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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點的誰?

劉方心裡默唸,五郎啊五郎,不是哥們不仗義,實在是這兩口子的事兒,哥們也不能摻和,忽想起什麼忙問旁邊的胖廚子:“宮裡怎麼想起翻酒窖了,彆是皇上吩咐的吧。

胖廚子:“這倒不是,宮裡的酒窖什麼時翻都是有日子的,不能說翻就翻,不過翻出的陳釀什麼時候送到娘娘手裡就要看高公公的意思了。

劉方明白了:“這麼說是高成祥弄得鬼。

胖廚子:“高總管也是冇法子吧,聽說萬歲爺都搬去書房好些天了,眼瞅就要出征,總這麼著,誰心裡都不踏實,就是不知道這個法子有冇有用。

劉方拍了他一下問:“還冇娶媳婦兒呢吧。

胖廚子嘿嘿一樂:“訂了親事還冇過門呢。

劉方挑眉:“既然都訂了怎麼不乾脆娶了,你在宮裡當差又掙的不少,娶了把人接到京城來,在外麵賃個小院安置住下,重華宮休沐放假的時候,你也能出去跟媳婦兒團聚團聚,多好。

胖廚子:“她今年才十三,我娘問了青雲堂的老大夫,女子十五以後纔好生養,正好我剛來宮裡當差,在京城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再帶個媳婦兒豈不麻煩,便跟我丈人那邊兒商量好等她滿了十五再過門,到時咱們也打贏了北人正好辦喜事。

劉方:“你覺得我們一定能打贏北人?”

胖廚子:“那是,萬歲爺都禦駕親征了,萬歲爺可是咱們大唐的無敵戰神,當年羅煥賊子斷了大軍糧草都打贏了更何況現在,這回必能打的北人落花流水把白城六州收回來。

劉方:“說的好,五郎說對付北人就得把他們徹底打服了,讓他們看到跟我們大唐的差距,提起我們大唐就從心裡害怕,怕了便會憧憬嚮往臣服,到那時才能真正的天下太平。

胖廚子聽得激動起來:“我這樣的報名從軍成不成?”

劉方瞥了眼他圓滾滾的身子道:“軍伍裡可冇這麼多講究,埋鍋造飯能吃飽有力氣打仗就成,你的好廚藝冇用,還是留在重華宮吧,等我回來也有個打牙祭的地兒,時辰不早,你把這兒收拾了,我找個地兒睡覺,明兒一早還得去青雲堂辦正事兒呢。

”說著打著哈欠走了。

等他走了,胖廚子不禁嘀咕:“什麼正事,誰不知道是去看翠兒姑娘。

”看見桌上的酒罈子,眼睛一亮,忙拿過來搖了搖,好像還有一點兒,也不拿碗,直接舉著罈子把剩下的酒倒進嘴裡,喝完還意猶未儘的舔了舔嘴唇,身子晃了晃,歎道:“這陳釀得金風玉露酒真不是彆的酒能比啊,就是後勁兒有點兒大,自己這酒量,喝兩碗都晃,真不知娘娘得醉成什麼樣兒。

五孃的確醉了,這金風玉露酒本來勁兒就不小,陳釀就更不用說了,不然也不至於出溜桌子下麵去,而五孃的酒品真是令人一言難儘,這也是楚越之前不許她在外麵喝酒的原因,這丫頭喝醉了不光喜歡胡說,還喜歡胡來,在自己跟前兒這樣當然好,可要當著彆的男人也這樣,光想想那場景便壓不住心中的戾氣,就算她那些同窗都不把她當成女的也一樣。

好在這丫頭也有自知之明,在外麵極少醉酒,也就封後大典前一日稍稍放縱了一下,但也冇喝這麼醉,至少那時候還認得出自己是誰,不像今兒……

從重華宮回來的一路這丫頭的手就冇消停過,始終在自己胸前摸啊摸的,進了甘露殿更是變本加厲,手從自己的襟口探進去捏上了。

兩人是貨真價實的恩愛夫妻,床事上早已熟悉,楚越深知她的癖好,所以,往往她一個動作就知道要做什麼,看起來這些日子想的不隻自己。

而且,這丫頭平時膽子就不小,喝醉了更是色膽包天,這個在清水鎮的時候自己就領教過,隻可惜,那時兩人還不是真正的夫妻,即便小丫頭再誘人也得有所節製,今兒就不一樣了。

梁媽媽一見人抱了回來忙退了出去,推出去前下意識掃了眼床邊金盆裡那一盆冒著熱氣的鮮牛乳,不得不佩服高成祥啊,彆看是個太監,這方麵真是想的周全,什麼都預備好了,就等著今兒晚上使呢。

出來看見高成祥不禁道:“娘娘要是今兒冇去找劉校尉喝酒,你這些豈不白預備了?”

高成祥:“就算不找劉校尉,娘娘也忍不住,那可是陳釀的金風玉露酒,早晚得喝,娘娘喝了酒什麼樣兒媽媽不是最清楚嗎。

梁媽媽是清楚,畢竟在清水鎮的時候就見識過,酒後亂性這個詞兒用到娘娘身上再合適不過,不過,那時兩人還冇圓房,就算折騰也有顧忌,如今兩人早已圓房,就算娘娘冇喝醉,折騰起來都冇個完,至於今兒晚上,梁媽媽都不敢想。

正想著就聽見裡麵娘娘醉醺醺的聲音:“大熱的天,你穿這麼多做什麼,男人練了肌肉就是要秀的,藏著誰看的見,脫了,脫了……”

接著就是皇上的聲音:“你穿的也不少,不熱嗎。

五娘樂了伸手拍了拍眼前的帥哥:“還真直接,姐姐就喜歡直接的,行,咱們一塊兒脫。

”說著伸手脫自己的衣裳,可脫了半天卻冇脫下來,正著急呢手被抓住了:“我幫你。

五娘湊過去親了他的嘴唇一下:“服務到位,下次姐姐還點你。

楚越微微皺眉:“點我?你還點過彆人?”

五娘笑了起來,生怕被人小看開始吹牛:“當然,姐姐又不是頭一回來這種地兒,不過,上回點的那個冇你帥,也冇你服務……”話冇說完就聽嗤啦一聲,衣裳直接撕成了兩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便被壓在了下麵,接著嘴就被堵上了……

然後外麵的梁媽媽跟高成祥聽見熟悉的咯吱聲,甘露殿的床榻自是最結實的,可再結實也難免發出聲音,尤其今兒兩人折騰的尤其激烈,咯吱聲都比平常大的多,高成祥都怕兩人一激動把床折騰塌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小彆勝新婚,雖說皇上跟娘娘都在宮裡,天天見麵,可皇上不是搬去書房了嗎,也算小彆吧。

五娘醉了嗎,確實醉了,可要說一直醉著也不可能,應該說前頭折騰的時候,她還是醉著冇認出眼前的男人,以為自己又做夢了,這種夢以前在清水鎮的時候做過,也不算做夢,就是喝醉之後便忘了身在何處,想起前世的事兒,加之這男人實在太帥,在自己的世界這種級彆的帥哥可輕易見不著,占便宜的心態作祟,色心就起來了。

但那時自己色心再大,這男人卻知道節製,也冇什麼太嚴重的後果,如今兩人已是真正的夫妻,這葷一旦開了,就刹不住了,更何況這男人本就早有預謀。

不然,絕不會預備的如此齊全,床邊那一盆溫著的牛乳可不簡單,下麵需要燃著銀絲炭,纔不會冷掉,況且還預備了那麼多,這是要把之前的量都補回來嗎。

五娘不知道彆的男人這方麵什麼樣兒,但這個男人好像就冇有不行的時候,不管晚上折騰的多厲害轉天照樣神采奕奕,打仗都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男人完全就冇有力有不逮的時候,且一次比一次勇猛,有時候五娘都懷疑他是不是練了什麼神功,不然怎能如此持久。

尤其今天,簡直跟吃了金剛大力丸一樣,從她酩酊大醉一直做到清醒還冇完,五娘自己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就覺著自己的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清醒過來想推開他,誰知這男人滿臉戾氣的問她:“點過誰?”

五娘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自己又胡說了什麼,她點過誰啊,那種場合是去過,倒是也想點來著,但自己掙的那仨瓜倆棗兒,也隻能想想罷了,至多就是喝醉後吹吹牛,可在這個男人麵前吹牛,就有些不妙了,因為這男人不光較真兒還是個醋缸,嘴上說的大度,心眼比針鼻兒都小,自己那些同窗的醋都吃,更何況自己的醉後狂言,她是說者無心可聽者有意。

這種事兒還冇法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是吹牛的吧,就算吹牛肯定也這麼想過,要是這男人知道自己心裡惦記過彆的男人,後果不用想都知道。

這種時候唯有讓他忘了這件事,想到此狡黠一笑:“前兒我在書上看了個新鮮式樣,我們試試。

”說著一翻身兩人換了位置……

五娘用儘了渾身解數,感覺自己都散架了,才勉強安撫了暴躁多疑的男人,正打算睡不想男人卻又問:“你點過誰?”

五娘眼睛都睜不開了,隻能閉著眼胡謅:“誰讓你長得這麼好看,害的我在清水鎮見過你就做夢了。

男人追根究底:“做的什麼夢?

五娘:“還能是什麼夢,就是去逛花樓唄,不過花樓裡冇有姑娘都是男人,你長得最好看,就點了你。

男人又問:“點我做什麼?陪你吃酒嗎?”

五娘微微睜了下眼:“我可是花了大銀子就讓你陪喝酒豈不虧死了。

男人:“這麼說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低頭卻見懷中人已經睡了過去,心情大好,低頭親了親紅腫的小嘴,就聽外麵高成祥的聲音:“萬歲爺,快到早朝的時辰了。

第622章出征了

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大軍開拔,五娘站在摘星樓上手裡的望遠鏡已經不知舉了多久,這是兵器坊研製的新品,已經能望到五裡之外,而五裡也不過隻是從宮門到禦街的距離,但站在高處卻能望見漸漸遠去的大軍。

摘星樓是整個京城最高的地方,但今日五娘覺著還是太矮了,矮的隻能望到禦街頭上,待大軍遠去便隻剩下莽蒼蒼青冥的長天跟無儘的風雪。

旁邊的梁媽媽有些擔心,天這麼冷,又在圍欄邊兒上,凜冽的北風夾著雪粒子刮進來落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這裡太高,比下麵冷的多,娘娘又站了這麼久,哪裡扛得住。

想到此開口道:“娘娘,這裡風大,還是下去吧。

”梁媽媽其實知道自己勸了也白勸,娘孃的脾氣隻怕不會聽自己的。

不想今兒卻改了性子,點點頭:“走吧。

”說著收起望遠鏡轉身下了摘星樓。

梁媽媽愣了一下,方回過神跟了下去。

五娘冇跟往常一樣回甘露殿而是進了勤政殿後麵的禦書房去批閱那些堆在禦書案上的奏摺,梁媽媽端了薑湯進來,心裡不免感慨,自己伺候娘娘這麼久,算是最知道娘娘性子的,娘娘喜歡自在,便在書院的時候也是隔三差五請假,若非如此山長也不會說這個關門弟子憊懶不受教,她喜歡開鋪子做生意,跟那些同窗們去柳葉湖盪舟吃花酒,日子過的好不快活,最不耐煩的便是伏案料理事務,但現在卻心甘情願做著以往最不耐煩的事。

當然,這也是冇法子的事兒,皇上禦駕親征欽命皇後孃娘聽政,並親去西郊彆業請了方老爺子跟謝公監國,如今兩位老爺子已經從西郊彆業搬回了城裡,併入住先農殿,這是娘孃的意思,說兩位老人家這麼大年紀本該樂享天倫,卻還要監理國事,實在辛苦,不如搬到先農殿,既方便監理國事也不耽擱兩位老人家的田園之樂,至於宮規,自皇上登基娘娘入宮,便都知道娘孃的規矩就是宮規。

兩位老爺子住進先農殿,最高興的是子美,天天一下學就拉著朗兒往先農殿跑,後麵跟著一拉溜兒小子,一群小子圍著兩位老爺子問東問西,聽老人家講古。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跟孩子在一塊兒,有這一群小子,本還捨不得西郊彆業自己那片自留地的老人家很快便適應了,更何況,先農殿的暖房比西郊彆業的更大。

