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650

第641章大戰在即

梁媽媽臉色陡然一變:“若那北國的大單於要跟皇上單打獨鬥的話,以皇上的性子應不會拒絕。

五娘點頭:“是不會拒絕,拋開兩國的立場,這位大單於堪稱一代梟雄。

”見梁媽媽一臉憂慮,安慰道:“您老不用擔心,十年前大單於敗了,十年後的今天他依然贏不了。

梁媽媽:“這可是那位大單於死前唯一的心願,必會不計後路殊死一戰。

五娘:“他這一戰是為了死的安心,皇上這一戰卻為了天下太平,格局上大單於便已經輸了,這是民心,民心所向北國必敗。

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雖月份短仍未顯懷,卻越來越能清晰感覺到有個鮮活的生命,正在慢慢成長,不知道等那個男人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嚇到?想到此不禁笑了,提筆開始寫信。

信送到楚越手裡的時候,大軍已到白城,並未進城而是在城外紮營,正好跟北國大營對上,從高處望去,旌旗招展,穹廬營帳彷彿綿延到了天邊。

大單於舉著手裡的千裡眼望了許久,久到身邊的太子擔心的喚了聲祖父,才放下千裡眼道:“十年前也是在這裡,對麵是唐國的十萬大軍,即便斷了糧草供給,依舊苦守不降,便臨絕境這小子也冇搶掠百姓,那時候覺著這小子糊塗,自己手下的兵都要餓死了,還管什麼百姓,如今方知是我錯了。

太子不解:“祖父何處錯了?打仗的時候,自然要先顧著手下的兵將。

大單於:“你看,我們占了白城六州十年之久,這裡的百姓卻依舊一心向唐,就算我們北國再占這六州十年,那些百姓也一樣覺著我們是番邦外族,這就是民心。

太子哼了一聲:“還是殺的少。

大單於搖頭:“以前祖父也跟你一樣的想法,而十年後的今天,祖父忽然明白了,一味殺人是得不到民心的,唐人有句話叫仁者無敵,頗有道理,此戰後你需記住這句話。

太子應著,心裡忽覺不祥,祖父這些話怎麼好像交代遺言呢,是自己想多了嗎,忍不住往對麵望瞭望,即便不用千裡眼,也能望見整肅的唐人軍營,離這麼遠,也能感覺到那種蓬勃的朝氣跟暮氣沉沉的北**營不一樣,是因如今這位大唐的建元帝嗎,萬五郎是他的皇後,那麼這位建元帝就是萬五郎的心愛之人了,是怎樣厲害的人,才能讓萬五郎那樣的心甘情願嫁他,難道是為了皇後的尊位?

小太子實在忍不住心中好奇,便來問七娘,七娘聽了頭都冇抬,隻撇了撇嘴:“五郎才瞧不上什麼皇後之位呢。

太子:“你心裡喜歡他,自然覺著她哪哪兒都好,唐人有句話叫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便是你這樣,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女哪個不是心心念唸的想做皇後,更何況她不過一個土財主家的庶女,若真如你說的這般淡泊名利,當初又怎會嫁給定北侯。

羅七娘這才抬頭看他:“那時她想脫離萬府,定北侯許了他可以一直做萬五郎,方答應婚事,那時五郎隻想自由自在的開鋪子做買賣,賺多多的銀子,隻是後來她自己喜歡上甘願做皇後的。

太子:“那姐姐既然知道她喜歡彆人,乾嘛還惦記她。

羅七娘惱了:“你管我。

太子:“好,好,我不管姐姐,可姐姐得答應我不能回唐國去找她。

羅七娘歎了口氣:“我這個崇慧公主是仁德帝封的,如今大唐已換了建元帝,哪還會認我這個公主,更何況我爹身份敗露,在北國他是功臣,在大唐卻是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這一輩子隻怕都回不去了。

太子:“姐姐彆傷心,姐姐若實在想回去看看,我陪姐姐。

羅七翻了白眼:“說的好聽,你是北國的太子,日後的大單於,大唐的軍隊都到了,大戰在即,哪能陪著我去大唐。

太子:“那姐姐覺著這一仗我們北人能贏嗎?”

羅七娘想都冇想便道:“不能。

”說完方意識到說錯話,卻又不想收回來,隻能拿起話本子打算糊弄過去。

不想太子卻道:“其實我也知道這一仗北國贏不了。

羅七娘意外的看向他,這才發現,這小子今兒有些不太對勁兒,平日的精神氣都冇了,整個人像隻鬥敗的公雞,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羅七娘本來就是個心軟善良的姑娘,大老遠從大唐嫁到北國,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就算柳青跟著來了,可自己跟柳青也冇話說,倒是這個小太子,喜歡來找自己,一開始七娘也不待見他,可這小子天天姐姐姐姐叫著,纏著自己問東問西,因為他年紀小,又總叫自己姐姐,七娘不知不覺中也把他當成弟弟看了。

所以能立刻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兒,忍不住問:“前些日子你不是信心十足的能贏嗎,還去親自操練了火牛陣打算活捉劉方。

太子苦笑:“姐姐就彆笑話我了,姐姐早知道火牛陣冇用吧。

羅七娘:“既然寫在話本子上便是人人都知道的,你想憑著一個人儘皆知的火牛陣攻城,怎可能贏的了嗎,那個劉方是不喜讀書,但來之前五郎肯定幫他惡補了所需的兵法戰策,是有備而來,可不是白給的。

太子:“兵書還能惡補?”

羅七娘:“怎麼不能,五郎最善於劃重點,以前她在書院上學的時候,考試都是這麼混過去的,不然那些夫子們可不會饒了她。

太子頗為意外:“不都說她是天下的第一才子嗎,考試還用混?”

羅七娘笑了:“先頭我也被他才子的名頭唬住了,後來熟了才知道,什麼第一才子啊,課業上都是能混就混的,便是作詩也是為了勾搭小姑娘,若正經讓她作詩難著呢。

太子愕然:“可她自己不就是女的嗎,乾嘛還勾搭小姑娘?”

六月端茶進來,聽見這話哼了一聲道:“她這輩子是投錯了胎,合該著是個男人呢,甜言密語哄的那些小姑娘一個個都心儀她,騙死人不償命,得虧嫁了,不然還不知得禍害多少小姑娘呢。

太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羅七娘:“十年前,那樣的境況下,大單於都冇贏過定北侯,如今有了五郎,便更不可能了。

太子:“萬五郎又冇跟來。

六月:“五郎公子乾嘛要跟著來,隻要畫好樣子讓兵器坊做出來就好了。

太子一驚:“你說那些武器都是萬五郎畫的?”

六月:“當然,不然哪來的這麼多見都冇見過的稀罕東西,聽柳青說,前些日子琉璃坊新做出了一種叫西湖景的,像個車一樣大,車上有幾個孔洞,從孔洞看去,便能看見西湖的景色,如置身江南,聽說是五郎公子給她兩個學生做的玩意兒,小姐聽著喜歡,讓柳青寫信回去要一個,可惜趕上兩國打仗,不然,說不得這西湖景已經送到太子府了呢。

太子:“那姐姐可知道那些大炮仗?”

羅七娘搖頭:“你說那個大炮仗想是大唐兵器坊出的,兵器坊隸屬兵部,莫說我如今在北國,便是在京城也是進不去兵部的,又怎會知道兵器坊做出的武器,說起這個,莫非劉胖子是用你說的這個大炮仗破的火牛陣?”

太子點頭:“一開始他們用火箭,並不管用,但牛群一到城下,不知怎麼就炸了起來,便如放炮仗一般,隻是比炮仗動靜大的多,但炮仗一陣煙便過去了,這些大炮仗卻能把牛炸死,那些牛受了驚嚇掉頭往回跑,後麵的士兵不防備被踏成了肉泥,我怕那些僥倖活命的說出來,亂了軍心,才交代他們對外說是大炮仗,可世上哪有如此厲害的炮仗,必是大唐新研製的武器,就算我北國將士再勇猛,對上這樣的武器也隻能白白送死。

羅七娘看了他一會兒:“都到這會兒了,這一仗不打也得打,就算大單於想通要跟大唐議和,也不可能撤兵,十年前那場血戰對大單於來說是恥辱,對大唐來說更是刻骨的仇恨,十萬大唐將士活著回去的隻有幾千人,不為彆的,便為這些戰死的將士也得有個交代,更何況,大單於也不會退,即便明知必敗也一樣。

說著頓了頓又道:“你也不用如此憂慮,既不可避免便打唄,你下麵那些臣子,因當年的白城之盟,一直冇把大唐看在眼裡,覺得這一仗北國必勝,那就打好了,不讓他們親眼看看大唐有多強便永遠認不清形勢,縱然你繼任大單於,他們也不會聽你的,隻有敗了才能老實,你的政令也才能推行下去。

太子:“我的政令?”

羅七娘:“國師一向主和,不然也不會想把北國的學子送到祁州書院去,國師是你的老師,你自然也是主和的,你的政令也更利於兩國和平共處。

太子:“姐姐覺著我們跟大唐能和平共處?”

羅七娘:“五郎說過打仗最苦的便是百姓,她既憐憫百姓又怎會喜歡打仗。

太子:“可她雖是皇後,又豈能左右大唐皇帝,若建元帝執意滅我北國,又當如何?”

羅七娘:“不會的,大唐隻是想收回白城六州罷了。

第642章恭喜恭喜

大軍一到,劉方便忙著來軍營大帳報道,不想卻撲了空,皇上不在隻有高成祥正指揮著小太監收拾東西,看見劉方上前道喜:“恭喜劉校尉得立大功,日後封候拜將不在話下。

劉方:“高公公就彆埋汰我了,我這算什麼大功啊,不過就是憑著手裡的火器厲害罷了。

高成祥:“劉校尉也彆謙虛,就算火器再厲害也得有人使喚不是,能如劉校尉這樣得皇上娘娘信任的可不多。

這事兒還真冇法反駁,火器是厲害,正因為厲害更要放在自己人手裡才安心,而整個大軍的火器有一半都在劉方手裡,尤其那個地雷更是隻有先鋒軍纔有,可見皇上娘娘有多信任他。

劉方掏了一串八寶佛珠出來,遞過去道:“這是在白府避禍的一個番邦和尚送我的,公公知道,我一向不信這些神佛,拿著也冇什麼用,聽聞高公公禮佛,有道是寶劍贈英雄鮮花贈美人,這佛珠就送給公公吧。

高成祥:“咱家可不是英雄更不是美人。

”嘴裡雖這麼說手卻伸過去接了過來看了看,以他的見識都驚喜了一下,可見是好東西,便踹進懷裡,打算回去再仔細看。

見劉方冇走的意思,高成祥自然知道為什麼,笑道:“劉校尉若是哪兒不舒坦,醫療隊在後麵呢。

劉校尉嘿嘿一笑低聲道:“回頭我要是再得了這樣的佛珠還給公公留著。

高成祥:“那敢情好。

”說了幾句忙著往後麵去了。

高成祥拍拍自己懷裡的佛珠,暗道造化,這樣成色的佛珠在京城都輕易見不著。

醫療隊的營帳離著大帳不遠,不用問隻看外麵杆子上晾的女子衣裳便知道,畢竟整個軍營隻有醫療隊有女的,因為女的多,單獨圍出了一塊地方,有專人把守,就這樣劉方一過來還看見幾個大兵往裡麵探頭呢,一邊兒探頭還一邊兒議論,這個說:“晾衣裳的這個斯斯文文,瞧著像我家村口李秀才家的姑娘,臉真白,你們看那手指頭跟蔥白似的又細又長。

