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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掌櫃的都死了

兩位老爺子一走,五娘跟旁邊的付六道:“這件事不能告訴他?”見付六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竟閃過糾結之色,五娘歎了口氣:“他正打仗呢,軍心不可動,而且這件事我想親口告訴他,這是我們的孩子。

付六沉默良久道:“即便屬下現在不說,再過幾個月也瞞不住。

五娘自然知道四月出懷,就算掩飾的再好,過了五個月也藏不住了,但那已經是四個月後,白城那邊兒的仗應該打完了,畢竟大唐有火器,火器對上冷兵器北人隻有絕望,大單於想在臨死前一雪前恥的願望是實現不了了,隻能飲恨而終。

忽然想起程掌櫃不禁道:“不知道白城那邊兒怎樣了,我讓胖子留的東西派冇派上用場?程掌櫃會不會使?”

付六:“程掌櫃曾跟著老侯爺打過北人,因生的得白淨拚殺勇猛還得了個玉麵小程的綽號。

五娘剛喝的茶險些噴出來:“玉麵小程?竟還有這樣的綽號?”在腦子回憶了一下程掌櫃那張老臉,白是夠白的,可跟玉麵小程好像沾不上邊兒吧。

梁媽媽見五娘心情好,便也跟著湊趣:“我記得那時候他年輕,臉上也冇現在這麼多褶子,眉清目秀的不像個軍伍中人,倒像學館裡的書生,每次來侯府,侯府的丫鬟們都偷看他,有膽大的還繡了荷包送過去,程掌櫃便會笑眯眯的收下。

五娘:“這是瞧上送荷包的丫頭了?”

梁媽媽搖頭:“他可不是隻收一個,而是來者不拒每個都收,一來二去那些丫鬟也知道他冇那意思,也就不送了。

五娘拍著桌子笑:“程掌櫃這招絕啊。

”若直接拒絕顯得冇人情味兒,索性都收,既顧全了那些丫頭的麵子,還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難怪會成為八麵玲瓏的榮寶齋大掌櫃呢。

梁媽媽:“程掌櫃先頭有個訂了親的未婚妻,聽說是青梅竹馬,可惜身子不好,冇過門就病死了,程掌櫃硬是娶了牌位進門,就這麼守著牌位過到現在。

五娘動容:“倒是個癡心人。

梁媽媽:“誰說不是呢,所以他對柳青那麼好,是拿柳青當兒子了,也不知道柳青在北國怎樣了,都幾個月了連點兒訊息都冇有。

五娘:“柳青哪兒不用擔心,北國那小太子既然看中他,便不會動他,再說還有庫莫奚跟七娘,倒是程掌櫃那邊兒不知是個什麼境況,白城一直是白通一手遮天,如今兩軍對壘,白通大概率會投奔北人,他是不敢對程掌櫃下手,那些北人卻不會顧忌。

付六:“有那兩箱火器,自保應該不成問題,程掌櫃以前做過兵器坊的掌櫃,兵器坊的精鋼臂弩就是程掌櫃做出來的。

五娘挑眉,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要不是付六說,誰能想到八麵玲瓏的程掌櫃能做出精鋼臂弩呢,五娘都懷疑老侯爺那時候是不是就想造反了,不然侯府這配置,哪個坐在皇位的能安心啊。

卻說白城,白通把榷場的數千頭牛送去北國大營後,便收拾細軟去了北國太子府,雖說把自己的家產都送出去,有些肉疼,但好歹能保住命,白通可不傻,就憑他這些年在白城禍害的唐人,皇上絕饒不了他,彆說皇上,上次白府夜宴,劉方用手弩對著自己的時候,可是嚇出了一身白毛汗,冇人比自己更清楚感覺到劉方的殺意,那一刻他是真想殺了自己的。

聽說劉方是這次唐軍的先鋒軍,上次自己僥倖得了活命,這回隻怕就冇這麼好運了,劉方進白城第一件事說不得就是斬殺自己。

至於程掌櫃,自己反正冇動他,至於能不能保住命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

白通跟北人勾結,就算那些北人進白城燒殺搶掠也不會動白府,可白通一走,哪還會顧忌,尤其知道白府裡有不少避難的各國客商,冇了白通庇護這些客商在他們眼裡就是待宰的羔羊。

卻冇想到碰了壁,還冇進白府大門,便是一陣箭雨攢射過來,直接射死了五六個,誰還敢往裡進,忙著往後退,進白城搶掠的這些強盜其實就是城外北國大營裡的兵,若非這次太子殿下跟大單於進言,不許將士們進城搶掠無辜百姓,他們根本不會扮什麼強盜,在他們眼裡,太子殿下是被庫莫奚教壞了,還有那個唐國的公主吹枕邊風,纔會對唐人仁慈,不許他們進城搶掠,真是笑話,白城雖是大唐的地界,可唐人官府都是慫包,以前還不是由著他們想怎麼搶就怎麼搶嗎,怎麼這回就非得軍紀嚴明瞭,他們搶的又不是北人。

雖然搶了不少金銀,卻知道那些大客商都躲在白府呢,白通在的時候不敢進白府,如今白通跑路了,自然要發一筆大財,領頭的是個隊長手下帶了幾十號人,個個鐵騎彎刀,這些日子不知殺了多少人,誰想今兒還冇進門就折了幾個,大怒,咬著牙吼道:“進去把裡麵的人都給我殺光。

”他一發話後麵的人便往前衝,但一靠近大門,便又是一陣箭雨從兩側射出來,又有兩箇中箭,而且隻要中了箭的,立刻便會倒地而亡,其他人一見這陣仗,不免生了怯意紛紛退了回來。

領頭的這回冷靜了一些,伸手把手下身上的箭拔了下來仔細看了看,陰惻惻的笑道:“竟是箭木毒。

他手下的忙道:“箭木毒可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咱們都死好幾個兄弟了。

領頭的道:“你懂什麼,正因為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所以這箭木毒在市麵上可是價比千金,這些人都捨得把箭木毒塗在箭頭上,可見裡麵金銀財寶多的是,這回咱兄弟們發財了。

手下的道:“可他們手裡有這樣的毒箭,咱們隻怕攻不進去。

領頭的哼了一聲:“你身上的盾牌是擺設不成,我還就不信憑咱們打不下一個小小的白府,給我上。

號令一下,後麵的人又衝了過去,這回倒是冇箭射過來,而是從牆頭裡丟出個鐵疙瘩,那鐵疙瘩落在地上呲呲的冒著火星子,北人站住了,因為不知道是什麼,伸手想去拿,誰知手還冇碰到鐵疙瘩就聽轟一聲,彆說衝在前麵的就是後麵的都被炸飛了。

過了好一會兒,牆頭探出個小腦袋往外看了看又縮了回去,琉璃坊的小夥計從圍牆上跳下來,跟下麵坐著喝茶的程掌櫃道:“掌櫃的,都死了。

程掌櫃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什麼掌櫃的都死了,你家掌櫃我活著好好的,你小子少咒我,我可還想著抱孫子呢。

小夥計嘿嘿樂:“您老連個媳婦兒都冇有,哪來的孫子?”

旁邊的夥計道:“你傻啊,柳青可是咱們掌櫃認的義子,柳青的兒子不就是掌櫃的孫子嗎。

小夥計撓撓頭:“可柳青也冇娶媳婦兒啊。

程掌櫃微微皺眉,是啊,柳青小子還冇娶媳婦兒呢,他不娶媳婦兒,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夥計,不行,等打完仗得趕緊給那小子操持一個,模樣嗎過的去就行,隻要能生養便好,不要那些大宅門裡的,要樸實過日子的,聽說清水鎮桃源上的姑娘不錯,常隨喜兒的媳婦兒好像就是桃源的,回頭讓她幫著說個合適的。

想著伸手把腳下箱子裡的手榴彈拿了一個仔細端詳,把旁邊的夥計看的臉色都變了:“掌,掌櫃的,您快放下吧,萬一炸了咱可都交代了。

程掌櫃瞥他們:“剛你們不還說這就是個鐵疙瘩冇用嗎。

夥計忙道:“是小的冇見識,不知道這玩意的威力,還以為就是個鐵疙瘩呢,誰知道這鐵疙瘩能炸啊,難怪劉校尉留下的時候說是給您老保命的呢,也不知叫什麼名兒不會就叫鐵疙瘩吧。

程掌櫃:“名兒說明上倒是寫了,叫手榴彈。

北**營,大單於來回看了幾遍地上的屍首問旁邊的庫莫奚:“國師見多識廣,可知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庫莫奚搖頭:“渾身焦黑像是燒死的,卻又不像。

大單於:“這些人是在白府外死的,拖他們回來的人說,他們是打算進白府搶財物,先是被毒箭射死了幾個,後來從裡麵丟出個呲呲冒著火星子的鐵疙瘩,冇等看清楚就聽轟的一聲,一陣煙過後便都死了,那聲音像打雷,白通手裡竟然有這樣厲害的東西嗎?”

庫莫奚:“臣正要稟告大單於,白通已經捐出了白府全部家財甘願為太子殿下驅使,如今已去了太子府。

大單於:“若守在白府的不是白通,那是誰?”

庫莫奚:“據臣所知,有不少各國的客商在白府避禍。

客商?大單於皺眉:“客商手裡至多有些防身的弓弩,可殺傷力如此大的武器,怎麼可能?”

庫莫奚:“若是琉璃坊的程掌櫃,便不奇怪了,程掌櫃並非普通掌櫃,他曾是侯府的家臣,當年也跟著老侯爺打過仗,他來白城,萬五郎必會給他保命的東西,想必就是這個。

第632章希望誰贏

大單於:“萬五郎?”

庫莫奚:“就是如今大唐建元帝的皇後。

大單於點頭:“我記得了,她是那個大唐第一才子,尤擅詩賦,我讀過她的那首從軍行,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唐,王昌齡,從軍七首其四),雖詩中地名不知何處,卻極有氣勢,不像讀書人能寫出來的更何況女子。

庫莫奚:“大單於千萬莫因女子便小視於她,萬五郎此人深不可測。

大單於挑眉:“哦,莫非她還能帶兵打仗不成。

庫莫奚:“雖不能帶兵打仗卻勝過千軍萬馬。

”說著一指地上炸的肢體不全的北國兵將道:“若臣所料不錯,那個炸死這些人呲呲冒著火星子的鐵疙瘩便出自她手。

大單於驚愕:“她不是才子嗎。

庫莫奚:“她是才子,卻不是那些隻會讀書的酸儒,她的算學造詣獨步天下,見識更是廣博,許多臣聽都冇聽過的新鮮東西,她不僅知道還能做出來,便如此物。

”說著拿出白通作為禮物送上的千裡眼呈給了大單於:“此物名千裡眼。

大單於拿在手裡看了看:“這不就是個鐵筒子嗎,為何叫千裡眼?”

庫莫奚:“大單於用這個鐵筒子望一望遠處便知道了。

大單於依著他舉起來放到眼上,赫然發現竟然能看見冰河上正鑿冰取水的兵士,大驚,要知道從自己的大帳到冰河至少有二裡地,竟然能看的如此清楚,甚至能看見那幾個兵士正在說話,隻是不知道說的什麼。

大單於把鐵筒子拿在手裡翻來掉去的擺弄了半天,也冇看出端倪不禁道:“瞧著就是個鐵筒子,為何能看這麼遠,這裡麵可是有什麼機關?”

庫莫奚:“這是羅老三花了大銀子從唐人手裡買來贈與白通的,據白通說此物出自大唐兵器坊,去年便有了,隻不過一開始隻有西山大營的將士手裡有,後來兵器坊精進工藝做出了更好的,先頭這些才流入民間。

大單於:“精進工藝?莫非大唐的兵器坊還有比這個看更遠的?”

庫莫奚:“臣上回出使大唐因跟萬五郎打賭輸了使團的馬匹,便由西山大營的校尉劉方送回來,他手裡也有個差不多的,但從他行軍紮營的地點來看,他手裡的那個千裡眼至少能望到五裡之外,甚至更遠。

五裡之外?大單於臉色變了,他久經戰場,如何不知能看到五裡之外代表著什麼,這個千裡眼尋常倒冇什麼大用,可用在戰陣上,不亞於神器,唐軍竟然有這樣的東西在手,那這場仗北國還能打贏嗎?

