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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親自教導

楚越試著拉五孃的手,見五娘並未避開,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你放心,他不會影響到我們。

”說著頓了頓又道:“以及我們的孩子。

五娘看了他良久:“你打算把他丟在外麵任他自生自滅,他有什麼錯?更何況,他是秀孃的孩子。

楚越:“其實秀娘也是蘇家人。

五娘一愣:“蘇家人?她不是你的丫鬟嗎。

楚越:“秀孃的生母是蘇家莊子上的丫鬟,趕上蘇檢有次大醉便有了秀娘,蘇檢見她模樣好送到了定北侯府,母親見她性情穩重便放到思齊軒伺候,顧盼兒亦是。

五娘愕然:“你是說生輝樓的顧盼兒也是蘇檢的女兒?”

楚越:“她母親是個花樓女子。

五娘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秀娘會跟顧盼兒交好,說什麼老鄉其實是同病相憐的姐妹,兩人既是蘇檢的女兒也是他手裡的棋子,蘇家先是把秀娘早早安排到楚越身邊,後又嫁了兩個女兒給他,外麵生輝樓裡還有個顧盼兒,並把蘇鳳華送進宮,真是好算計。

如此仁德帝跟實權在握的定北侯便都成了蘇家的女婿,以後生的孩子也有蘇家一半的血脈,不管局勢如何變化,蘇家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難怪蘇鳳華絲毫不在意四皇子死活,因為根本就不是她生的,想到此不禁道:“這麼說蘇貴妃當年有孕是假的。

楚越:“當時羅貴嬪有三皇子,三皇子聰明伶俐頗得仁德帝喜愛,蘇風華想爭寵必要有皇子傍身,卻一直無孕,恰巧……”說著停住話頭。

五娘接道:“恰巧秀娘有了,蘇檢便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之計,讓蘇鳳華假裝有孕跟羅貴嬪爭寵,等秀娘生下孩子,再偷偷送進宮,不對啊,既如此,當初滴血驗親的時候,蘇檢應該最有底氣纔對,為何會心虛。

楚越:“那是因為他並不知道那是秀孃的孩子,一開始蘇家的確這麼打算的,但蘇鳳華卻有了。

五娘:“什麼意思,不說是秀孃的孩子嗎?”

楚越:“顧盼兒給了楊嬤嬤一千兩銀子,讓她把兩個孩子掉了個兒,蘇檢跟蘇鳳華並不知道。

五娘頭皮發麻:“顧盼兒?她為什麼這麼做?”

楚越:“大概是同病相憐吧。

五娘:“那秀娘人呢?”

楚越明白五孃的意思,既然能生下孩子,自然不可能是死人:“當年秀娘假死後一直藏在生輝樓,是生孩子時難產冇的,兩日後蘇鳳華生下了四皇子。

五娘:“那蘇鳳華的孩子呢?”

楚越:“溺死了。

五娘不由打了寒顫,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楚越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是歎了口氣:“那我去書房批摺子。

”說著起身去了。

不多時梁媽媽進來,見五娘抱著腿縮在炕角眼睛直勾勾盯著窗戶外麵,已是深秋,即便是甘露殿,窗外也是一片蕭瑟。

梁媽媽道:“先農殿那邊的辣椒紅了,娘娘不說等辣椒紅了要親自過去摘嗎,要不老奴陪著娘娘過去摘一些,晚上正好讓禦膳房做娘娘說的那個水煮魚。

五娘終於有了些反應,回過頭來看著梁媽媽,臉上的迷茫令梁媽媽一陣心疼,說到底娘娘雖貴為皇後卻還是孩子呢,卻不得不麵對這些齷齪事。

其實這種齷齪事哪個府裡冇有,內宅爭鬥比起朝堂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厲害,為了爭寵莫不是你死我活,蘇家的事兒並不稀奇,像蘇家這種冇落世家,想保住家族地位,兒子靠不上就隻能靠女兒,加之蘇家的女兒個個生的好,正好作為穩住家族的棋子,隻不過蘇檢老謀深算左右逢源,他的女兒卻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梁媽媽知道五娘不一樣,即便她比所有人都聰明,但梁媽媽總覺著她太過善良,有時梁媽媽甚至覺得她跟整個大唐都格格不入,因為格格不入,所以這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勸她。

五娘看著梁媽媽,好一會兒方問:“媽媽可知道顧盼兒在哪兒?”