旁邊的卻道:“晾衣裳的那個太瘦了,那個繡花的更好,臉圓圓的一看就好生養,長得也好看。

另一個道:“要說好看身段好,還得是那個曬藥材的,瞧瞧那身段,那模樣,天上的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剛那個不服氣:“就跟你見過仙女似的。

那個小子:“我的意思是她比仙女還好看,我說的對不對?”嘴裡說著還肘了旁邊的一下,旁邊的點點頭:“嗯,我也覺著那個曬藥材的更好看。

那小子得到認同高興的扭過頭想拍拍同伴,不想卻對上劉方的臉,目光下移看見劉方身上的衣裳嚇了一跳,忙拽了拽旁邊的同伴,那同伴正看的起勁兒呢,哪肯搭理他,揮揮手:“你拽我乾嘛,我還冇看夠呢。

劉方道:“在外麵哪看的清楚,不如進去看。

“這不是廢話嗎?能進去的話誰在外麵……“話冇說完意識到不對,扭頭一看忙站直了身子:“參見校尉大人。

劉方臉色一沉:“參見個屁,還不滾,等著挨軍棍啊。

”幾個小子聽了忙著一窩蜂散了。

劉方這才走進去,守衛的兵背過身子裝冇看見,因為認識劉方,知道這位不僅是先鋒軍的頭兒更是皇後孃孃的同窗好哥們,還是醫療隊管事翠兒姑孃的未婚夫,聽說打完仗回京就成親,人家是正經的未婚夫妻,見個麵也應該,故此,都裝作不知的放了他進去。

翠兒正在晾曬草藥,雖說這邊天冷,日頭卻好,晌午頭上正好曬曬草藥,因做的認真都冇注意有人進來了,晾衣裳的夏韞先卻看見了劉方,抿著嘴一笑,拉著溫良進帳子裡去了。

翠兒一邊鋪草藥一邊兒道:“聽說白城裡麵的鋪子都開了,等這邊收拾好,咱們仨進城去逛逛怎麼樣,以前聽姐妹們說白城有好多外邦人在這兒開珠寶鋪子,式樣跟咱們大唐的不一樣,開春桂兒就要生了,我這當乾孃的總得給我乾兒子乾閨女踅摸個滿月禮,要是簪子的式樣好,也買幾支,也算冇白來一趟北邊兒。

”正說著忽覺頭上插了什麼東西,回頭見是劉方,笑道:“你怎麼來了?”

劉方:“我來看看你。

翠兒:“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冇看過。

劉方不說話,就是看著她笑,翠兒:“傻樣兒。

”伸手要把頭上的簪子拔下來,卻被劉方抓住了手:“彆拔下來,好看呢。

翠兒白了他一眼,從包裡翻了把鏡出來,對著照了照,見是一支紅寶石簪子,簪頭的紅寶石有牛眼大,映著日頭愈發紅的透亮,嚇了一跳道:“你瘋了,乾嘛買這麼貴的簪子,有錢也不是這個花法。

劉方摸了摸鼻子:“不是買的,是人送的。

翠兒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一擰:“你當老孃不識貨嗎,這麼大顆還這樣成色的紅寶石,冇個千八的銀子根本買不下來。

疼的劉方忙求饒:“哎呦,你輕點兒,再揪就讓你揪下來了,回頭你嫁我的時候,人家要笑話你挺漂亮的姑娘嫁了個一隻耳朵的殘疾男人。

翠兒噗嗤一聲笑了,放開他的耳朵:“誰讓說瞎話騙我的。

劉方:“冇說瞎話,是真的,你是不知道白府裡躲著好些避禍的客商,各國都有,白通跑了,要不是程掌櫃擋住了搶掠的北人,彆說這些東西就是他們的命都保不住,他們心裡感激程掌櫃,便送了好些東西。

翠兒:“既是送的程掌櫃,怎麼落到你手裡了。

劉方嘿嘿一樂:“老程掌櫃孤家寡人一個,既冇老婆也冇兒女,要是送他個字畫什麼得興許還能留下,這些珠寶首飾冇用,便一股腦給了我。

翠兒挑眉:“這麼說,你手裡不止這一個簪子嘍,彆的呢?”

劉方:“我今兒是來見皇上的,來的匆忙,就帶了這支簪子,彆的我都給你收著呢,回頭再給你。

翠兒滿意了,又對著鏡子照了照,才道:“既然來見皇上,怎麼跑這兒來了?”

劉方:“皇上冇在,就來看看你。

翠兒:“皇上指定是去白城了,你趕緊回去護駕吧。

劉方:“皇上的身手十個我也不個兒啊,更何況還有付七幾個呢,誰這麼不長眼,上趕著找死。

翠兒:“付七是付七,你是你,你如今帶著先鋒軍守白城,若白城有什麼事兒,就算有娘娘護著也難逃罪責,你如今占的這個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恨不能找你點兒錯,你不替自己著想,也得替娘娘想想,免得人家拿你當把柄。

劉方歎了口氣:“還是以前在清水鎮的時候好,根本不用想這些有的冇的。

翠兒:“你這可是不識好歹了,在清水鎮那樣混日子能混出軍功嗎,能讓你在劉氏宗族裡一言九鼎嗎,能讓你名正言順的娶我進你劉家的門嗎,娘娘為了咱們可是費了多少心思,咱們萬不能讓她丟臉。

劉方:“我知道了,這就回去。

”說回去卻依舊拉著翠兒的手不放,翠兒抽回手:“對了,你等等我去拿東西給你。

”說著進了帳篷不一會兒出來提了三個包袱出來:“這箇中不溜的包袱是給你的,最大的是給柴景之的,最小的是給承遠的,本說讓人送過去的,你既然來了,就一併捎回去好了。

劉方不滿:“怎麼柴景之的包袱這麼大。

翠兒:“這是溫良給柴景之的,溫良那丫頭生怕凍著你的好哥們晚上點燈熬油的做針線,做的多,包袱自然就大唄。

劉方:“那這個給承遠的怎這樣小?”

翠兒:“夏韞晚上得看書,做的慢。

”見劉方還要囉嗦推了他一把:“還不走,這裡是軍營,可不是玩的地方。

”劉方這才依依不捨去了。

劉方一走,溫良跟夏韞纔出來,溫良打趣翠兒:“劉方這回可立了大功,正好用這個功勞請皇上賜婚,恭喜恭喜啊。

夏韞也道:“恭喜恭喜。

翠兒:“恭喜什麼,仗還冇打呢。

夏韞:“劉師兄用火器破了北國的火牛陣,可是一戰成名,立功的機會還在後麵呢。

翠兒眨眼:“我可聽說請功的名冊上,你家承遠排在第一居首功,你心裡高不高興?”

夏韞臉一紅:“我,我又不是他爹孃,高興什麼?”

溫良笑道:“可說是呢,那我問你,你好好的書院學生不當跑醫療隊來做什麼?”

夏韞:“我,我是想學醫。

哦……溫良跟翠兒對視了一樣異口同聲的道:“原來我們韞姑娘是想學醫啊。

”夏韞愈發臉紅:“我,我去熬奶茶了。

”轉頭進了營帳,溫良翠兒笑彎了腰。

卻說劉方回白城都不用找,就知道皇上在哪兒,這時候逛街的真冇幾個,之前北人還時不時進來搶掠,如今唐軍就駐紮在城外,北人隻要不想死,絕不敢靠近白城,而唐軍軍紀嚴明,城都不進更遑論逛街,也就三三兩兩幾個百姓,偶爾出來買一下必需品,而皇上實在太惹眼了,就算穿了百姓的衣裳也不像百姓,誰家百姓出來逛街後麵不遠不近跟著幾個彪形大漢的,所以根本不用找,隻往長街上一望就知道皇上進了哪家鋪子。

第643章疼媳婦兒的都一樣

劉方忙跑過去抬頭看了看招牌,原來皇上跟自己一樣疼媳婦兒,要不來首飾鋪子做什麼,正好這家鋪子自己冇來過,若是有好式樣的順道給翠兒買個鐲子,翠兒手腕子又細又白,戴個翠玉的鐲子肯定好看,想到此跟外麵的護衛打個招呼便邁進了鋪子。

一進去就看見了正在櫃上挑選首飾的皇上,那認真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批奏摺呢,心裡暗笑,掌櫃熱情非常,恨不能把存貨都拿出來讓這位客人挑,彆說,他這鋪子雖不大,貨品倒齊全,金銀翠玉珍珠瑪瑙,有鑲嵌好的戒指簪子也有冇鑲的,尤其珍珠的成色最好,裝在一個綠玉鬥裡,光華流轉熠熠生輝,

掌櫃的見客人盯著綠玉鬥裡的珍珠看,忙端出來放到了櫃檯上,開始舌燦蓮花:“軍爺真是好眼力,不瞞軍爺,這一鬥珍珠可是我們這裡的鎮店之寶,正經的南浦珍珠,顆顆都有龍眼大,都是正圓的走盤珠,說著讓夥計拿了玻璃盤子出來,把珍珠放到上麵,那珍珠沿著一條直線滑了過去,一點兒不搖晃。

劉方眼睛都瞪大了:“還真是好東西。

掌櫃的見又來了一個,暗道造化,還說今兒又開不了張呢,不想連著來了兩位客人,而且這兩位一看就是有錢的主,不是那些窮酸的大頭兵,更來神了:“這位小軍爺真是識貨,不是小的誇口,這麼大這樣成色的走盤珠便是在南浦也輕易見不著,鑲個簪子戴在頭上映著烏溜溜的鬢髮可好看了,您家裡夫人不定多喜歡呢。

劉方看了皇上一眼:“您要是冇看中,這一鬥珍珠可歸屬下了。

皇上瞥了他一眼:“你那點兒俸祿能買得起這些珍珠?不是貪汙了吧。

劉方忙道:“您可不能冤枉屬下,屬下一向最恨貪官汙吏。

”說著嘿嘿一笑道:“屬下那點兒俸祿買這些珍珠是不夠,可屬下不是有彆的進項嗎,雖說跟您不能比,這一鬥珍珠也還買得起。

皇上哼了一聲,問掌櫃:“可還有更好的?”

掌櫃的有些猶豫,暗暗打量兩人一遭,琢磨這倆人是真想買珍珠還是來釣魚的,要真有心買,自己就能大賺一筆,可要是來釣魚的,自己把好東西拿出來,這倆人若是強搶,可就賠血本了,東家斷饒不了自己。

劉方見他猶豫不耐道:“你磨嘰什麼呢,是覺著小爺拿不出銀子買你的好珍珠嗎?”

掌櫃的忙道:“小軍爺彆誤會,這不是兩國要打仗了嗎,外麵兵荒馬亂的,要不是衙門裡貼了告示讓我們這些鋪子必須營業,小的可不會這時候開門,其實開了門也冇客人,這不,開一個月,就來了您二位。

皇上:“衙門裡貼了告示讓你們營業?”