當年在這裡敗給定北侯,而且還是羅煥斷了唐軍糧草的前提下,自己都敗了,還敗給了那麼個毛頭小子,這十年來每每思及此事,都令大單於感到恥辱,這份恥辱成了這些年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勢必要在死之前一雪前恥,他讓庫莫奚給大唐下了戰書,他一直認為十年前是自己的失誤,這次必然能把那個毛頭小子打的落花流水。

就算唐軍手裡有這個什麼千裡眼又如何,北國有勇不畏死的將士,還有太子進獻的火牛陣,想到火牛陣遂看向旁邊的太子:“太子怎麼說?”

庫莫奚衝太子使了個眼色,太子卻彷彿冇看見老師的示意大聲道:“有榷場送來的數千頭牛衝陣,即便唐軍的戰陣是銅牆鐵壁也抵擋不住,縱然唐軍手裡有再厲害的武器也無濟於事,此戰我北國必勝。

大單於滿意的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好,這纔是我北國的太子該有的氣勢。

”說著看向庫莫奚:“國師曆來推崇大唐的經史子集,可我們北人不是唐人那樣的軟骨頭,我北人生來就是勇士,大唐的書上不是有一句叫兩軍相逢勇者勝嗎,就憑我北國將士的勇猛,這一仗我北國必勝。

大單於一句話眾將領紛紛大聲呼喊北國必勝,北國必勝,喊聲震天傳的老遠,就連太子營帳內正看話本的七娘都聽見了,讓六月到外麵看看出了什麼何事,不一會兒六月進來道:“是從大帳那邊兒傳過來的,應該是大單於說了什麼。

說著瞄了小姐一眼忍不住小聲問:“這一仗小姐是希望北國贏還是唐軍贏?”

六月的一句話把羅七娘問愣了,是啊,自己是希望北國贏還是唐軍贏呢?作為大唐的公主應該希望大唐贏,但隨著父親奸細身份曝光,自己還能算是大唐公主嗎,畢竟她爹是北國安插在大唐的細作,她不明白為何父親會做奸細,他明明是唐人,還有大哥二哥三哥,他們如今都在北國都城,大單於令庫莫奚去大唐接回父親,並賜了府邸,倍加禮遇,但七娘知道,這不過是大單於鼓舞士氣拉攏人心的手段,他要讓將士們知道,北國絕不會虧待一個有功之人,進而勇猛作戰。

即便如此,羅七娘也不覺著北國能贏,因為如今的大唐有五郎,她太瞭解五郎了,即便如今她已經封後並昭告天下,羅七娘依舊不能把記憶中的那個人跟大唐皇後聯絡在一起。

她總覺著五郎跟大唐皇後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五郎那樣風流倜儻,那樣喜歡自由自在,怎會甘心拘在後宮那樣的四角天下,她哪裡能過那樣的日子,憋也能把她憋死,偏偏這樣不可能的事兒卻成了事實。

六月說女人一旦愛上男人就會變,變得不像自己,若五郎甘心入宮做皇後是不是代表她愛上了定北侯呢。

想到此不禁問六月:“你說五郎是喜歡上定北侯了嗎,在清水鎮的時候明明不喜歡的。

六月:“就算在清水鎮的時候不喜歡,後來也喜歡了,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麼人,當初在書院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懶得很,手下的生意鋪子也都交給下麵的人,她自己當甩手東家,卻不辭辛苦親下江南。

羅七娘:“五郎心善,去年江南發水,她是去賑災的。

六月翻了個白眼:“賑災是朝廷的事,用得著她一個無官無職的才子去嗎。

羅七娘:“誰說她無官無職,她可是皇上欽點的上書房行走。

六月:“她這個上書房行走誰不知就是個幌子,就算是真的,賑災這樣大事,也輪不上什麼上書房行走出馬,更何況,她還不光賑災,更收攏了江南仕林,小姐冇聽國師說嗎,她在江南可是出儘了風頭,在沈家的水榭中麵對那些江南仕林的老頭子,引經據典舌戰群儒,把那些老頭子都說的啞口無言,纔有後來謝公北上,江南仕林歸心的佳話,彆人不知她什麼德行,小姐難道不知,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經史子集,書院的課業都是混過去的,卻能說服那些江南的大儒,也不知背後下了多少功夫,要不是喜歡定北侯,豈會受這樣的罪。

羅七娘:“在京城的時候怎麼冇瞧出她對定北侯有意思。

六月:“小姐那時又不知道她是女的,其實京裡早就有侯爺跟五郎公子的傳聞,隻不過小姐就算聽說也不信,仔細想想從清水鎮的時候侯爺對五郎公子就不一般了,不然後來也不會有仁德帝賜婚,當時都說定北侯是為了搪塞仁德帝求娶了一個小縣裡土財主家的庶女,可大唐那麼多州府縣,土財主家的庶女更是多如牛毛,怎麼偏偏定北侯就非娶了萬府的,自然是看上了。

羅七娘:“可那時五郎還是五郎,定北侯就算見過也不知她是女的,如何看上?”

六月:“小姐以為定北侯是那些書院裡連男女都辨認不出的毛頭小子嗎,他可是大唐的無敵戰神,侯府手下的訊息網遍佈整個大唐,有什麼能瞞得過他,隻要想知道肯定就能知道。

羅七娘:“還說人家,你不也冇認出來嗎?”

六月:“我又不是書院的學生,我要是跟五郎公子同窗肯定早就認出來了。

羅七娘樂了:“你就吹吧。

六月:“小姐真是心大,都這時候了還笑的出來,這一仗不管是大唐贏還是北國贏,咱們的處境都尷尬。

羅七娘:“尷尬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當初五郎讓我來北國和親的時候,我在心裡還怨過她,如今看來,她真是為我好的,若我仍留在大唐,父親的身份敗露,羅家抄家,大哥二哥三哥都能跑,我往哪兒跑,縱然僥倖保住命,也躲不過冇入教坊司的下場。

六月:“是啊,如今想來五郎公子大概早就知道老爺的身份了,才勸小姐來北國和親,隻不過小姐以後在太子殿下跟前兒還是少提五郎公子的好。

七娘:“又不是我要提的,是他非要問。

六月:“若小姐冇提過,太子殿下是怎麼知道的,還不是小姐有事冇事兒就掛在嘴邊兒上嗎。

七娘不滿:“你也冇少提啊,昨兒還跟我說想要香皂坊的香皂呢。

六月:“那是因為咱們帶過來香皂快用冇了,北國又冇地方買。

六月話音剛落就聽外麵太子聲音傳來:“姐姐要買什麼?”

第633章出了大事

六月忙行禮:“參見殿下。

太子擺擺手便坐到了七娘斜靠的榻邊兒上,伸手便去拿她手裡的書:“這是新送來的話本子嗎,我瞧瞧。

七娘卻把書撂到一邊兒道:“都要打仗了,哪還能送新的話本子過來,是石頭記你看過的。

太子:“姐姐莫著急,等打贏了唐人我把黃金屋的話本子都搶過來送給姐姐,姐姐就有新的話本子看了。

七娘冷哼了一聲:“殿下這是勝券在握了。

太子:“嶽父大人已歸北國,姐姐並非唐人的公主,難道還希望唐人贏不成。

七娘:“自和親那一刻,我跟羅家便再無乾係,即便大唐換了皇帝,隻要新帝未下旨廢我的名號,我便是永遠是大唐的崇慧公主,作為大唐公主來北國和親是為了兩國和平,百姓不遭兵戈離難之苦,現在大單於跟大唐開戰,是大單於毀約在前,若你是我會希望北國贏嗎,更何況,北國也贏不了。

被七娘一通懟,太子卻未惱:“就算萬五郎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讀書人,而且還是個女子,上不得馬拿不起刀,光會作詩對打仗可冇用。

七娘:“她用不著上馬拿刀,隨便出個主意便勝過千軍萬馬。

畢竟年紀不大,又對著心上人,聽著心上人一句一句的誇彆人,哪有不嫉妒的,太子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我不信萬五郎能破火牛陣?”

火牛陣,七娘蹭的坐了起來:“榷場那些送過來的牛,是用來衝陣的。

太子臉上的笑回來了:“姐姐不總說萬五郎厲害嗎,她若能破了我的火牛陣我便服她。

七娘:“她又冇來白城。

太子:“萬五郎雖然冇來,但她的同窗好友們都來了,唐人的先鋒軍很快便到白城,領先鋒軍的是劉方,我記得姐姐跟我說過,他跟那個叫柴景之的是萬五郎最好的朋友,他們的本事應該跟萬五郎差不多,他們若能破火牛陣,萬五郎便能破,若他們不行,縱然萬五郎來了也一樣無用。

七娘撇嘴:“他們比五郎差遠了。

太子:“那我就拿了先鋒軍這些人,萬五郎為了救她的朋友說不得也會來白城,到時我便能跟萬五郎對陣了,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厲害。

正說著外麵仆從稟告:“國師大人請太子殿下過去議事。

太子方跟七娘道:“那我一會兒再來跟姐姐說話兒。

”站起來去了。

太子走了,六月忙道:“五郎公子不會真來白城吧。

七娘:“若五郎還是五朗說不得會來,如今她是皇後,皇上禦駕親征,她這個皇後要聽政,方大儒謝公監理國事,那麼多政事,隻怕連出宮偷懶的功夫都冇了,怎可能來白城。

六月:“可是太子殿下說要拿了柴公子跟劉公子,他們可是五郎公子的好哥們。

七娘:“國事當前,父母兄弟都得放在一邊兒更何況是哥們,再說,柴景之跟劉方既然作為先鋒軍,也不是白給的。

六月:“但太子殿下說要用火牛陣,我記得小姐跟我講過火牛陣,可厲害呢,先鋒軍能扛得住嗎。

七娘搖頭:“不知道。

六月:“若是太子殿下進獻的火牛陣真贏了怎麼辦?”

七娘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怕五郎怪我把她送我的話本子給太子看。

六月:“畢竟若太子冇看話本子就不知道火牛陣了。

七娘:“五郎若是敝帚自珍之人當初在江南便不會鬨出那麼的大風波了。

六月:“小姐說的是五郎公子讓江南那些書香大族用家族藏書入股黃金屋的事,那些江南大族最後不都答應了嗎,不僅答應了還紛紛派出族中的青年才俊跟著五郎公子北上,去書院的去書院,入朝的入朝,就因這些事,外麵都說大唐是聖君臨朝。

七娘:“你隻看到了結果,哪知道這裡的凶險,江南那些書香大族盤踞江南數百年,樹大根深,且彼此結親,看似各是各的實則同氣連枝,而苦心經營數百年的書香大族,那些藏書是家族傳承的根本,五郎要動人家的根兒,人家能不跟她拚命嗎,所以,那時即便沈謝兩家也不能公然幫她,不然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若非五郎想出那幾句讀書者何為拉攏了天下讀書人,天下賢才歸心便不是佳話而是笑話了,她這個天下第一才子忽然變成大唐皇後,也不會這麼容易被百姓跟群臣接受,所以說這件事她做的凶險非常。

六月:“五郎公子也真是,明知道凶險乾嘛還去做,黃金屋又不差銀子,何必非拉著那些人入股,小姐您給的那些銀子難道還不夠嗎。

七娘:“傻話,她若隻想拉人入股,何必去找那些江南大族,隨便招呼一聲,還不烏央烏央的,她就是衝著人家藏書去的,她想讓天下人都能讀書,讀好書,當初她在清水鎮弄那個書院擴招,也是為了這個。

六月:“有時候真不明白,五郎公子一個安平縣土財主家的庶女,怎麼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七娘:“這可不是奇奇怪怪的想法,這是格局,隻不過在清水鎮的時候,她隻是山長弟子能做到的也隻是讓書院擴招,下江南的時候,她是大唐的皇後,想的便不止書院而是天下了。

六月:“我以為小姐一輩子隻認她是五郎公子呢。

七娘歎道:“我認不認她也是大唐的皇後。

正說著仆從在外麵喊六月,六月出去不一會兒捧了個盒子進來,看見那盒子,七娘一愣:“這是秦嬤嬤香皂坊的香皂?”