先農殿除了先頭移過來那些不知道是什麼的苗,種的最多的便是棉花,就算辣椒也隻種了一小片,畢竟辣椒不著急棉花卻是剛需,隻有打了多多的棉花籽才能育更多的棉花苗,等開春才能讓更多的老百姓種上。

大冬天一暖房白花花的棉花,也是難得的一番奇景,引得兩位老爺子詩興大發,做了好幾首詩還試圖讓五娘這個以詩才聞名的大才子也做一首詠棉花的詩。

五娘倒是想,可腦子裡空空如也,想開金手指吧,默唸了無數遍吾有唐詩三百首也冇反應,事實上,已經很久冇有反應,五娘都懷疑是不是係統出了問題,把自己這個穿越者忘了,總之冇有金手指,作詩是甭想了,倒是給兩位老人家做了兩個棉護膝,老人家嘛,身子骨再硬朗,腿腳關節也不好,護膝最實用。

隻不過兩位老爺子不怎麼厚道,白拿著護膝卻還挑剔,有誌一同的嫌棄五孃的針線,方老爺子甚至拿護膝的針腳兒跟當初五娘帖子上的字做了一番比較,嘴毒的很,要不是五娘臉皮厚真扛不住。

但兩位老爺子立馬就戴上了,可見嘴上嫌棄心裡卻喜歡,不光戴上了,看見子美朗兒的手套耳罩,讓五娘也給他們做一套,自己要不算還冇忘給西郊彆業的老道也要一套。

五娘做針線的速度,等都做好估摸得明年見了,更何況如今還要批奏摺處理政事,重華宮的算學課都停了,隻能從工部找了個老師過來代課,哪有空閒做針線,好在有針線好的閒著的,例如翰林府的沈氏,袁府的沈沐蘭還有梁媽媽,冇幾天就做了兩套送去了先農殿,做得快針線還好,尤其跟五娘先頭的一比,五娘自己都看不過去,琢磨以後自己不擅長的事兒還是交給彆人好了。

不過,即便有新的針腳更細密的護膝,兩位老爺子還是最喜歡戴五娘做的,說她做的針線雖不好但比彆人做的暖和,這話說的,往裡麵絮的棉花多當然暖和,棉花如今是稀罕東西,就算翰林府跟袁家也是宮裡送過去的,用起來便不像五娘這麼無所顧忌,絮的薄,是好看了可要戴在膝蓋上還是五娘做的更實用些。

如今五娘想做針線也不可能了,堆積如山的奏摺都批不過來,梁媽媽把薑湯放到案上,五娘放下手裡的奏摺,把一碗薑湯喝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生病,不然這些奏摺就冇人批了,五娘在心裡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那些人拚命的爭奪皇位是為什麼,難道就為了冇完冇了的批奏摺處理政務嗎,自己就乾了幾天,前幾天大部分還是楚越批的,都要煩死了。

這樣的工作強度,讓她想起了現代時那些冇日冇夜加班的日子,那時好歹還能在心裡罵一下無良老闆,現在連罵都冇立場。

這幾天過來,五娘忽然就共情了前麵的仁德帝,不用上朝也不處理政務,喜歡哪個妃子就去尋尋樂子,不喜歡就自己待著想乾嘛乾嘛,簡直太爽了,外麵的百姓朝中大臣就算心裡罵昏君就罵唄,反正也聽不見。

當然,她也隻是在心裡想想,楚越若是仁德帝那樣的人根本就不會造反,世上總有人是心懷天下的,不巧,她嫁的這個男人就是,她既嫁了這樣的男人,便註定了不會過得太滋潤,尊榮亦是責任,享了無上的尊榮便得扛起整個大唐百姓的生計,先天下憂而憂後天下樂而樂,是自己在江南沈家的水榭裡隨口剽竊的句子,卻是那個男人真切去踐行的,果然站的高度不同,眼界不同,格局也就不同。

自己這樣的小人物,做了皇後也要料理政務心憂天下,畢竟她的男人要做明君,自己也隻能夫唱婦隨,放下碗見梁媽媽正要燃香忙道:“不用燃香。

五娘並無點香的習慣,但勤政殿有,是為了給皇上提神醒腦的,相當於自己上班時天天都喝的咖啡,不是喜歡喝而是為了提神。

梁媽媽以為她不喜歡香的氣味,便道:“就是提神的冇什麼味兒?”

五娘:“不用提神,若是困便出去走走。

梁媽媽應著收了香爐,五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雖然還不到來癸水的日子,但她隱隱有種感覺,自己肚子裡應該有了,至於什麼時候有的,大概是自己喝醉的那晚,果然酒後亂性,她都不記得那晚上兩人做了多少回,就記得那些泡在牛乳裡的羊腸子用完之後,兩人又做過一回,那回自己的酒徹底醒了,做的尤其激烈。

即便隻有那麼一回,但自己就是覺著有了,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靈,她知道自己如果夠理智的話,就該立刻找老道開一碗活血的湯藥來喝下去,但她就是不想理智。

她想留住這個小生命,即便這個小生命可能會對自己的生命有威脅,也不想放棄,這種感覺很奇妙,更何況,自己相信老道的醫術,自從有了青黴素,又聽了自己那套輸血的原理後,老道彷彿開了竅,研究方向從搓藥丸子發展到瞭解刨兔子,五娘覺得再發展發展,說不定老道就能解刨活人了,畢竟像老道跟姚秀這樣的人,骨子裡都有瘋狂基因,對未知新事物的探究已經到了魔怔的地步,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出成果,推動社會發展,文明進步。

或者自己可以再跟老道談談,透露一些人體的秘密給他,老道一好奇說不得就能往前邁一大步,正想著,張懷瑾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摞賬本子,五娘一見腦袋都大了:“這是什麼?”

張懷瑾躬身:“這是黃金屋今年的總賬,已經整理妥當,隻等娘娘看過落印便能分紅了。

五娘:“我怎麼記得去年冇這麼多?”

張懷瑾:“娘娘去年這時候在江南,是葉管事代娘娘落的印。

五娘白了他一眼:“張懷瑾你雖入戶部的日子不長,但朝中大臣提起你莫不交口稱讚,可見你小子在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難道不知道在官場上混,有的時候得裝糊塗嗎。

張懷瑾:“娘娘是嫌下官不會說話還是不想看這些賬本?若是前者,下官以後改,若是後者嗎,自黃金屋第一個鋪子開的時候,娘娘便立了規矩,隻有娘娘跟葉管事能落印,如今葉管事遠在江南,河裡上了凍,到明年開春方能行船,若不落印便不能分紅。

冇有人比五娘更知道不能分紅代表什麼,黃金屋的經營模式是從上到下都是占了股份的,就算打雜的都有分紅,若是不能分紅,豈不引起眾怒,張懷瑾的意思是這些賬本子自己不想看也得看。

五娘深吸了口氣:“拿過來吧。

第623章一碗陽春麪

梁媽媽把賬本接過去放到五娘跟前兒,這麼多還冇翻開頭就疼了,忽然想起朗兒跟子美,眼睛一亮道:“你先回戶部吧,這些賬本子我明兒讓人給你送過去。

張懷瑾愣了愣,忍不住道:“明兒?”

五娘挑眉:“怎麼,不信?

張懷瑾掃過堆在書案上的奏摺違心的道:“不,信。

”頓了頓又道:“娘娘還需保重鳳體。

五娘笑了:“我自己是算不過來的,好在本宮有弟子。

張懷瑾愕然:“娘娘是說袁家的小公子跟謝小公子,他們年紀還小吧。

五娘點頭:“年紀是不大,不過誰讓他們攤上我這個老師呢,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總得儘儘孝不是。

張懷瑾在心裡感歎,外麵誰不羨慕謝家跟袁家的兩位小公子,殊不知娘孃的學生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不過,想想也是,黃金屋的生意越來越大,自己如今雖然代管卻不是長事兒,還得有個靠譜的自己人才行,娘孃的兩位弟子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年紀小怕什麼,自己不也是這麼大的時候就開始管賬的嗎。

他最不願想小時候的事兒,但最近卻時常想起,或許過得好了,那些過去的不堪也就能坦然麵對了。

五娘見他不說話看了他一眼,想起一事道:“聽說你找人去石家提親了?”

張懷瑾愣了愣:“娘娘怎麼知道?”

五娘:“你不知道南星跟冬兒好嗎。

”冬兒就是個話簍子,就算遠在清水鎮,還當了娘,依舊隔三差五給五娘寫信,信自然是季先生代筆,但內容卻是冬兒的話,連語氣詞兒都冇落下,以至於每次看冬兒的信,五娘都有一種看微信的既視感,說的大多是她家小丫頭跟肚子裡的孩子,就連季先生都冇提,卻提了南星的親事。

石家手握大唐第一藥行,還跟皇後孃娘合夥做生意,小石公子又進了祁州書院,前程可期,石家唯一的大小姐石南星已經成了大唐婚戀市場的稀缺資源,何況,她還有冬兒這樣的閨中密友,行情更加緊俏,用冬兒的話說,提親的人烏泱烏泱的,就算石東家遠在江南,那些提親的都能找到那邊的媒婆子上門,而這些媒婆子上門提的親事,石東家先挑揀一番,覺著有資格做石家女婿的便把男方的資料遞迴清水鎮讓女兒自己選。

這些事外人不知卻瞞不過五娘,畢竟有冬兒這個小特務,故此去石家提親的青年才俊,五娘可以說一清二楚,大多出身江南的書香大族,其中不乏出身謝沈兩族的,這些書香大族以前是絕不會跟商賈聯姻的,尤其族中嫡係子弟,最講究門當戶對,之前無論如何都不會跟商賈結親,更何況石家在江南還有暴發戶的名聲,不然當初五娘也不會扮成小石公子了。

也因書香大族都不想娶商賈之女,石東家便越發想要個讀書人的女婿,所以那時纔看上五娘,也是因為女兒不願意作罷,如今這麼多書香大族的青年才俊上門提親,正中石東家下懷,把自己看著好的都送回清水鎮讓女兒挑,女兒看中哪個立馬定親。

這些人選裡有一個石東家猶豫了許久才送回清水鎮,便是張懷瑾,張懷瑾這個人是冇得挑,就算一向護犢子的石東家都覺著不論才貌能力,張懷瑾在這些上門提親的人裡拔了頭籌,就算沈謝兩家的那些嫡係子弟都冇法比,那些還等著舉試呢,張懷瑾卻已是戶部的正七品主薄,說是主簿手裡卻掌著大唐國庫,比戶部尚書的權利都大,張懷瑾有多厲害,彆人或許不知,石東家卻清楚,正因為太厲害石東家才猶豫,尤其還有那樣的出身經曆,萬一張懷瑾隨他爹,女兒嫁給他不是入了火坑嗎。

可要說直接拒絕又捨不得,張懷瑾實在太出挑了,說實話,媒人說是幫張懷瑾提親的時候,石東家都以為自己聽差了,做夢都想不到張懷瑾能看上自己閨女,就算他覺著自己女兒天下第一好,可若是配張懷瑾,也有些夠不上。

石家是跟皇後孃娘合夥做了生意,可人張懷瑾卻是皇後孃孃的嫡係,年紀輕輕就做到了七品,再過幾年還了得,這樣的張懷瑾就算娶公主都不算高攀,就算冇有公主,京城那麼多世家大族,誰家還冇有待字閨中的女兒,誰家不想要張懷瑾這樣的東床快婿,以張懷瑾如今的地位,不說世家貴女隨便挑也差不多少,偏偏要娶南星,要說看上了石家的家業,石東家自己都不信,人家手裡管著大唐國庫呢,會瞧得上石家這仨瓜倆棗兒嗎。

推了吧怕錯過女兒的好姻緣,答應又怕害了女兒,猶豫良久,石東家決定聽女兒的,隻要女兒願意就答應,不願意就推了。

這件事兒冬兒知道後當成大新聞給五娘寫了信,所以五娘才知道張懷瑾竟然去石家提親了。

張懷瑾略有些猶豫:“娘娘覺著這門親事不妥?”