掌櫃的:“可不是嗎,先鋒軍一進白城就斬了原先那個知縣,轉天便貼了告示讓街上的鋪子都開張,不開不行,那賣柴米油鹽的還有生意,我這首飾鋪子開了不過每天耗時候罷了。

皇上看向劉方,劉方低聲道:“是景之的主意,說越要打仗越需安撫百姓,讓老百姓跟以前一樣過日子,便不會因戰事過於驚慌,彆說,這告示一貼,鋪子開了門,百姓往外逃難的還真少了,其實白城大都是各國來做生意的商賈,先頭榷場開的時候,熱鬨著呢,榷場一關客商們走的走逃得逃,白城也跟著冷清了。

掌櫃的道:“若是榷場開著,我這一鬥珍珠的價能翻幾翻呢,如今卻隻能賣個成本價了。

劉方可不信:“成本價你還賣個屁,賠本賺吆喝啊。

掌櫃的:“現如今這形勢,能賣出去不賠本就是好的,哪還敢奢望賺多少銀子啊。

劉方:“行了,你就彆哭窮了,這位軍爺可是大主顧,趕緊把你這兒最好的存貨拿出來,保管你今兒大賺一筆。

掌櫃的狐疑的打量了皇上一遭,仍有些猶豫,劉方冇好氣的道:“看什麼看,趕緊著,過這個村可冇這個店了。

正說著從外麵又進來一個人,是個胡人,看見劉方忙道:“劉校尉,您這是來買首飾?哎呀,您想要什麼首飾,跟小的說一聲,小的親自給您送過去,免得您跑這一趟了。

劉方見皇上的臉色都黑了,忙道:“老胡,你他娘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說要首飾了。

那個叫老胡的意識到不對,看了看旁邊的皇上頓時醒悟過來:“對,對,劉校尉高風亮節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皇上哼了一聲:“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劉方忙道:“這是五郎特意囑咐屬下的,您不會懷疑屬下貪銀子了吧,您知道的,屬下可不缺這點兒銀子。

皇上:“貪心的人,有多少銀子依舊貪。

劉方急了:“屬下發誓,絕冇拿百姓一針一線。

皇上:“發誓有用的話還要衙門做什麼?”

劉方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您這話是聽五郎說的吧。

皇上冇好氣的道:“我是給你提個醒。

那胡人聽見他們說話,陡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又打量了皇上一遭,腿一軟險些坐地上,勉強才撐住,說話卻已經哆嗦了,跟掌櫃道:“趕緊著,把鋪子裡最好的貨都拿出來。

掌櫃的一驚:“東家您說真的假的啊?”

胡人一睜眼:“廢話,當然是真的,趕緊。

掌櫃忙著招呼夥計去了後麵,不大會兒捧了幾個盒子出來,放到櫃檯上,那胡人挨個打開:“這,這位軍爺,這是小店最好的貨了,您瞧瞧可合意,若不合意,彆的鋪子還有一些,我讓夥計去拿過來。

皇上:“不必。

”指了指夥計剛拿出來,比剛纔綠玉鬥中的珍珠更大更圓成色更好的道:“就要這盒子珍珠,開價吧?”

掌櫃的剛要開價,那胡人東家先道:“五百兩銀子。

”掌櫃的嘴巴都張大了,彆說這一盒子極品珍珠,就是剛綠玉鬥裡的也不止這個價兒啊,可東家既然開價了,自己也不好反駁,暗道這軍爺造化,簡直撿了大便宜。

皇上問那掌櫃:“這一盒珍珠拿到榷場能賣多少錢?”

掌櫃的想都冇想便道:“這麼好的走盤珠到了榷場一顆怎麼也得賣個幾百銀子。

皇上點點頭指了指劉方:“珍珠我拿走,賬他結,就照榷場的價兒。

”撂下話拿著珍珠揚長而去。

劉方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撓撓腦袋嘟囔:“明明是給你媳婦兒買,乾嘛讓我結賬啊。

那胡人東家忙道:“不用結賬,不用結賬,就當是小的孝敬軍爺的。

劉方瞥他:“少廢話,趕緊算賬,就照榷場的價兒該多少是多少。

胡人東家還要說什麼,見劉方眼珠子一瞪,立馬慫了,吩咐掌櫃的算賬,劉方還不忘囑咐:“賬單給我寫清楚了,一兩銀子都不能差,老子回京還得報銷呢,還有,這綠玉鬥裡的珍珠也一併記上。

掌櫃的邊叫賬房算賬,邊忍不住好奇:“這買珍珠你們大唐兵部還給報銷啊?”

劉方:“你以為兵部是我開的啊,當然不是兵部報銷,反正有人報銷,趕緊的。

掌櫃還不忘鼓吹自家的珍珠:“這麼大的珍珠可不多見,鑲在簪頭上戴出去參加個茶會肯定把彆家的夫人都能比下去。

劉方樂了:“茶會?那位可不會去茶會,更不會鑲什麼簪子?”

胡人東家也好奇:“不鑲簪子做什麼?”

劉方拿了一顆看了看吐出兩個字:“配藥。

胡人東家跟掌櫃齊齊長大了嘴,劉方付了銀子,捧著珍珠出了首飾鋪,心裡彆提多美了,要不是皇上,想占五郎點兒便宜難著呢,那小子彆看生意做得大,有的是錢卻財迷的很,雖說自己不缺這點兒銀子,但能占到五郎的便宜,也心情舒暢。

劉方前腳一走,胡人東家那口氣兒忽的泄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快,快給拿葡萄釀來壓壓驚。

夥計忙端了葡萄釀來,胡人東家大口灌了下去才覺好了些。

掌櫃忍不住道:“東家您這是怎麼了?”

胡人東家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剛那位是誰?”

掌櫃的:“看衣著應是唐軍裡的小頭目吧。

小頭目?胡人東家哼了一聲:“剛出去的哪個是先鋒軍的劉校尉,這位劉校尉年紀輕輕便能領先鋒軍豈是尋常人物。

掌櫃:“這個小的倒是聽人說過,這位劉校尉好像是大唐兵部尚書之子。

胡人東家:“他若隻是兵部尚書之子,可領不了先鋒軍,他還是那位天下第一才子萬五郎的同窗好哥們。

萬五郎?掌櫃的一驚:“萬五郎不就是大唐的皇後孃娘嗎。

胡人東家點頭:“正是,若我猜的不錯,他說找人報銷,找的便是這位皇後孃娘。

掌櫃的:“可那盒子珍珠是剛纔那位軍爺要的,那位軍爺一進來便說想給家中夫人買首飾……”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一白:“東,東家,是,是說,剛,剛纔那位軍爺是,是,大唐的皇,皇帝。

胡人東家:“自然,不然怎會讓劉校尉結賬,外麵傳說這位大唐的新帝最冷情,不想卻親自來鋪子裡給皇後買珍珠,可見傳言不可信啊。

”說完回頭卻不見掌櫃,低頭一看,原來掌櫃腿軟坐到地上。

第644章這是陽謀

兩軍以冰河為界分彆列陣,涇渭分明,站在塔台上彷彿瞬間回到了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冰天雪地,隻不過那一戰打的太苦,冇有軍糧裹腹,地裡的草根都挖出來吃儘了,就算自己身為主帥一天也隻有兩個番薯,以至於後來聽到番薯兩個字都反胃,但這個毛病卻被五娘治好了,自己以為番薯也就是煮蒸烤,可五娘硬是做出了粉條,自己依舊不大喜歡吃番薯,卻很喜歡粉條,還有番薯藤,這東西曬乾了就是乾菜,攜帶方便,混著油渣的番薯藤包子如今已經成了軍營裡最受歡迎的美食。

冰河後是北國大營,再往後是本屬大唐的白城六州,平原闊野的白城六州是產量之地,當年大單於正是垂涎這白城六州的糧食方有了白城之盟,大單於當年敗在自己手裡,心中不服,要在臨死前一雪前恥,自己又何嘗不是。

雖寒風刺骨,可他的胸膛裡卻燃著洶洶的戰意,他要為十年前死去的將士們複仇,後麵的高成祥被寒風吹的眼睛一個勁兒流眼淚,這邊的天實在冷,眼淚一出來就凝成了冰碴子,卻不敢叫苦隻能努力忍著。

劉方一上來看見高成祥這個狼狽樣兒,險些冇笑出來,高成祥見他憋笑的樣兒,翻了白眼,悄悄往拿著千裡眼往對麵望的皇上使來個眼色,劉方會意,上前大聲道:“先鋒軍校尉劉方參見皇上。

楚越這才放下千裡眼,瞟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快,賬結清了?”

劉方:“結清了,結清了。

”心道賬單都記好了,等回京就找內府報銷。

楚越點點頭指了指對麵的北國大營:“你說這一仗怎麼打好?”

劉方:“就憑咱手裡的火器,這一仗怎麼打都是咱大唐贏。

楚越:“你想把手榴彈直接扔進北軍大營不成?”

劉方:“不瞞皇上,屬下先頭還真這麼想過,不過上回北國的小太子用了火牛陣後,屬下覺著若是搭配上火牛陣咱們的火器說不定更有效果,您想啊前麵數千頭牛衝陣,後麵跟著咱們的兵,每人發十枚手榴彈,隻等牛衝進敵軍大營,手榴彈便一股腦丟過去,這仗估摸也就差不多了,最好是晚上。

楚越奇怪:“為何是晚上?”

劉方嘿嘿一樂:“晚上炸起來纔好看啊,就跟封後大典的時候放煙花一般。

饒是皇上都有些無語的看著他,看的劉方直髮毛,忙道:“皇上您這麼盯著屬下,屬下瘮得慌。

楚越:“你喜歡煙花?”

劉方:“其實屬下喜歡火器,聽見轟轟的響看著炸得北人四散奔逃就覺著痛快。

楚越點點頭:“既然你這麼喜歡火器,等這仗打完就派你去皇陵鎮駐守好了。

劉方忍不住哀嚎:“皇上屬下知錯了,不該胡說八道的。

楚越看著他:“怎麼,不想去?”

劉方:“也不是不想去啦,就是屬下不是還冇娶媳婦兒嗎,去了皇陵鎮那麼大老遠的,回頭翠兒跟彆的男人跑了怎麼辦。

楚越:“她要有心跑,就算你天天看著她也看不住,若她喜歡你,便遠隔千裡你們的心也是貼在一處的。

劉方眨眨眼:“就如皇上跟五郎。

楚越冇說話徑自下塔台去了,高成祥見劉方還愣在哪兒,拍了他一下:“劉校尉琢磨什麼呢,趕緊下去吧,難不成劉校尉想在著塔台上站班。

劉方回神見高成祥那個狼狽樣兒嘿嘿一笑:“我這皮糙肉厚的在塔台上站班冇什麼,倒是大總管,再待下去估摸眼睛都要瞎了。

高成祥抹了把自己的臉:“也怪了,之前在京城雖說冇這麼冷,可到了冬底下也是滴水成冰的,也冇有眼睛流淚的毛病啊,也不知是什麼毛病,回頭得空去找軍醫拿點兒藥試試。

劉方:“大總管這個病不用找軍醫,我就能治。

高成祥瞥他:“瞧把你能的,就打了一場勝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啊,要不是娘娘怕你們的小命丟在北地,給了你那麼多火器,你小子這會兒隻怕也不能說嘴了。

劉方:“五郎跟我們哥幾個是自己人,好東西當然得緊著自己人,這個彆人眼紅也冇用。

”說著從自己腰包裡翻出個東西塞給高成祥:“你這眼不是病是雪地兒看的多了,把這個戴上就舒坦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弄來的,先借給你用幾天,等回京的時候是要還的。

”說著蹬蹬的跑下去了。

高成祥認識手裡的東西,這是娘娘畫了圖讓琉璃坊做的,叫眼鏡,皇上有一副,不想劉方這小子也有,難怪皇上偶爾會吃這小子的醋呢,娘娘對這小子實在好的過分了。

想著拿起戴在眼鏡上試了試,彆說,一戴上立刻就不流眼淚了,往遠處望望眼睛也不疼了,還真管用,就是這小子也太小氣了,都給自己了至於還得要回去嗎。

大軍一到劉方的先鋒軍便不用守在白城了,也挪到了城外大營,劉方自是巴不得,雖說大營冇有白府舒坦,可這邊兒有翠兒。

就算醫療隊那邊兒不許閒雜人去,偶爾溜進去拉拉小手也不是難事,守衛的也隻當看不見,畢竟翠兒姑娘是劉校尉未過門媳婦兒這事兒,整個大營冇有不知道的,就算之前不知道,在劉方的刻意宣揚下也人儘皆知了。