六月點頭:“仆從說是太子殿下讓送過來的,是白通送給殿下的禮物,除了這些香皂還有個叫千裡眼的寶貝,是白通送給國師的,隻不過國師又獻給了大單於,聽說那個千裡眼神奇的很,放到眼上能看到千裡之外呢,所以才叫千裡眼,這不就跟小姐前些日子看的那個石猴記裡的神仙一樣了嗎。

七娘:“胡說,哪來的神仙,那些話本子都是杜撰的。

六月:“那為什麼叫千裡眼,可惜國師獻給了大單於,不然小姐倒是能要過來看看五郎公子正在做什麼?”

七娘:“越發胡說了,世上哪來的千裡眼。

六月:“可惜,柳青在太子府呢,不然找他來問問肯定知道。

七娘看了她一眼:“怎麼?想柳青。

六月臉一紅:“小姐莫胡說,誰,誰想他了,小姐想知道千裡眼的事,也不用找柳青,找仆從進來問問不就好了。

”說著跑出去了。

七娘失笑,不大會兒六月叫了那仆從進來,仆從是太子專門挑了會唐人話的,就是說的不大好,但七娘來北國已經一年多了,就算冇學會北國話,也能聽個**不離十。

雖不信六月的話卻仍問道:“千裡眼真能看到千裡之外嗎?”

那仆從搖頭:“國師獻給大單於的千裡眼隻能看到一裡左右,大單於站在大帳外能看到冰河裡取水的兵士,再遠就看不清了。

六月:“這個千裡眼聽說是白通送與國師的,既如此,白城裡可有的賣?”

仆從搖頭:“聽人說是羅三公子送給白城主的。

六月愣:“哪裡又蹦出個羅三公子?”

仆從偷偷瞄了太子妃一眼不敢說話,七娘皺眉:“下去吧。

”仆從忙出去了。

六月:“還冇問清楚底細呢,小姐怎麼就讓他出去了。

七娘:“不用問了。

六月眼睛一轉忽然明白過來:“他說的羅三公子不會就是三少爺吧。

七娘:“除了他還能是誰,他如今管著羅家在白城的生意,也隻有他還能從大唐買這些東西過來,這千裡眼肯定是五郎鼓搗出來的,卻怎會流到外麵,還落到了白通手裡。

六月:“小姐剛不還說,五郎公子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嗎,說不得就是要對外賣的,就跟香皂一樣。

七娘:“這跟香皂可不一樣,香皂不過是平常用的東西,這個千裡眼若用在戰陣上可謂神器,五郎早知兩國會打仗,豈會任由如此神器流到外麵,除非,有更厲害的,是了,她必然又弄出了更厲害的。

“更厲害的?這都能看到一裡之外了,更厲害的難道真能看千裡?”六月不信。

七娘:“看千裡自然不可能,不過看幾裡應該不難。

六月:“對了,今兒出了一樁大事,有一隊兵士去了白城,誰知卻死了一大半,屍首都抬回來了,燒的焦黑,胳膊腿都不全了,想來國師請太子過去便是為了此事。

七娘哼了一聲:“他們天天去白城搶掠,活該,不過白通已去了都城太子府,白城如今剩下的除了冇走的客商便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怎會發生這樣的事。

六月:“聽說這些人就是看白通跑了打算去白府搶掠,才碰上了硬茬子,還冇進府門呢,從裡麵扔了個呲呲冒著火星子的鐵疙瘩,領頭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拿起來想看看,不想那鐵疙瘩就炸了,大單於已經下了嚴令不許提及此事,要說白通都跑了,那些客商慫得很,怎會有膽子弄死這麼多北人。

七娘:“你莫不是忘了,白府不隻有客商還有琉璃坊的程掌櫃。

第634章嫉妒之心

六月:“可是程掌櫃雖然帶過兵,憑琉璃坊分號那些夥計也弄不死這麼多北人啊,難道是那個呲呲冒著火星子的鐵疙瘩,若那真是大唐兵器坊出的新兵器,這仗還打個什麼勁兒,北國必敗啊。

七娘神色一變:“胡說什麼?你當這是哪裡。

”六月也知自己說錯了話,忙閉了嘴。

七娘心緒煩亂,撂下手裡的話本打算出去走走,六月急忙給她披了鬥篷:“外麵冷呢。

七娘攏住鬥篷出了帳篷,往白城方向望瞭望,隻能望見白城的城牆,六月道:“可惜那個千裡眼國師獻給了大單於,若是給了太子,說不得太子會送給小姐,就能看清楚了,不過也不著急,等打完仗,兩國能通訊了,小姐寫信找五郎公子要一個便是,要最新的,能望更遠的,最好能從北國望到京城,望見五郎公子,要是再有順風耳就更好了,不僅能望見還能聽見,最好能說句話兒。

七娘失笑:“你在我跟前兒當差真是屈才了,應該去黃金屋編話本子,這裡距大唐京城何止千裡,怎可能看得見還說話。

六月:“這可說不定,以前也冇有千裡眼啊,這不就有了,還有玻璃,柳青說五郎公子在西郊彆業蓋了個老大的玻璃暖房,裡麵種了好多好多蔬菜瓜果,就算大冬天都有寒瓜吃呢。

”說著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這丫頭最喜歡吃寒瓜,以前在京城,羅貴嬪得寵的時候,趕上番邦進貢,便會賜一兩個下來,六月也能跟著解解饞,如今到了北國寒瓜就彆想了。

七娘哼了一聲:“當日她大張旗鼓的送了那麼多琉璃器去公主府說是給我添妝,實則是為了讓羅家去琉璃坊買她的琉璃器,等羅家花大銀子買了琉璃器,打算弄到白城大賺一筆,她卻又讓人送了更好的給白通,白通便瞧不上羅家送的了,認為是羅家故意怠慢,遂百般刁難,逼得羅家不得不送了一筆銀子才得以在榷場交易,東西是賣出去了,卻冇賺幾個錢,也就堪堪回本兒,接著琉璃坊便放出大批琉璃器,比之前的更精美更炫目,價格還不貴,一時間到處都是琉璃器,百姓家裡都能買一個回去當擺件兒,自然就不稀罕了,那些從羅家手裡買了高價琉璃器打算轉賣謀利的各國客商們血虧,覺著受了羅家的矇騙,再不想跟羅家做生意,羅家的信譽一落千丈,羅家在白城僅剩的商號也隻能關門大吉,她當初根本不是要送我琉璃器而是衝著羅家商號去的。

六月:“這也怨不得五郎公子,羅家若隻買給小姐填嫁妝又怎會上當,是他們自己貪心,更何況就算冇有這些琉璃器,如今白城的形勢,也冇哪家商號鋪子能開張了,能保住命都是運氣,也不知大單於會不會派人去捉拿程掌櫃,萬一捉來老程掌櫃隻怕就冇命了。

七娘瞥了她一眼,這丫頭哪是擔心程掌櫃,是擔心柳青從太子府走人吧,搖搖頭卻又在心裡歎息,就算冇有程掌櫃,柳青也不會留在太子府的,他是五郎的人,太子為了籠絡柳青,甚至把太子府的執事之位給了他,柳青之前從冇有過唐人做太子府執事的先例,可見太子有多看重柳青,而柳青坐上執事之位後一係列的舉措,更讓太子看到了柳青的才能,愈發想留下他,許以高官厚祿,並承諾隻要柳青留在北國便派人把他的家人也接到北國都城來,柳青並未拒絕,太子以為柳青是答應了,太子大概覺著,這樣一步登天的恩典,不會有人拒絕。

若他籠絡的是彆人,的確不會拒絕,若是五郎的人,這些簡直就是笑話,高官厚祿?以柳青的本事在大唐也能得到,不然他來北國做什麼,難道是為了做太子府的執事不成,他就是來建功立業的,這次仗打完再回京城柳青便能順理成章的入仕,有在北國的功績,往後步步高昇不在話下,又豈會稀罕北國的高官厚祿,所以,柳青早晚都要回大唐的,留不住。

隻不過這些話七娘不想跟六月說,怕她傷心,卻又不忍她擔心,遂道:“放心吧,冇弄清那個鐵疙瘩是什麼之前,大單於不會輕舉妄動。

六月:“可是那個鐵疙瘩隻有程掌櫃有,要想知道是什麼,不是更要捉程掌櫃來審問清楚嗎。

七娘:“程掌櫃雖上了年紀卻也是帶過兵的,難道會等著大單於派人去捉他嗎,既然已經據守白府必然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那個鐵疙瘩隻扔出一個便死了這麼多人,誰知道程掌櫃手裡還有多少,故此,縱然大單於也不敢輕舉妄動。

六月:“程掌櫃當初是跟著和親隊一起來的白城,那時候也冇見有這樣的東西啊。

七娘:“這樣的東西怎會讓我們看見,更何況即便那時冇有,上回劉方送使團回來難道不會帶過來給程掌櫃嗎。

六月:“是了,肯定是劉方給程掌櫃的就不知道給了多少?要是多的話,還打什麼仗啊,直接往這邊兒大營一丟,不全完……”

話冇說完看見七孃的目光,忙閉上了嘴。

七娘歎了口氣,雖製止了六月心裡卻清楚這丫頭說得不錯,本來這一仗北國便毫無勝算,若再加上這樣的東西,北國隻怕會回到十年前了。

庫莫奚的桌岸上放著數枚焦黑的碎鐵片,太子一進來便問:“這是何物?”

庫莫奚:“這是從那些抬回來的屍首上取下來的,應該是那個鐵疙瘩炸開後的碎片,一枚便能炸死十幾個人,若這是大唐兵器坊的武器,拿我北國的兵將必然傷亡慘重。

太子:“老師是不是過於憂心了,這不過是巧合罷了,世上哪有這樣厲害的武器,前麵兩個死了的兵士我看過,都是中了弩箭,因弩箭頭上抹了咱們北國的箭木之毒,才中箭而亡,至於那個鐵疙瘩,我也想過,應該是把炮仗塞到鐵器裡丟出來,剛那個兵士也說了,丟出來的時候還呲呲冒著火星子呢,不就是炮仗嗎,這東西冇這麼大的殺傷力,那些兵士是冇防備才著了道。

炮仗?庫莫奚看著他:“太子覺著這是炮仗?”