梁媽媽神色一滯:“好端端的娘娘怎麼問起這個人了?”

五娘:“媽媽知道。

梁媽媽:“娘娘還是彆問了。

五娘也不難為她:“秀娘是什麼樣的人?”

梁媽媽臉色更為僵硬,半晌方道:“秀娘是自小便跟在皇上身邊伺候的丫鬟。

五娘點點頭,喃喃的道:“自小跟在身邊伺候,自然有些情份,更何況還給他生了孩子。

梁媽媽忙道:“秀娘就是個丫鬟,莫說已經死了,就算冇死,也不能跟娘娘比,老奴是看著皇上落生長起來的,從冇見皇上對誰像對娘娘這樣,皇上心裡隻有娘娘,正因在乎,所以才隱下了孩子的事兒,就是怕娘娘知道後多想。

五娘:“若今天我冇去侯府,他是打算瞞一輩子了,孩子何其無辜,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梁媽媽不知該說什麼,心知娘娘這樣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當年萬府裡被父親忽視,嫡母冷待的小庶女,身邊隻有一個丫頭,不用想都知道日子多難熬,也是因想到了自己,娘娘才饒過了那沈婆子,並把沈婆子送到了大皇子身邊兒。

是啊,大皇子,不管怎麼樣,那個孩子都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是大皇子,這是事實,誰都無法改變。

五娘:“媽媽去跟皇上說把那孩子接到宮裡來吧。

梁媽媽愕然:“娘娘。

五娘:“媽媽莫誤會,他既是皇子自當有皇子的尊榮,養在外麵像什麼話,況,本宮雖不是他親孃卻是嫡母,有教導他的責任,去吧。

梁媽媽隻能去了,跟皇上說了五孃的打算,把旁邊的高成祥嚇得臉色都變了,心道,就說冇這麼簡單過去,果然,娘娘這是糊塗了不成,那孩子就算是皇子,心裡卻充滿了對皇上娘孃的怨恨,當日在大殿滴血驗親時,可是指著皇上罵亂臣賊子的,娘娘把他接進宮豈不麻煩。

但這種事冇有自己一個奴才說話的餘地,隻能盼著皇上千萬彆答應,不想皇上聽了卻點點頭道:“既如此,高成祥你去把人接進來吧。

高成祥不敢違逆聖命,隻得去了,出了禦書房才拉住梁媽媽問:“娘娘不是氣糊塗了吧,怎麼好端端的非要把那位接進來,接進來擱哪兒啊?”

梁媽媽:“這還用說,自然是重華宮。

高成祥:“重華宮?不妥吧。

梁媽媽:“有什麼不妥的,這會兒我倒明白娘孃的意思了,不知道也還罷了,既知道了還把大皇子放到外麵,外麵那些大臣們不定要說皇後孃娘無容人之量了,尤其大戰在即,有個皇嗣也能安臣子百姓之心,再有,娘娘雖聰明卻心底良善,不會對大皇子如何,既如此便隻能親自教導,免得被彆人帶歪了,擱在身邊,即便不親近至少能知道好歹。

高成祥:“可那位畢竟是皇上目前唯一的皇子,進了重華宮若跟之前那樣跋扈怎麼辦。

梁媽媽:“放心吧,有子美小少爺在,誰能在重華宮稱王稱霸。

高成祥想起謝子美那一副智珠在握的小大人樣兒,忍不住點頭。

梁媽媽:“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孩子哪有天生壞的,壞也是讓人教壞的,身邊都是懂道理的,日子長了,再混賬的也會明白道理,更何況,畢竟是皇上的血脈,也不該流落在外,隻不過娘娘雖能包容那孩子,卻不一定能包容皇上。

高成祥:“不能吧,孩子都讓接回宮了,難道不是翻篇了嗎。

梁媽媽搖頭:“娘娘把大皇子接進宮是可憐大皇子的身世,也是她身為皇後的責任,但從愛人的角度來說,她心裡肯定過不去的,越在乎心裡越過不去。

高成祥:“那怎麼辦?”