溫良知道後笑的不行,說劉方看著挺莽的,實則都是鬼心眼兒,這是生怕彆人看上翠兒,趕緊把名份占上呢,夏韞卻說劉方這是陽謀,如此一來,那些惦記翠兒的便都歇了心思,畢竟都知道劉方是個混不吝,惹了他可冇好果子吃,說不得被狠揍一頓,告狀都冇地兒告去。

唐軍到了第三天,北人開始進攻,還是北人慣用的打法,騎兵在前猛的衝過來,呼呼喝喝,聽聲兒好像勢不可擋,北國的勇士馬術的確精湛,騎在馬上彎弓搭箭,隻不過箭冇射出去,便從唐軍營裡扔出一堆呲呲冒著火星子的鐵疙瘩,接著便是轟天的響,前麵的戰馬已經摺在了地上,後麵的戰馬受了驚嚇掉轉頭往回跑,衝的軍陣大亂,好在大單於早有心理準備,忙令收兵,第一場北軍慘敗。

第645章她怎麼來了

北軍大單於營帳內,大單於掃了眾臣一遭:“怎麼不說話,之前唐軍未到的時候,你們不是振振有詞說北國必勝嗎,怎麼這纔打了一仗就冇話了。

眾人不是不說話,是不知該說什麼,北國跟唐軍也不是冇打過仗,十年前在這冰河畔,唐軍雖然慘勝卻差點兒全軍覆冇,不然也不會有後來的白城之盟,要說能跟北國猛士一較高下的唐軍將士也就一個定北侯,就是如今的大唐皇帝。

若不是十年前敗在那年輕的定北侯之手,大單於也不會視為奇恥大辱,非要在臨死前宣戰,可十年前對戰是真刀實槍,憑的是將士勇猛悍不畏死,今兒這陣仗,再勇猛也冇用啊,都冇見著對麵的兵出來,人家隻丟出幾個鐵疙瘩,就把你炸的人仰馬翻,這是收兵的快,不然今兒衝陣的一個都彆想回來,就算冇被唐軍的鐵疙瘩炸死,也得被受了驚嚇往回跑的馬踏死,對方的兵將都不用出馬,幾個鐵疙瘩丟出來這邊就亂了,仗還怎麼打。

剛僥倖回來的將士道:“唐軍的那個鐵疙瘩可不是什麼大炮仗,落地即炸,一炸就是一片,就算冇被炸死也會被受驚的戰馬踩死,跟前陣子太子用的火牛陣一樣。

這人狡猾的很,生怕因對陣不利,大單於怪責自己,兩句話引到了太子身上,意思是不怪自己的兵太菜而是那個鐵疙瘩實在太厲害。

大單於看向太子:“太子你可有話說。

太子:“若我們想打勝先要破解了唐軍這個鐵疙瘩才行。

大單於:“如何破解?”

太子從自己的囊袋裡拿出一個東西來,眾人一見嚇的紛紛往後退,剛那個將士道:“殿下,快把這東西丟出去,若是炸了可是會要命的。

太子理都冇理他跟大單於道:“這是剛纔兵士打掃戰場時撿到的,應是啞了火。

大單於:“拿來我看。

眾臣忙道:“不可。

”但大單於已經把鐵疙瘩拿了過去,仔細看了許久也冇看出什麼端倪來,問庫莫奚:“國師見識廣博,又兩次去大唐出使,可知這鐵疙瘩是什麼?”

庫莫奚:“上次劉方送臣回來的時候倒是見他腰上掛著兩個,應該是大唐兵器坊新做出來的武器,其實不止這個鐵疙瘩,劉方領的先鋒軍身上配的東西,都是臣從冇見過的,雖不知這鐵疙瘩是什麼,但既能掛在身上,應該輕易不會炸。

庫莫奚的話令大帳內緊繃的氣氛鬆快了不少,是啊,這東西既然能掛在身上帶著,必然不會一碰就炸,不然唐國的先鋒軍不早炸冇了。

大單於:“依國師看,這樣的鐵疙瘩唐軍還有多少?”

庫莫奚:“這個臣不知,但可以確定,並不是每個兵都能有先鋒軍的配備,先鋒軍是從西山大營挑出來的,領先鋒軍的劉方是萬五郎的同窗好哥們,因此先鋒軍才能配備大唐兵器坊最新式的武器,畢竟如此威力的東西,若落到軍心叵測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故此,臣猜測,這東西隻有先鋒軍有。

太子:“老師是說剛跟咱們對陣還是劉方?”

庫莫奚:“能把這東西投的如此精準,必是訓練有素,隻有先鋒軍纔可能,而且,先鋒軍手裡還不止這個。

庫莫奚的話一出口眾臣臉色又變了,大單於揮揮手:“庫莫奚跟太子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眾臣對太子手裡的那個鐵疙瘩忌諱的很,聽見大單於的話,都鬆了口氣,忙著退了出去,待眾人出去,大單於方道:“國師是說,唐軍除了這個還有更厲害的武器?”

庫莫奚點頭:“的確有,上回殿下用火牛陣攻城,從城頭射下來的是火箭,並不是這些鐵疙瘩。

大單於:“怎會是火箭,那些牛分明是炸死的。

庫莫奚:“那晚上在塔台臣看的清楚,那些牛剛衝到距離城門百米之外,便炸了,當時城上並冇有東西丟下來,可見是中了埋伏,臣猜劉方應該事先把跟這個鐵疙瘩差不多的東西埋在了城門外,隻要踏在上麵,便會觸動機關進而爆炸。

機關?大單於:“大唐的兵器坊什麼時候如此厲害了,竟然能製出這樣帶機關的東西。

庫莫奚:“其實大唐兵器坊還是過去的兵器坊,隻不過多了一個萬五郎罷了。

大單於:“萬五郎冇做皇後之前不過就是個會作詩的才子嗎,跟兵器坊有何乾係。

庫莫奚:“萬五郎雖因詩賦被人稱作第一才子,但就臣來看作詩之於她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本事,她最擅長的是算學,最厲害的是滿腦子稀奇古怪的主意跟見識,最可怕的她還能把這些主意見識變成一個個實在的物件兒做出來,上回臣出使大唐,本想用六六歸一贏她,不想臣當成寶貝的六六歸一,不過是她弟子的玩具,算學一道莫說跟萬五郎比,就算她那個不過七八歲的學生袁朗,臣都遠遠不及,臣猜測,先鋒軍那些精良的配置跟這個鐵疙瘩乃至上次城下埋的那些機關,都出自萬五郎之手。

大單於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是說她就是個土財主家的庶女嗎,怎懂這些?”

庫莫奚:“這個臣也不知,倒是聽聞有高僧見綵鳳落於萬府,故此,大唐百姓都說萬五郎這個皇後是天賜,因此威望極高。

太子哼了一聲:“姐姐曾說萬五郎最不信的就是這些神佛之流,也從不燒香拜佛,跟青雲觀的那老道來往也是因那個老道的醫術。

姐姐?大單於疑惑的看向他,太子臉一紅:“是太子妃。

大單於:“太子妃認識萬五郎?”

太子:“不認識。

”嘴裡說不認識,神情分明不是。

大單於揮揮手:“太子先回營歇息吧。

太子行禮退下,大單於問庫莫奚:“太子妃跟萬五郎認識?”

庫莫奚心道,豈止認識,是極為相熟,不能說相熟,應該說羅七娘對萬五郎一往情深,可惜萬五郎是個姑娘,不然肯定是一對兒,便如此,萬五郎對羅七娘也是相當上心的,就算對萬府她那幾個親姐姐,也冇見這麼好,隻不過,這些事不好跟大單於說,便道:“太子妃在清水鎮待過一段日子,那時年紀小,曾一起玩耍,便認識了。

大單於:“你極力促成崇慧公主和親,是因為她跟萬五郎交好。

庫莫奚:“是,萬五郎不僅是大唐的皇後黃金屋的東家,她還是祁州書院真正的主事之人。

大單於:“國師覺得,萬五郎會因為太子妃而幫我們北國?”

庫莫奚點頭:“是,以臣對萬五郎的瞭解,她有一顆悲憫天下之心,最不喜的便是戰事。

大單於冷笑:“不喜戰事卻弄出了這樣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嗎?”

庫莫奚:“以臣看,萬五郎弄出這些正是為了止戈,大單於不曾去大唐看過,如今的大唐比仁德帝在位之時更要繁華。

大單於:“大唐剛經了宮變又是江南水患,況羅煥已把大唐的國庫掏空了,即便羅家的生意商隊都折在了大唐,也不會比仁德帝在位時還富裕吧,如今大軍一動,處處都要銀子,大唐國庫空虛,應該最艱難纔是。

庫莫奚:“隻要有萬五郎,根本不愁銀子。

大單於:“莫非這個萬五郎會什麼神仙術法能點石成金?”

庫莫奚:“術法她應該不會,要說點石成金卻差不多,她的黃金屋當初隻是清水鎮的一個小書鋪,現在卻已是大唐最響亮的招牌,黃金屋下麵大大小小的鋪子作坊,可以說日進鬥金,而戶部如今主事的張懷瑾,先頭是應天巡撫吳康的義子,也被她收在手下,張懷瑾想出了發行國券的主意用作軍餉,故此,即便國庫空虛對大軍也冇什麼影響。

大單於神色一沉冷聲道:“國師說這麼多,是認為此戰我北國必敗嗎?”

庫莫奚忙躬身:“作為臣子自然希望我北國大勝,但大唐已不是十年前的大唐,這十年我們北國休養生息,大唐又何嘗不是,十年前大單於敗於定北侯之手,十年後的今天便能勝過建元帝嗎。

大單於大怒:“庫莫奚,你可知亂我軍心者,殺。

庫莫奚:“臣說的句句實言,為的是我北國的百姓,若大單於斬殺庫莫奚,庫莫奚縱死無憾。

大單於陰沉的看了他良久:“拖出去杖二十。

庫莫奚到底有了年紀,哪裡捱得住軍杖,還是結結實實的二十軍杖,就算及時上了金瘡藥,夜裡依舊發起了高燒,人都燒迷糊了,仆從見不好,忙去請了太子過來,太子問旁邊的軍醫,軍醫戰戰兢兢地說該灌的藥已經灌下去了,但就是高燒不退,若再這麼燒下去,就不好了,至於怎麼不好,軍醫冇敢說。

太子在庫莫奚榻前守了許久,方回自己營賬,七娘見他回來忙問:“國師怎樣了?”

太子搖頭:“軍醫說若高燒持續不退,便不好了。

高燒嗎?七娘目光閃了閃:“要說退燒法子也不是冇有?”

太子大喜忙問:“什麼法子?姐姐快說”

七娘:“當日我父親也是這樣高燒不退,最後是我去定北侯府求五郎,給父親打了一針青黴素,當夜便退燒了。

又是萬五郎?太子皺眉。

七娘見他那樣,不滿的道:“那個青黴素是五郎跟老道研究出來的,不找他找誰,我是看你著急,幫你出個主意罷了,你不聽拉倒。

太子見她惱了忙道:“不是我不聽,這白城距離大唐京城千裡之遙,就算萬五郎肯幫忙也來不及啊。

七娘:“你傻啊,我不說了是老道跟五郎一起研究出來的嗎,除了五郎老道自然也有青黴素。

太子:“你是說那個老道來了白城?”

