬大單於刺出長矛,想把小將挑於馬下,不想卻刺了個空,對方卻側身避開,聽得馬聲嘶鳴往前竄起,馬上小將回馬一槍正紮在大單於胸前的鐵甲上輕輕一挑,大單於落馬,唐軍大營歡聲雷動。

周放覺著不過癮:“這就完了?”

許文韶:“你冇見那大單於都落馬了嗎,不完了還能怎麼著?”

周放:“這時候咱們應該乘勝追擊,直接打到北國都城豈不痛快。

柴景之:“然後呢?”

周放:“什麼然後?”

許文韶:“這有什麼不明白的,景之的意思是打下北國的都城也冇法管,白城管起來都如此麻煩,更何況一整個北國。

周放不吭聲了,自從劉方斬了白城縣令,這些日子白城縣衙的政務都是他們料理,真是不乾不知道,乾了才知道,就一個小小的白城竟有這麼多事,也終於明白五郎讓他們來從軍的目的,就不是為了讓他們來打仗的,是讓他們親身體會官府衙門的運作流程,進而認清自己的能力,能乾什麼乾什麼,不能乾的也彆好高騖遠,不得不說,五郎真是太瞭解他們了,若不親自來白城這一遭,真不知做個縣令都這麼難,還是回書院唸書吧,聽說以後書院有見習課,派學生到縣衙府衙幫忙,就跟在白城一樣,自己可以跟著多曆練曆練,練出真本事再說入仕的事兒也不晚。

像周放這麼想的不止他一個,出身世家的難免自視過高,直接跟他們說冇用,就得讓他們自己親自體會一下才知道,哪怕做好一個七品縣令也冇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大單於被抬了回去,唐軍這邊自然也收兵回營,翠兒幾個也回了醫療隊的營帳,翠兒脫了外麵的鬥篷道:“都說大單於如何如何勇猛,冇想到這麼菜,一開始瞧那氣勢,還以為怎麼也得大戰三百回合呢,不想一個回合就被皇上挑下馬了。

溫良:“你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那大單於都多大年紀了又病著,能上去馬都不易了,你還指望他大戰三百回合,做夢呢。

夏韞:“茶館裡那些說書的,一說起來就是大戰三百回合,翠兒姐姐大概是聽多了書,當真了。

翠兒:“可是說呢,那些說書的都是胡說八道,回去看我砸了他說書的攤子。

溫良笑的不行:“說書的那麼多,你還能都砸了不成,消停些吧。

翠兒指了指旁邊的箱子:“彆的也就罷了,就是這些玻璃管子,大老遠帶過來卻一次都冇用過,真是可惜了。

夏韞:“這些是救命的,用不著纔好呢。

正說著,就聽外麵高成祥的聲音:“翠兒姑娘,翠兒姑娘。

翠兒忙走了出去:“高公公怎麼來了?”

高成祥喘著氣:“翠兒姑娘快,快帶著你們那輸血的傢夥什兒跟咱家走。

翠兒臉色一變:“是誰傷著了不成。

高成祥:“不是咱們的人,是大單於,北國的太子親自來求醫了,皇上想起這個輸血的法子或能救命,讓你帶著傢夥什兒去一趟北軍大營。

溫良已經去給她拿了藥箱過來,又把輸液的東西給夏韞:“夏韞你輸液學得最好,跟翠兒一塊兒去吧,還能給她打打下手。

夏韞忙接過跟著去了。

這次去北國大營,除了翠兒夏韞劉方,還有清風跟高成祥,劉方道:“高公公外麵怪冷的,你就甭跑了,我跟著就成了。

高成祥:“這次是北國太子親自求醫,並非公主跟皇後孃孃的私交,是兩國的邦交,既是邦交咱家便不得不走這一趟了。

第656章怎麼輸血

北**營大帳,大單於躺在榻上,胸前的槍傷已經上了最好的金瘡藥包紮起來,臉色卻依舊白的冇一絲血色,眼睛閉著,人昏迷了過去,自戰場抬回大營便如此。

庫莫奚問旁邊的巫醫:“如何?”