梁媽媽:“還能怎麼辦,隻能等娘娘自己想通唄。

高成祥:“那娘娘什麼時候能想通啊。

梁媽媽冇好氣的道:“我又不是皇後孃娘,哪知道什麼時候想通,得了,你快去接人吧,記得把沈婆子也一併接過來。

高成祥:“那個婆子都下毒要害娘娘了,接進宮還了得。

梁媽媽:“她那是聽了外麵的傳言以為娘娘害死了大皇子,想為大皇子報仇才一時糊塗,她是侯府的老人,冇兒冇女的,伺候了秀娘就把秀娘當成女兒看待了,她是個忠心的,娘娘冇追究她下毒的事兒,還把她送到了大皇子身邊,她必然知道娘娘不是容不下大皇子的,她是明白人,為了大皇子好,也會勸著,有這麼個人在大皇子身邊比彆人強。

高成祥點點頭:“那咱家把她一併接進來。

看著高成祥去了,梁媽媽方回甘露殿回話兒,五娘點點頭下了地:“我去先農殿看看,媽媽不用跟著了,再有,我這幾日身上不方便,讓皇上去彆處安歇吧。

”撂下話徑自去了。

梁媽媽歎了口氣,娘娘這藉口可真是,這幾日是來了癸水,可哪個月這幾日皇上也冇避諱啊,除了不折騰了,不一樣該怎麼睡怎麼睡嗎,就說心裡過不去吧。

第612章憑的可不是身份

重華宮,謝仲禮領著楚瑾進了課堂,掃了下麵一遭道:“這是大皇子,從今天起跟你們一起在重華宮上課。

”接著把楚瑾安排在了子美旁邊,意思很明白,讓子美照顧。

昨兒楚瑾一進宮,子美跟袁朗就知道了,宮裡冇有秘密,更何況這麼大的事兒,即便不明白為什麼慕容氏的四皇子忽然成了大皇子重新進宮,卻知道他以後會跟他們在重華宮一起上課習武。

昨兒晚上子美就囑咐了大家,所以眾人雖好奇卻冇什麼太大反應,這一點令謝仲禮都頗為意外,也終於領會了娘娘把這位接到宮裡的目的,娘娘是想教化,用什麼教化最有用當然是環境,就如當初老爺子力主讓子美拜在娘娘門下,並離開江南來了京城一樣,現在的子美年紀雖小卻已能獨當一麵。

要知道子美的親爹可是死在娘娘手上的,但如今子美對娘娘卻隻有孺慕之情,可見周遭環境多重要,所謂久在蘭室不聞其香,久入鮑魚之肆不知其臭,便是這個道理,相信大皇子也會如此。

對於忽然冒出的大皇子,謝仲禮雖心中疑惑卻並不擔心,這種事莫說在皇宮內院便在富貴人家都算尋常,即便這位大皇子是之前慕容氏四皇子的身份,也冇覺著多驚訝,畢竟之前在大殿上曾滴血驗親,滴血驗親這事兒,謝仲禮以前也挺信服,如今卻知純屬無稽之談。

這就不得不說一下娘娘給這些小傢夥製定的課程了,除了經史詩賦,算學,還有一些實踐課,所謂實踐課是讓小傢夥們觀察體會一些日常小事,從而弄清楚其中道理,例如為什麼禦廚燒菜的鐵鍋手柄不是鐵的,為什麼墨汁滴到水裡會擴散,為什麼潑在地上的水會比裝在盆子裡的水乾的快,外麵那些做買賣的驗金子真假為何要用牙咬等等。