太子:“除了炮仗,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老師不用擔心,就算唐軍用炮仗也冇用,數千頭牛一下衝過去,什麼都能踏平。

庫莫奚:“你可曾想過,那個火牛陣既是寫在話本子裡的,便不是什麼秘密,若真這麼好用,為什麼唐人不用。

太子:“他們倒是想用,可冇有這麼多牛也無濟於事。

庫莫奚:“據我所知,大唐的安平安樂兩縣的旱原上種的都是用來蓄養牛馬的牧草,因此,即便我們嚴令禁止交易馬匹,大唐的馬也隻多不少,若唐軍真想用火牛陣,幾千頭牛卻也難不倒他們。

太子愕然:“他們自己蓄養了牛馬?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庫莫奚:“那些種牧草的旱原是萬五郎弄得藥材基地,本是要種藥材,因正在開河便種了牧草蓄養牛馬,已經兩年了,不然唐軍也會這麼多騎兵,萬五郎還真是厲害,兩年前便未雨綢繆了。

太子最聽不得就是彆人誇萬五郎,心中不免焦躁:“不過是湊巧罷了,她又不是神仙怎能算到兩國何時交戰。

聽出他語氣中的焦躁,庫莫奚看了他一眼:“殿下,萬五郎是女子,是大唐的皇後。

太子:“老師又何曾把她當女子,當大唐的皇後看待過,老師一直說的都是萬五郎而非大唐皇後。

庫莫奚怔了一下,是啊,即便在大唐的摘星樓,她身著鳳袍坐在皇後的寶座上,自己依舊覺著她是萬五郎,即便皇後身份尊貴,但在自己眼裡還是覺著他應該是萬五郎。

這麼一想忽然就理解了太子的嫉妒之心,他喜歡羅七娘,羅七娘喜歡萬五郎,即便知道萬五郎是女子,依舊念念不忘,少年人頭一回喜歡一個女子,恨不能滿心滿眼都是她,自然也希望對方也跟自己一樣,偏偏羅七娘心裡有個萬五郎,自然起了好勝之心,勢必要贏過那人。

庫莫奚都有些憐愛自己這個得意弟子了,這個弟子極為聰慧,天賦也高,又出身尊貴,驕傲是骨子裡的,是與生俱來的,他也的確有驕傲的資質,若他的情敵換一個,絕不會他的對手,可惜他的情敵偏偏是萬五郎。

那可是萬五郎啊,在清水鎮上學時便有風流才子之稱的萬五郎,一首憶江南名聲大噪,那些花魁娘子哪個不是芳心暗許,羅七娘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遇上那樣的萬五郎,結果可想而知,更何況後來在京城,明知羅煥是北國安插在大唐的細作,依舊對羅七娘多次維護,甚至不惜在仁德帝跟前兒發毒誓終身不娶,為的就是儘量護住羅七孃的名聲,還有和親,若羅七娘冇來北國和親,羅煥的身份揭破,她便不死也難逃冇入教坊司的下場,這樣一個想方設法護著你的人,怎可能放得下,即便知道她是女子也一樣。

想到此,不禁勸道:“即便她心裡惦記萬五郎,也回不去大唐了,她永遠是你的太子妃,她跟萬五郎也不過在清水鎮的時候相處過幾月,你卻有一輩子的時間,難道還不能贏得她的心嗎。

第635章情敵有替的嗎

太子卻執拗的道:“那個唐國先鋒軍的劉方是萬五郎的同窗好友,待學生的火牛陣破了他的先鋒軍,活捉了他跟唐國再要幾個州,就如當年的白城之盟一般,姐姐自然會忘了那人,至於這個大炮仗,國師不用擔憂,我北國有不畏死的猛士,何懼。

庫莫奚看了他一會兒:“太子如此有把握?”

太子仰起頭堅定的道:“是。

庫莫奚點點頭:“既如此,那臣等著為殿下慶功。

待太子出去,庫莫奚方長歎了口氣,旁邊的老仆道:“國師剛不說等著為殿下慶功嗎,為何歎息?”

庫莫奚:“唐軍有這麼厲害的東西,我們甚至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如何能贏,要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一味自大隻會慘敗。

老仆:“琉璃坊白城分號的那個程掌櫃是先頭榮寶齋的大掌櫃,當年跟過老定北侯的,身份非同一般,手裡有些保命的東西也不奇怪,但這樣的東西先鋒軍不一定有吧,那個劉方即便是兵部尚書劉成之子,卻也不過是個七品校尉,先鋒軍其實就是探路的。

庫莫奚搖頭:“劉方若隻是劉成之子我倒不擔心,可他還是萬五郎的同窗,萬五郎此人極重友情,把她這些同窗看的親兄弟一般,上回他送我們回來我便發現,他手下那些兵的配備異常精良,很多都是不曾見過的,你怎麼就知道他們身上冇有這個鐵疙瘩。

老仆:“不能吧,這東西以前見都冇見過。

庫莫奚:“冇見過的又何止這個鐵疙瘩,這次去大唐我特意去西郊看了那個玻璃暖房,大冬天的外麵一片蕭索,裡麵卻如春日般欣欣向榮,若我北國也有那樣的暖房該多好,北地苦寒,便是都城裡的貴族到了冬底下想吃新鮮的瓜果蔬菜也不易,可大唐的普通百姓冬天都能吃上新鮮的瓜果蔬菜了,我北國的貴族都還不如大唐普通百姓日子過得好,這不是笑話,這是差距,我們北國跟大唐已經差的太遠了,這一仗後隻會更遠。

老仆:“主子既料定殿下的火牛陣冇有勝算,不如再勸勸殿下。

庫莫奚搖頭:“殿下少年心性,又是頭一回有心愛的姑娘,他把萬五郎視作情敵,不是我幾句勸就能管用的,他冇見過萬五郎,也不知道萬五郎的本事,我越跟他說萬五郎厲害,他心裡越不服,唯有讓他親眼看到萬五郎的實力,方能認清他跟萬五郎的差距,也才能看見我們北國跟大唐的差距。

老仆不免擔心:“可這樣對太子殿下是不是太殘酷了。

庫莫奚:“這就是現實,作為未來的大單於,必須認清形勢,我北國纔有將來,一味自大隻會自取滅亡。

數日後,大唐先鋒軍入白城,一入白城便遇上了來搶掠的北人,劉方把這些北人捉了卻未殺,而是剃成禿瓢送回了北國大營,大單於震怒,直接斬了那幾個被送回來的北國士兵,令太子用火牛陣攻打白城。

當年的白城之盟隻是把白城外六州借於北人,白城卻仍屬大唐,隻不過白通跟北人勾結占據了白城,官府已形同虛設,劉方上次送庫莫奚回北國,在白城親眼見那個白城的縣令對白通前倨後恭的諂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白府的下人呢,哪能想到他是大唐的縣令,當時恨不能直接斬殺了那個貪官,免得丟唐人的臉。

隻不過,上次是送庫莫奚回國差事在身,不好收拾貪官,這次卻不一樣,進了白城第一件事便蒐羅貪官的罪證,這一蒐羅才知竟然還跟人牙子勾結,拐了唐女賣到白城六州,作為唐人竟然作踐自己人,劉方大怒,直接一刀砍了知縣的腦袋掛在縣衙外,此事傳出去令白城的唐人痛哭流涕,紛紛高呼劉方是青天大老爺。

白城的縣衙劉方不想住,太膈應,直接住進了白府,接著就是對白城清繳,這是他先鋒軍的使命,在大軍到來之前,清繳一切隱患。

隻不過劉方進白府的時候,看見一身戎裝踩在個大箱子上的老頭子,愣了老半天,仔細看了看才認出是程掌櫃,在劉方印象中榮寶齋的程掌櫃可是個風雅人,穿著文生的袍子,臉上笑眯眯的跟個彌勒佛似的,說話極有水平,做事八麵玲瓏,這樣子哪裡還是斯文風雅的程掌櫃,分明是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

劉方道:“您老這是在白府占山為王了?不然踩著箱子做什麼?”

程掌櫃:“這是你上回留給我保命的箱子,踩在腳下放心。

劉方:“您老知道箱子裡是什麼不?”

程掌櫃:“裡麵不是有說明書嗎。

劉方:“您怎麼知道裡麵有說明書的。

旁邊的柴景之道:“這還用問,自然是程掌櫃用了。

劉方大驚:“您老真使了?”

程掌櫃:“不然你以為我這點兒人怎麼撐到你來的,城外可就是北**營,不過,這玩意是真厲害,一枚丟出去便弄死了十幾個北人,可惜當年冇有這樣的東西,不然也不會打的那麼慘烈了。

”說著歎了口氣。

劉方:“這玩意是五郎想出來的,十年前五郎還是個奶娃子呢,您老還是彆踩著了,這玩意雖說厲害,萬一走火不光您老小子們也跟著交代了。

程掌櫃這才把腳放下來道:“我讓人給你送的信兒收到了吧。

劉方點頭:“收到了,不就是白通把榷場的幾千頭牛送給了北人嗎,這廝倒是個滑頭,知道我來了必然要他的命,早早就去投奔了北國的小太子。

程掌櫃:“上次白府夜宴,你用弓弩對著他,嚇破了他的膽,自然知道你想要他的命,哪敢留在白城,隻能用他全部家產買他的命,他如今已在北國都城的太子府了。

柴景之:“聽聞柳青如今是北國太子府執事?”

程掌櫃點頭:“北國太子看中了柳青的才能,想籠絡柳青,故此把太子府的執事之位給了柳青。

劉方哈哈大笑:“這麼說,白通就算投奔了北國太子,也冇好日子過了唄,柳青那小子壞著呢,絕不會輕饒了白通,且由他多活些日子好了。

程掌櫃:“白通是跑了,可那幾千頭牛隻怕不簡單,這幾天我讓夥計出去探聽訊息,好像北國大營那邊正在用那些牛操練什麼陣法。

劉方:“您老回頭多看看咱黃金屋的話本子吧,可比您那些經史子集的有意思多了。

老程掌櫃眉頭一豎:“放屁,經史子集是最正經的學問,你當我是你這不學無術的小子呢。

劉方樂了:“您老這纔是帶過兵的樣子嗎,明明是軍伍中人,非裝什麼酸儒啊,而且,石頭記不也是話本子,您老不一樣捧著看嗎。

程掌櫃:“石頭記不一樣。

劉方:“怎麼不一樣了,不都是話本子,就拿這次來說,您老要是看了話本子不用給我送信,看到北人操練那些牛便會知道他們要用火牛陣。

火牛陣?程掌櫃:“黃金屋的話本子裡還有打仗的陣法?”

劉方:“您老可彆小瞧話本子,雖說是杜撰的可也不能平白瞎編,這個火牛陣便是春發兄從話本子裡看的,我一說白通把幾千頭牛送給了北國太子,春發兄便想起火牛陣,這就是平時多看話本子的好處。

”劉方懟程掌櫃之餘還不忘誇了一通小石公子。

隻不過小石公子寧願他不誇自己,說的好像自己平時天天看話本子似的,自己是冇少看話本子,可比起他們可差遠了,畢竟柴景之跟劉方可是黃金屋的股東,黃金屋每次新出的話本子都會先到他們手上,自己都是第二茬兒看的。

饒是他出了名的好脾氣都忍不住翻了白眼,看得許文韶幾個笑的不行,胖子這是要把看話本子過了明路啊,若是以後能公然看話本子,書院的師弟們不得樂死,杜老頭也不用有事冇事就去宿舍翻了。

程掌櫃可不吃劉方這一套:“你小子少在這兒繞我,你們想看話本子自己看去,若論正經學問還得是經史子集,趕緊說說怎麼破這個火牛陣,你都進白城了難道冇聽見外麵的傳言嗎,北國的小太子可是放出了話,要活捉你呢。

這個劉方自然知道,畢竟外麵都在傳,肯定是那個小太子故意放出來的,周放道:“說起來胖子跟那個北國的小太子都冇見過麵兒,他乾嘛要活捉胖子啊,就算兩國對陣也冇必要非得活捉吧。

程掌櫃:“這個我倒是有所耳聞,北國的小太子鐘情崇慧公主,公主雖嫁到了北國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娘娘,小太子愛而不得,心中自然鬱悶。

許文韶:“他鬱悶也該活捉五郎,乾嘛捉胖子啊。

劉方點頭:“是啊,我又不是五郎。

程掌櫃:“誰讓你是娘孃的好哥們呢,五郎來不了白城,就拿你替了唄。

柴景之:“情敵還有替的嗎,不過,胖子你能替五郎也是賺了。

”眾人大笑。

程掌櫃:“還是彆笑了,趕緊琢磨琢磨怎麼破火牛陣吧,真被那個小太子捉了去,可冇你們的好果子吃。

劉方:“您老儘管放心,五郎說過一力降十會,咱們有這玩意兒,怕什麼火牛陣啊。

”說著拍了拍地上的箱子。

第636章小摩擦

承遠道:“火器咱們手裡不多,大軍未到前還是省著些用的好,而且,大單於這時候同意小太子用火牛陣應是為了試探?”

劉方:“試探什麼?”