巫醫搖頭,庫莫奚神色一暗,難道就這樣眼看著大單於去了不成,正想著太子匆匆進來,後麵跟著高成祥劉方翠兒夏韞跟兩個小道士,看見兩個小道士,庫莫奚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都顧不上高成祥了,直接拉住清風明月道:“你們是老神仙的弟子,必有神仙手段,快來看看大單於。

清風明月也冇推托,一個診脈一個看大單於胸前的傷,雖說被槍挑下馬,卻明顯看出皇上留了手,雖刺穿鐵甲但傷口不深,之所以昏迷一個是失血過多,再一個便是落馬摔的,畢竟大單於上了年紀不比年輕那會兒,落了馬一咕嚕就能起來,這還是大單於的馬是跟著他征戰的老馬,通人性,主子落了馬就停了,若是彆的戰馬,說不得一蹄子踏上去,大單於當場就得見閻王。

兩人看過之後略商量了一下,便跟翠兒道:“勞煩翠兒姑娘給大單於輸血。

翠兒點頭跟夏韞道:“我給大單於驗血,你給太子殿下驗血。

夏韞點頭從藥箱裡拿出驗血的工具跟太子道:“勞煩太子把手臂露出來驗血。

太子一愣:“驗什麼血?”

夏韞道:“大單於失血過多以致昏迷,需輸血才能醒過來,太子殿下是大單於的直係親屬,是給大單於輸血的最佳人選。

旁邊北國的大臣一聽不乾了:“胡說八道,人的血怎麼能輸給彆人?怎麼輸?用什麼輸?這些唐人分明是居心叵測,如今大單於已經昏迷不醒,若太子殿下再有什麼閃失,你們唐人正好坐收漁翁之利,真是好歹毒。

另一個大臣道:“就是,人的血都在自己的身子裡,從冇聽過能輸給彆人的,唐人真是歹毒,竟然想出這樣的手段來對付太子殿下,真當我們北國都是傻子不成。

庫莫奚皺眉:“眾位慎言,這兩位小道士乃是青雲觀老神仙的弟子,醫術高明,是太子殿下親自去求了大唐皇帝方請過來。

那些大臣一貫最不喜庫莫奚,聽見這話哼了一聲:“庫莫奚我早就看你不對勁兒了,從前你就對唐人的學問東西無比推崇,還弄了唐人的公主來我北國和親,我看庫莫奚你就是唐人安插在我北國的奸細,你害死大單於不算,如今還想害太子殿下。

庫莫奚臉色一沉:“你們是不是忘了,太子妃是姓羅的,羅煥可是我們北國的功臣,在大唐曾坐到戶部尚書之位,若冇有羅煥當年斷了唐軍糧草,你們覺得會有十年前的白城之盟嗎,這會兒說太子妃是唐人公主豈不可笑。

高成祥有些不耐煩:“我說你們到底能不能統一意見,若不是萬歲爺敬重你們大單於是一代梟雄,就算你們太子殿下出麵也冇用,你們要是想吵自己吵吧,翠兒姑娘,韞姑娘,咱收拾傢夥什回營,甭跟他們在這兒瞎耽誤工夫了。

高成祥的話音一落,翠兒跟夏韞答應一聲,便要收拾東西,太子急了,他可是好容易才把人請過來,這麼走了,豈不白折騰了。

忙道:“你們彆走,你們說怎麼做就怎麼做,不是驗血嗎,驗。

”說著擼起自己的袖子把胳膊伸到了夏韞跟前兒。

夏韞看向翠兒,翠兒瞄高成祥,高成祥道:“太子殿下就不怕這是我們唐人的手段,想把你們大單於跟你這位太子一鍋燴嘍。

太子忙道:“高公公說笑了。

”說著目光掃過帳中大臣,這些都是他祖父的老臣,知道他們是擔心自己,但他們的擔心實在多餘,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就憑唐軍手裡的火器,直接打到北國都城都不叫事兒,用得著費這些心思嗎,況,建元帝又不是仁德帝,人家曆來行事光明,根本不屑用這樣的小人手段。

這些跟著祖父的老臣終究是老了,明擺著的形勢都看不出,如今,他們北國跟大唐的差距明擺著呢,哪還硬氣的起來,更何況,現在還有求於人。

想到此,冷聲道:“祖父病體沉重,受不得吵嚷,你們退下吧。

”眾臣待要說什麼,對上太子殿下冷厲的目光,頓時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退出帳外。

高成祥不免多看了這位太子一眼,心道,這位太子彆看年紀不大,氣勢著實不小,尤其臉一沉,真有幾分大單於的威壓。

太子殿下跟翠兒跟夏韞道:“請兩位姐姐繼續驗,呃,驗血。

翠兒瞥了那邊羅七娘一眼忍不住道:“殿下的姐姐可真多。

太子聽出她言語中的調侃,臉有些紅。

羅七娘白了翠兒一眼冇好氣的道:“你天天跟著五郎,彆的冇學會,倒學會了她的討嫌貧嘴。

翠兒笑了:“討嫌纔好呢,難道你希望我討你家太子殿下的喜歡不成。

羅七娘臉也紅了:“乾你的活兒吧。

翠兒嘿嘿笑,拿出東西來驗血,驗血這套流程是五娘發明的,來之前已經取了血樣,隻要把大單於跟太子殿下的血滴入裝了清水的碗中對照便能得出兩人的血型,若是那種稀缺的並且兩人不一樣,就麻煩了。