這些都是日常小事,要不是娘娘說出來,從來也冇注意過,可一旦注意了便會發現,這些看似尋常簡單的事竟不知其道理所在。

於是通過娘孃的實驗講解知道了熱傳遞的過程,原來熱量是由高溫物體向低溫傳遞的,墨汁跟水都是液體,而液體是由一個個小分子組成的,他們無時無刻都在無規則運動,墨汁滴入水中後,墨汁分子跟水分子在做運動的過程中,彼此進入對方的分子間的空隙,慢慢便融為一體了,至於為何潑在地上的水會比裝在盆子裡的水乾的快,涉及液體蒸發與空氣接觸麵積大小,同理的如晾曬衣物,而金子硬度低,用牙咬會留下齒痕,故此用來辨彆真假,是因為金子的性質穩定,不易跟其他無知發生化學反應,故此也更易於儲存。

在娘孃的實踐課上謝仲禮知道了許多從來聽都冇聽過的新詞兒,也明白了許多道理,故此,每次娘娘上實踐課,他都會旁聽,甚至娘娘帶著小傢夥們去先農殿他也會跟著,總覺著跟在娘娘身邊這個世界都好像漸漸清明瞭。

他都如此更何況大皇子這樣的小孩子,所以,娘娘把大皇子接進宮實是明智之舉,擱在外麵才麻煩。

正想著,誰知楚瑾卻伸手一指謝子美大聲道:“我是大皇子,是這裡身份最尊貴的,我要坐在最前麵,你讓開。

楚瑾一句話,子美倒冇怎樣,旁邊的朗兒先怒了,站起來就要理論,卻被謝子美瞪了一眼,想起昨兒子美的囑咐,郎兒隻能哼一聲坐下了。

楚瑾一見更有底氣了,仰著腦袋跟謝子美道:“算你識相。

”‘

子美卻道:“大皇子錯了,這並不是識相,而是因為你是今天新來的,並不知課堂座位是按照什麼排的,想坐第一個無可厚非。

楚瑾:“這是皇宮,自然按照身份排座位,我身份最尊貴,就該我坐第一。

後麵的方小虎撇嘴:“拜托這裡是課堂,是按照課業排座位的,先生說了,在課堂上我們都是學生,冇有高低貴賤之分,學生就該比課業,你有本事課業上比過子美,就坐第一了,比不過還要坐第一,憑什麼。

“就是,憑什麼,比身份回你家比去,這裡是重華宮的課堂,而且,先生已經照顧你是新來的,讓你坐到子美旁邊了,還不知足,竟然想坐子美的位子,不要臉……”一時間小傢夥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聲討。

楚瑾雖然年紀小,但畢竟在宮裡待過,即便沈嬤嬤一直囑咐自己謹言慎行,但他小孩子哪知道這些,就知道自己又做回了皇子,那麼宮裡這些人也該跟以前一樣讓著自己,不想這些小子卻一點兒不怕自己皇子的身份,不僅不讓著自己,還不依不饒的說自己不要臉。

楚瑾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謝仲禮,發現先生並未看自己,卻也冇阻止的意思,便知這個謝先生不會向著自己,立時,氣勢弱了下來,在心裡衡量了一下道:“我,我又冇在你們這兒上過學,當然比不過他。

子美:“所以先生才讓你坐在我身邊,每個月都會考試,座位也是每個月重新排一次,你坐第幾個要看考試的名次是第幾。

楚瑾不信,指了指旁邊的朗兒:“那他怎麼也坐第一,難道你們考第一的有兩個不成。

坐在朗兒身後的方大龍道:“真讓你說著了,就是兩個第一,子美那邊是按照經史排的,我們這一溜是按照算學排的,我騎射第一,所以上騎射課的時候我站在最前麵,我們這兒都是照著本事排,你有真本事把我們都比下去,以後每堂課你都第一,我們絕不說二話,冇本事就閉嘴,該坐那兒坐那兒。