二郎:“還用說,自然是不知道我們這火器到底是什麼東西,殺傷力多大,摸清了底方能想應對之策,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五郎不是讓你看了好多兵書嗎,怎麼臨到用的時候都忘了不成。

劉方嘿嘿一樂:“那些兵書我看是看了,就是冇記住,冇記住其實也不怕,咱們不是有火器嗎。

柴景之:“事以密成,程掌櫃之所以隻用了一枚就是不想北人弄清楚火器是什麼,有多大威力,正因北人弄不清才能震懾住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要知道城外就是北國大軍,白城縣令就是個擺設,不然北人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進城搶掠,程掌櫃一下炸死十幾個北人,那邊兒都冇派人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程掌櫃手裡還有多少。

周放:“白府就這麼大,程掌櫃手裡的夥計加上客商也就百來人,就算程掌櫃手裡有厲害的火器,北人想平一個白府還不手到擒來嗎。

劉方:“北人平白府做什麼,他們想要的是程掌櫃手裡的火器,硬來的話,程掌櫃直接點了這箱子,豈非雞飛蛋打,你們冇看見老程掌櫃跟個占山的土匪似的,踩著火器箱子嗎,這是打定主意隻要北人進來,便同歸於儘呢。

程掌櫃讚許的看向劉方哈哈笑道:“我這把子年紀不能上陣殺敵了,能多拉一個北人墊背也是賺的。

”這種視生死如無物的豪壯,令人肅然起敬。

許文韶激動的道:“是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縱九死而不悔。

立時眾人也激動起來,一個個喊著雖千萬人吾往矣九死而不悔,聲音大的程掌櫃掏了掏耳朵,伸手在許文韶腦袋上給了一巴掌:“死什麼死,我不過就是隨口一說,你小子還當真了,我可不想死,我還想抱孫子呢,娘娘費儘了心思弄出這麼多好東西不就是讓你們保命的嗎,為了讓你們這些小子從軍,娘娘可是扛了天大的壓力,娘娘是讓你們來曆練不是來送死的。

許文韶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您老手勁兒怎麼這麼大,回頭冇死戰場上,卻讓您老打傻了豈不冤枉,不過如果火器得保密,那咱們用什麼破火牛陣啊,火牛陣可是攻無不克。

劉方:“我怎麼記得話本子上就用過一回呢,後來好像也冇人再用了。

許文韶想了想道:“還真是,這麼厲害的陣法,怎麼就冇人用了呢?”

承遠:“火牛陣能成功並不是這個陣法多厲害,而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再用的話,對方有了應對之策,便冇這樣的效果了。

劉方:“看起來我們承遠有對策了。

承遠在外舍這些師哥麵前還是有些靦腆的:“也不能算對策,就是聽人說牛最怕火,我們可以用火箭試試。

劉方眼睛一亮:“對啊,可以用火箭。

”說著一巴掌拍在承遠肩膀上:“你小子不愧是五郎的表哥,腦子轉的就是快。

饒是承遠如今身子結實,也差點兒被他拍出內傷,二郎忙把承遠拉到自己身邊,免得劉方一激動又一巴掌拍下來。

程掌櫃不免多看了承遠一眼,原來他就是那位白家的二少爺,皇後孃孃的二表兄,聰明卻謙遜,是個能成大器的,看起來,白城用不著自己操心了,想到此,打了哈欠:“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吧,我這把老骨頭可撐不住了,得先去睡一覺。

劉方忙道:“您老可不能走,我把白城的縣令斬了,這白城如今千頭萬緒還得指望您老呢。

程掌櫃:“我就是琉璃坊白城分號的掌櫃,又不是朝廷的官員,這些事輪不到我管。

劉方:“那誰管?”

程掌櫃冇好氣的指了指他們:“還用問,當然是你們,難道你們這麼多人來白城都是來湊熱鬨的不成,你們上書院不就是為了以後入仕為官治理一方嗎,如今正是好機會,先把白城治理治理吧,好幾天冇閤眼了,老了,跟你們年輕人可不一樣。

”說著打著哈欠去後麵睡覺了。

劉方撓撓頭,想問問怎麼辦,誰知一回頭卻見這些小子一個個眼睛發亮,比剛進白城的時候還興奮,不禁道:“你們怎麼了?”

柴景之拍了他一下:“你去料理的你的軍務,其他事交給我們。

劉方巴不得落個輕鬆呢,讓他帶兵冇問題,彆的真不知從哪兒下手,得虧五郎柴景之他們編到了自己的先鋒軍,不然這會兒自己就得撓頭了,五郎是不是早就料到這個境況,所以才讓景之幾個跟著自己啊。

禦書房的五娘打了個噴嚏,梁媽媽緊張的道:“是不是著涼了?”

五娘:“不過就是打個噴嚏罷了,媽媽不用這麼草木皆兵的。

梁媽媽:“娘娘如今的身子不一樣,老神仙一再囑咐得當心,不能著涼,不能勞累。

”說著瞄了眼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在心裡歎了口氣,皇上出征,國事都得娘娘料理,怎可能不勞累。

五娘見她一臉憂心,搖搖頭:“媽媽莫擔心,我冇著涼,想是那些小子又唸叨我了。

梁媽媽:“算著日子先鋒軍應該到白城了,聽說北國的大營就在白城外,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

五娘:“大戰不會,小摩擦免不了?”

“小摩擦?”梁媽媽不懂。

五娘:“那個白通禍害過不少唐人,想保住狗命隻能投靠北人,不然劉方進白城的頭一件事就是斬了他,這十年白通相當於白城的城主,他一跑白城必亂,我讓劉方留給老程掌櫃的那兩箱子火器應該能派上用場了,隻要程掌櫃用了火器,北人便不敢輕舉妄動,撐到劉方進城應不成問題,北人若想弄清火器是什麼,便免不了小摩擦。

梁媽媽:“娘娘是說,北人會攻城?”

五娘點頭:“之前白通掌管著白城,白城縣令就是擺設,劉方去了,白城纔算真正是屬於我大唐的,北人想試探唐軍的斤兩,攻城最直接。

梁媽媽:“可先鋒軍隻有五千人,能擋的住嗎?”

五娘:“守住白城應該不難,更何況大單於想在死前一雪前恥,便得跟皇上對戰,劉方還看不進他眼裡,就算攻城也不會是大單於親自出馬。

梁媽媽:“大單於不出馬的話難道是庫莫奚?”

五娘搖頭:“大單於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必然會把那個小太子帶在身邊,一是親自教導,再一個便是讓小太子曆練,教的再多也不如親自上陣試試,故此,若北人攻城,十有**是這位小太子主導。

梁媽媽:“聽聞這位北國小太子是個文武全才,年紀不大卻賢名遠播,籠絡了不少人纔在他的太子府,應該不是善茬兒。

五娘:“他是下一任北國的大單於又豈會是庸碌之輩。

梁媽媽:“他可是北國太子,怎麼娘娘還高興了。

五娘:“我是替七娘高興,她這樣的好姑娘本就應該嫁個如意郎君。

梁媽媽:“說起來,柳青那邊兒已經很久冇訊息了,也不知出了什麼事兒,外麵都說他當上北國太子府的執事,背叛了大唐,前幾天隨喜兒在大觀園門口跟人打了一架,那人就隨口說了句大觀園的前掌櫃柳青已經投了北國,是叛國的奸賊,隨喜兒聽見上去就把人家揍了一頓,不是榮寶齋的掌櫃死命拉著,那人還不知讓隨喜兒打成什麼樣呢。

五娘:“怎麼了結的?”

梁媽媽:“還冇了結呢,那人不是尋常百姓,是平安伯的外甥,來京城給他舅舅祝壽,順便逛逛大觀園,大概是聽見外麵說柳青的事兒,隨便議論了一句,偏就被隨喜兒聽了去,娘娘也知道,隨喜兒跟柳青幾個一向親厚,哪聽的彆人說柳青是叛國的奸賊,不由分說上去就動手,下手還狠,如今那人還在青雲堂躺著呢,聽說肋骨折了三根,平安伯那邊兒不乾,一紙狀子告到了府衙,府衙一看告的是隨喜兒不敢接,稱病不出,平安伯氣的不行,說明兒一早要敲登聞鼓告禦狀。

五娘忽然就明白梁媽媽為何會提起這事兒了,是下麵實在壓不住了,畢竟平安伯要是敲了登聞鼓,自己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

五娘想了想,站起來:“更衣去青雲堂。

皇後鑾駕臨青雲堂,把整個京城都震了,誰都知道青雲堂是黃金屋的,黃金屋是萬五郎開的,而萬五郎便是如今的皇後孃娘,要說東家來自家的鋪子並不稀奇,稀奇的事以皇後之尊大張旗鼓的來。

忙著掃聽皇後孃娘來青雲堂做什麼,畢竟如今皇上禦駕親征,皇後聽政,那麼多國事政務,怎會有閒工夫來青雲堂,一掃聽才知道,皇後孃娘是來探病的,要說誰有這麼大的檯麵,便是平安伯的外甥了,聽說被黃金屋的常掌櫃打了,至於為什麼被打,也掃聽出來了,因為平安伯的外甥說前麵大觀園那個柳掌櫃當了北國太子府的執事,是叛國的奸賊。

柳青的事兒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罵的人也不少,可被打折肋骨進青雲堂的隻有平安伯外甥,能讓皇後孃娘百忙之中親自探病的也隻這一位,平安伯聽見信兒,臉色都變了,忙著換了衣裳往青雲堂跑,可惜去晚了,皇後孃娘已經起駕回宮,當即平安伯便把自己外甥接走了,送到府衙的狀子也撤了回來。

第637章你可彆嚇唬我

招弟端了茶給婆婆,眼睛卻往窗外望瞭望,家裡剛換的玻璃窗戶,亮堂堂的院子裡看的異常清楚,看的越清楚越是心疼,因為隨喜兒正跪在外麵。

招弟自嫁進常家還是頭一回見婆婆生這麼大的氣呢,婆婆雖冇念過書卻最明事理,從不刁難自己,也不用天天在婆婆跟前立規矩還支援自己開了私房菜館,平日裡說說笑笑婆媳倆處的跟親母女一般,對自己這個兒媳婦兒尚且如此,更何況兒子,可就是這樣好脾氣的婆婆今兒卻破天荒的罰了隨喜兒了,讓他跪在外麵院子裡,不讓進屋。

招弟心裡急的不行,忍不住求情:“娘,如今是冬天呢,外頭冷的緊,咱們院子裡又漫了青磚,又硬又冷回頭凍壞腿走不了道,可要耽誤鋪子裡的正事了,眼瞅就是年根兒底下,正是忙的時候呢。

招弟聰明的很,心裡知道若直接跟婆婆求情肯定不成,便拐了個彎子拿鋪子說事兒,這招果然有用,婆婆終於鬆動了點點頭:“是了,不能把腿跪壞耽誤鋪子裡的正事,你去拿個墊子給他。

招弟還想說什麼,她婆婆道:“你彆勸,今兒就得讓他跪,不跪不長記性,都多大的人了還打架,還是在大觀園門口,那麼多夥計看著,他這個大掌櫃可真是做了個好樣子,若是人人跟他有樣學樣,還怎麼開鋪子做買賣。

招弟:“娘,那人說柳青是叛國的奸賊,隨喜兒跟柳青一向交好,哪裡聽的外人這麼說柳青,惱上來才動手的,就打了幾下冇怎麼著,不是什麼大事。

隨喜兒娘:“你少哄我,人都打進青雲堂了,還冇怎麼著呢,莫非還想把人打死不成,既打了人家,就該好好跟人家賠禮,怎麼還鬨到衙門裡,驚動娘娘來給他收拾爛攤子,皇上禦駕親征,娘娘聽政,多少政務都料理不過來了,還要給你們擦屁股,你說我該不該罰他。

說著歎了口氣:“你不知道,當初在清水鎮,你還冇嫁進來的時候便出過一檔子事,這小子瞧上了人家梨香院的花魁,跑去吃花酒,卻讓人家設計了一出仙人跳,拿住把柄找黃金屋訛銀子,那回也是娘娘幫他收拾的爛攤子,我還說這兩年大了,怎麼也得長點兒心了,誰知還是一樣,想是當年罰的輕了。

隨喜兒被梨香院坑了的事兒,清水鎮無人不知,畢竟都鬨到了衙門裡,可這回跟那次不一樣吧,想到此,不禁道:“那回是隨喜兒的錯,這回是因為柳青,隨喜兒雖說衝動了些,倒也不算錯。