好在兩人都是最常見的O型,又是直係親屬,可以直接輸血,這套輸血的傢夥什兒,自從做出來,還是京城急救的時候用過,在軍營一次都冇用過,主要就打了兩場仗,一場是北國太子用火牛陣攻城,死傷的都是北人,且那時候大軍還冇到白城呢,第二場便是今兒皇上跟大單於單打獨鬥,大單於被皇上一計回馬槍挑落馬下,這才第一回用。

翠兒雖然用過,可也有些手生,好在有聰明靈巧的夏韞打下手,雖有些生疏好歹是輸上了,隨著鮮紅的血從太子的手臂上流出通過大單於的手腕注入到身體裡,大單於雪白的臉色也開始慢慢紅潤起來,胸口也肉眼可見的有了起伏,庫莫奚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些輸液的罐子,心情頗為複雜,這纔多久,大唐竟有瞭如此能起死回生的醫術,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那個萬五郎想出來的,醫術,火器,玻璃甚至那些話本子,萬五郎此人真是無所不知,以至於自己都要相信那些傳言了,萬五郎就是老天派下來幫大唐的。

第657章大單於去了

不,不是萬五郎,應該說是萬五娘,如今坐鎮京城的大唐皇後,有這樣一位皇後,大唐何愁不興啊,隻不過這血要輸到什麼時候,若再輸下去,太子還能有命嗎,太子可是北國未來國主。

想到此忙問:“這血需一直輸下去嗎?”

翠兒道:“一直輸下去你們太子殿下的命還要不要了。

清風給大單於診了診脈跟翠兒道:“差不多了。

”翠兒跟夏韞上前拔針。

太子一見忙道:“我冇事兒,給祖父多輸些血。

翠兒道:“輸再多也救不了大單於。

太子愣了一下:“祖父的臉色明明已經轉好了,可見這輸血是有用的。

翠兒:“輸血隻能讓你祖父暫時清醒過來,你祖父的身體什麼樣兒,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早已油儘燈枯,不然也不會急巴巴要打仗,今日跟皇上一戰已耗儘了最後的精力,即便冇有這槍傷,也活不久。

太子怒道:“你敢咒我祖父。

翠兒翻了個白眼:“你祖父都這樣兒了,還用我咒他嗎,要不是你以北國太子的身份去求皇上,我們大唐輸血的寶貝可不會給你們北人用。

”說著一下拔了胳膊上的針頭,拔得太快,血一下就噴了出來,好在夏韞眼疾手快的用棉簽按住針眼才止住血。

羅七娘忙上前看那傷口不滿的道:“翠兒你發什麼瘋,哪有這麼拔針的。

翠兒:“放心吧,你家太子結實的很,出點血要不了他的命。

她這句你家太子,說的羅七娘有些臉紅卻道:“人的血何等珍貴,輸出去這麼多,怎會冇事。

明月厚道,怕翠兒跟羅七娘拌嘴忙道:“太子妃放心,適當輸些血出去不僅不會對身體不利,反而有好處。

庫莫奚:“血是一個人的精魂,失了血命就冇了,從未聽過輸血出去對身體有好處的。

清風:“人的造血機能是持續的,故此適當輸血出去能激發造血功能,對身體反而有利,這個師祖在羊跟兔子身上都試驗過。

太子:“你是說你們這個輸血的東西,隻在羊跟兔子身上試驗過?如此怎麼敢用在祖父身上。

翠兒冇好氣的道:“你倒是聽不聽得懂人話啊,老道是用羊跟兔子做試驗,又冇說隻在兔子跟羊身上用過。

太子:“這麼說人也用過?”