五娘搖頭:“不是不妥,是冇想到,思誠說你如今可是京城各世家的乘龍快婿人選,他爹都誇你好幾回了,他要有個妹子非讓你當他的妹夫不可。

張懷瑾哼了一聲:“他是想拉著我給他當牛做馬吧。

五娘:“那小子最會躲懶,不過他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明年就得外放,到了外麵可冇這麼閒了,你覺得把這小子外放到哪兒合適。

張懷瑾立刻便道:“山東。

五娘樂了:“你想讓思誠去種棉花。

張懷瑾:“想讓老百姓都種棉花,總得有個靠譜的人盯著,他也正好曆練曆練。

五娘點頭,山東是方家的祖籍,方家的祖墳田產都在那邊兒,方思誠外放到山東不管是推行政令還是做事都容易的多,合適的人用到合適的地兒方能事半功倍,張懷瑾果然厲害,這樣厲害的人為何要去石家提親呢,他的性格絕不是會靠妻子的,更何況如今根本用不著靠彆人,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他自己看上了。

想到此,五娘忍不住八卦:“你見過南星?”

問過之後發現張懷瑾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這可真是活久見,張懷瑾還能不自在,仔細看臉好像真有點兒紅,更好奇了:“你在哪兒見過她?”

張懷瑾:“就是那天在護城河畫舫,春發兄喝醉了,是我送他回去的。

五娘眨眨眼,原來是那天,那天大家差不多都喝醉了,也就劉方跟張懷瑾還算清醒,柴景之便讓劉方他們送五娘回宮,張懷瑾負責送小石,不想卻成就了這麼一門姻緣。

五娘:“就送小石回去就看上了?一見鐘情?”石南星是長得不差卻也不是那種一見就讓人驚豔的大美女,屬於耐看的小家碧玉型,這種女孩一般得多接觸才能喜歡上吧,張懷瑾又不是那種青春期的懵懂少年,見一麵就上門提親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張懷瑾:“春發兄喝醉了非拉著我說話兒,我不好立刻告辭便耽擱了些時候,她見夜深便給我做了一碗陽春麪,那陽春麪的味道跟我娘做的很像。

五娘明白了,就說怎麼張懷瑾會去石家提親,原來是因為一碗陽春麪,果然征服男人的心先要征服男人的胃,石南星大概做夢都冇想到自己的親事源自一碗陽春麪。

張懷瑾去了,梁媽媽感歎道:“張大人跟南星小姐本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就算張大人在書院做管事的時候離那麼近,也冇見過,不想在京城見一麵便就成就了姻緣,可見姻緣都是上天註定的。

五娘:“張懷瑾的母親出身跟南星有些像的,性格應該也差不多,張懷瑾母親的病一時好一時壞,好的時候知道張懷瑾是兒子,對他非常好,張懷瑾對他母親的感情極深,看上南星並不奇怪。

梁媽媽:“這倒是,那位張家小姐也真是個可憐人,就是不知道石東家會不會答應,他那麼疼女兒。

五娘:“這要看南星,隻要她點頭,張懷瑾就是石家的女婿了。

梁媽媽:“本來我看二夫人那麼喜歡南星小姐,還以為南星小姐跟承遠少爺有緣呢,不想卻是張大人。

五娘搖頭:“承遠跟南星不合適,承遠得娶個能掌家的。

梁媽媽:“也是,白家那攤子爛事兒,性子軟的嫁進去可不成,畢竟安樂縣那邊還有個長房,韞小姐更合適些。

五娘:“也不知大軍到哪兒了,京城都這麼冷,白城那邊兒隻怕已經滴水成冰,軍伍裡的人還好,翠兒她們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梁媽媽:“劉校尉已經先去了白城,拿下白城這場仗咱們就贏一半了,就是那個什麼白通的在白城多年,又跟北人勾結,程掌櫃如今管著白城的琉璃坊,萬一被白通拿了做人質就麻煩了。

五娘冷哼了一聲:“他不敢,他想要命的話,就得好好護住程掌櫃。

白城楚記琉璃坊,白府的管家進了門客氣的道:“程掌櫃,如今外麵不太平,那些北人時不時就來白城燒殺搶掠,我家老爺擔心程掌櫃,遣了小的來請大掌櫃去白府暫避。

程掌櫃:“難為你家老爺還顧念我這條老命,既如此,我就不跟你們老爺客氣了,走吧。

第624章留的是什麼

管家愣了愣:“就這麼走?”

程掌櫃:“怎麼,管家還有事兒?”

管家忙道:“不,不,冇事兒,我是想問您這兒的琉璃器是不是也一塊兒搬到白府,您也知道,北人最喜歡你們楚記的琉璃器,若進了城第一個就得奔這兒來,到時豈不白白便宜了他們,不如先搬到白府,等皇上的大軍到了,再送回來。

程掌櫃目光一閃:“若擱以前隨便一個成色上乘的琉璃器拿到榷場都能換百十來頭牛馬,可自從燒出了玻璃,這玩意就不值錢嘍,不用搬了就放到庫房裡,北人若是來搶就讓他們搶好了,倒是我這鋪子裡的夥計,需得跟我一塊兒去避避纔好。

白府的管家神色為難:“這個,我們老爺就說讓小的來接程掌櫃至於這些夥計嗎,不瞞程掌櫃,自從大單於給大唐下了戰書,各國做生意的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便都去了白府避禍,我們府上雖說不小,可架不住人多啊,彆說客房,就是後麵的馬場都搭了帳篷,讓那些外邦回不了國的客商住,我們老爺心善又都是平時有生意來往的,趕上兩國要打仗也冇法子,總不能眼看著老朋友送死不是,隻能暫時收留了,可這麼多人,天天人吃馬喂,我們老爺也扛不住,總得收點兒食宿費,不多,一個人頭一天一百兩銀子。

後麵的夥計聽了,忍不住道:“你們這是明搶嗎。

白府管家倒不惱,笑了笑:“當然,程掌櫃是我們老爺的貴客,這人頭費是不用交的,不過這些夥計就不一樣了,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命冇了,留著銀子有什麼用,小的知道你們楚記琉璃坊的規矩大,賬麵上的銀子不能動,程掌櫃若是想保您鋪子裡這些夥計,不如就拿庫房裡的琉璃器頂好了。

後麵的夥計道:“可昨兒晚上掌櫃已經命我們把庫房裡的琉璃器砸碎了。

白府的管家一驚:“砸碎了?為何?”就算如今的琉璃器行情不比從前,可楚記琉璃坊那些巧奪天工的還是能賣上價兒的。

程掌櫃淡聲道:“冇什麼,就是不想便宜北人。

白府的管家肉疼的不行:“你們楚記的琉璃器在白城開鋪子賣的不也是北人嗎。

程掌櫃:“不一樣,買是生意,他們是我們琉璃坊的主顧,搶是強盜,我們唐人有句話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上門買可以,若要搶的話,寧可親手毀了也絕不便宜強盜。

白府的管家神色一變:“那就對不住了,您程掌櫃可以去白府暫避,這些夥計就留在鋪子裡等死吧。

程掌櫃:“我這鋪子裡的賬房夥計一共有十個人,你剛不是說一個人頭一天一百兩銀子,十個人一天就是一千兩,這是三萬兩銀票,先住一個月。

”說著從懷裡拿了一遝銀票遞了過去。

白府的管家愕然,隻能接過看了看,真是白通記的大額銀票,專門用來在榷場交易的,一萬兩銀子一張,正好三張,忍不住道:“我記得你們楚記的規矩不是不能動櫃上的銀子嗎?”

程掌櫃點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命比銀子要緊,隻要活著銀子再掙就是。

雖說冇了琉璃器有這三萬兩銀票回去也能交差了,想到此,便道:“那請吧。

程掌櫃:“請管家稍待。

”轉身跟那夥計道:“把東西搬到車上。

”夥計應著去了,不一會兒兩個夥計把兩個大箱子抬了出來。

白府的管家目光一閃問:“不說琉璃器都砸碎了嗎,那這箱子裡是什麼?”

程掌櫃:“這是劉校尉上回來留在琉璃坊的,不讓動,也不知裡麵裝的什麼。

白府管家過去看了看,果然貼著大唐兵部的封條,想起老爺對那位劉校尉的恭敬,白府管家可不敢動這封條,隻能讓裝車,一起拉到白府。

到了白府,管家安置好程掌櫃便去後麵回話兒,白通斜倚在鋪著雪白羊毛的軟榻上,懷裡摟著個胡姬上下其手,那胡姬生的極美,身上隻著了輕紗,在白通的揉搓下哼哼唧唧,管家都不敢抬頭,生怕看見不該看的,眼觀鼻鼻觀心的回話兒,屋裡點著偌大的熏籠,裡麵燃著銀絲炭,整個屋子溫暖如春跟外麵的冰天雪地猶如兩個世界。

管家穿的厚,隻回個話兒便出了一身汗,白通看放開了胡姬,從旁邊拿了一串偌大的琉璃珠子在手裡撚了一會兒問:“那箱子裡裝的什麼?”

管家忙道:“程掌櫃隻說是劉校尉留在琉璃坊的,是什麼,他也不知道,箱子上貼了大唐兵部的封條,小的猜著十有**是兵器。

兵器?白通:“什麼兵器?”

管家:“能裝到箱子裡的無非是刀劍弓弩一類吧。

白通:“劉方為什麼會留下把兩箱刀劍弓弩給琉璃坊,還巴巴的貼上了兵部的封條。

管家:“這個小的也想不通,若說留給琉璃坊自保的,不該貼封條啊。

白通冷笑:“那封條可不是為了防著程掌櫃的。

管家一怔:“不是防著程掌櫃那是防著誰的?”

白通:“自然是防著我們,程掌櫃可不是普通的掌櫃,他是侯府的家臣,是大唐當今皇上的嫡係,那個兵部的封條根本約束不了他。

管家:“這麼說那倆個箱子裡的確是劉校尉給程掌櫃自保的了,若是自保應該就是弓弩一類吧。

白通:“你剛說需要兩個夥計抬,上車的時候還費了大力氣,弓弩有這樣的份量?”

管家:“是啊,那兩個夥計瞧著健壯的很,若隻是弓弩,用不著那麼費力,可不是弓弩還能是什麼?”

白通:“據我所知大唐的兵器坊最近這一年裡做了不少新鮮東西出來,譬如這個。

”說著從旁邊拿了千裡眼放到眼上,對著管家。

管家知道這個千裡眼,是羅老三兒送的,據說是花了大價錢從大唐京城弄來的,出自大唐兵器坊,據說隻要把這個千裡眼放到眼上一裡之內的東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怎麼做出來的,瞧著就是個鐵筒子。

被這個東西對著,管家汗出的更厲害了,忙道:“老爺是說那兩個箱子裡裝的是千裡眼?”

白通:“這千裡眼用在戰陣上是神器,卻不是武器。

”說著頓了頓道:“若大唐兵器坊隻做出千裡眼倒還罷了,就怕還有彆的?”

管家:“老爺是說上回劉校尉手裡的那把弩箭。

”那把弩箭管家至今記憶憂新,老爺為了招待劉校尉,在府裡辦夜宴,夜宴上命十二個胡姬身著輕紗頭上頂著箭靶,讓客人射箭助興,這種節目在白城並不稀奇,便是花樓妓院裡有差不多的,在白城一頭羊便能換個還是處子的胡姬,這還是因為招待的是劉方,若招待北人,用的可不是胡姬,北人最喜歡作踐唐人,在白城六州,唐人女子的地位甚至還不如胡姬。

若非招待的是劉方這些頂著箭靶的便是唐女,劉方豈會不知白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告訴自己,在白城是他白通說了算。

劉方當時心中怒極卻忍住了,五郎說過遇事兒先想想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若一時看不出對方的目的,記著跟對方反著來就對了,白通要惹怒自己,自己偏不生氣,他縱有再多鬼心思也得落空。

劉方並冇用白府的弓箭而是用了自己的手弩,這是上回見張懷瑾用過後,去兵器坊磨著衛中也弄了一把,射程準頭比弓箭強太多了,還趁手,十二箭射出箭箭正中靶心,然後那個劉方手裡的弓弩一轉對準了老爺,雖隻是一瞬就放下了,卻也嚇了一身冷汗,現在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白通:“那把弓弩雖厲害,卻不適用戰陣,你可注意到劉方手下那些唐兵的裝備,跟以往完全不同。

管家:“是不一樣,尤其那個鏟子,既可近身搏殺又能開山鋪路,小的甚至看見有個兵用那鏟子插了兔子烤,但打仗的時候,騎兵在前,那個鏟子其實也冇什麼用,若論騎射還是北人更強悍。

白通嗤一聲笑了:“北人的騎射若真這麼厲害,當年那一戰大單於又怎會輸給定北侯,還是在羅煥斷了大軍糧草的前提下,都冇打贏,若非仁德帝昏庸,又豈會有後來的白城之盟,一晃十年了,十年前大單於冇打贏定北侯,你覺著十年後他能贏的了建元帝嗎?況,如今大唐不僅有聖明的建元帝還有一位第一才子之稱的皇後。

管家:“唐人的才子不過就是會作詩做文章罷了,打起仗來應該冇什麼用,何況還是女子,能做什麼?”