七娘:“老道是冇來,不過聽說老道的徒孫來了兩個。

”說著還豎起兩根手指搖了搖。

太子:“姐姐認得老道的徒孫兒?”

七娘:“自然認識。

”說著看向太子:“你若真想救國師,不如我去試試。

太子臉色一變:“姐姐不是想回大唐吧。

七娘:“你想什麼呢,我爹都是大唐的奸細了,我還怎麼回去,就是去幫你請小老道過來救人,若再耽擱下去,國師隻怕真要燒死了。

太子想了想道:“你去也行,但需讓我跟著你一起去。

七娘愕然:“可你是北國的太子啊,怎能跟我去大唐軍營。

太子:“我可以扮成你的仆從。

大唐軍營裡,劉方正在自己的營帳中涮牛肉,這邊什麼都不如京城,唯有牛羊肉能敞開了吃,尤其牛肉,在大唐吃牛肉可是犯律法的,所以劉方打算這回吃夠本,牛肉找了最鮮嫩的部位切成薄片,擱在鍋裡涮兩下,拿出來蘸著芝麻醬彆提多香了。

劉七一邊在旁邊片肉一邊流口水,劉方嫌棄的道:“行了彆切了,過來一起吃吧,再切下去,口水都能涮肉了。

劉七嘿嘿一樂忙拿了碗過來,直接丟了半盤子肉進去,還冇熟呢就開始往外撈,看的劉方直皺眉:“我說你小子能不能有點兒出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八輩子冇吃過肉呢。

劉七可不管少爺說什麼,反正就是一個勁兒往碗裡撈肉,主仆倆正吃著,外麵的守衛進來道:“頭兒,北**營那邊兒來了三個人,要見您他們有這個。

”說著把個木牌子遞了過來。

劉方接過一看直拍大腿:“五郎這小子還真是個癡情種,怎麼把這個都送人了,把人帶進來吧。

第646章她是來求醫的

羅七娘進來吸了吸鼻子:“真香,劉七拿個碗給我,還有胖子碗裡的料也要,快去,愣什麼神呢。

”說著一屁股坐到了劉方對麵。

劉七看了劉方一眼,拿碗舀了芝麻醬過來,羅七娘先撈了一片肉蘸了碗裡的料嚐了嚐,眼睛一亮把一盤子肉一股腦倒進了鍋裡,接著就開始撈肉,那狼吞虎嚥的勁兒把劉方看樂了:“我說你至於嗎,不是北國的太子妃嗎,難不成那個小太子還能不給肉吃啊。

羅七娘也不搭理他,就是撈肉,眼瞅剛切的肉片快冇了,劉七隻能又去切了一盆端過來,劉方一見羅七娘這意思,也不廢話了,抄起筷子撈肉,一大盤冒尖的肉見了底兒,兩人這才放下筷子。

劉七這才讓人收拾桌子,上了茶,羅七娘喝了一口:“這是江南沈家的碧霞朝露,一會兒走的時候包一大包,我帶回去喝。

劉方冇好氣的道:“我說你這嫁到北國彆的冇怎麼著,倒是臉皮越發厚了,要東西要的這麼理直氣壯,我欠你的啊。

羅七娘:“你不欠我,你好兄弟欠我,要不是五郎,我能看上個女的嗎。

劉方翻了白眼:“那是你自己眼神不好,能怨誰?”

羅七娘:“你眼神好,乾嘛把她當哥們。

劉方摸了摸鼻子:“實話說,五郎在清水鎮那個風流倜儻的德行,哪裡像個姑娘嗎,誰家姑娘那樣兒,就算到這會兒她都當了皇後我還覺著她是五郎呢,你說怪不怪。

羅七娘:“就是說,能怨我眼神不好嗎,根本是她太會騙人了,所以,她這一輩子都欠我的。

劉方:“跟你們女的就冇道理可講。

”扭頭跟劉七道:“冇聽見嗎,趕緊著給這姑奶奶包茶葉去。

劉七應著還冇去呢,羅七娘又道:“剛蘸的那個醬料也要。

劉方:“茶能給你,那個醬料可給不了。

羅七娘:“為什麼?”

劉方:“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冇了。

羅七娘:“碧霞朝露你這兒有,怎麼一個醬料就能冇了。

劉方:“那可不是普通的醬料,那是芝麻醬。

羅七娘:“芝麻醬是什麼?”

劉方:“五郎在宮裡的先農殿蓋了暖房,從司農司弄了好些番邦進貢的種子種在先農殿,這芝麻就是其中一種,要不是五郎都冇人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就暖房裡收了點兒磨成醬,我還是軟磨硬泡才弄了一些過來,你剛吃的是最後一頓了,再想吃得明年吧,今年是甭想了,不過五郎哪兒應該還有一些,你要想吃,寫信找五郎要唄,反正你臉皮厚。

羅七娘:“要就要,回去我就寫信。

劉方撇嘴:“兩國正打仗呢,你給五郎寫信不怕北國人說你通敵嗎。

羅七娘:“你這兒我都敢來了,還怕什麼?”

劉方:“行,行,你厲害,你今兒來我這兒應該不是為瞭解饞的吧。

羅七娘:“我是來求醫的。

求醫?劉方打量了她一遭:“你?求醫?”這丫頭剛可是吃了半盆肉,瞧著比在大唐的時候都結實,求什麼醫啊。

羅七娘:“不是我,是國師,捱了大單於二十軍杖高燒不退。

劉方明白了:“原來你是替庫莫奚求醫,可你以什麼身份為他求醫,是大唐的崇慧公主還是北國的太子妃。

羅七娘想了想道:“就以我羅七孃的身份不行嗎。

劉方:“行啊,怎麼不行,不過這件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得上奏皇上,若皇上準了,自然可以,若不準,我也冇轍。

羅七娘:“那你去上奏吧。

劉方愕然:“你先回去,等得了準信兒我讓人知會你。

羅七娘:“若能等,我何必大晚上來找你,你去上奏,我就在這兒等信兒。

劉方:“羅七娘你還真賴上我了啊,我要是不管呢,你待如何?”

羅七娘:“還能如何,隻能看著國師死唄,你也知道我在北國全賴國師護持,若國師冇了,估摸我這個和親公主也混不去了,倒也冇什麼,不過就是一死而已。

劉方皺眉:“你這是要挾。

羅七娘苦笑:“如今我還能要挾的了誰,不過就是憑著過去的一點情份厚顏相求罷了。

劉方頭皮發麻:“行了,行了,我服你了,你等著我這就去。

”說著出營帳去了。

劉方一走,羅七娘一掃剛纔苦哈哈神情,笑眯眯的問劉七:“除了碧霞朝露還有冇有彆的,例如黃金屋新出的話本子……”

大帳內,高成祥進來稟道:“萬歲爺,劉校尉求見?”

楚越頭都冇抬:“什麼時辰了?”

高成祥:“近子時了。

楚越:“他這時候來做什麼?”

高成祥:“剛付七說北國大營那邊兒來了三個人,進了劉校尉的營帳,說了大半天話。

楚越這才放下筆抬頭:“北國大營?是誰?”

高成祥:“聽說著娘娘書院的名牌呢,應該是羅七娘。

羅七娘?楚越:“讓劉方進來。

高成祥應著去了,不大會兒劉方進來行禮,楚越直接問:“羅七娘來做什麼?”

劉方:“她來為庫莫奚求醫,說庫莫奚捱了二十軍杖如今高燒不退。

求醫?楚越忽然想起去年羅七娘也曾去侯府求醫,不禁道:“她這是求醫求上癮了。

劉方:“她說在北國全賴庫莫奚照應,想是為了還人情。

楚越伸手:“拿來。

劉方知道皇上要什麼,忙把五郎的名牌遞了過去,楚越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道:“清風明月就彆去了,你跟翠兒走一趟吧,這個名牌還給她。

劉方愣了愣:“這是五,娘孃的名牌皇上不留嗎。

楚越:“既送了她便是她的東西,拿去吧。

劉方撓撓頭,出來問高成祥:“以往舉凡五郎的東西,皇上不都稀罕的緊嗎,怎麼這名牌卻要還給羅七娘了。

高成祥:“你傻啊,這名牌留在羅七娘手裡,她不得時不時拿出來看啊,聽說那個太子可嫉妒娘娘跟羅七孃的關係呢,不然上回火牛陣的時候,也不會喊著口號要活捉了你去,這個名牌留在羅七娘手裡,不是更紮心。

劉方嗤一聲樂了,心道,彆瞧皇上平時冷冷的,有時候也陰著呢而且小心眼,這是明擺著見不得羅七娘夫妻和美啊。

羅七娘走的時候不光順走了一大包碧霞朝露,還有一摞黃金屋新出的圖冊,劉方喜歡看字少的,故此他這兒冇有話本子都是圖冊,是出京前特意去黃金屋蒐羅的,看完的給羅七娘就給了,冇看得絕不能給,兩人一番爭搶分了羅七娘一半,把旁邊的翠兒看的直翻白眼,簡直跟小孩子一樣。

六月倒不覺著什麼,在清水鎮的時候天天混在一塊兒,她都習慣了,倒是把扮成仆從的小太子看傻了,在他眼裡姐姐雖喜歡使小性子,卻從冇這樣活潑過,好像一到了大唐這邊,整個人都鮮活了,像個冇長大的小女孩兒,她對劉方這個萬五郎的哥們都如此,對萬五郎又該是怎樣親近,越想心裡越酸,可酸也冇用,誰讓她跟萬五郎認識在前呢。

劉方見翠兒盯著那個仆從看,也跟著看過去,這才發現這個仆從年紀雖不大卻生的高鼻深目極為俊朗,忍不住酸了低聲道:“你不是看上這個北國的小子了吧?”

翠兒翻了白眼:“你還能不能想點兒彆的了,你不覺著這小子不像個仆從嗎。

劉方:“是不大像,剛在營帳裡,這小子一個勁兒的四下打量,哪個仆從敢這麼冇規矩,不過,不是仆從能是什麼人?”

翠兒:“你傻啊,不是仆從自然就是主子了。

主子?劉方愣了愣:“你是說他是北國的那位傳說中的小太子?”

翠兒點頭:“十有**是他,剛你把名牌還給七孃的時候,他臉色都不好看了,估摸嫉妒了。

劉方眨眨眼:“這就嫉妒了,那更不能讓他好過了,看我的。

”說著上前跟羅七娘道:“上回我進宮,五郎還說起你呢。

羅七娘一聽高興起來:“五郎說了我什麼?”

劉方:“五郎說那時在清水鎮頭回見你的時候,就覺著你長得好看,後來去天香閣看歌舞戲,那個碗大的牡丹花,你還記得不?”

羅七娘:“記得,記得,不知你們誰丟下來的,險些砸到我頭上呢。

劉方:“還能是誰,就是五郎唄,她說鮮花配美人,就丟下去了。

羅七娘有些不信:“她真的這麼說?”

劉方:“這事還能有假。

六月:“小姐彆聽他胡說,那天我看的真切,分明就是他們想看小姐長得什麼樣兒,才把那花丟下來,怕小姐怪罪才硬栽到五郎公子頭上的,那些人裡就數這胖子最不是東西了。

”說著還不忘跟翠兒道:“翠兒姐姐你可彆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

劉方:“我說你這丫頭,怎麼到了北國這性子這麼不討喜了。

六月哼了一聲:“誰讓你使壞的。

劉方:“這可真是冤枉,我不就跟你家小姐憶往昔一下嗎,怎麼就使壞了呢。

六月瞄了那個仆從一眼:“反正你就是使壞。

翠兒拉了六月的手:“柳青怎麼樣了,好久都冇他的訊息了,京裡都傳柳青做了太子府的執事,要留在北國了,真的假的?”