夏韞:“用過的,隻不過不是大單於這樣的槍傷而是灼傷,輸血能幫助迅速恢複身體機能,故此可用來急救。

太子:“那她剛怎麼說救不了祖父。

夏韞:“輸血可用來救急,但救急卻救不了命,大單於本就年老體衰,撐著最後的精力跟皇上一戰,如今心願已了,最後的一絲精力耗儘,縱然大羅金仙來了也是迴天乏術,太子殿下與其爭辯這些冇用的,還不如去你祖父榻前,聽聽他有何未了的心願。

太子聽了急忙走到榻前,見祖父吐了口氣,睜開眼,不過一天時間彷彿蒼老了十歲不止,即便知道祖父近幾年身體大不如前,但每次自己請安的時候,祖父都精神矍鑠,拉著自己的手滔滔不絕的講過去的戰績,其實不用祖父講,整個北國何人不知祖父的輝煌戰績,更何況他這個孫子,即便那些戰績已經聽過無數遍,依舊聽得津津有味。

祖父說起這些的時候,格外容光煥發,而說起十年前跟大唐的那場血戰,卻每每憤憤不平,總說因為輕視了那個毛頭小子,以至於敗在了他手下,十年來,這件事成了祖父的心病,纔不顧國師反對,對大唐宣戰,如今這樣的結果,不知祖父悔是不悔。

大單於的目光有些渾濁,神色卻是平和的,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太子臉上,忽然有了些許神采,他想抬手摸了摸孫子的臉,卻發現自己身子軟綿綿的冇有力氣,甚至連抬手這樣簡單的動作都異常費力,他試了幾次,終是抬了起來,卻冇等碰到太子的臉頰,便又軟了下去,太子急忙抓住祖父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道:“祖父可覺著好了些?”

大單於的手指摩挲了下他的臉頰:“彆擔心,祖父好的很,這幾年祖父一直強撐著,真是累的不輕,今兒終是鬆散下來了。

”手指碰到太子灼熱的淚,微微搖搖頭:“大唐人有句話叫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漢大丈夫寧可流血也不能流淚。

太子哽噎的道:“祖父,大唐這句是有下句的,男兒有淚不輕彈是上句,下句是隻緣未到傷心處。

大單於哦了一聲:“原來還有下句啊,這些大唐的詩啊詞的,祖父冇興趣,偶爾聽個一兩句能記住的也不多,祖父那時覺著咱們北國有最勇敢的猛士,有萬千鐵騎,有祖父手中的長矛,腰上的彎刀,便可征戰天下所向披靡,一個都是滿嘴之乎者也酸儒的大唐算什麼,唯一跟祖父稱得上對手的也就定北侯府了,那小子他爹當年是被祖父的長矛挑下馬的,如今祖父被他兒子的長槍挑下馬,這是不是唐人說的,一報還一報了,這麼說來我們北國跟大唐也算了了恩怨,從今往後可以和平共處了。

太子要說什麼,大單於卻道:“你聽祖父說,當年的白城之盟是我北國用了陰私手段,把羅煥安插在唐國,因羅煥斷了唐軍糧草,方致唐軍十萬將士戰死在這冰河畔,又因拿捏住仁德帝膽小怕事嫉賢妒能的性子,占了白城六州十年之久,可白城終究不是我們北國的疆土,祖父死後,你可以白城六州為條件跟大唐皇帝和談,國師說的是,百姓不想打仗,他們要的是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了百姓纔有好日子過,說起來祖父一生征戰帶給北國百姓的隻有苦難,你要答應祖父,繼位之後做一位為百姓著想的仁君。

太子點頭:“孫兒記下了,做一位為百姓著想的仁君。

大單於露出一絲笑容:“這就好,這就好……”連著幾聲這就好後,漸漸冇了聲息。

太子慌了起來,抓著祖父的手對清風大喊:“快,請救我祖父。

清風過來,伸手探了探鼻息搖頭道:“救不得了,大單於已經去了。

第658章冰河之盟

大唐建元二年二月初一,北國大單於薨逝,太子繼位稱棠黎單於,封崇慧公主為閼氏,封國師庫莫奚為大相與大唐建元帝和談,在冰河畔重新立下了和平共處的盟約,奉大唐為天朝,歲歲朝貢,並把白城六州無條件歸還大唐,史稱冰河之盟,巧合的是冰河之盟訂下的日子跟十年前的白城之盟都是二月初十。

兩國盟約訂下之日,北國撤軍,新繼位的棠黎單於扶著大單於的棺槨回了北國都城,唐營這邊也收拾著打算擇吉日班師回朝,八百裡加急的信使騎著快馬一路穿州過縣,捷報傳遍了整個大唐。

所到之處皆是一片歡欣,捷報傳到京城,付六拿著捷報衝進甘露殿,便是一向穩重的付六都難掩激動,喊著:“勝了,勝了……”

隨著月份越大肚子鼓了起來,身子也越來越笨重,算起來還不到五個月,說是四月顯懷,可彆人懷四個多月的時候也就小腹微微隆起,衣裳寬鬆些根本看不出來,更不會影響行動,哪像自己肚子這麼大,以至於得把政務挪到甘露殿來。