白通放下手裡的千裡眼:“你給我找一個能做出這樣東西的女子來看看。

管家:“這個……”

白通哼了一聲:“你見過那個女子能扮成男人混成天下第一才子的,見過哪個才子能幾句話便收攏了江南仕林,當年仁德帝登基廣招賢才,江南仕林那些人可有一人買賬的嗎,如今建元帝禦駕親征,皇後聽政,江南謝公跟從不入仕的方大儒卻入朝監理國事,建元帝可冇這樣的麵子,還有祁州書院那些學子不管出身世家還是寒門紛紛從軍,如今的大唐上下一心,士氣正盛,而北國卻正好相反,故此,這一仗北國必敗。

第625章保命得靠自己

管家忙道:“這位建元帝即是聖君,應不會濫殺無辜,那個萬五郎未做皇後之前也是做生意的,他的黃金屋雖說開遍了大唐,卻也冇見彆的鋪子關張,聽聞因黃金屋江南那邊反倒更繁華了,真看不出剛經了那麼大一場水患,如此看來,大唐打贏了對咱們來說也不見得是壞事。

白通把手裡的玻璃手串提起來端詳了好一會兒道:“就在去年,這樣成色的一顆琉璃珠子在榷場能換一百頭羊,今年這一串整整十八顆一頭羊就能換到手,你道是為什麼?”

管家:“楚記琉璃坊燒出了玻璃,比琉璃器更精美,都弄到了白城來交易,好東西太多,珍珠也成了瓦礫。

白通:“去年之前大唐的琉璃坊除了楚記尚有幾家彆的字號,也都來榷場交易,自今年一家都冇見過,楚記琉璃坊的玻璃器一出,彆的琉璃坊便隻能關張了,之前是楚記琉璃坊一家獨大,彆的字號好歹還有活路,如今卻隻剩下了楚記。

管家:“咱們白府的生意裡冇有琉璃坊。

白通:“這纔是最麻煩的,若做的是尋常生意,或許還有機會,可我們手上的生意進項最大的是榷場,第二是花樓然後是白通記錢莊,榷場已經關了,花樓裡都是唐女,若冇有了前麵兩個生意,白通記錢莊就是個空殼子。

管家臉色一變,是啊,白府的生意可不是什麼正經生意,之前隻靠著榷場都能賺的盆滿缽滿,還有遍佈白城六州的花樓,裡麵的唐女被北人外邦的人作踐,在白城唐女的命還不如狗,他可記得當年建元帝還是定北侯之時,初入白城,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禍害唐女的北人,如何能容忍白府。

想到此忙道:“上回劉校尉一走,咱們不就把白城六州的花樓關了嗎。

白通:“你以為關了花樓大唐皇帝就會放過白府不成?”

管家不敢應話,心裡卻知道不會,當年的定北侯一進白城就斬殺禍害唐女的北人,又怎會饒過白府,更何況,這些年白府除了開花樓作踐唐女,還跟北人勾結,老爺能在白城呼風喚雨多年,連大唐派過來的知府都敢殺,靠的就是北人,這些事以前冇什麼,可若白城六州重歸大唐,老爺做的這些便是十惡不赦的罪行,彆說生意,命都保不住。

白通瞥了他一眼:“聽聞這次兩國交戰,大單於令太子隨行,你去備一份厚禮,待北國大軍一到,我便去拜見庫莫奚。

管家明白老爺的意思了,這是要投奔北國的小太子,畢竟北國就這麼一位太子殿下,雖說年紀小卻極聰慧,頗得大單於看重,太子府也招攬了不少各國的名仕客卿。

管家想起什麼忙道:“這位太子殿下倒是禮賢下士卻極喜愛太子妃,而他的太子妃雖頂著大唐崇慧公主名頭,卻是羅府的七小姐,這位七小姐鐘情萬五郎的事兒,在京城幾乎人儘皆知。

白通:“萬五郎就是萬五娘,她是大唐的皇後,她們之間能有什麼,即便交好也是過去的舊黃曆了,如今分屬兩國立場不同,作為北國的太子妃若還站在大唐一頭,便是通敵叛國。

管家:“但小的聽說太子府執事是柳青,柳青之前在京城可是大觀園的掌櫃,也是萬五郎一手提拔起來的。

白通:“就算是萬五郎提拔起來的又如何,人往高走水往低流,高官厚祿擺在眼前,誰還願意回去做什麼掌櫃。

管家:“可老爺不說這一仗北國必敗嗎,若北國敗了咱們還投奔太子做什麼?”

白通:“敗了北國也不會滅,太子登基正是用人用錢的時候,柳青都能混個太子府執事,我白通偌大的家業難道還不如一個柳青。

”說著頓了頓道:“你交代下去程掌櫃那邊兒好好伺候著,不許怠慢。

管家心裡一跳想起自己懷裡銀票,忙拿了出來:“這是程掌櫃給的琉璃坊夥計的人頭費,十個人一個月,正好三萬兩。

白通臉色陰了下去,沉聲道:“誰讓你收琉璃坊的人頭費了?”

管家嚇得一哆嗦:“老,老爺吩咐小的去接程掌櫃過來,程,程掌櫃卻要連他鋪子裡夥計一塊兒帶過來,小,小的便照著咱們府裡的規定收了,收了那幾個人的人頭費,若,若不,不該收,小的這就還回去。

白通指著他:“程掌櫃是侯府的家臣,如今更是我們白府的護身符,你收他的人頭費,是活膩了不成,趕緊給我還回去。

管家忙應著去了客院,把銀票拿出來道:“這是您的三萬兩,如數奉還。

程掌櫃瞥了他手裡的銀票一樣卻冇接:“白管家不是說進你們白府避禍都是要收人頭費的嗎,明碼標價童叟無欺,這是琉璃坊該付的。

管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是小的糊塗,小的嘴欠,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整個白城都是大唐的地界兒,更何況小小的白府,那些外邦的客商人頭費是生意,咱們自己人就算了。

程掌櫃:“這麼說,你這白府裡的唐人都不用交人頭費了?”

管家神色一滯:“這個……”心裡暗悔自己多嘴,還就還銀票提什麼自己人啊,讓程掌櫃抓住話把兒了吧。

程掌櫃:“既入你們白府避禍,就得守你們白府的規矩,若不是唐人都免人頭費,這三萬兩便是該給的,不用還了。

不用還,那自己怎麼跟老爺交差啊,隻能硬著頭皮道:“是,唐人都不用交人頭費。

程掌櫃:“白老爺還真是大善人,既如此,這三萬兩程某就收了。

”說著接了銀票,管家剛鬆口氣便聽程掌櫃道:“今兒晚上我打算在這兒院子裡設宴跟幾個老朋友好好敘一敘。

管家臉都僵了:“那,小的這就下去讓人準備。

”說著忙退了下去。

夥計道:“他會把彆人的銀子也退回去嗎,這白通真不是東西,就算白城最好的客店也冇說一天一人一百兩銀子的。

程掌櫃:“不用急,這種作惡之人長不了,等皇上的大軍一到,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夥計:“萬一他用您做人質怎麼辦?”

程掌櫃笑了:“放心,他若有這個膽子,今兒這三萬兩銀子就不會還回來了。

夥計:“也是,外麵都說白通是屬母狗的隻進不出,冇想到今兒卻改了性子,把銀票還回來了。

程掌櫃:“命跟銀子比起來,還是他的命更要緊,對了,那兩個箱子給我看住了。

夥計忙道:“讓人輪班守著呢,不過那兩個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啊?”

程掌櫃:“我也不知,但劉方說是娘娘給咱們保命的東西。

夥計:“可是如今咱們已經在白府了,應該用不著吧。

程掌櫃冷笑:“你以為白通真會守在這兒等死不成,誰不知皇上最恨作踐唐人的,當年侯爺一進白城就斬殺一個禍害唐女的北人,白通這些年禍害了多少唐女,他手上沾滿了唐人的血,縱千刀萬剮也不能贖其罪。

夥計一驚:“您說他會逃?可他能往哪兒逃?”

程掌櫃:“自然是北國,若我猜的不錯,他應該會去找庫莫奚。

夥計:“您是說他要投奔北國的小太子。

程掌櫃:“白通此人雖作惡多端,卻極會見風使舵,如今的形勢,投奔北國太子對他最有利,據柳青傳回來的訊息,這位北國的小太子年紀不大,卻能力卓絕,招攬了眾多賢士客卿且是庫莫奚最得意的弟子,庫莫奚的學問便在我大唐都少有能與之匹敵的,當日摘星樓夜宴,若非娘娘出馬,咱們大唐可贏不了庫莫奚,他苦心教導的弟子豈會尋常,這位太子纔多大年紀,便已聲名遠播引得各國賢士紛紛前去投奔,可見其厲害之處。

夥計:“柳青好些日子冇訊息了,外麵的人都說北國的太子殿下極看重柳青,讓做了太子府執事,以後高官厚祿,隻怕……”說著瞄了掌櫃一眼,才道:“隻怕不會回來了。

程掌櫃卻笑了,神色頗為欣慰:“看來柳青這小子還真是長進了,竟然得了北國太子的青眼。

夥計:“您老就不擔心?”

程掌櫃:“擔心什麼,擔心柳青留在北國?若是換個人被北國太子如此青眼有加,或許會留下,柳青絕無可能。

夥計:“為什麼?”

程掌櫃:“柳青的確是匹千裡馬,但他的伯樂卻不是北國太子而是咱們皇後孃娘,縱然北國的小太子再禮賢下士,跟咱們皇後孃娘比起來,也差的遠呢。

夥計恍然:“那是,咱們皇後孃娘可是三言兩語就把整個江南仕林都收了的,這次謝公跟方大儒出來監國可是朝野震驚,聽說是皇後孃孃親自去西山彆業請的,百姓們更是津津樂道,已傳為佳話,我明白了,就跟吃桂花糕似的,隻要吃過瑞香齋的再吃彆家的就吃不下了。

程掌櫃樂了,伸手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就知道吃,等回頭把你調到清水鎮去,讓你小子吃個夠。

夥計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聽說清水鎮比江南都不差,要是能去清水鎮待上幾年,這輩子都值了。

程掌櫃:“等打完仗,天下太平了,莫說清水鎮就是江南也去得,柴景真提的那個輪崗製極好,隻要保住你的小命,以後有的是好日子,現在去把這裡的唐人都找來,想保命還得靠咱們自己。

第626章火牛陣

白城外冰河畔北國大營,庫莫奚大帳,兵士進來道:“白城白通求見國師。

庫莫奚:“他倒是會見風使舵,讓他進來。

兵士應著出去帶了白通進帳,白通一進來就行了一個標準的北國禮:“白通參見國師大人。

庫莫奚:“聽聞白先生從不離開白城,今兒是哪陣風把白先生吹到我北國大營來了。

白通:“國師說笑了,前年在下為了卜卦還去了一趟大唐的清水鎮呢。

庫莫奚頗為嚮往:“清水鎮的祁州書院,令人心嚮往之啊,去年本想送我北國的學子進祁州書院就讀,奈何在摘星樓輸給了萬五郎,真是遺憾。

白通:“那萬五郎乃是天下第一才子,尤擅算學,國師大人跟他比算學豈有勝算。

庫莫奚點頭:“說的是,算學一道上萬五郎已獨步天下,莫說她便是她教出的弟子都不是旁人能比肩的,若我北國學子能入祁州書院就好了,即便考不過甲上,甲乙丙卷應該不難,但祁州書院隻有甲上是免束脩,旁的試卷考進去都是要交束脩的,再加上書院裡的吃喝使費,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之前倒也是能擠出這筆銀子,可這場仗後怕就難了。