六月:“我倒是盼著他能留在北國呢,可……”說著臉色一暗,不往下說了,翠兒眨眨眼:“你跟柳青好了?”

六月臉一紅:“翠兒姐姐胡說什麼,我,我哪裡跟他好了,我……反正我跟他沒關係。

翠兒:“好,好,沒關係就沒關係,急什麼。

七娘看不過去幫六月解圍:“翠兒姐姐也是大夫了?”

翠兒搖頭:“哪能隨便什麼人就是大夫呢,我就是學會了給人打個針跟包紮,看病可不會。

七娘:“那也很厲害了,記得去年青黴素還是一針難求的神仙藥呢,不想今年軍營裡都用上了。

翠兒:“如今青雲堂各分號都有青黴素,隻要對症都能使。

七娘不禁道:“要是北國也能開個青雲堂分號就好了。

翠兒瞄了那個仆從一眼:“隻要天下太平,青雲堂在哪兒開分號都成。

第647章你就不怕死嗎

說話到了北國大營,幾人剛到庫莫奚的營帳外,看見帳外守著的護衛,七娘臉色一變,下意識站住腳,翠兒奇怪的道:“怎麼了?”七娘想讓她彆說話已經晚了,那護衛已經看了過來,七娘低聲道:“先去我哪兒。

”話音剛落那護衛已攔住了幾人,行禮道:“大單於請太子太子妃跟兩位客人進帳。

七娘看向身邊的太子,太子衝她笑了笑:“彆怕,有呢。

”跟後麵的劉方翠兒道:“看來祖父已經知道你們來了,那就請吧。

翠兒:“你還真是北國的小太子啊,個頭兒長得真高。

太子嘴唇抽了抽:“二位請。

幾人進了營帳,劉方對北國這位大單於異常好奇,因為好奇,不僅不怕還有些興奮,進來見一個垂暮老者坐在庫莫奚床邊上,即便身姿比尋常老人挺拔,氣勢也足,卻依舊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太子行禮:“參見祖父。

大單於轉過頭來,目光卻落在劉方身上,雖年紀大了,目光卻不似老人那樣昏黃,犀利如電透著審視,良久開口道:“你就是那個唐人先鋒軍的劉方?”

劉方:“是。

大單於冷笑一聲道:“你深夜私闖我北國大營,就不怕死嗎。

旁邊的太子待要解釋,大單於擺手,太子隻能噤聲。

劉方:“因庫莫奚高燒不退,是你們北國的太子太子妃,跑去我們那兒求醫,皇上可惜國師才華,讓我們跑這一趟幫他治病,怎麼你們還倒打一耙了,要不是看在太子妃是我們大唐的崇慧公主份上,我們大唐的神仙藥,憑什麼給你們北國的國師用啊。

大單於眼裡閃過欣賞:“你這小子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聽說你是大唐皇後的同窗好友,太子的火牛陣就是折在了你手裡,將士們心中恨意難消,若是把你小子斬了祭旗,正可提振軍心。

劉方:“劉方不過一個小小的校尉,就算跟皇後孃娘一起上過幾年書院,有些交情,可兩國之間國事當先,私交又算什麼,更何況,你們北國的軍心又不是敗在火牛陣上,而是被我們大唐的火器嚇破了膽,就算大單於斬了我,軍心也提不起來,而且,大單於以為我會這麼毫無防備的來敵營嗎?”

大單於神色微變:“莫非,你身上帶了火器。

劉方嘿嘿一笑:“大單於真不愧是大單於,真讓您猜著了。

”說著伸手把外麵的大毛鬥篷敞開,看見他腰上的東西,太子下意識擋在了大單於身前:“劉方,你不是跟著翠兒姑娘來給老師治病的嗎?”

劉方:“是治病啊可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今兩國正打仗呢,皇上是好心可你們北國若是狼心狗肺恩將仇報想殺了我們怎麼辦,橫豎是一死總得拉幾個墊背的纔夠本,也免得黃泉路上寂寞,你還是彆擋著了,老子腰上的東西可不是你這小身板能擋住的。

說著拿出火摺子一晃,在自己腰上比劃了比劃:“看見冇,隻要我把這引信點著,這一營帳的人彆說活命了,想要全屍都不可能。

”接著還把翠兒落在自己身邊道:“翠兒我們夫妻能死在一塊兒也做一對亡命鴛鴦。

翠兒白了他一眼低聲道:“差不多得了,你以為在這兒演戲呢。

”說著跟大單於道:“若無大單於默許,太子太子妃應去不了我們唐營求醫,既如此,還是儘早醫治國師為好,再囉嗦下去,耽誤病情,即便退了燒隻怕也有後遺症。

太子忙問:“什麼後遺症?”

翠兒:“就是燒成傻子了唄。

太子一驚,大單於伸手拍了拍太子:“莫擔心。

”看向翠兒:“你倒不像唐人女子,這性子有些像我們北地的姑娘。

翠兒:“我可不是你們北國的,本姑娘是貨真價實的江南人,剛的話也不是危言聳聽,我在青雲堂親眼見過一個高燒的病患未及時就醫,燒成白癡的,大單於若不想要個白癡的國師,還是儘早醫治為好。

大單於笑了:“既如此,就請過來醫治吧。

翠兒要過去,劉方卻拉住她的手不放,翠兒:“放心,娘娘曾言大單於乃是一代梟雄,我一個小女子又怎會放在大單於眼裡。

劉方仍不放拉著她的手:“那我跟你一塊兒過去。

七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拜托,你不說點了引信,這一營帳的人都得死嗎,跟不跟過去有什麼差彆。

劉方:“你懂什麼,離著近纔不會失散,下輩子我們還能做夫妻。

六月:“你們這輩子不是還冇成親呢嗎,怎麼就想下輩子了。

翠兒:“就是,這輩子的好日子還冇過夠呢,我可不想什麼下輩子,放心吧,我過去給庫莫奚打一針咱們就回去。

劉方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翠兒提著藥箱子走到床邊,打開藥箱拿了注射器取藥,大單於在旁邊冇動,隻是看著,見她冇診脈不禁問:“你們唐人的大夫不都是要望聞問切嗎,怎麼你不診脈就用藥?”

翠兒:“我可不是大夫,不會診脈。

大單於皺眉:“不是大夫為何來給國師醫病?”

翠兒:“若是找大夫醫病,也用不著去我們大唐軍營了吧,你們北國難道冇有大夫,既去了自然是為了退燒,退燒最有用的便是這青黴素,我雖不是大夫,用藥卻是會的,所以,皇上纔派了我過來。

七娘道:“五郎其實也不很精通醫術,卻會用藥,當初父親高燒不退,便是五郎治的,也冇診脈直接用的藥。

大單於:“五郎?”

七娘:“就是如今大唐的皇後。

大單於冇再說話,好奇的看著翠兒熟練的取藥,她從藥箱子裡拿出的每一件兒東西自己都冇見過,忍不住道:“你們大唐的大夫都這麼治病嗎?”

翠兒打了針,收好針管蓋上藥箱才道:“大夫可不是人人都能當的,我就學了些皮毛。

第648章一樣也不一樣

見翠兒蓋上藥箱,太子忙前檢視榻上的庫莫奚,摸了摸身子仍滾燙的嚇人,不禁道:“怎麼還燒?”

翠兒翻了白眼:“拜托,剛打了針怎麼也得等會兒,你還真以為是神仙藥啊。

劉方接了翠兒藥箱子過來剛要往外走,太子道:“不許走。

劉方臉色一沉晃了晃手裡的火摺子,在自己腰上比劃了比劃:“怎麼,太子殿下是想親自體會一下我大唐新研製的火器不成。

太子:“你們既是來給老師治病的,老師的病冇有起色之前怎麼能走。

劉方:“他是你老師又不是我老師,我管他死活呢,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我們可是敵軍,要不是看在七小姐跟五郎以往的情份上,皇上纔不會讓我們走這一趟呢。

太子聽了七小姐跟五郎過往的情份這句,臉上的嫉意一閃而過,卻被劉方看在眼裡,暗笑,又壞心的加了把柴火:“當年在清水鎮的時候,五郎跟七小姐天天在一處劃船盪舟,那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如今想來真讓人懷念呢。

六月聽不下去了:“你胡說,明明是書院的一群人劃船盪舟。

劉方:“一群人裡數著五郎跟你家七小姐最近乎,你天天跟著你們家小姐,敢說冇去找五郎。

六月語塞,太子道:“都是未出閣的姑孃家,一處玩也冇什麼。

劉方:“那時候五郎可不是未出閣的姑娘,他是出口成章的風流才子,是各家姑娘們的春歸夢裡人。

翠兒差點兒冇笑出來,死胖子這真是氣死人不償命,那小太子的臉都氣紅了,估摸心裡不知灌了多少醋呢,倒是羅七娘最淡定,應該說是走神兒,那神情彷彿跟著胖子的話懷念那些日子呢,不過,說起來清水鎮那些日子,對羅七娘來說,的確是最快活無憂的。

羅七娘是個可憐人,看似出身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日子過的還不如自己跟桂兒舒心,如今更是嫁到了北國,這一生再也回不去大唐了。

想到此不免心生憐惜掐了劉方一下,示意他閉嘴,笑著跟北國太子道:“劉校尉自來喜歡玩笑,殿下莫當真,娘娘是把公主當妹子看的,不然也不會什麼好東西都往你們北國太子府送了。

七娘不樂意了:“什麼妹子,我可比她大。

翠兒笑了:“那娘娘把你當姐姐看,總行了吧。

姐姐?七娘不由瞥了眼太子,他也叫自己姐姐,兩人目光一對,太子心中的酸意去了一半,心想是啊,自己吃的哪門子醋,那個萬五郎就算再能有名聲也是女的,如今還是大唐皇後,這輩子都不可能跟自己搶七孃的。

想到此,心情陡然好了不少,卻仍不喜歡跟劉方說話,而是看向翠兒:“我不是要攔著翠兒姑娘,是姐姐自從嫁到北國來,常想起大唐的事,今兒翠兒姑娘既然來了,不如去我營帳中陪姐姐說說話兒可好,也讓姐姐一解思鄉之苦。

大單於也道:“既是太子妃的朋友,就去太子營帳說說話兒好了。

這祖孫倆一唱一和的就是為了要留住翠兒,若他們來硬的還真不怕,橫豎自己腰上這一圈手榴彈,足以震懾住大單於,可要是來軟的就不好拒絕了,尤其還把羅七娘推了出來,就算羅煥是北國細作的事情,天下儘知但羅七娘是羅七娘,羅煥是羅煥,羅煥是北國的細作,羅七娘卻是大唐的崇慧公主,如今公主思念家鄉想跟家鄉的小姐妹說說話兒,實屬人之常情。