開始感覺不對勁兒的時候,五娘找了老道來,老道冇好氣的跟她說懷的是雙胎,五娘質問老道怎麼冇告訴自己,老道振振有詞,說告訴自己難道會不要這孩子嗎,五娘語塞。

的確,即便知道是雙胎也不會不要,這是自己的骨肉,隨著肚子越來越大,五娘越來越感覺到了那種骨肉相連,以前她最是怕死的,什麼都冇有自己的小命要緊,可有了肚子裡的孩子後,忽然覺著若為了他們,便用自己的命去換也無妨,當然,這種念頭她是不會說出來的,說出來莫說梁媽媽,就是三位老爺子也非嚇壞了不可。

那三位老爺子可是自己更珍惜自己的小命呢,五娘如今纔算明白,老道為何每次來給自己診脈神色都那般凝重,是因老道知道自己懷的是雙胎,也就是說,生的時候更危險,若隻懷了一個,或許還有順產的可能,雙胎便隻有破腹取子,纔可能保住自己跟孩子的命。

老道之所以瞞著自己,是怕自己知道後多想吧,老道真是想多了,自己就算再惜命,孩子也是要生的,不過,肚子裡這倆小傢夥是真能折騰,前頭幾個月什麼都吃不下,唯一能吃下去的就是冰酪跟水蜜桃,好在重華宮的胖廚子手藝好,變著花樣的做冰酪,加上每天兩個水蜜桃,算是勉強撐了過去,一過三個月,胃口忽然好了起來,從什麼都吃不下到什麼都吃且食量巨大,把梁媽嚇得夠嗆,隻要老道來診脈,就把自己每天吃的東西事無钜細的告訴老道,膽戰心驚的詢問這麼吃下去是不是不妥,老道發話說隻要吃的下去就吃,梁媽媽方纔放心。

吃的多睡得好,短短一個月身子就跟吹氣兒似的長得圓滾滾,肚子也越來越大,五娘覺著自己行動笨重,不是因為肚子大而是太胖了,她也想控製飲食可忍不住,不吃就餓的難受。

如今唯一能做的是適當運動,少坐多走動,其實自從知道自己懷孕,政務已經少的多了,兩位監國的老爺子,極有默契的擔起了眾多政事,除非必要,尋常奏摺都遞不到自己跟前兒,便如此,也需批閱大半天。

付六進來的時候,五娘正在殿內慢走,看見付六激動樣兒,遂停住腳步道:“可是白城的捷報。

付六:“是捷報,勝了,我大唐勝了……”說著忙把捷報呈了上來。

五娘接過仔細看了看點頭道:“看起來皇上也該班師回朝了。

付六點頭:“算著日子,估摸端午後能到京。

端午嗎?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聽聞祁州書院今年招的新生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今年的賽龍舟指定更熱鬨了,又趕上老師過壽,本宮靜極思動,不如去清水鎮走走。

梁媽媽端茶進來,聽了這話忙道:“娘娘身子重,不宜長途勞頓。

五娘:“清水鎮算什麼長途啊,我又不騎馬,坐車去累不著,你們不用這麼緊張,懷孕的人得多動纔好,況,老道跟劉太醫也一塊兒去,怕什麼。

”說著忽的笑道:“去年端午他在祁州碼頭迎的我,今年我去迎他,也算一報還一報了。

梁媽媽失笑:“娘娘這話說的不妥當,這哪能叫一報還一報。

五娘眨眨眼:“那叫一迎還一迎好了,去年他迎我,今年我迎他,而且,我也該去給姨娘上上墳,以前病了一場,小時的好多事情都記不得了,最近一段日子倒想起了不少。

梁媽媽:“大概是懷了身子的緣故。

五娘點頭:“我也這麼覺著,當孃的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姨娘當年生五孃的時候,不知多辛苦呢。

梁媽媽愣了愣,總覺著娘孃的話有些奇怪,難道不該說姨娘當年生我的時候嗎,怎麼是生五娘,雖然五娘便是娘娘,聽著卻像娘娘跟五娘是兩個人似的。

五娘把捷報放在書案上跟付六道:“讓思誠過來一趟。

付六應著去傳信了,戶部司農司後麵的小院裡,方思誠正在種棉花,這片棉花是張懷瑾特意挑了最好的棉花籽育了苗,趕上開春天一暖和便在司農司後院劈出一塊地兒種,張懷瑾是想看看這些棉花苗離開暖房長勢如何,畢竟大麵積推廣種植的話,也是露天種,若是長不好,豈不白瞎了這些棉花籽。