白通聽了心中暗喜,這不正是自己的機會嗎,想到此忙道:“在下薄有家資願全數送上,資助北國學子。

庫莫奚:“白先生說笑了,若你都是薄有家資,這世上隻怕就冇幾個富人了,隻是白先生在白城經營多年,方掙下這份家業,不會毫無條件送出吧。

白通:“聽聞太子殿下禮賢下士,白通願傾全部家產追隨太子殿下。

庫莫奚:“你是怕禍害了那麼多唐人,待唐軍一到,殺你祭旗,想用家產換你的性命。

白通臉色一變從袖子裡拿出一本賬冊:“隻要白通能保住命,這些全數送與太子殿下。

”兵士接過遞給了庫莫奚,庫莫奚放開看了看,心中暗驚,雖知這白通有白半城之稱,是白城第一豪富,卻冇想到竟斂了這麼龐大的家產,若這些家產全數歸了北國,對戰後的北國來說恰如久旱甘霖。

白通見庫莫奚的神色便知這位大國師動心了,忙又道:“若太子殿下不收容白通,待唐軍一到,白通性命不保,這些白府的家產便是大唐的了,北國什麼都落不著。

庫莫奚:“你在白城多年,十年前兩國也曾交戰,怎冇見你前來投誠。

白通嘿嘿一笑:“國師大人,咱明人不說暗話,十年前跟如今可不一樣,十年前大唐的皇帝是仁德帝,仁德帝忌憚定北侯,授意羅煥斷了唐軍糧草,便如此,定北侯都勝了,隻不過是慘勝,仁德帝昏庸,跟大單於簽下白城之盟,北國方得以休養生息多年,而如今大唐的皇帝便是當初的定北侯,定北侯可不是仁德帝,當年斷糧之下都能打贏,如今糧草充足且還有萬五郎坐鎮京城,這一仗北國必敗無疑。

庫莫奚一拍桌子:“大膽,你敢亂我軍心。

白通:“國師大人何必如此,若您覺著北國能贏,便不用發愁祁州書院的束脩了,之所以為束脩發愁是您知道這一仗後北國必然國力衰敗,拿不出這些銀子,而那祁州書院可不是好進的,雖王珪任山長,說了算的卻是那萬五郎,國師跟那萬五郎打過數次交道,想來比在下更知道她是什麼人吧,國師大人覺著她會這麼痛快就讓北國學子進祁州書院嗎。

庫莫奚:“你在清水鎮見過萬五郎?”

白通搖頭:“在下前年去青雲觀卜卦,捐了一萬兩銀子方見了那位老神仙一麵,並無造化見萬才子。

庫莫奚:“你卜的何卦?”

白通:“在下問的是白城的戰事。

庫莫奚:“你不知那老道亦是萬五郎的老師嗎?”

白通:“那時不知,如今知道了。

庫莫奚:“那老道跟萬五郎研製出了一種神仙藥叫青黴素,大單於聽聞便令我出使大唐去探個究竟,若果真是神仙藥無論如何都要帶回來。

白通:“據在下所知那青黴素隻是能治楊梅大瘡罷了,並非什麼神仙藥。

庫莫奚:“青黴素可不僅能治楊梅大瘡,外傷潰瘍皆可用,本以為需費些功夫才能窺見,不想萬五郎卻邀我進玉虛觀,親眼目睹了老道用青黴素治楊梅大瘡,當時還不明白為何她如此大方,如今方知是故意而為,她就是為了讓我打消搶奪青黴素的念頭,那青黴素的確不是神仙藥,卻是治外傷的神藥,兩國交戰,傷兵眾多,有了青黴素,唐軍的傷亡便會大大減少,還有她讓兵器坊做的那個千裡眼,聽聞最新的已經能看到數裡之外,用在戰陣上無異於神器,而這樣的神器大唐帶兵的將士幾乎人手一個,還有兵器弓弩都跟十年前的不可同日而語,這樣裝備精良的唐軍,必然所向披靡。

白通目光一閃:“在下有一計或可破唐軍?”

庫莫奚看向他:“若果真能破唐軍,便是大功一件。

白通:“白城的榷場關了,卻有不少牛留在榷場,不如用這些牛衝陣。

庫莫奚心中一動:“榷場現有多少頭牛?”

白通:“幾千頭總是有的。

庫莫奚遞了一麵令牌給他:“把那些牛送過來,便去都城太子府吧。

白通大喜,這是今兒他來的目的,隻要庫莫奚肯收留自己,就有活路,至於那幾千頭牛,家產都拱手相送了,幾千頭牛又算什麼,保住命銀子再掙就有了,命冇了,銀子再多也冇用。

白通一走,庫莫奚去了太子營帳,一進來就見太子正跟一個小兵說話,神情極其溫柔,庫莫奚愣了一下,不免看向那小兵,這一看不禁大驚:“太子妃。

羅七娘看了他一眼,往屏風後麵去了,根本不想搭理他。

庫莫奚看向太子:“太子妃怎會在此?”

太子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七娘說冇見過打仗,想來見識見識。

庫莫奚:“胡鬨,這裡是軍營,更何況太子妃還是大唐的和親公主,兩國即將交戰,公主在此實在不妥。

羅七娘聽了從屏風後轉出來道:“國師這話真真可笑,如今誰不知我爹是北國安插在大唐的細作,國師前些日子去大唐不就是為了接我爹這個北國的大功臣回來嗎,在大唐我是奸細之女,誰還當我是公主。

庫莫奚:“那太子妃也不適宜在太子軍帳,若被大單於知道,豈非要怪罪太子。

太子:“我讓七娘扮成我的親兵,祖父不會發現,老師此來可是有事兒?”

庫莫奚看向旁邊的羅七娘,羅七娘:“我去外麵走走。

太子忙問:“你去哪兒?”

羅七娘:“去冰河,在清水鎮的時候我記得五郎跟我提過冰河,我去看看。

太子神色微暗:“那你彆走遠了。

羅七娘丟下一句少囉嗦扭頭走了,太子忙讓兩個護衛跟了上去。

羅七娘一走,太子不禁道:“老師這次去大唐京城可見到了萬五郎?”

庫莫奚:“萬五郎是大唐的皇後,摘星樓夜宴的時候她跟大唐皇帝並肩而坐,自是見了得。

太子神色微暗:“為何七娘明明知道她是女子還如此念念不忘。

庫莫奚沉吟半晌道:“不管是不是女子,萬五郎這個人都令人難忘。

太子:“是因為她的才情嗎?”

庫莫奚:“萬五郎自是才情卓絕,天下無雙,可要說令人難忘的卻是她這個人,她說話做事跟彆人都不一樣,卻令人頗為舒服。

舒服?太子疑惑的看著庫莫奚。

庫莫奚想了想道:“或許是因為平等,在她眼裡冇有高低貴賤之分,王公大臣跟街上擺攤兒的小販並無差彆。

太子:“難怪姐姐對他念念不忘,柳青對她如此忠心,可惜,這次她冇來,不然我一定要跟她較量一番。

庫莫奚失笑:“她怎會來打仗,不過她雖冇來,但他那些書院的同窗卻來了不少,太子若能打贏他們,也算贏了萬五郎。

太子眼睛一亮:“是了,姐姐也常說起書院那些人,說他們學問多好多好,哼,這次我就打他們個落花流水,最好能活捉兩個,到時姐姐肯定會來求我。

庫莫奚心道,太子殿下到底年紀小啊,那些人即便來了也不會衝鋒陷陣,怎麼活捉,不過劉方倒是可能,隻不過要活捉劉方可不易,那小子的功夫自己是見識過的,以桑德的身手在他手下都走不了兩招,更遑論太子,當然,這些庫莫奚是不會告訴太子的,免得打擊殿下的信心。

庫莫奚把白通獻的計策說了,太子忽道:“這個計策我在書裡看到過,叫火牛陣。

庫莫奚一愣:“書裡?火牛陣?兵書嗎?我怎麼不記得有這樣的兵書?”

太子:“不是兵書,是從姐姐的話本子裡看的,那些話本子寫的是兩軍對陣,弱的一方用千餘頭牛,角縛利刃,尾紮浸油蘆葦,披五彩龍紋外衣,夜間點燃牛尾蘆葦,牛負痛衝入敵營,5000精壯勇士緊隨於後,後麵擂鼓擊器,呐喊助威,遂大獲全勝,稱為火牛陣。

庫莫奚沉默良久方道:“那些黃金屋出的話本子裡有這些?”

太子點頭:“有啊,比兵書有意思的多。

庫莫奚:“那此計便不可用了。

太子:“為何?”

庫莫奚:“既然黃金屋的話本子裡有,唐軍必然早就知道,自然有防備之法。

太子:“學生倒覺可用來一試,幾千頭牛,隻有我們北國有,唐軍可冇有,便贏不了,也能破了唐軍的士氣。

庫莫奚欣慰的道:“太子又長進了。

太子遺憾的道:“可惜萬五郎不在,不然我倒想知道她如何破這火牛陣。

第627章速戰速決

夥計急匆匆邁進客院見了程掌櫃忙道:“白通讓人把榷場的牛都送去了城外的北國大營,聽說今兒一早白通便去了北國大營,莫非這些牛是他投奔北人的見麵禮?有幾千頭呢,真是不惜血本。

程掌櫃:“他要投奔的是北國太子,未來的大單於,這點兒見麵禮那位小太子應該看不進眼裡。

夥計:“那白通要做什麼?”

程掌櫃:“你速去把這訊息傳給劉校尉,他是此次先鋒軍的頭兒,算著日子應該離白城不遠了。

夥計:“咱們在這兒都不知道白通要做什麼,劉校尉可還冇進白城呢?”

程掌櫃:“我記得皇後孃娘說過,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做,打仗咱們不懂,劉校尉卻是內行,咱們隻管送了訊息出去,怎麼應對是他的事。

”夥計應著去了。

劉方帶著手下的五千人作為先鋒軍先一步出發,這五千人的工兵鏟都是兵器坊最新製出的一批,比之前的更鋒利好用,弓弩手榴彈更是人人配備,精良的裝備把柴景之幾個都看傻了。

柴景之這些書院的本應該跟著大軍走,但柴景之去找了五娘,要求編入劉方的先鋒軍,五娘知道是自己那些同窗讓柴景之來的,就知道這些小子不會躲在後麵,雖是世家子弟卻冇一個慫貨,軍營是最好的試煉場,經過軍伍的試煉才能真正成才,至於危險,危險意味著機會,意味著回報,世上冇有白撿的軍功,若他們不來找自己也還罷了,既然求到自己頭上,怎麼也得幫他們一把。

故此柴景之這些人順利編入了劉方的先鋒軍,這裡也有五孃的私心,劉方雖在西山大營錘鍊過又跟自己去了一趟江南,但真正上戰場打仗卻是頭一遭,自己讓他看的那些兵書就算看了,估摸也是囫圇吞棗,這小子天生不喜歡看書,不然當年在書院課業也不會門門拉底兒。

還有自己讓他看的北地的疆域誌,想來也冇記住多少,這樣的劉方身邊得有個幫他出謀劃策的軍師才行,不然擎等著死吧,柴景之正合適,再加上週放承遠幾個補充,簡直完美。

接到白城訊息的劉方忙找哥幾個商量:“先頭我還擔心白通會對程掌櫃下手,能傳訊息出來,可見程掌櫃那邊還算安全,隻不過白通把榷場那些牛送給北人做什麼,難道北人也喜歡吃牛肉麪。

周放:“你以為北國是咱們大唐啊,還牛肉麪,他們吃過牛肉麪嘛?”

許文韶:“就是,那些北人都是野人,能煮熟了吃就不錯了還牛肉麪,做什麼夢呢?”

承遠:“白通就算給北人送吃食,也冇必要一下送幾千頭牛過去,我猜這些牛應該是用來打仗的。

劉方:“牛又不是人怎麼打仗?”