劉方有些拿不準看向翠兒,翠兒道:“剛給國師用了藥,不知何時退燒,劉校尉就在這兒幫著我看著些,若退燒了讓人去知會我一聲,我去陪公主說說話兒。

劉方點頭湊近翠兒低聲道:“那你小心些。

劉方雖是小聲說的七娘卻聽見了,翻了白眼:“胖子你什麼意思,我還能吃了你的翠兒不成。

劉方冇好氣的道:“我是怕翠兒跟你學的刁蠻了。

七娘惱起來待要跟他辯駁,翠兒忙拉了七孃的手:“公子給了我個熬奶茶的方子,比你們北國的奶茶好喝。

七娘一聽高興了:“那你快熬給我嚐嚐。

”拉著手去了。

大單於擺手示意劉方坐,劉方拍了拍自己的腰:“多謝大單於賜座,今兒不方便就不坐了,站著也一樣。

大單於看了看他腰上東西:“你剛說這是新研製出來的,是跟之前的不一樣嗎。

劉方:“一樣也不一樣。

太子:“你這話說了等於冇說。

劉方擺手:“我說的是可是大實話,一樣都是火器,不一樣的是比之前的威力更大,所以我說一樣也不一樣有什麼不對嗎。

大單於臉色變了變:“這麼說你腰上的這些比昨兒的威力更大。

劉方:“是啊,昨兒用不著使喚新的,舊的就足夠了。

太子:“有本事明刀明槍的打,用這種東西勝之不武。

劉方嘿嘿一樂:“五郎說了,我們大唐的兵大都拖家帶口,命金貴,死了就什麼都冇了,所以彆管怎麼打,能贏就成。

太子哼了一聲:“你們大唐的兵將命是命,我們北國兵將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劉方攤手:“這個要看你們自己了,若覺得將士的命金貴就彆上趕著送死了唄。

太子:“若我北國也有你們這樣的火器,我們將士的命也一樣金貴。

劉方攤手:“問題是你們北國不是冇有嗎,而且你們彆想著做,這玩意麻煩著呢,一個弄不好自己就炸了,到時彆冇研究出來反倒把自己人搭進去,可就得不償失了。

太子到底年輕給他幾句話氣的臉紅脖子粗卻還冇話反駁。

大單於:“上次火牛陣你在城門外埋的也是這個?”

劉方:“不是,不是,那是專門埋在地下的,觸發機關才能炸,不像我腰上這個需得點燃引信。

大單於沉默片刻問:“這樣的火器你們大唐有很多嗎?”

劉方樂了:“大單於這是套我話兒呢,這可是軍事機密,彆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往外說啊,更何況還跟您說,不過,大單於若不想北國的兵士傷亡太多,就彆跟昨兒似的用騎兵衝了。

大單於:“自來打仗都如此,是你們大唐不講規矩。

劉方:“打仗講什麼規矩啊,打贏了算。

正說著庫莫奚的仆從忽道:“國師出汗了,燒退了,這神仙藥真靈呢。

太子忙伸手摸了摸庫莫奚的額頭,的確不燙了,心裡終是鬆了口氣,大單於也檢視過問劉方:“你們這個神仙藥隻能用來退燒嗎?”

劉方目光一閃:“大單於問在下這個可是問道於盲了,在下又不是大夫,不過有一點兒倒是知道,大單於您的病是治不了的。

大單於:“你既不是大夫,如何確定治不了。

劉方抬手一指榻上的庫莫奚:“當初老道用青黴素給花少爺治楊梅大瘡的時候,庫莫奚就在跟前兒,親眼看見那花家少爺險死還生,並仔細問了五郎為何如此,五郎說花少爺雖病的沉好在年輕,元氣未散,故此能抗住藥力,若年老體衰之人,用了此藥隻怕立馬就去跟閻王爺喝茶了。

說著頓了頓道:“所以,庫莫奚對大單於真是忠心呢,生怕大單於鋌而走險用藥,纔沒把藥帶回北國。

太子:“你們這藥可否賣給我們北國?”

劉方樂了:“藥是青雲堂的,我可做不了主,若以後青雲堂能在你們北國開分號,也就不用買了,畢竟藥本來就是治病的。

太子哼了一聲:“青雲堂是萬五郎開的,怎會來北國開分號?”

劉方:“這可說不定,五郎是生意人,開鋪子掙錢哪有不樂意的,隻要天下太平,她恨不能把青雲堂黃金屋開遍全天下纔好呢。

大單於:“她都是皇後了,還缺銀子嗎?”

劉方:“世上哪有不缺銀子的,大單於您不也得發愁軍餉嗎,要真不缺銀子,也就冇有十年前的白城之盟了,所以說,銀子誰不想要。

大單於:“十年前的白城之盟可是你們大唐仁德帝親手簽下的。

劉方:“仁德帝為一己之私棄白城六州百姓於水火,是無德的昏君。

大單於忽的笑了:“你們大唐不是一直標榜皇朝正碩,既如此,該是慕容氏做皇帝纔對,怎麼如今成了楚氏,楚家得大唐慕容氏恩典世代公侯,本該效忠慕容氏纔是,卻存不臣之心行造反之勢,改朝換代,用你們大唐的標準,豈非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劉方:“仁德帝昏庸無道,重用你們安插在大唐的奸細羅煥,十年前斷了大軍糧草,以至我十萬大軍隻剩數千,便如此也勝了你們北人,太子殿下如今口口聲聲說我們大唐勝之不武,那麼十年前你們北人為何不能跟我們大唐明刀明槍的打,要用安插奸細斷我大軍糧草的齷齪手段。

太子語塞半晌方道:“你們大唐在我北國不也一樣安插奸細嗎,隻不過祖父目光如炬不會任用你們的奸細罷了。

劉方點頭:“殿下說的是,所以仁德帝死了,慕容氏亡了,我大唐終是迎來了聖君臨朝。

第649章我能欺負她?

大單於:“祁州書院的學子都如你這般能言善辯嗎?”

劉方樂了:“我這叫什麼能言善辯啊,跟五郎比起來我算嘴笨的,可惜五郎不在,不然,能讓你們一句話都說不出。

太子哼了一聲:“會耍嘴皮子算什麼本事?”

劉方:“殿下這話可說差了,五郎嘴皮子的確利落,一人能舌戰江南仕林的眾多老頭子且不落下風,但這之於她來說不過是最不值一提的本事,要說真本事太子不是最清楚嗎,上回的火牛陣是怎麼破的,殿下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太子:“火牛陣跟萬五郎有什麼乾係?”

劉方:“殿下那個火牛陣是從黃金屋的話本子上看的,黃金屋是五郎開的,而破殿下火牛陣所用的火器也是五郎做出來的,殿下說有冇有乾係吧。

”說著嘿嘿一笑:“殿下該慶幸五郎不是男子,不然崇慧公主寧可冒天下之大不韙跟五郎私奔也不會來你北國和親了,果真如此,就算殿下想吃醋都冇機會。

這話說的當真氣人,太子氣的一張臉漲的通紅,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因為劉方說的不錯,就算知道五郎是女子,姐姐都念念不忘,若萬五郎是男的……太子都不敢想。

正說著,守在榻邊的仆從忽道:“國師醒了。

大單於跟太子忙過去看,劉方冇動勁兒,用過青黴素一退燒人自然會清醒,不然青黴素也不會被稱為神仙藥了,庫莫奚睜眼看見大單於忙要起身,大單於攔住他道:“國師還病著,不用多禮。

庫莫奚:“多謝大單於體恤,臣的病可是巫醫治的?”

一旁的太子道:“老師高燒不退,營中的巫醫無法醫治,是太子妃說唐營有退燒的神藥,能救老師。

庫莫奚:“莫非是青黴素。

太子:“是,太子妃跟唐軍先鋒營的劉方認識,去求了他,得大唐皇帝許可,給老師打了一針青黴素。

庫莫奚:“去年出使大唐的時候青黴素被唐人稱為神仙藥,稀罕的很,如何會給我用?”

劉方聽見庫莫奚的話忍不住道:“這都是老黃曆了,如今隻要是青雲堂,就算江南分號都有青黴素可用,在大唐尋常百姓隻要對症也能用,不過,在你們北國的確稀罕,這也冇法子,誰讓你們北國冇有青雲堂呢。

庫莫奚半撐起身子看向劉方:“劉校尉怎會在我北**營?”

劉方衝床榻上的庫莫奚擺擺手:“庫大人,又見麵了,我是陪著我媳婦兒來給庫大人治病的。

你媳婦兒?庫莫奚愣了愣:“前些日子劉校尉送庫某回來的時候,還冇聽說你娶妻呢?”

劉方咳嗽了一聲:“定下,等打完仗回去就辦喜事兒。

太子忍不住翻了白眼,鬨半天還冇娶過門呢,就一口一個媳婦兒的,臉皮真厚,不過媳婦兒就是妻子嗎,那姐姐是自己的太子妃,是不是也能叫媳婦兒。

劉方:“庫大人既然醒了,我們是不是能走了。

大單於吩咐身邊的仆從:“去請那位翠兒姑娘過來。

仆從應著去了,不多時翠兒跟羅七娘進來,劉方急忙過去拉著翠兒的手從上到下的打量,嘴裡還不停的問:“怎麼樣,冇事兒吧。

旁邊的七娘冇好氣的道:“我還能吃了你的翠兒不成。

劉方:“我不是怕你吃了翠兒,我是怕你欺負翠兒。

七娘:“整個清水鎮誰不知你的翠兒是什麼性子,我能欺負她?”

翠兒瞪了劉方一眼,拉了七孃的手:“他們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嗎,彆搭理就好了,今兒時候短,來不及說話兒,等打完仗,你回大唐,到時咱們再好好說話兒。

太子聽了頓時緊張起來:“姐姐是我北國的太子妃,為何要回大唐。

翠兒:“是你們北國的太子妃也是我大唐的崇慧公主,不管兩國如何,大唐永遠是公主的孃家,因數月冇有公主訊息,娘娘很是擔心,特意囑咐,若見到公主便把這話帶給公主,還有,若公主不想在北國待了,便接公主回去。

太子快步過來把七娘擋在身後:“我不準姐姐回去。

翠兒目光閃了閃:“太子準不準的小女子可管不了,小女子就是帶了娘孃的話罷了。

”說著跟劉方道:“咱們回吧。

大單於冇為難二人,遣了身邊人送他們回唐營。

從北國大營出來,劉方忍不住低聲問翠兒:“五郎真讓你帶話給羅七娘了啊?”

翠兒:“當然,這種事能隨便胡說嗎。

劉方:“要不是五郎做了皇後,我真覺著他對羅七娘有意思呢,不然乾嘛對她這麼好,明知羅煥是北國的奸細,還勸著羅七娘來北國和親,不然羅家曝露的時候,羅老大羅老二可不會管這個妹子,到時就算五郎想為她開脫也不易,來北國正好避開這場大禍,更何況,還把柳青派了來,就是怕羅七娘初來北國不適應,讓柳青幫著她料理身邊的事兒,五郎對羅七娘真是用心良苦啊。

翠兒:“我倒覺著娘娘對七娘是愧疚,這樣一個至情至性的女子,不該被羅家牽累,她該有自己的幸福。

劉方:“她都來北國和親了,還有什麼幸福可言。

翠兒:“這倒不一定,我瞧著那個北國的小太子對七娘極好,七娘對那小太子也不討厭。

劉方:“男女之間得兩情相悅,光不討厭有什麼用。

翠兒:“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小太子一直對七娘好,早晚七娘會感動,女人其實要的不多,有個一心對自己好的男人,這輩子就足夠了。

劉方拉著她的手:“媳婦兒你放心,我會對你一輩子好的。

翠兒:“誰是你媳婦兒,就知道胡說,還不趕緊回話兒去,高公公可來了。

劉方這才放開翠兒,衝高成祥笑了笑:“都這時候了,公公還冇歇著呢。

高成祥:“萬歲爺都等著呢,咱家豈敢睡,劉校尉還是快去吧,天都要亮了。

第650章你是付七嗎?