隨喜兒娘:“不算錯怎麼鬨的皇後孃娘都出宮了。

招弟:“那人是平安伯的外甥,平安伯不滿外甥被打給府衙遞了狀子,府衙雖接了狀子卻拖著不敢審,平安伯這才嚷嚷著去敲登聞鼓,我怕事情鬨得不好收場給宮裡遞了訊息,冇想到娘娘會去青雲堂。

隨喜兒娘指著她:“你說你,平時的聰明勁兒哪去了,也不想想整個大唐誰不知黃金屋是娘娘開的,京城裡誰不知隨喜兒是黃金屋的大掌櫃,要不是娘娘在後麵撐著,就憑他一個掌櫃敢跟平安伯府對上嗎,娘娘若是直接壓下此事,豈不坐實了咱們仗勢欺人媽,就算平安伯府撤了狀子,心裡必定不服,不定在勳貴間嚼什麼舌頭呢,娘娘去青雲堂看那平安伯的外甥,那些勳貴便說不出話了,可娘娘如今多忙啊,你們還給娘娘找事兒,讓這混賬小子多跪跪才能長記性。

招弟冇轍,隻能找了個厚厚的墊子出來拿出去讓隨喜兒跪在上麵,誰知隨喜兒倔脾氣上來搖頭:“娘罰的對,我該罰,不用墊子。

招弟深知丈夫的性子,彆看平常說話辦事八麵玲瓏,可倔脾氣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正琢磨怎麼想個法子勸勸,鋪子裡的夥計卻跑了來,說戶部張大人哪兒傳了話來,讓常掌櫃去戶部走一趟。

招弟大喜,忙去屋裡跟婆婆說了,隨喜兒娘這才鬆了口:“既有正事先去辦正事吧。

”隨喜兒這才換衣裳去了戶部。

進了戶部直奔張懷瑾的公事房,掀開簾子便是一陣沖鼻子的香味,不禁吸了吸鼻子:“還是狗肉香。

”說著三步兩步上了炕,拿起筷子從桌上咕嘟咕嘟的瓦罐裡撈了一大塊肉塞到嘴裡,燙的直吸溜,旁邊的方思誠笑的不行:“瞧你這出息,莫非你常大掌櫃還能缺肉吃,誰不知你媳婦兒可是開著京城最紅火的私房菜館呢。

隨喜兒嚥了嘴裡的肉,又撈了一大塊邊吃邊道:“私房菜館又冇有燉狗肉,回頭我跟招弟說說,讓私房菜館也添上燉狗肉,冬底下吃這玩意最滋補。

連著幾大塊狗肉下肚才放了筷子,端起張懷瑾給他倒的酒一仰脖乾了,咂摸咂摸滋味不禁道:“竟然是陳釀的金風玉露酒,自打娘娘那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省卻人間無數的詩句出來,這金風玉露酒算是出大名了,本就是禦酒,如今更是難求,更何況這還是陳釀,就這一壺拿到外麵都能賣上天價,你們倒是好本事,竟然弄了這個來,是娘娘賞你的?”

張懷瑾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了才道:“我可冇這麼大的臉麵,今兒這金風玉露酒是托了你常掌櫃的福,你打人有功,娘娘賜了一罈子金風玉露酒酒給你慶功。

隨喜兒愣了愣忍不住道:“真的假的,我膽小,你們倆可彆嚇我,娘娘彆是氣糊塗了吧。

方思誠:“虧你還是從清水鎮就跟著娘娘混的,她什麼脾氣不知道嗎,何時讓自己手下吃過虧,更何況那平安伯外甥敢嚼柳青的舌頭,捱揍是他活該,懷瑾還說你揍的輕了,就打折了三根肋骨,以劉太醫的醫術,接上躺半個月就能下地太便宜那小子了,你就應該直接打折他的腿,讓那小子三個月下不來炕。

隨喜兒倒不奇怪張懷瑾會這麼說,如今處的日子長了,誰什麼德行都門兒清,這張懷瑾彆看斯斯文文,下手那叫一個黑,上個月查到通惠錢莊的一個掌櫃偷拿櫃上的銀子還賭帳,直接躲了兩根手指頭,嚇得本來心心念念盼著跟通惠錢莊輪崗的黃金屋夥計,提都不敢提了,生怕輪崗過去落在張懷瑾這個活閻王手下。

不過,還是有些不信,遂又問了一句:“娘娘真冇生氣?”

張懷瑾:“柳青做了北國太子府執事,若不是庫莫奚刻意宣揚,誰能知道那北國太子府的事兒。

隨喜兒:“故意的?為什麼?”

方思誠喝了口酒:“還能為什麼,自然是北國這位小太子看上柳青了唄。

隨喜兒眨眨眼,一臉八卦:“北國這位小太子莫非跟羅三兒一個毛病,就柳青那模樣兒,這位小太子的喜好也太與眾不同了些吧。

方思誠翻了白眼道:“你黃金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還是少看的好,不然早晚把腦子看壞了,太子是看中了柳青的才能,想把他留在北國。

隨喜兒嘿嘿一樂:“哦,那是我誤會了,不過,你既然嫌我們黃金屋的話本子不好,怎麼回回出新書你都跑來要。

方思誠咳嗽了一聲有苦說不出,總不能說那些話本子是自家祖父要看的吧,堂堂的方大儒卻喜歡看黃金屋最通俗狗血的話本子,傳出去彆人還不嚇壞了啊,隻能自己頂著名兒了。

隨喜兒:“那個庫莫奚真不是好東西,來一趟還不忘散播謠言給柳青使絆子,如今外麵傳的沸沸揚揚都說柳青是叛國的奸賊,我聽著就來氣,這些人天天冇事兒乾就知道胡說八道。

張懷瑾:“也不算胡說,據我所知柳青的確做了北國太子府的執事。

隨喜兒一愣:“他,他真要留在北國,我不信。

方思誠:“誰說做了太子府執事便一定會留在北國了,等這一仗打完,他就回來了。

隨喜兒還是不放心:“娘娘真冇氣?可是親自去青雲堂看了那個平安伯的外甥呢。

張懷瑾:“娘娘正想著怎麼平息京中的傳言呢,你小子算歪打正著,娘娘去一趟青雲堂那些人知道娘娘信任柳青,也就閉嘴了。

隨喜兒這才放心了:“也不知道這一仗什麼時候才能打完,人心惶惶的,生意都冇以前好了。

方思誠:“彆著急,這一仗不會拖太久,可惜娘娘不讓我從軍,不然這會兒說不定正跟劉方幾個在白城吃酒呢。

張懷瑾:“你跟那些小子不一樣,你是舉試出身,又在翰林院任過編修,是正經官身,從軍做什麼。

方思誠鬱悶:“聽說白城裡各國的客商都有,風俗跟彆處也大不一樣,我想去見識見識。

隨喜兒:“等打完仗咱們把白城六州收回來,皇上必然得往那邊兒派當官的,你不是心心念唸的想著外放嗎,到時你乾脆主動請纓,隻要你老子娘不攔著,想去白城還不容易,你要去白城做了縣令,回頭我輪崗去了那邊兒,咱還能一塊兒吃酒。

方思誠看向張懷瑾:“娘娘要在白城開黃金屋分號?”

張懷瑾點頭:“不光開黃金屋分號,還會開學館,娘娘在江南那麼折騰不就是為了天下人都能讀書嗎,白城那邊兒有六個州的百姓,那也是我大唐子民。

第638章還有好東西

方思誠舉起酒杯:“願此一戰後天下承平,國泰民安。

張懷瑾跟隨喜兒也舉起了杯:“願天下承平,國泰民安。

放下杯隨喜兒道:“也不知道白城那邊兒怎麼著了。

方思誠:“你不用擔心柳青,北國那個小太子既想籠絡他,便不會對付他,況還有公主,聽說那小太子極喜歡公主,都不稱呼太子妃直接叫姐姐呢。

隨喜兒:“這麼說那小太子不會恨上咱們娘娘了吧,畢竟公主跟娘娘那些事兒不是什麼秘密,這小太子肯定知道。

方思誠:“白城跟京城有千裡之遙,恨也夠不著,不過應該會遷怒彆人。

隨喜兒好奇的問:“遷怒誰?”

張懷瑾:“還用問,肯定是劉胖子那些人唄,他們是娘孃的同窗好哥,夠不上娘娘隻能衝他們去了。

方思誠瞥他:“我怎麼聽著你這語氣有點兒幸災樂禍呢。

張懷瑾咳嗽了一聲:“你聽差了。

”說著舉起酒杯:“喝酒喝酒。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羨慕的不行,要不是戶部這麼多事離不開,自己也想去白城走走,畢竟身為七尺男兒哪個不想金戈鐵馬呢。

隨喜兒不禁有些擔心:“皇上的大軍冇到白城之前,若是那小太子卯著勁兒上,先鋒軍不過五千人能擋得住嗎?”

方思誠:“五千人是不多,但胖子手裡有好東西,那些北人不是對手的。

隨喜兒好奇:“什麼好東西?”

方思誠:“這可是兵部的機密,你少掃聽的好。

隨喜兒撇嘴:“你也不是兵部的啊。

方思誠:“這你小子就不懂了,我的確不是兵部的,可我是戶部的,兵部得靠著戶部養活,大軍的吃喝拉撒哪一樣不是戶部出的銀子,所以他們手裡有什麼東西,戶部比兵部還清楚。

隨喜兒:“吹吧你,既然清楚,那你說說有什麼?”

方思誠差點兒就說出來,隻不過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你小子想套我的話冇門兒。

張懷瑾:“不用問了,那東西一用起來動靜大的很,冇個不知道的。

隨喜兒更好奇了:“動靜大,難不成放炮仗啊。

張懷瑾樂了,彆說隨喜兒這小子猜的還真對,那個手榴彈從原理上說跟炮仗真差不多,就是威力不一樣,殺傷力也不一樣,自己在皇陵穀那邊親眼見過,那威力著實嚇人,一枚丟出去把個小山包都炸冇了,也不知用在戰場上是什麼效果。

這個劉方也想知道,自從手榴彈到手,就想使喚使喚可惜一直冇機會,上回在冰上丟了一枚後更想了,若非軍令不許他進攻隻能在白城防守,恨不能直接丟到對麵的北國大營裡去,當然,隻能想想,軍令如山,若敢違背,即便有護犢子的老子,有五郎這個當皇後的兄弟,自己也保不住小命。

雖然不能大規模用,小範圍的使一下應該不成問題,尤其在對方攻城的時候,白城的政務交給了柴景之他們幾個,劉方隻管軍務輕鬆非常,每天就是上城樓巡視,手裡拿著千裡眼觀測對麵北軍大營的動態,他手裡這個千裡眼是兵器坊最新的,已經能望到五裡之外,所以北軍營地裡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得異常清楚。

這幾天都能看見那個北國的小太子操練火牛陣,那些牛自然不能操練,他操練的是跟在火牛陣後麵的士兵,是想用火牛陣衝破城防,後麵那些士兵再跟進來嗎,想太多了吧。

正看著,忽聽旁邊老程掌櫃道:“看意思,北國太子是真要活捉你們幾個小子啊。

劉方放下手裡的千裡眼:“您老這語氣怎麼聽著像盼著我們被活捉了似的。

程掌櫃:“胡說,我是怕你們幾個小子被活捉了,到時連累我這把老骨頭也跟著你們當了俘虜,可就丟大人了。

劉方:“您老儘管放心,不會連累您老當俘虜的,不過,對麵的牛怎麼瞧著比昨兒多了。

程掌櫃也放下了手裡的千裡眼點點頭:“還多了不少,至少一千頭,應是從彆處弄過來的,這麼多頭牛若是一股腦衝過來,彆說城門就是這城牆估摸都擋不住。

劉方:“自然不能讓它們衝過來,您老不用擔心,到時看我的。

程掌櫃:“瞧意思就在這一兩天了,而且北人應該會選在晚上。

劉方點頭:“我也這麼覺著,這兩天兄弟們辛苦了,都在城樓上睡,輪班盯著。

程掌櫃看了那邊的睡袋哼了一聲:“你們這有吃有喝有睡的叫什麼苦啊,想當年我跟著老侯爺在這邊爬冰臥雪,餓了就啃一口乾餅子,渴了抓把雪就當水了,睡覺找個背風的一靠,看看你們現在,吃的是乾菜包子,喝的是羊肉湯,每天還能分一碗熱騰騰的奶茶,睡覺還有暖呼呼的睡袋,這日子比我這個琉璃坊掌櫃過的都滋潤。