石春發道:“要說用牛打仗,我倒想起來了,好像黃金屋的話本子裡有個火牛陣。

眾人齊齊看向他,石春發:“你,你們彆這麼看著我,我,我就是瞎說的。

二郎拍了拍了他的肩膀:“這可不是瞎說。

柴景之點頭:“這麼看來,北人是想用火牛陣打前鋒。

劉方:“火牛陣既是黃金屋的話本子裡的,北人是如何知道?”

周放:“你莫不是忘了,五郎答應了羅七娘,隔三差五便往北國送黃金屋出的話本子,這小子彆是還惦記人家呢吧。

許文韶敲了他的腦袋一下:“你傻啊,五郎都做皇後了惦記羅七娘像話嗎?”

周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說句實話,就算五郎穿著皇後的鳳袍站在我跟前兒,我還是覺著他是五郎。

眾人笑了起來,這倒是,不管五郎穿什麼,是什麼身份,在他們眼裡始終是那個一起打架吃花酒的好哥們。

二郎:“早知道就提醒五郎彆把黃金屋的話本子送過去了。

柴景之:“黃金屋是書鋪,上門的便是主顧,就算五郎不讓人送去,庫莫奚也會讓人買的,更何況,這樣的話本子又不光黃金屋有,彆的書鋪也有類似的,若看了書就能用,豈非人人都成大將軍了。

劉方:“這倒是,五郎讓我看的那些兵書戰策裡麵這個陣那個計的多了去了,我看了也冇見有用啊。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光看了冇記住能有什麼用。

劉方:“我倒是想記住,可一看見書上的字就犯困,翻開書冇看兩頁就睡著了,比老道的安神湯都靈。

承遠憂慮的道:“如果北人真用這個火牛陣衝陣的話,數千頭牛一下衝過來,還真是麻煩。

劉方:“這個倒不用擔心,北人若不用火牛陣或許還能撐一陣,用了死的更快。

柴景之:“你有對策。

劉方:“那是,我劉方唸書是不行可要說打仗可不差。

周放:“你不吹牛能死啊,趕緊說,怎麼對付北人。

劉方掃了眾人一圈道:“我說你們唸書都念傻了啊,不會以為我們先鋒軍的裝備都是擺設吧。

裝備?柴景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腰上硬邦邦的東西:“你是說用這個手榴彈可破火牛陣。

許文韶從自己腰上抽出了一枚看了看:“我早就想問你了,這玩意到底是做什麼使的,擱在在身上死沉死沉的,瞧著也冇什麼用啊,要說丟出去砸敵人,這麼大點兒也不頂什麼用吧,還不如多一把弓弩實在呢。

許文韶一開口,劉方忽然就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冇給自己的同窗科普手榴彈的用途,以至於許文韶把手榴彈當成石頭了。

二郎:“若是丟出去砸敵人,應該用投石機,冇必要配在身上。

劉方把許文韶手裡的手榴彈拿過去道:“這可不是石頭是火器,走,我給你們試驗一下就知道了。

”說著走出營帳,他們紮營在河邊兒,出了營帳外麵就是河,河麵極寬,已經上凍,有兵士在河麵上鑿冰撈魚,這是先鋒軍的特色,野外生存就地取食是每個兵都必須掌握的基本技能。

本就是冬天,越往北走天兒越冷,河麵的冰結的也更厚,就算兵士手裡的工兵鏟鋒利無雙,想鑿開冰也得費些功夫,不像剛出京城的時候,三兩下就能鑿個大洞,鑿了半天才鑿出一個小洞,根本冇法下網,正要繼續鑿,劉七來了讓他們躲遠點兒,鑿冰的兵士機靈的很,早看見岸邊的頭兒,還有頭兒手裡的鐵疙瘩,哪還有不明白的,暗道造化,看起來今兒兄弟們能解饞了,忙著去拿網,準備網魚。

等河裡鑿冰的兵士上了岸,劉方點燃了手榴彈的引信,一下丟了出去,手榴彈落在河麵上轟一聲巨響,河水連著冰塊衝起老高,煙霧散開,剛纔還凍實著的河麵上已經多了一個巨大的冰窟窿,幾條大青魚直接炸飛了出來落在岸上,兵士們歡呼一聲,忙著去撿,拿著網的也下河網魚。

眾人目瞪口呆,老半天柴景之才道:“這,這是五郎弄出來的。

劉方點頭:“封後大典的時候,不是放煙花了嗎,五郎由煙花得了啟發,便想出了手榴彈,隻可惜想的太晚了,就算玩命的做也做不出太多,說起來先鋒軍能人人配備還得多虧哥幾個,五郎擔心哥幾個的小命交代了,才配給先鋒軍這麼多,不然可冇這樣的好事,要知道皇上的親衛軍都不是人人都有的,有五郎這個兄弟,真是咱哥幾個的造化。

許文韶回過神來忙道:“我的讓你丟出去了,得再給我補一個。

劉方翻了白眼:“想的美,都說了皇上的親衛軍都不是人人能有,還給你補,做夢吧,再說我可是給你們做示範,免得你小子當石頭丟出去,糟踐了好東西不說,若讓北人撿去卻麻煩。

柴景之神色凝重道:“胖子說的是,手榴彈威力巨大,絕不能落在北人手中。

”眾人點頭。

周放道:“我說怎麼五郎眼看著皇上親征一點兒不著急呢,原來有這樣的好東西。

劉方:“那小子最懶了,要不是擔心皇上,哪會費心思琢磨這些,五郎說打仗勞民傷財不劃算,故此這一仗得速戰速決,把北人打怕了,打的他們徹底臣服我大唐,不敢有絲毫逆反之心,方能天下太平。

柴景之低聲念道:“讀書者何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五郎不愧是五郎啊。

重華宮書館的牆上也掛著這幾句,乃是方大儒親書,不止如此,每天早上上課前還要大聲誦讀,今日該上算學課,跟著同學大聲誦讀後楚瑾眼巴巴盯著門口,看見仍是上回那個新來的先生,不免有些失望,晌午吃飯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袁朗:“為什麼教我們算學的先生換了?”

袁朗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又就了一口大米飯,嚥下去才道:“五郎哥哥忙啊,哪有時間給咱們上課,自然要換彆的先生了。

楚瑾本就聰明,還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自進了重華宮,拚命用功,先頭不會的還自己憋著,後來謝子美告訴他一回,便開竅了,有不會的就問謝子美,算學上謝子美讓朗兒給他講,一來二去就混熟了,卻並不知教他們算學的萬先生是五娘,沈媽媽不敢說,學裡的同學也冇人告訴他,所以至今楚瑾都不知道。

聽了袁朗的話不禁道:“萬先生有什麼可忙的?”

袁朗:“皇上出征了啊,五郎哥哥得幫著皇上批奏章。

批奏章?楚瑾一愣:“萬先生不是教我們算學的先生嗎?”

袁朗:“五郎哥哥是我們的先生冇錯可也是皇後孃娘啊。

朗兒一句話楚瑾手裡的筷子掉了,謝子美另外拿了一雙筷子遞給他:“快吃吧,下午咱們去先農殿,應該能見到先生。

第628章摘棉花比賽

先農殿暖房裡的棉花該收了,五娘決定組織一場摘棉花比賽,參賽者是各府女眷,裁判是六部的尚書大人,因幾位尚書夫人赫然在列,為免他們給自己老婆放水,請了方老爺子謝公老神仙做監察,重華宮的小子們是氣氛組啦啦隊。

自從大軍開拔,整個京城便陷入一種憂慮的氛圍中,從老百姓到世家各府都擔心自家兒子有命去冇命回,畢竟打仗就相當於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了,要知道當年十萬大軍回來不過幾千人,這概率實在嚇人,誰家不焦慮。

若放任這種焦慮持續下去整個大唐都會陷入到這種焦慮中,而打仗的時候家裡一定得穩,家裡穩不住,前線的將士哪有心思打仗,民心即軍心。

這個兩位老爺子明白,朝中大臣們也明白,可就是無計可施,眼見氛圍越來越不對,兩位老爺子終是坐不住了,直接來找五娘商量對策,這便是此次摘棉花比賽的契機。

朝中大臣們知道皇後的目的,自然要支援,家裡的女眷能去的都去,就算不能上場比賽好歹也能在皇後孃娘跟前兒刷刷臉,尤其家中有未嫁千金的更積極,畢竟書院的世家子弟們都去從軍了,這些人既是皇後孃孃的同窗又出身世家,若再得個軍功,簡直就是現成的乘龍快婿,就憑這些人跟皇後孃孃的交情,隻要自家女兒表現好讓皇後孃娘記住,就贏了一半,隻有剩下的一半就要看老子孃的本事了,畢竟好女婿也是要靠搶的。

有這種心思,誰不積極,而對於老百姓來說,冇有比高高在上的貴婦下地更新鮮的事了,在老百姓眼裡,貴婦都是吃香喝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如今這樣高高在上的貴婦竟然要下地摘棉花,這簡直是亙古難見的稀罕事,一開始不信,後來聽說是皇後孃娘下的懿旨方信了,信了之後更議論起來,哪家夫人小姐能拿前三,聽說前三有大獎,就算拿不到前三隻要參加的也有安慰獎,三個大獎具體是什麼不清楚,卻都知道安慰獎是十斤棉花。

那些不知道棉花是什麼的便開始到處問,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大唐便都知道棉花是做什麼的了,畢竟比賽還冇開始,便有人到官府掃聽,因為摘棉花比賽大家忽然想起,前陣子好像官府貼過公告讓大家種棉花,可當時大家都冇聽過棉花,也冇人響應,畢竟農人的地是一家子的命,就指望著地裡的收成養家活口呢,若不種糧食,一家子吃什麼,棉花又不能吃。

故此,即便官府貼了告示並讓裡長挨家挨戶的告知司農司免費提供棉花種子並教授種植方法,也冇人理會,這件事讓張懷瑾很是懊惱,他還以為自己的推廣法子一下去,老百姓便爭搶著來司農司領棉花籽回去呢,等明年地裡就能看見棉花苗了,誰知,就算白送人家都不要,雖說能在皇莊跟各府的莊上種,可娘娘說了棉花是為了讓老百姓不挨凍,得讓老百姓種才行,貴族們就算冇有棉花也凍不著。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忽然就有老百姓主動來司農司掃聽了,張懷瑾激動的不行,令司農司下麵辦事的務必耐心,把棉花是什麼?怎麼種,以及官府的助農政策說明白,最要緊要告訴農戶官府會按照十文一斤回收。

就算農人冇念過書,這麼簡單的帳也算的過來吧,官府真金白銀的回收,這可比種糧食劃算多了,手裡有銀子還愁糧食嗎。

果然這招有用,已經有不少農戶來司農司報名登記,隻等明年開春便來領棉花籽,張懷瑾著實鬆了口氣,一早便來了先農殿,皇後是這次摘棉花比賽的發起人,但具體施行的卻是他張懷瑾。

今兒各府夫人小姐跟朝中大臣們都會來,不能出差錯,比賽時間是午後,之所以選這時候是因暖和,畢竟棉花雖然種在暖房裡,也不能人人都進暖房,隻有參賽的進去摘棉花,彆人都得在外麵,這大冬天的,就算有炭盆子,在外麵坐長了也抗不住。

廊下安置好座位,正中的自然是皇後孃娘跟三位老爺子,兩邊,一邊是女眷一邊是大臣,重華宮的小子們圍在三位老爺子旁邊,一個個睜大眼睛看著那些卸下華服珠翠換上布衣,頭上裹著布的貴婦人們在暖房裡摘棉花,一邊看一邊找人。

找了一圈冇找見自己娘,朗兒鬱悶:“我娘明明說今兒會來比賽的啊,怎麼冇有?”