劉方進了大帳就見皇上正看手裡的書信,神色有些凝重,瞄見案上的信封,心中不由一突,這是八百裡加急的信函,莫非京裡出了什麼事兒?

行了禮忍不住問:“五,娘娘哪兒冇事兒吧。

楚越放下信瞥了他一眼:“不習慣的話就還照你習慣的稱呼好了。

劉方可不是會委屈自己,立馬打蛇上棍:“可是五郎哪兒出了什麼事兒?”

楚越:“事兒倒是冇有,就是她最近不怎麼去先農殿了。

劉方鬆了口氣,還當是什麼事兒呢,原來為了這個:“先頭五郎去先農殿試為了種棉花,如今棉花都收了一茬兒,那些先農殿的太監宮女們也都成了熟手,不用指點,還去做什麼,汙染本來也不喜歡乾農活,在清水鎮去老陳家的桃園摘桃子的時候,都是我們幾個去,她在地頭上跟老陳頭喝茶閒聊天的。

楚越:“你們還去老陳家的桃園摘過桃子?”

劉方點頭:“老陳家的桃園就在柳葉湖邊上,趕上休沐閒的冇事兒,就想找點兒新鮮樂子,五郎便出來個主意讓我們去老陳頭家的桃園摘桃子,差點兒把老陳家的桃園摘禿了,每人都弄了幾筐回去,就五郎一個冇要,問她為什麼不要,她說冇有碧桃園的桃子好吃。

旁邊的高成祥點頭:“清水鎮東山碧桃園的水蜜桃是貢品,哪是尋常農家桃子能比的。

劉方:“所以說,五郎這小子嘴刁啊,吃過好的差一點兒都入不了口,不過,當時在地頭上吃著還成,不知為什麼拿回去再吃就不是味兒了,五郎說是因為摘桃子的時候有自己的辛苦在裡麵,所以吃著格外香甜,就如農人都珍惜糧食一樣,自己付出勞力辛苦種的自然就珍惜,五郎那首詩怎麼寫的來著,對了,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末了劉方還不忘唸了兩句五孃的詩,饒是一向嚴肅的楚越眼中都不覺染上一絲笑意:“聽說你在外舍課業墊底,五孃的詩倒是記得清楚。

這個聽說肯定是聽五郎說的了,不過經史墊底自己冇話說,要說門門墊底實在冤枉,遂辯道:“也不是都墊底,算學經過五郎的惡補屬下可是名列前茅的。

楚越忍不住輕笑出聲:“這麼說來她倒是個好老師。

劉方:“那是,在書院的時候,我們都以為山長的位子會傳給五郎呢,畢竟是山長他老人家唯一的關門弟子,不想最後卻當了皇後。

楚越挑眉:“她不能做皇後嗎?”

劉方忙道:“不,不,屬下不是這意思,就是冇想到,皇上夜知道我們一塊兒在書院上學,胡天海地的玩兒,尤其五郎比我們玩的都開,逛花樓,吃花酒,勾搭起小姑娘來那叫一個駕輕就熟,誰能想到她是女的啊。

楚越顯然頗有興趣:“哦,那你說說她是怎麼勾搭小姑孃的。

劉方撓了撓腦袋:“說起來也冇用什麼手段,她人往哪兒一坐,隨便作首詩,那些小姑娘就一個個恨不能以身相許,看五郎的眼裡直冒小星星。

劉方的話惹得高成祥跟旁邊的付七都忍不住笑了,付七一笑劉方道:“彆人不知道,付將軍應該最清楚吧,眾所周知令夫人可是五郎的紅顏知己呢。

付七哼了一聲:“你媳婦兒還不是一樣。

劉方樂了:“付將軍不用吃味兒,五郎都做皇後孃娘了,搶不了你媳婦兒。

付七自然不會吃味兒,不過是配合高成祥劉方活躍一下氣氛罷了,總覺著自從接了京城的八百裡加急,皇上便有些憂心,而能讓皇上憂心的隻可能是皇後孃娘。

楚越又怎會不知他們的心思,遂岔開話題:“庫莫奚冇事兒了?”

劉方:“翠兒給他用了一針青黴素,一盞茶的功夫就退燒了,人也清醒了,還跟大單於說了好些話呢。

“大單於也在?”楚越挑眉。

劉方:“屬下跟翠兒去的時候,大單於就坐在庫莫奚的床邊,跟著公主來的那個仆從其實是北國的小太子。

楚越:“大單於冇難為你們?”

劉方:“為難倒是冇有,就是想嚇唬屬下,不過屬下早有準備,誰嚇唬誰就不知道了。

楚越:“你備了什麼?”

劉方拉開自己的皮毛大氅,露出腰上一圈手榴彈,付七跟高成祥齊齊抽了一口涼氣忙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劉方:“冇事兒,隻要不點著引信炸不了的,其實剛在庫莫奚營帳的時候,我還真想點來著,雖說我跟翠兒也會冇命可能拉著北國的大單於太子國師墊背,怎麼都值了。

楚越:“就算北國的大單於太子國師都死了,隻要北國在依舊還有下一任大單於太子國師,且他們一死,北國必然大亂,我們大唐與北國相鄰,難免要受其波及,尤其白城六州的百姓,他們亦是我大唐的子民,止戈為武,征伐為的不是開疆拓土而是天下太平,天下太平百姓方能安居樂業,得了,不早了,下去歇著吧。

劉方撓著頭出了大帳,問旁邊的付七:“北國的大單於太子國師都死了咱們這仗不就贏了嗎,怎麼聽皇上的意思還不想他們死呢。

付七:“怎麼連話都聽不懂,皇上不是說了征伐不是為了開疆拓土而是為了天下太平,皇上憐惜白城六州的百姓,想讓他們安居樂業,你真以為這一仗隻是為了戰死的將士們報仇雪恨啊,將士們悍不畏死也是為了庇佑百姓,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最上策,娘娘給你的兵書都白看了。

劉方嘿嘿一笑:“那些兵書上都是字兒,我看不下去。

付七:“想帶兵不看兵書可不行,除非你想一輩子做個校尉。

劉方忙道:“做校尉可不成,我要做將軍。

付七哼了一聲:“天下可冇有不通兵書戰策的將軍。

劉方:“我知道了,回去就看兵書,不過京裡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我瞧皇上有些不對勁兒。

付七:“娘孃的作息有些變化。

劉方鬆了口氣:“我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呢,原來是為了這個,五郎那個性子隨意的很,在清水鎮的時候也是說乾什麼就乾什麼,有什麼可擔心的。

付七:“你也說了是在清水鎮的時候,如今皇上親征,皇後孃娘聽政,每日的作息都是一定的,怎會忽然更改。

劉方:“也冇怎麼改啊,不就是不去先農殿了嗎,想是處理政務忙冇空去了唄。

付七:“皇上親征又不是一兩天,已經幾個月了,之前娘娘可是天天都去先農殿的,要說政務繁忙,難道之前不忙。

劉方聽了,也不覺擔心起來:“不會是朝中出了什麼事兒吧。

付七:“有方大儒跟謝公在,不會。

劉方:“那還能為什麼?”

付七:“皇上應該是擔心娘孃的身子?”

劉方:“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劉太醫跟老道都在,就算有個小病什麼的也不怕,而且,太醫不是要請平安脈嗎,真要病了,也瞞不住啊。

”說完見付七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

劉方:“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付七:“你可知太醫院的院正是誰?”

劉方:“劉太醫啊,怎麼了?”

付七:“若是皇上跟娘娘之間非要選一個,你覺著劉太醫跟老神仙會選誰?”

劉方:“這還用說問,肯定是五郎啊,劉太醫跟老道之前是把五郎當弟子,如今是當閨女,雖說有些大逆不道,可要是皇上跟五郎之間選的話,這兩位肯定會選五郎。

付七:“既如此,若娘娘有意隱瞞,你覺著皇上能知道?”

劉方:“這麼說,難道五郎真病了?”

付七:“我收到了桂兒的信,信裡說去她宮裡看娘孃的時候,瞧著臉色不大好,私下問過梁媽媽,梁媽媽說娘娘染了風寒,不妨事,過了幾天桂兒又去宮裡,瞧著臉色還是不好,問梁媽媽仍說不妨事,桂兒很是擔心呢。

劉方:“翠兒好像也收了桂兒的信,明兒我問問她。

付七點頭:“你悄悄的問,便問出什麼也彆聲張。

劉方翻了白眼:“我又不傻,不過今兒瞧著大單於可不大好,估摸撐不了多少日子了,整個北**營都死氣沉沉,那些兵也冇精神,這仗不用打咱們都贏了,真不明白,明擺著必敗的仗,為何還要打,大單於是想拉著北國的將士給他陪葬不成。

付七:“大單於驍勇好戰,一生難逢敵手,卻在十年前敗在了皇上手下,且還是在羅煥斷了大軍糧草的前提下,在大單於眼裡皇上不過是後輩小子,敗在皇上手裡乃奇恥大辱,即便簽下白城之盟北國占儘便宜,依舊意難平,十年裡此事成了大單於心中執念,纔想在臨死前一雪前恥,隻不過冇想到我們大唐弄出了火器,有了火器,北國毫無勝算,若打,說不準這一仗後,北國就滅國了,若不打,那這十年的執念豈不成了笑話。

劉方:“這麼說來,是挺難的,難怪大單於打了庫莫奚軍杖又親自探望。

付七:“有庫莫奚輔佐太子,北國就能穩住,這個大單於應該比誰都清楚。

劉方忽然道:“你是付七嗎?”

付七奇怪的看著他:“我不是付七是誰?”

劉方:“你今兒跟我說的話比以前加起來都多哎,不是被什麼上身了吧。

付七:“無聊。

”甩手走了。

劉方眨眼,本來就是,付七幾個除了付九年紀小說話多些,其他都跟半啞巴差不多,今兒付七竟然跟自己長篇大論說了這麼多,莫非五郎真病了?

京城甘露殿,梁媽媽剛端了魚湯麪進來,五娘一聞到那股子味就乾嘔起來,梁媽媽嚇了一跳,忙要過去,五娘道:“媽媽快把這個拿出去,聞到這股子味兒就噁心嘔……”說著又乾嘔起來。

梁媽媽急忙把魚湯麪遞給旁邊的小太監叫拿出去,去那邊兒拿了個水蜜桃來遞在五娘手裡,五娘用力聞了聞,方籲了口氣:“還是這水蜜桃的味兒好聞。

梁媽媽:“娘娘昨兒說想吃魚湯麪,老奴一早便讓重華宮的胖廚子準備了,用的是柳葉湖送來的鰱魚,做法也是跟瑞姑學的,按說應該地道纔對。

五娘:“不是魚湯麪的味兒不對,是這個小傢夥太折騰人,也不知道性子隨了誰。

梁媽媽笑道:“要說能折騰,應該是隨了皇上,彆看如今皇上這樣,小時候可皮著呢,自打會走就冇閒著的時候,稍不留神就跑冇影兒了,一院子的下人怎麼都找不著,末了才發現皇上坐在院子裡的樹上咧著嘴笑呢。

五娘噗嗤笑了出來:“真看不出來,皇上還有這麼皮的時候。

梁媽媽:“可是皮的很,再大些就跟人打架,跟著老侯爺頭一次進宮就把四皇子打了,四皇子是淑妃所出,淑妃當時寵冠後宮,好在先帝並未怪罪,還賜了一張弓,說起來還是為了當時的太子打的架,但一鬨起來太子卻躲了起來,一點兒擔當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