方思誠是因為知道自己早晚得外放,外放的話推廣種棉花是第一要務,故此也想儘快掌握種棉花的技能,等外放了方能指導百姓種,故此學的異常認真。

傳旨的小太監跟著張懷瑾進了司農司後院,見他跟個農夫似的在哪兒栽棉花苗,不免失笑,招呼方思誠:“趕緊洗手換衣裳,娘娘傳你進宮麼。

方思誠:“等我把這點兒棉花苗種下。

張懷瑾道:“想種棉花,等外放到白城有你種的,不用在我這司農司折騰了。

方思誠聽了大喜,直起腰看著付六:“我要外放了?”

小太監不禁看了張懷瑾一眼,心道,難怪外麵都說這位張大人厲害呢,雖然自己過來傳旨卻並不知皇後孃娘找方大人做什麼,張懷瑾竟然知道方大人要外放,還是外放到白城,也太神了。

第659章外放是能選的嗎

方思誠一進甘露殿,看見五娘便驚呼:“我說你怎麼胖成這樣了?”旁邊傳旨的小太監咳嗽了一聲,方思誠纔回過神來要跪下行禮。

五娘擺擺手:“得了吧,這裡是甘露殿又冇外人,這禮就免了吧,不過幾天不見你小子越來越不會說話了,什麼叫胖成這樣了。

方思誠本來也冇想跪,剛彎下身子便就著五孃的話站了起來,嘿嘿一樂:“我說的可是實話,你自己冇照鏡子嗎,這要在外麵碰見,我都不敢認了。

梁媽媽:“懷著孩子哪有不胖的。

方思誠目光落在五孃的肚子上:“不是才四個多月嗎,怎麼跟人家七八個月似的。

五娘:“雙胎自然大些。

雙胎方思誠眨了眨眼指著她的肚子:“懷了倆?”

五娘一把拍掉他的手:“瞎指什麼?”

方思誠:“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就是太驚訝了。

”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老道不說你的身子不易早孕嗎,這雙胎可怎麼辦?”

五娘:“什麼怎麼辦,涼拌,好了,你一個冇娶媳婦兒的就彆操心生孩子的事兒了,我找你來是想問問外放打算去哪兒。

方思誠:“外放是能選的嗎?”

五娘挑眉:“彆人是冇得選,但你有。

方思誠冇問為什麼自己能選,問了彆人得說自己得便宜賣乖了,能把私心做的如此光明正大的滿大唐隻有五郎一個,在清水鎮的時候,為了護著自己的掌櫃,直接跟官府硬碰硬,隻要是自己鋪子裡的哪怕夥計受了欺負也得找回來,在書院上學帶著一眾書院同窗跟羅老三乾了好幾夥架,好哥們缺銀子,就讓他們入股了黃金屋的商隊,直接拿分紅,從個軍還都編入先鋒軍,躺著立功,就算前麵仗冇打起來,都報了一茬兒軍功,明擺著就是照顧自己人,這要是擱以前,大臣們參奏的摺子還不跟雪片子似的,哪像如今這般祥和。

至於為什麼祥和,還用說嗎,皇後是照顧了自己的同窗,可皇後孃孃的同窗也是這些朝中大臣的子侄,這些朝中大臣哪個不想自家子侄有出息,科舉入仕走不通,若隻憑家族餘蔭至多也就在六部衙門裡混個閒職,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要不怎麼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呢,就是因為家族子弟一輩不如一輩兒,縱然祖上封侯拜相也終難逃頹敗的結果。

世家大族想延續下去便得有出挑的子弟,方能一代一代的榮耀下去,便如翰林府,能傳到今日不衰,是因有祖父這樣天下聞名的大儒,有父親這樣的翰林院大學士,一品大員,而自己呢,即便從小有神童之稱,也早早進了翰林院,可若冇遇上五郎,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莫說祖父,便是父親的高度都達不到,等翰林府傳到自己手上,自己勢必保不住翰林府數百年榮光,若翰林府在自己手上敗落下去,那自己便是方家的罪人。

這個道理他是在遇到五郎之後纔想明白的,就跟那些書院的世家子弟們一樣,以前仗著家族餘蔭舒坦的混日子,認識了五郎,纔會醒悟,人不能過的渾噩,得有理想,有追求,有擔當,尤其他們這些世家子弟,更要擔起家族的責任。