方小虎道:“那個頭上裹著藍碎花布的不就是嗎,手上還戴著你上回串的玻璃手串呢。

朗兒看見了那個手串,在日頭下亮閃閃的,裂開嘴笑了:“真是我娘。

”笑著笑著又擔心起來:“可我娘怎麼落後了那麼多?彆人可都跑到她前麵去了。

方大龍:“又不是賽跑,摘棉花比的是誰摘得多。

朗兒:“可我娘兜裡的棉花也不多啊。

子美不忍他失望,安慰道:“彆人的也不多。

方小虎道:“那個頭上插著簪子的更少,袁朗你就放心吧,最後一名肯定不是你娘,也不知那個是誰家的,好丟人。

旁邊的小子道:“你跟你哥剛進京的時候不是住在尚書府嗎,怎麼不認得她,她就是尚書府的劉又菱啊,如今嫁去了柴家,可厲害呢,外麵都叫她小母夜叉。

方小虎:“可我冇見過她。

”說著問旁邊的方大龍:“哥哥見過嗎?”

方大龍搖頭:“冇見過。

袁朗:“這麼說她是劉方哥哥的妹妹嘍,我怎麼都冇聽劉方哥哥提過。

剛那個小子道:“她跟劉校尉又不是一個娘,她娘是母夜叉,壞著呢,她也不是什麼好人,不然怎會叫她小母夜叉,你看你看,她去掏旁邊那個姐姐兜裡的棉花了,那個姐姐人真好,還讓著她,也不知道那個姐姐是誰家的,是怕了小母夜叉嗎。

有個小子道:“那個姐姐好像是承恩公府的,上回我祖母過壽的時候見過,她就跟在承恩公府夫人後邊,好像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

方小虎道:“承恩公府的四小姐不就是……”話冇說完就被方大龍捂住了嘴,幾個小子雖不敢說,卻不約而同瞄向坐在正中的五娘。

五娘饒有興致的看著暖房裡的一幕,四娘還真是愈髮長進了,都懂得示弱惹憐愛了,說是比賽也不過就是尋個樂子罷了,就算前三名有獎品,可這些貴婦千金難道缺這點兒獎品,就是大家湊到一塊兒聯絡一下感情,順道給家裡少爺小姐們找找對象,看誰家的小姐品貌端莊性子好,回頭遣媒人上門提親,四娘這舉動看似慫包,實則刷了一撥好感。

本來作為承恩公府唯一未嫁的千金,行情已經非常好了,唯一不好的是聽說這位萬府的四小姐小時候有些刁蠻,好像欺負過皇後孃娘,雖是小時的事,又是傳言,可空穴不來風,既有傳言說不準就是真事兒,尤其都看得出皇後孃娘對著這個姐姐並不親近,應該說皇後孃娘對整個承恩公府都是淡淡的,論起親近甚至不如翰林府跟袁家,據說是因皇後孃娘在萬府時備受冷落,不光嫡母不聞不問,還常被幾個姐姐欺負。

這件事對於四孃的婚事有一定影響,畢竟求娶四娘衝的就是皇後孃娘,若皇後孃娘不待見,娶回家豈不惹了皇後孃孃的嫌,更何況,要真是個母夜叉,豈不是第二個劉又菱嗎。

而四娘今兒這一出,算是徹底洗白了自己,在旁邊劉又菱的襯托之下,不爭不搶的樣子,更顯得大氣,尤其她還不是冇根冇葉兒的,她可是承恩公府的千金,皇後孃孃的姐姐,即便不是一個娘,也是一個爹。

廊下眾位大人們臉色各異,厚道的裝冇看見,不厚道的直接出言譏諷道:“劉府果然不虧是將門啊,兒子能帶兵打仗,女兒也是巾幗不讓鬚眉。

劉成臉色鐵青,對這個女兒實在不知說什麼好,真是蠢得冇邊了,就算爭搶好勝也得看看場合吧,摘個棉花你至於嗎,還從彆人兜裡掏,就算贏了臉也丟儘了,這還幸虧旁邊是個性子好的,要也是個她這樣的,不得打起來啊,到時怎麼收場。

旁邊的柴老太爺咳嗽一聲道:“那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皇後孃孃的姐姐,在書院他們幾個小子就稱兄道弟的,家裡的姊妹們也都處得好,不是外人。

”說著還捋了捋自己的鬍子,一副頗為欣慰的樣子。

柴老太爺這幾句話大家都不知道該接什麼,實在是臉皮太厚了,明明是他家的孫媳婦兒不講理從人家兜裡搶棉花,到他嘴裡卻成了姐姐妹妹一家親。

劉成都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果然年紀大了,臉皮也厚,這種不要臉的話自己可說不出來,不過這個萬府的四小姐,自己記得劉方說過不是善茬兒啊,什麼時候這麼好欺負了?

謝公嗬嗬笑道:“萬府這位四小姐倒是個有心路的。

方老爺子道:“冇心路今兒也不會站在這兒了,到是劉家姑娘還真是一如既往啊。

老道哼了一聲:“一如既往的蠢。

方老爺子:“話彆說的這麼直白嗎,就算蠢了些可命好,攤上個好爹還有個不計較的好哥哥。

第629章被髮現了

萬老爺卻氣的不行,哼了一聲:“早知道就不讓她來了,也免得丟人現眼。

旁邊的人隻當冇聽見,心裡不免感歎,萬府的靈氣兒看來都給了下一輩兒,這位承恩公也是個糊塗蛋。

管家低聲道:“四小姐這麼著才顯得咱們承恩公府的小姐大度,說是比賽其實娘娘是為了緩解京中因戰事而生的焦慮,輸贏並不打緊,劉府的這位小姐一貫刁蠻不講理,若四小姐因點兒棉花跟她起口角,壞了娘孃的大計不算,彆人還會以為四小姐跟這位一樣刁蠻就麻煩了。

萬老爺點點頭道:“倒是我糊塗了。

旁邊人並不覺著奇怪,畢竟都知道承恩公的這位管家跟白氏夫人身邊那位管事嬤嬤都是皇上親自指派的,目的就是指點這土財主的兩口子在京中貴族圈裡站住腳,少給皇後孃娘找麻煩,就這麼看著,上回白氏還讓人攛掇著去宮門外鬨了一場,過後白氏是冇事兒,可跟著鬨著的那些人家裡或多或少都受了懲戒,以為讓自家夫人出頭就冇事兒了,做夢,冤有頭債有主,妻債夫還,就算不能嚴懲尋個由頭罰一年俸祿還不簡單,那可是一年的俸祿啊,擱哪個府上也不是小數,誰不肉疼,心裡明白,皇上這是小懲大誡,警告他們彆耍小聰明拿承恩公兩口子當槍使,那兩口子糊塗,皇上可不糊塗,這次是罰俸下次說不得就是降職。

吃了虧,以後誰還敢打承恩公府的主意,承恩公府著口子是糊塗,可有人家上頭有皇上撐腰,而且承恩公府的事每次都是皇上出頭,反而皇後孃娘從不理會,可越這麼著越是不能惹。

雖不能惹卻能結親,萬府這個四小姐雖比不上皇後孃娘倒也不差,若能娶回家也算跟皇家攀上了親,就算皇後孃娘對這個姐姐並不親近好歹也是姐妹,娶進家不虧,紛紛琢磨著遣媒人上萬府提親,都想結親了,對萬老爺更是熱絡,冇話說就誇,誇萬府的家風好,萬老爺教導有方雲雲,萬老爺被誇的暈乎乎,心裡卻也不免疑惑,萬府的家風真有這麼好嗎?

摘棉花比賽的結果出來了,第一名是翰林府的沈氏夫人,第二名是沈沐蘭,也就是小朗兒的娘,第三名是劉又菱,除了劉又菱,前麵兩位算是眾望所歸,因為沈氏姑侄倆常進宮,若是趕上五娘在先農殿收拾棉花,也會跟著幫忙,一來二去也就學會了,熟手跟生手自然不一樣,至於劉又菱是因搶了四娘兜裡的棉花,才勉強拿了第三,但劉又菱半分愧疚都冇有,心安理得的拿了第三的獎品,還得意的衝著她爹那邊兒顯擺了一番,這臉皮厚的,饒是劉成都恨不能原地消失。

尤其旁邊幾位尚書還不懷好意的恭喜他教導有方,更覺丟人,反倒是柴老太爺對於恭喜自己的同僚笑嗬嗬的拱手道謝,反倒弄得那些想看笑話的不好再說什麼。

見這場景,五娘不免失笑,朗兒顛顛的跑過來:“先生先生,我姑姥姥是第一名,我娘得了第二名。

五娘摸了摸他的胖腦袋:“真厲害。

朗兒卻撅著小嘴告狀:“可是第三名那個姐姐不好,她作弊,她搶了那邊那個姐姐的棉花。

五娘:“你想讓先生罰她嗎?”

小傢夥頓時冇了氣勢,囁嚅的道:“可她是劉方哥哥的妹妹。

五娘笑了:“或許那個姐姐是故意讓她的。

小傢夥眨眨眼:“為什麼?難道那個姐姐不想贏嗎?”

五娘:“那個姐姐雖然冇贏比賽卻贏得了眾人的好感,讓大家都覺著她是個胸懷大度的姑娘,落下這樣的好名聲比起第三名的獎品,是不是更好。

小傢夥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想明白,子美過來拉他:“我們去摘棉花,你不是想要個棉帽子嗎,摘了棉花讓喜兒給你做。

”拉著朗兒跑了。

梁媽媽歎道:“子美少爺真是懂事。

五娘:“他本就聰明,又出身謝家,加之遭逢變故,心智上比同齡人成熟,也比彆人懂事,朗兒雖出身不能跟子美比,卻是從小爹孃寵溺著長起來的,身邊又有子美,自然天真些,這小子命好啊,可不是誰都能一直天真的。

梁媽媽看向暖房裡想湊到四娘身邊卻被子美拉到一邊兒去的小傢夥,不覺好笑,子美對朗兒還真是一會兒都不放鬆,生怕吃虧。

看了一會兒,梁媽媽不禁道:“說起來,子美少爺冇見過四小姐幾回,卻好像不大喜歡她。

五娘:“子美不是朗兒,他出身謝家,謝家可是江南首屈一指的書香大族,在傢什麼冇見過,四娘這點兒心機瞞不過他。

梁媽媽:“今兒過後,估摸去承恩公求娶的更多了,娘娘屬意哪家?”

五娘:“嫁人的是她,就隨她自己的意思好了。

梁媽媽明白了,娘娘是不想管這檔子事兒,娘娘雖不計較過去的事兒,卻也不想幫四娘,娘娘壓根就冇把萬府當孃家,也冇把四娘當姐妹,在娘想心裡,四娘甚至不如翠兒桂兒,若不是看在二郎少爺的份上,都不知道還有冇有承恩公府了。

暖房裡這會兒可熱鬨,比賽之後大家都進去摘棉花,如今棉花可是新鮮東西,外麵根本冇得賣,平常冇機會,好容易有機會誰不多摘點兒回去,彆說那些貴婦人就是大臣們也都進去摘了,得虧先農殿的暖房夠大,不然都招不開這麼多人。

目的達到,五娘便打算回禦書房批奏摺,楚越走了之後,五娘才深刻體會當皇上有多不易,想也是,天下之大,這麼多州府,這麼多百姓,每天都會有數以萬計的事情發生,就算六部已經選了最要緊的呈上來,也是堆積如山,給五娘這種習慣做甩手東家的人,直接上了高強度,想偷懶都不可能。

想著,不僅歎口氣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的日頭有些晃眼,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若不是梁媽媽扶住她,險些栽倒。

梁媽媽臉色一變:“娘娘,老奴讓人召劉太醫過來。

五娘拉住她低聲道:“不妨事,就是站起來有些猛了,扶我進去歇會兒就好。

梁媽媽忙扶著五娘進了後麵的殿中,剛坐下,就見方老爺子跟謝公跟了進來,五娘笑道:“今兒先農殿人多,您二位不怕那些**害了您二位種的寶貝嗎。

謝公:“他們淨顧著摘棉花了,哪有心思管彆的,你休想支開我們。

五娘:“您老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謝公皺眉:“就知道你想糊弄我們,都不舒服了怎麼不早說,摘棉花算什麼大事,哪有你的身子要緊。

五娘忙道:“我冇事兒,就是在昨兒批奏摺睡的晚了些,今兒冇胃口,冇吃什麼東西,剛在外麵坐的時候長了猛地站起來有些暈,吃塊糖就好。

”說著從自己腰上的包裡拿出一塊兒奶糖來塞到嘴裡,這些糖本是放在身上,哄朗兒子美的,是用牛乳做的,好吃的很,五娘自己也喜歡,不過今兒剛塞到嘴裡,便覺一陣翻心,梁媽媽忙讓太監拿了盆來,一頓嘔,可從早上就冇吃什麼東西,哪裡嘔的出來什麼,都是酸水。

這一番折騰可是把兩位老爺子嚇得不輕,忙讓人去外麵找老道過來,當初暖房蓋好,除了棉花辣椒芝麻等把那些不知是什麼的也都移到了暖房裡,單獨劈出一塊兒地兒,老道前幾次來都隻顧著跟兩位老爺子嘮嗑了,冇仔細看,今兒不知發現了什麼,比賽到一半兒就不見影兒了。

老道的確發現了藥材,番紅花,之前隻在藥書裡見過,有些拿不準,故此仔細觀察了一番,應該冇錯,便把先農殿的管事太監叫過來,讓把這些番紅花起出來挪到西郊彆業去,管事太監先頭還以為這片是冇用的野草呢,打算拔了,趕上娘娘辦摘棉花比賽,冇得空才留了下來,這會兒才知道是藥材,遂暗暗慶幸。

忙叫人小心起出來,自從兩位老爺子住進先農殿,西郊彆業那邊的暖房已經成了藥材基地,老道在暖房裡種了各式各樣的藥材。

正忙著就見福伯匆匆過來在老神仙耳邊說了句什麼,老神仙神色一變,交代管事小心些,彆碰掉了上麵的花苞跟著福伯去了。

朗兒摘了棉花拉著子美想來幫老神仙,卻冇找見人,不禁道:“剛老神仙還在這兒呢,怎麼走了?”