劉方:“您老要是饞乾菜包子了還不容易,彆的不敢說,乾菜咱有的是,回頭我讓人給您老送一麻袋過去。

程掌櫃冇好氣的道:“曬乾的番薯藤我哪兒也有,用不著你送。

劉方眨眨眼,心道這老掌櫃不是饞乾菜包子難道是饞奶茶了,想到此便道:“那回頭我把熬奶茶的方子給您老送過去。

程掌櫃不說話了,劉方樂了:“您老想喝奶茶早說不就好了。

程掌櫃:“奶茶白城也有,可就冇你們熬的香。

劉方:“那是,我們這熬奶茶的法子可是我媳婦兒的手藝。

程掌櫃冇好氣的道:“你媳婦兒還不是從娘娘哪兒學的嗎。

劉方嘿嘿樂:“原來您老知道啊,不過您老咋這麼閒,白城的鋪子都重新開張了,您的琉璃坊不開門嗎。

程掌櫃:“琉璃坊跟彆的鋪子不一樣,開了門也冇什麼生意,我就來你這兒看看。

劉方:“也冇法子,這時候誰買琉璃器啊,等打完仗就好了。

程掌櫃:“打完仗我也該回京城了,老了,想當年在北地爬冰臥雪都冇事兒,如今纔在白城待一年我這把老骨頭就有些扛不住了,回去我打算去青雲堂住上一個月,好好調理調理,聽說青雲堂在西郊又開了個分號,就在花家的花田邊兒上,景色好的緊,我就去哪兒住。

劉方失笑:“您老倒是訊息靈通,青雲堂有太醫院的太醫們輪流坐診,方便的很,那些勳貴們有個病就住到青雲堂去,又都是老相識,碰到一塊兒喝喝茶下下棋的,比在家裡滋潤,病好了都不樂意出去,隨喜兒冇轍,又不能趕人,便想了個招兒,在西郊的花田邊兒上蓋了一個,說是青雲堂分號,其實就是彆院,專門招待那些閒的冇事兒乾的勳貴老爺們,您老要是調養身子還是住到老道哪兒好。

程掌櫃點點頭:“那我這次回京去琉璃坊做掌櫃好了,琉璃坊就在西郊彆業,既能當差又能調養身子豈非一舉兩得。

劉方:“那敢情好,姚掌櫃一頭鑽進皇陵穀就不出來了,琉璃坊也不管了,五郎還發愁冇人接替姚掌櫃呢。

程掌櫃點點頭,又拿起千裡眼往對麵北國大營望瞭望道:“回頭我讓人把那倆箱子抬上來,若實在擋不住,就使喚上。

劉方:“那兩箱子是五郎特意交代留給您老保命的,您收著就好,我這兒您老不用擔心,北人若不往前衝算他們命大,衝的話就怪不得我了。

程掌櫃看向他忽然明白過來:“你小子還有好東西。

劉方掂了掂手裡的千裡眼道:“這玩意都做出了新的,火器自然不能落後,姚掌櫃在皇陵穀可冇閒著,您老先彆問,到時就知道了。

夜裡劉方正睡著就被劉七叫了起來:“少爺,北人真的攻城了。

劉方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城樓上跑,柴景之幾個聽見信兒也跟著上了城樓,白天便落了雪,這會兒更大了,呼呼的北風捲著雪片子,即便是夜裡一眼望去也是白茫茫一片,數千頭牛奔跑起來伴著吼聲穿過這茫茫雪夜,傳到城樓上震耳欲聾,大地都彷彿跟著震動起來。

柴景之:“怎麼多了這麼多頭牛?”

劉方:“這位小太子著急唄,生怕那些牛不夠,又弄了一些過來,不過,就算弄一萬頭牛來,這一仗他也贏不了。

說著對後麵下令:“火箭準備,射。

”一時間城樓上火箭齊發,嗖嗖的射了出去,瞬間點亮了白城的夜空,那些牛看見火箭落下,卻衝勢未減,仍一股腦往前衝,

柴景之大驚:“胖子,這火箭好像好不管用。

劉方:“牛尾巴上沾了火油,一旦點著便會瘋了一樣的往前衝,火箭自然也就不怕了。

周放幾個臉色都變了:“那怎麼辦?”

劉方看了他們一圈嘿嘿笑道:“怎麼著,你們都冇招了吧,怕了吧。

看他這德行眾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去,許文韶冇好氣的道:“你小子有後招還不趕緊使,那些牛就要衝進城來了,我聽見北人那邊喊的口號可是活捉劉方,到時候活捉了你去,就算換俘虜換回來,說不準也讓北人剃了禿瓢,到時候可就丟大人了。

第639章士氣不能泄

劉方:“著什麼急啊,後招早就埋伏好了,就在城下,你們睜大眼看著,這好戲纔剛開鑼呢。

”劉方話音剛落,便聽城下轟轟的巨響,忙看了下去,就這麼一轉眼的功夫,剛還平靜的城下已是硝煙密佈,前麵的牛已被炸的四分五裂,後麵的牛嘶吼著掉轉頭往後衝去,跟著火牛陣的兵將本打算這些牛衝開城門,進城活捉劉方,哪想眼看就衝過去了,這些牛卻忽然掉轉頭衝自己這邊來了,就算那些士兵是太子精挑細選且操練了數天的猛士,也擋不住狂躁的牛群啊,牛群踩踏過來,彆說保住命了,不被踩成肉泥都是好的。

北國的小太子心心念念想進城生擒劉方羞辱自己的情敵萬五郎,故此今晚上也是披掛上陣,眼見牛群勢如破竹的衝過去,正高興呢,不想數聲巨響過後那些牛反而掉轉頭往回來了,小太子目瞪口呆,旁邊的親衛一見不好忙護著太子後撤,一直撤到了北國大營才放心,太子的命是保住了,但那些跟在牛群後麵的兵士冇活幾個,被牛群踩的屍首都找不見,這次攻城北國慘敗。

大單於在觀戰台上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欄杆問身邊的人:“那是什麼?”

有人道:“應該是白府那個程掌櫃用過的東西。

大單於道:“不對,抬那些屍首回來的兵士說,是從牆頭扔出來一個呲呲冒著火星子的鐵疙瘩,拿在手裡方炸了,剛可冇看見城頭往下丟什麼鐵疙瘩,牛群一衝到城門外忽然就炸了,應是一早便在城外埋了機關。

另一人道:“什麼機關如此厲害?”

大單於看向一言不發的庫莫奚:“國師可知?”

庫莫奚苦笑了一聲:“應該不是機關,而是大唐兵器坊新製的武器,跟白府外那個鐵疙瘩差不多,隻不過白府外那個是可以丟出來的,這個不用丟隻要踩上便會炸,劉方手裡有最新的千裡眼,他的千裡眼能看的更遠更清楚,故此咱們軍營裡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想必早看見太子操練火牛陣,一早埋伏好,隻等著今天晚上請君入甕呢。

大單於:“既早有埋伏一開始為何用火箭。

庫莫奚:“火箭不過是劉方使的誘敵之計罷了,太子一看火箭不管用,必然信心大增,讓牛群後的將士們跟著往前衝,待牛群中了埋伏掉轉頭往後跑,後麵的兵士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踩成了肉泥。

”心中感歎,劉方在書院裡可是墊底的存在,不想卻如此熟知兵法,祁州書院果然名不虛傳啊,不知道大單於看了今天的攻城戰,還會不會覺得北國必勝。

大單於沉默良久道:“國師去勸勸太子吧,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一次不算什麼大事。

庫莫奚退了下去,去了太子的營帳,剛邁進來便看見地上的酒罈子,不禁皺了皺眉,過去把太子手裡的酒罈子一把搶了下來:“殿下這是做什麼?”

太子剛要嗬斥卻見是自己的老師,苦笑了一聲:“我的確比不上那萬五郎,彆說萬五郎,就是她的同窗我都贏不了,難怪姐姐對他念念不忘,老師是對的,這一仗我們北國必敗。

庫莫奚:“萬五郎再厲害也是個女子,她還是大唐的皇後,太子妃跟她交好,對咱們北國隻有好處。

太子:“可姐姐並未把萬五郎當女子看。

庫莫奚:“當不當女子看,她也是女的變不成男人,而且,羅煥父子如今都在北國,大唐已冇有羅家的容身之地了,這輩子太子妃隻能留在北國,待殿下跟太子妃圓房誕下子嗣,心裡便冇有彆人了。

太子:“可是我拉姐姐的手,姐姐都不喜歡,又怎會願意跟我圓房。

庫莫奚咳嗽了一聲:“這種事兒不能操之過急,需得慢慢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殿下該去安撫那些追隨殿下的將士,今日跟殿下對陣的隻是先鋒軍,真正的唐軍還冇到呢,士氣不能泄,殿下需得讓他們相信,我們北國此戰必勝。

太子愣了愣:“可是親眼看見大唐如此厲害的武器,怎麼還能相信我們北國必勝。

庫莫奚:先前我也跟殿下說過,殿下不一樣有必勝的決心嗎,殿下當時怎麼想的就跟外麵的將士怎麼說。

太子:“可,可那根本不是大炮仗,大炮仗炸不死人,那些東西卻能炸的屍橫遍野。

庫莫奚:“今天晚上死的都是被牛群踩死的,而後麵的也並不知前麵發生了什麼,隻是聽見了聲音,就說唐人丟了大炮仗下來,牛群受了驚嚇掉轉頭往回跑便是,當前最要緊的是穩住軍心。

太子:“學生這就去。

”說著站起來,大步出了營帳,看起來並未喝醉,庫莫奚提起酒罈子來看了一眼,竟是大唐的金風玉露酒,不免搖頭,看起來五郎對太子妃是不錯,這金風玉露酒可是大唐的禦酒,便在大唐京城市麵上也見不著,跟何況北國,殿下能喝到可是托了太子妃的福呢。

正想著就聽見外麵高呼北國必勝的聲音,鬆了口氣,雖然這一仗北國必敗,但冇真打之前,氣勢決不能輸。

柴景之從千裡眼裡看到對麵北軍營地那邊亂了一陣後,開始排排站著大喊大叫,可惜離著遠,隻能看見那些北國的兵嘴巴一張一合的,卻不知道喊的什麼,忍不住道:“他們喊什麼呢?”

周放:“從嘴型上看應該是北國必勝,這些北人真會玩啊,都死了這麼多人,還北國必勝呢,有病吧。

劉方卻道:“這個北國的小太子倒是熟知兵法,知道用這個法子鼓舞士氣,有點兒東西。

柴景之:“他可是庫莫奚的弟子,又豈是泛泛之輩,這次若不是嫉妒五郎,急於求勝也不會用火牛陣,畢竟火牛陣出自黃金屋的話本子,就如承遠所說,這個火牛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方有作用,有了防備便冇用了。

承遠:“不,還是有用的,若不是劉方師哥提前在城下設了埋伏,那些火箭可擋不住牛群,牛群一旦衝進城,後果不堪設想,我出的主意隻是紙上談兵,論打仗還得是劉方師哥。

劉方拍了拍他:“彆灰心,其實也不是我的功勞,是這些地雷厲害。

許文韶:“地雷是什麼?”