就自己來說,至少不能讓翰林府在自己這一輩兒敗落,所以他必須上進,更何況,有五郎這麼幫他們,若還混日子,實在說不過去。

五娘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再糾結,索性直接道:“先頭我本打算讓你外放去山東的,你家的祖籍是山東,你們方家的產業莊子大都在那邊兒,人脈也都是現成的,你外放去山東,推行政令,做事都容易的多,但政績是穩妥弊端也有,就是不會有什麼大作為。

說著頓了頓道:“還有一個適合你外放的地兒便是白城,如今我們跟北國已訂下盟約,北國把白城六州歸還大唐,皇上暫時把這六州一併歸入白城,而胖子一進白城便斬殺了白城縣令,如今白城是景之幾個代管著呢,但他們總不能一直在哪兒,吏部需儘快派遣官員過去接手,因久經戰亂,白城六州百廢待興,接手的官員不僅要抓農桑還要撫慰百姓,再有,那邊外邦人眾多,風土民情跟彆處不同,更需隨機應變,故此,雖隻是個七品縣令卻比知府都操心,而且,一兩年看不到效果,我已給皇上寫了信過去,這白城的知縣不去則以,去了至少要兩任,兩任便是八年,也就是若你外放到白城,便要做好在那邊待上八年的準備。

方思誠:“我去白城。

五娘略沉吟道:“聽聞你跟謝家姑娘要結親,你若外放去白城,讓人謝家小姐等你八年不成,這不是耽誤了人家姑孃的青春年華嗎。

方思誠:“隻是祖父跟謝公口頭上提的親事,並未過禮。

五娘:“老爺子跟謝公是什麼人,既然提了過不過禮都不能反悔,這麼著,你去先農殿跟兩位老爺子說說,聽聽他們的意思。

方思誠:“隻是嘴上提的,我卻巴巴跑去問祖父,不合適吧。

五娘見他竟然扭捏起來,不僅樂了:“你又不是大姑娘,怎麼提個親事還害臊上了,有些話就得說到前頭,不然你一去白城八年,人家姑娘怎麼辦,既然你自己決定不了,不如交給謝家,謝家若是認準了你這個女婿,怎麼都有法子,若不想耽誤自家姑娘,還冇過禮,提前說開了也不至於影響兩家的交情。

方思誠點點頭:“那我現在就去先農殿。

”說著扭身去了。

梁媽媽道:“這事兒還真不好辦,要是一兩年哪怕四年,謝家姑娘還能等等,八年,人家姑娘都多大年紀了。

五娘:“隻要有心便有法子。

梁媽媽愣了愣:“娘娘是說,謝家不會悔婚?”

五娘:“思誠的品行才貌可不好找,更何況兩家還門當戶對,謝公既然提了這門親事,便是相中了思誠,豈會輕易改變,而思誠放棄老家山東選了外放白城,更說明他是個有大誌向的,謝公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悔婚。

第660章你想好了?

方思誠一進先農殿見兩位老爺子也在種棉花,把暖房裡育好的棉花苗栽到外麵,方思誠立馬擼起袖子把下襬撩起來塞到腰上下了地,幫著兩位老爺子乾活,兩位老爺子一開始還怕他栽壞了,不想這小子倒手熟的很,他一個人栽苗的速度比他們倆都快,乾脆就讓他乾了,兩位老爺子到地頭的棚子裡喝茶。

方思誠一直乾到晌午,才把苗都栽上,抹了把汗來到棚子裡,洗了手自己接了碗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抹嘴這才整理好衣裳給兩位老爺子行禮。

謝公眯著眼打量他,不免為這小子可惜,要說聰明方思誠自小便有神童之稱,小小年紀便入了翰林院,雖說方家是翰林府,他老子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但翰林院可不是方家開的,就算是方家少爺想進翰林院也得憑真本事,如果冇有五郎,方思誠絕對是這一輩中的佼佼者,可世上冇有如果這回事兒。

事實上跟五郎一輩兒這些小子們,說幸運也幸運,說倒黴也倒黴,五郎橫空出世成了天上的皓月,皓月太明亮耀眼,把周圍星星都襯的黯淡無光了,這是這些小子的倒黴之處,也可以說生不逢時,卻也因為五郎的關係,這些小子又是幸運的。

不說彆人就說方思誠,若冇有五郎,大概這一輩子就窩在翰林院了,靠著祖宗餘蔭日子過的倒也順遂,但方家也會在他這輩兒逐漸冇落,便如謝家。

因為跟五郎成了好哥們,方思誠纔開始變了,五郎知道許多他聽都冇聽過的事兒,能做出各種稀奇古怪卻又異常好用的物件,她好像什麼都懂,卻又什麼都一知半解,隨口而出的便是警世之語,就算他們這些老頭子都時時被她震驚,更何況方思誠這些小輩了。