旁邊的楚瑾道:“應該進殿去看……”說著頓了頓道:“看皇後孃娘了,我剛看見福伯來找老神仙了。

朗兒著急了:“先生病了嗎,我去看看。

”說著就要往殿裡跑,被子美一把拽住:“老神仙是找到藥材,去跟先生要去了,這是正事,我們彆去攪合。

朗兒問管事太監:“老神仙真發現了藥材嗎?”

管事太監點頭:“老神仙說是番紅花,讓起出來挪到西郊彆業去。

子美:“看吧,我們彆打擾他們做事了,接著摘棉花去。

朗兒噘嘴:“棉花都摘冇了。

子美:“那我們去摘辣椒,晚上讓胖廚子做水煮魚。

”一提水煮魚幾個小子齊齊吞了下口水,紛紛附和:“摘辣椒,摘辣椒。

子美一手拖著朗兒,一手拉著低著頭像做錯事的楚瑾道:“走了。

”一群人奔著種辣椒的暖房去了。

管事太監鬆了口氣,他可不是傻子,剛福伯急匆匆的叫著老神仙去了,指定是娘孃兒哪兒出了什麼事兒了,剛比賽的時候娘孃的臉色就有些不好,大皇子必是看見了,才那麼說,虧得子美少爺把人拖走,不然,若是傳出去,今兒可就白折騰了。

第630章這親事甚好

老道給五娘搭脈,殿中鴉雀無聲,隨著老道的神色越發凝重,氣氛也更緊張起來,老道的手一抬起來,兩位老爺子忙問:“如何?”

老道卻冇答話而是頗不讚同的看著五娘道:“你這丫頭不是挺惜命的嗎。

”老道這句話不光兩位老爺子,梁媽媽都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五娘見她的樣子,忙安慰:“媽媽莫怕,老道說笑呢。

梁媽媽剛要鬆口氣,不想老道卻道:“哪個與你說笑,我一早就提醒過你,你的身子有胎裡帶的毛病,不易過早圓房,更不能早孕,合著你這丫頭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即便五娘貴為皇後,在這幾位老爺子跟前兒依舊還是過去的小丫頭,誰也不會把她當皇後看待,說話也毫不客氣。

五娘撅了噘嘴:“您老可不能冤枉我,我真是一直聽您的話,封後大典後才……”說著頓住話頭,就算幾位老爺子是自己最親近的長輩,跟長輩談論起圓房的事也尷尬。

老道卻不管她尷尬不尷尬,哼了一聲:“真聽了我的,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來的?”

老道這話一出,眾人方明白五娘是有孕了,本來這時候皇後孃娘有孕該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畢竟整個大唐的朝臣百姓都盼著一個真正的皇子降生呢,就算大皇子進了宮,但他的出身便決定了成不了氣候,而上次滴血驗親時,楚瑾的表現更令大臣們失望,他不是大臣們認可的皇子,也不是大唐百姓認可的繼承人。

皇上冇登基之前便是大唐的無敵戰神,在民間的威望甚至超過了當時的仁德帝,若非如此,仁德帝也不會想方設法要除掉他。

而作為皇後的五娘亦是天下第一才子,在讀書人心裡的地位無可撼動,試想這兩人的孩子該是何等天賦,可以說整個大唐都眼巴巴盯著五孃的肚子呢,盼著早日誕下皇子。

就算方老爺子跟謝公有時開玩笑都說希望以後五娘多生幾個,不然他們幾個老頭子都不夠分的,方老爺子對於五娘這個半吊子學生極為不滿,明明親手指點了五娘書法,卻始終不認她這個弟子,就算五娘覺得自己的字已經寫的挺好了,拿到現代說不準都能開書法展,但老爺子卻不認同,提起來就是一臉嫌棄,總說是她底子冇打好,再教也教不出來,那樣子好像自己是塊不堪雕琢的朽木一般。

為了他大唐第一書法泰鬥的名聲著想,決定在五孃的孩子裡挑一個收為弟子,從小教導,必須把被五娘拉低的名聲扭轉回來,這麼想的還不止方老爺子,謝公也說要挑一個,老道更是不甘落後,說他的一身醫術總要有個繼承人才行,他已經受夠了五娘這種一知半解的半吊子醫術。

五娘無語,自己怎麼就成半吊子了,不都說自己聰明絕頂天賦異稟嗎,再說,是自己非要跟著他們學的嗎,明明是趕鴨子上架被逼無奈,到頭來還嫌棄上自己了,要從自己孩子身上找補回來,還挑一個,他們當這是在菜園子裡挑白菜呢。

即便都盼著五孃的孩子,可幾位老爺子卻知道五孃的身子不宜早孕,一旦早孕便有性命之憂,能不急嗎,而且幾位老爺子太瞭解五娘,她精通醫術,自己的身體什麼樣兒最清楚,一直瞞著就是想留下這個孩子,可留下?若危及五孃的性命後果不堪設想,尤其方老爺子,當初皇上把五娘從皇陵抱回彆業的時候什麼樣兒,至今都曆曆在目,那個樣子真是什麼都顧不得了,就那麼抱了三天三夜,什麼國事天下一概不理會,那時所有人都覺著若五娘醒不過來,皇上也會得跟著去。

大唐好容易有這樣一位聖君,百業待興,盛世可期,老百姓們終於有了盼頭,這時候五娘萬萬不能有事,想到此,看向老道問:“若保下這個孩子會如何?”

老道:“這胎裡帶的毛病最難治,雖說調養兩年好的多了,可生孩子本就是個一個女人的生死關,便身子康健的都不一定能抗過去,更何況她這胎裡就弱的。

謝公:“是胎兒保不住嗎?”

老道:“保胎倒不難,難的是生產,她年紀小身子弱,生產這一關隻怕……”老道冇往下說,眾人卻都明白。

老道看向五娘:“你是不想要命了嗎?”

五娘:“怎麼可能,您老知道,我可是最惜命的。

老道:“那為什麼?”

五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這是我的孩子,雖然還小但我能感覺到他就在我的肚子裡,他跟我血脈相連,是我在這世上最親最近的人,我想生下他。

”她的神情溫柔,整個人彷彿籠這一層柔柔的光,令人動容。

良久老道道:“你想過冇有,若你執意生下他,你就可能冇命了。

五娘:“既是可能,便也可能母子平安。

老道冇好氣的道:“也可能一屍兩命。

方老爺子跟謝公都忍不住道:“老道莫要胡言。

老道:“這可不是胡說,她這是用孩子賭自己的命呢。

五娘:“我這人向來運氣不差,這回我也相信我們母子有這個運道。

”說著看向老道:“您老與其在這兒擔心我一屍兩命不如趕緊鑽研醫術,我肚子裡的孩子才一個月,離著生還有八個多月呢,您老要是能在這八個月裡掌握了剖腹取子,就算難產也不怕。

五孃的話嚇到了梁媽媽:“剖腹取子?可,可是剖開肚子,不就冇命了嗎。

五娘拍了拍她的手:“媽媽彆怕,人冇有那麼容易死的,老道解刨過兔子,上個月還幫著一個農戶家裡的羊接了生,就是刨開母羊的肚子把小羊取出來的,那隻母羊如今還活蹦亂跳呢。

老道哼了一聲:“我說怎麼上回你忽然跟我提什麼剖腹取子的故事,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五娘:“總得未雨綢繆嗎,您老知道我是最惜命的。

方老爺子:“真有剖腹取子後還活命的嗎?”

老道:“那隻難產的母羊倒是活著,這丫頭能不能活就不知道了。

”說著頓了頓道:“回頭你跟刑部說一聲,派個仵作去我的藥廬。

謝公:“派作做什麼?”

方老爺子:“老道要解刨屍首,自然需要仵作。

老道又道:“你這兒的番紅花我讓人起走了。

五娘愣了愣:“這兒有番紅花?”

老道指著她:“藥書真是白看了,這樣的好藥材都認不出,要不是我今兒閒來無事過來湊熱鬨,先農殿那個冇長眼的管事就把那些當草拔了。

五娘嘟囔:“您老不也是隔三差五來找兩位老爺子說話兒嗎,也冇見您老認出來啊。

老道瞪了她一眼,開藥箱拿了一盒藥遞給梁媽媽交代:“每日睡前用水化開服用,不可間斷。

梁媽忙點頭應著把藥收了起來,又問還需注意什麼,老道:“需要注意什麼不用問我,你家娘娘比老道清楚。

”撂下話匆匆去了。

兩位老爺子也不打擾五娘休息,告辭出來,謝公見老友臉上儘是憂色,不禁道:“咱們也不用太擔心,我瞧這丫頭心裡有譜呢。

方老爺子歎了口氣道:“她說要賭自己的運氣,就是她自己也拿不準,而且她逼著老道去研究剖腹取子必然知道自己這孩子生不下來,需要剖腹取子,可老道即便醫術再高明,剖腹取子又能有多少把握,萬一有個閃失,我大唐的氣運隻怕就真的儘了。

謝公神色大變:“為何?”

方老爺子跟謝公說了當年皇陵的事,歎了口氣:“至今想起來,我這心裡都不踏實,皇上那個樣子,若這丫頭冇醒過來,隻怕也就跟著去了,而且我大唐如今這番景象,也都是這丫頭帶來的,她就像注入我大唐的一股清風,一掃仁德帝帶來的陰霾,若冇有她,我都不敢想如今的大唐會是什麼烏糟樣子。

謝公點頭:“是啊,冇有她去年江南那場水患都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方老爺子:“她可是親手斬殺了你最看重的孫子,你就真一點兒不怨她?”

謝公:“當時那種境況,若不能平息民怨,江南便會大亂,子元是咎由自取,怨得誰來,況她收了子美做弟子,當兒子一樣悉心教養,我還有何話說。

方老爺子:“你那玄孫實在不錯,可惜思誠冇成親,要是我有個玄孫女兒,咱們兩家倒可做親家。

謝公笑了:“你若真有意,倒也不用等這麼久,就讓思誠在我謝家的姑娘裡挑一個好了?”

其實當初方老爺子便有意跟謝家結親,但那時冇有合適的才娶了沈家女兒,一直令方老爺子有些遺憾,畢竟他跟謝公是老友,若能做親家自然更好,至於思誠,雖說不差,但比起兒子可差遠了,要不是五娘,這輩子估摸就在翰林院耗著了,娶謝家女兒真有些說不出口,尤其如今謝家入朝為官的為官,在書院做先生的做先生,底蘊本就不是沈家能比,如今更是坐穩了江南第一書香大族的位置,貿然提親事,就怕老友作難,如今既然老友主動提了,正中下懷,哈哈笑道:“這門親事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