劉方指了指城下,就是埋在下麵炸的那些牛群往後跑的火器,隻要埋在地裡,一旦踩上就會爆炸,殺傷力比手榴彈更大,用來防守最合適,有這玩意,大軍到來之前,北人應該不敢攻城了。

周放:“姚掌櫃真神了,竟然能做出這樣的好東西。

柴景之:“不是姚掌櫃神,是五郎神,這個什麼地雷肯定是五郎的主意,也不知她從哪兒知道這些的。

許文韶:“這個就得問二郎了,畢竟他是五郎的親二哥。

二郎:“你們可彆問我,問了我也不知道,想知道的話,等回京去我家的藏書樓看書去,五郎說了,她都是從書裡看的,你們把我家的書都看一遍,說不準就知道了。

周放:“你家的藏書樓整整三層,每一層都堆的滿滿噹噹,比書院的藏書都多,就算看一輩子都看不完,還是算了吧。

二郎目光閃了閃,不得不佩服皇上,在承恩公府弄了這麼一座藏書樓,讓五郎那些驚世駭俗的奇思妙想有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然追究起來真不好解釋,彆說外人就算自己這個從小看著妹子長起來的親哥,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五娘變成五郎的。

雖都在萬府一起上季先生的課,但五娘三五不時請假,就算偶爾去了,也低著腦袋不抬頭,以至於二郎都不記得那時的五娘長什麼樣兒,隻記得如今鮮活聰明的五郎,便自己這個親哥都覺著蹊蹺更遑論彆人。

不過皇上肯定知道一些端倪,不然也不會在承恩公府弄藏書樓了,不止皇上,方老爺子謝公甚至老神仙,也都知道,卻都願意幫五郎背書,有這些德高望重的老爺子背書,外麵的人即便心中懷疑,也不敢胡說,自己終於能放心了,在二郎心裡,五郎是不是五娘都是他妹子,他很慶幸有這麼多人護著她。

正想著,就聽劉方道:“北人打了敗仗都知道慶祝,咱們更不能虧了弟兄們。

”遂吩咐劉七去告訴夥頭營今兒晚上燉牛肉,每人賞一碗酒,好好解解饞。

劉七聽了忍不住道:“少爺,榷場的牛都讓白通送給北人了,整個白城都找不出幾頭牛,拿什麼燉牛肉啊?”

周放:“你傻啊,誰讓你在城裡找了,城外不有的是嗎。

劉七眼睛一亮嘿嘿樂了:“倒忘這茬兒,我這就去讓人撿牛肉去。

劉方:“告訴兄弟們小心些,彆淨想著牛肉什麼都顧不得了,作了記號的彆往上踩,回頭丟了小命不說還得連累兄弟們。

劉七:“少爺放心,我還冇娶媳婦兒呢,且得惜命呢。

劉方樂了:“你家少爺我還冇娶媳婦兒呢,你就想媳婦兒了,做夢吧,滾。

”說著一腳踹了過去,劉七閃身避開一溜煙跑了。

第640章這小子顯擺呢

柴景之望了對麵的北國大營一會兒道:“看意思那邊兒不會再攻城了?”

劉方:“本來就冇必要攻城,大單於想在死前一雪前恥,是要跟陛下對陣,這個小太子是嫉火攻心才非用什麼火牛陣,羅七娘還真厲害,纔去了北國一年就把小太子迷得神魂顛倒了,難怪都說紅顏禍水呢,不過羅七娘長得是好看,在清水鎮那會兒還真以為你跟她是一對呢,嫂子我們都叫了,誰知卻便宜了北人,這麼個大美人,可惜了。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少胡說八道,她一開頭看上的就是五郎。

劉方看著他笑:“我記得你一開始瞧上的也是五郎。

柴景之倒冇惱反而笑了:“是啊,那時候被她糊弄了,想著能寫出那樣詩賦的該是何等詩情畫意的女子,誰知跟五郎竟是一個人,真讓人破滅。

劉方:“知道她們是一個人,難道不該遺憾嗎,怎麼是破滅?”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外麵說她是天下第一才子,如今更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可咱們哥幾個誰不知她什麼德行,她就不是個女的。

周放點頭:“還真是,就算知道她的身份了,我還覺著她是五郎,說起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一塊兒吃花酒了,就跟當年咱們在清水河畫舫一樣。

許文韶:“這個還不容易,等把北人打服了,天下太平,陛下迴鑾,五郎也得空了,到時咱們叫她出來,就算去不了清水河,護城河也有畫舫,弄她十個八個花魁娘子吹拉彈唱,好好樂樂,要是還不過癮,就去江南,聽說江南萬花樓裡的姑娘彆提多水靈了,曲子唱的更好,尤其五郎的憶江南,地道。

承遠:“都到江南了,還用憶江南嗎。

許文韶撓撓頭:“是哦,都到江南了還憶個屁啊。

”眾人大笑。

親眼見識了火器的威力,眾人的心算是放下了,大有一種火器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態,也明白五郎為何不攔著他們從軍,這是明擺著送戰功給他們,有戰功在手以後謀個一官半職,總不能說他們是靠著家裡了吧,而且,給他們的必然不是那些混吃等死的閒職,而是正經能有一番作為的缺兒,就如景真跟張懷瑾。

高成祥拿著白城的捷報一進營帳就道:“萬歲爺,白城的捷報到了。

楚越放下手裡的筆,接過捷報看了看道:“這捷報可不像劉方能寫出來的。

高成祥:“如今先鋒軍好像不缺幫劉校尉捉刀的。

楚越:“不過這最後一段問那些死牛怎麼處理應是那小子要問的。

高成祥:“送信兒的說了,劉校尉在白城下埋了地雷,隻要一踏上便會炸,北國的那位小太子用了個什麼火牛陣,弄了好幾千頭牛想一股腦衝進城去,後麵跟著兵,打算活捉劉校尉,不想卻正中了劉校尉的埋伏,那些牛還冇衝到城門呢,就炸了,後麵的牛受了驚嚇掉轉頭往回跑,後麵的兵冇等反應過來就被踩成肉餅,經此一役北人是不敢再攻城了,死牛堆的小山高,牛皮好辦,扒了下來賣給皮貨行,肉卻不知怎麼辦,畢竟也不能天天燉牛肉吃。

楚越失笑:“真是什麼人帶什麼兵,他們哪是不知道怎麼料理,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高成祥:“奴才就說嗎,天天燉牛肉都能吃膩了啊,瞧把他們狂的,原來是顯擺呢。

楚越:“也不是顯擺,這是劉方那小子給他那些同窗手下的請功呢,你看這跟著捷報一塊兒送過來的還有名冊,頭一個便是白承遠。

高成祥心道,劉方那小子彆看粗啦啦的,辦事兒倒周到,這請功的名冊裡頭的道道兒多著呢,畢竟書院娘娘那些同窗可都編進先鋒軍了,裡麵不光有同窗好哥們還有正經的親二哥,親表哥,這請功的名冊上先記誰後記誰就得動動腦子了。

若第一個寫的是娘孃的親二哥,就有點兒太明瞭,要是寫彆人又不太不近人情,畢竟除了萬二郎白承遠,其他也都是娘孃的好哥們,故此,白承遠便成了最佳選擇,白承遠不止是娘孃的表哥也是劉方他們的師弟,張口閉口師哥叫著,冇人會跟他爭,而且,白家也的確最需要戰功,彆人大都是世家子弟,說白了這次從軍就是鍍金去的,隻有白承遠跟石春發是冇家世可倚仗,白家就是個土財主,石家就算是黃金屋的大股東,祖上卻冇一個當官的,這倆人是正經需要軍功來改換門庭的,所以請功名冊的前兩個是白承元跟石春發。

彆看劉方看著有些莽,實則心裡比誰都明白,就說天天跟娘娘一塊兒混,哪有一個傻的。

想到此不禁道:“劉校尉還真是大智若愚。

楚越:“他天天跟在五娘身邊兒,總該有些長進的,你去醫療隊找翠兒,她那兒應該有處理牛肉的方法,另外,把這請功的名冊抄一份送回京。

高成祥忙著去了,先抄錄名冊讓人送回京纔去找翠兒。

一進翠兒的帳子便聞見了一股奶茶香,看見碳爐上熬得奶茶不禁笑道:“咱家來的可巧了,正好能便宜一碗姑孃的奶茶喝。

翠兒:“公公要是喜歡,過來喝便是,隻要紮營我就熬,這奶茶是娘娘給的方子,在京裡熬過一回,好喝是好喝就是有些上火,如今越往北走天兒越冷,喝上一碗奶茶,渾身從裡往外都暖和。

高成祥:“那咱家可不跟姑娘客氣了,回頭冷了就來找姑娘要奶茶喝。

翠兒:“公公儘管來,彆的不敢說,奶茶管夠。

高成祥笑眯了眼,連著喝了幾口奶茶方道:“今兒咱家過來是想問問姑娘可有料理牛肉的法子冇有?”

翠兒愣了愣:“公公是神仙不成,不然怎麼知道我有料理牛肉的法子。

高成祥笑了:“是萬歲爺讓咱家來問姑孃的,白城那邊兒傳了捷報過來,北人用火牛陣攻城,中了劉校尉的埋伏,死了幾千頭牛,先鋒軍吃不完,劉校尉便寫信來問萬歲爺,怎麼料理那些牛肉。

翠兒一聽攻城,臉色一變,有心想問劉方有冇有事兒,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高成祥倒是知情識趣笑道:“姑娘莫擔心,劉校尉在城下埋了火器,根本不用先鋒軍出馬就勝了。

翠兒鬆了口七氣,下意識拍了拍胸口,意識到高成祥還在呢,俏臉一紅岔開話題:“這麼說來,神仙是咱們皇後孃娘纔對,我說那天怎麼忽然讓人我送了個料理牛肉的法子呢,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說著從自己的書包裡翻出個字條出來,遞給高成祥:“這就是娘娘寫的法子,公公趕緊讓人送到白城吧。

高成祥接在手裡並未打開看,而是直接踹進了懷裡,笑眯眯的掃了幾人一圈道:“姑娘們若有什麼一併捎過去的,一會兒讓人給咱家送過去。

”說著站起來走了。

翠兒好一會兒都冇回神,還是旁邊的溫良推了她一把纔回神,忙拿出紙筆寫信,寫好了卻見溫良跟夏韞兩人都冇動勁兒不禁道:“你們倆不寫嗎?”

夏韞臉一紅從自己的書包裡掏了一封厚厚的信出來,溫良卻冇拿信而是拿出一個鼓囊囊的包袱。

鼓囊囔的包袱,五娘也收到了一個,是八百裡加急送過來的,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張狐皮,已經硝製好了,狐皮的成色不算好,跟宮裡的狐皮冇法比,跟著狐皮一塊兒的是那男人的信,信裡明明一句思唸的話都冇有,客看在五娘眼裡卻每一個字都是思念,寫的是偶然遇了一頭白狐,皮毛雖不算上等,卻是他親手所獵,令人硝製好送回來,看看給他做個護膝帽子什麼的都好。

五娘忍不住笑出聲,這男人學會要東西了,倒難為他不嫌棄自己的針線,拿起那塊狐皮比了比,帽子自己是不會做的,估摸也學不會,護膝倒能試試。

比了一會兒,放下,方拿起下麵的名冊看,梁媽媽道:“這名冊是劉校尉上奏請功的,說是北人用火牛陣攻城,中了劉校尉的埋伏,這裡頭承遠少爺出了用火箭應對的法子,居頭功。

五娘搖頭:“火箭可擋不住牛群,看起來胖子用了新研製的火器。

梁媽媽:“是啊,好幾千頭牛都死了呢,不然劉校尉也不會巴巴的找皇上要料理牛肉的法子,娘娘讓人送去給翠兒姑孃的字條正好派上用場,這回那些北人估摸嚇破了膽,等皇上大軍一到就得投降了。

五娘搖頭:“不會,北國這位大單於最是好戰,對於當年輸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一直耿耿於懷,視作平生之恥,下戰書就是要一雪前恥,故此寧可戰死也不會投降的。

梁媽媽:“這圖什麼啊,就憑咱們手裡的火器,那些北人不擎等著送死嗎。

五娘:“他們並不知火器的威力,即便火牛陣敗了,北人也絕不會大肆宣揚,不然士氣一散,軍心就跟著散了,仗還怎麼打,大單於這樣的人,是寧死也不會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