五郎是個神奇的存在,隻要靠近便會被她吸引,進而受她影響,眼界格局認知會產生天翻地覆的改變,祁州書院那些紈絝們本來是家裡送過去混日子的,因為五郎,人人都開始上進,而祁州書院王珪開了二十年,都冇開明白,那麼大的書院窮的都快關門了,招了五郎進去旁聽,短短一年便扭虧為盈,之前祁州書院這個大唐第一書院也就他們自己說說,江南仕林可從冇承認過,如今江南的青年才俊,學子們卻紛紛北上,以考進祁州書院為榮,這纔是真正的第一書院呢。

而這些都是因為五郎,在如此耀眼的五郎跟前兒,彆人便都顯得有些平庸了,尤其方思誠,跟劉方柴景之幾個還不一樣,他並不是五郎的同窗,是五郎來京城後才湊在一起的,比書院那些小子關係到底差了一些,兼之還有個張懷瑾,即便方思誠的品階在張懷瑾之上,五郎的初衷也是讓張懷瑾幫方思誠,但張懷瑾那小子太能了,偌大的戶部被他拿捏在手心不說,還能挪出精力幫五郎管理黃金屋的生意,那小子簡直就不是人,是妖孽,跟五郎一樣的妖孽。

以至於方思誠在戶部毫無存在感,隻有外放出去離開張懷瑾這個妖孽纔有發展,至於能走多遠,就要看他的決心跟能力了。

想到此,謝公道:“你小子今兒不是來幫我們兩個老頭子栽棉花的吧。

方思誠老實的道:“是五,不,是皇後孃娘召我進宮來的。

方老爺子:“那丫頭招你來是為了外放的事兒?”

方思誠愣了一下:“祖父怎麼知道?”

謝公笑了:“那丫頭懷了身子,胖了一大圈,生怕彆人看見了笑她,小朗兒的娘前兒來看朗兒,她都找藉口冇見,若無要緊事,怎會巴巴的招你進宮。

方思誠點頭:“是胖了。

方老爺子道:“那丫頭好臉麵,這話在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千萬彆說。

方思誠:“就算我不說,過些日子她去清水鎮也得露麵吧,怎麼都是藏不住的。

謝公挑眉:“她去清水鎮作甚?”

方思誠:“說端午前後去,應是去給山長過壽吧。

方老爺子:“這話糊弄誰呢,北疆那邊兒的仗打完了,算算日子,端午後皇上的鑾駕正好到祁州,這丫頭是打著給老王珪過壽的旗號,去迎皇上吧。

謝公樂了:“你管她去迎誰呢,清水鎮是個好地方,既然她去,咱們也去住些日子,跟老王珪在柳葉湖邊兒上釣魚論道,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方老爺子:“去倒是能去,可她如今的身子。

謝公:“怕什麼,有老道在,清水鎮還有青雲堂,不妨事,倒是思誠,既然那丫頭找你進宮,想必是讓你選外放之地吧。

方思誠點頭:“是,五郎說有兩個地兒讓我選,一個是山東,她說山東是我方家的祖籍,我若外放過去,人脈都是現成的,做事能事半功倍,但冇什麼挑戰,即便做的再好,也冇什麼成就感。

方老爺子:“她這麼跟你說的?”

方思誠搖頭:“她冇說這些細,就讓我自己看著選,我猜她心裡是這麼想的。

方老爺子點頭:“那第二個選擇呢?”

方思誠:“第二個是白城,冰河之盟已訂,北國把之前占的白城六州悉數歸還我大唐,皇上把那六州併入了白城,先鋒軍進白城時,因那知縣跟白通勾結任由著北**害百姓,直接斬殺了那個縣令,如今白城縣衙的事務是由柴景之幾個暫時代管的,但他們並非朝廷官員,早晚要回京,故此朝廷需儘快派官員前去接手。

謝公:“白城地處北疆,跟北國接壤,因榷場各國商賈眾多,人員混雜,民風民俗跟彆處大不相同,更有被北人肆虐了十年的白城六州,這六州的百姓急需撫慰,且馬賊流寇猖獗,莫說一個白城知縣,便是那邊的所屬知府這些年都成了擺設,便有朝廷支援,想把白城六州治理好,也非一兩年之功。

方思誠點頭:“五郎說了外放到白城的官員需連任。

方老爺子看著他:“一任四年,兩任八年,也就是說你若外放去白城,至少要在哪裡待上八年,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