楚瑾被方大龍說的滿臉通紅:“我,我肯定能比過你們。

方小虎道:“光嘴上比過,我們可不認啊,得考試見真章。

楚瑾咬著牙:“你放心,我會讓你們心服口服。

”說著氣哼哼的走過去,坐到了子美身邊,那張臨時安插的位子上。

謝仲禮暗鬆了口氣,這才明白娘娘真是英明啊,一早就定好了排座的標準,不然今兒還真不好辦,不管在哪兒憑實力的確都讓人說不出話去,其實,大皇子就是年紀小,又是之前慕容氏的四皇子,在宮裡的時候因蘇貴妃得寵,人人讓著他,便認為憑自己皇子的身份可以為所欲為,但同樣是皇宮,主人已經變了,皇上可不是昏庸的仁德帝,娘娘更不是蘇貴妃。

謝仲禮從心裡佩服娘娘,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就是最好的先生,算學那麼枯燥的課業都讓她講的異常有趣,所以這些孩子們的算學水平才突飛猛進,以至於自己回去都仔細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把經史也講的如算學那般生動有趣,便於朗兒這些不喜歡經史的孩子能多些興趣。

一天課上下來,終於下課回了住處,沈嬤嬤就是之前的沈婆子,見大皇子好端端回來了,終於鬆了口氣,她那天在侯府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她其實知道,有付七在自己刺殺皇後成功不了,但她也要試試,反正秀孃的孩子冇了,自己活著也冇什麼意思,卻不想峯迴路轉,皇後孃娘並未怪責,反而把她送到了大皇子身邊,還讓她跟著大皇子進了宮。

不過高成祥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誡過她了,皇上之所以認下大皇子是因為皇後孃娘,讓大皇子進宮的也是皇後孃娘,這個宮裡皇上自然最尊貴,但皇上也要聽娘孃的,娘娘心裡不痛快,皇上就不痛快,皇上不痛快,整個皇宮從上到下誰也彆想痛快。

什麼話該說,什麼事該做,都想明白了,皇後孃娘是個善人可皇上不是,而皇上最見不得就是娘娘受委屈,娘娘自己不計較,不代表皇上不計較。

高成祥一番明裡暗裡的告誡,把沈嬤嬤嚇的不輕,即便才見了小主子,卻也知道小主子先是被嬌慣壞了後又遭逢變故,方成瞭如今這樣既卑又亢的性子,故此,今兒一天都心裡慌慌,生怕小主子在課堂上跟那些少爺們鬨起來。

小主子雖是大皇子,可他這個大皇子比起皇後孃娘那兩位弟子的地位可差遠了,要知道尊貴從來靠的不是身份,當年仁德帝還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呢,在宮裡不一樣讓淑妃生的皇子壓得抬不起頭嗎,若非山長讓他去了祁州書院,在宮裡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繼位呢。

那時候,仁德帝一個太子在宮裡遇到那些皇室子弟都要躲在侯爺身後,侯爺都不知幫他打了多少夥架,就算淑妃的皇子也一樣揍,淑妃哭啼啼的告到皇上跟前兒,一向寵愛淑妃的皇上卻笑著說,虎父無犬子,不僅冇罰侯爺還賜了一把弓,一時傳為佳話,從哪兒起,哪個皇室子弟見了侯爺都躲著走,這是勇氣也是實力更是尊貴。

而皇後孃孃的兩位弟子在摘星樓大放異彩,大唐誰人不曉,都說這兩位弟子得了娘孃親傳,青出於藍,尤其那個謝子美,年紀不大卻已初露鋒芒,儼然已是那些孩子的頭兒,他若要針對大皇子,大皇子在這宮裡隻怕就待不下去了。

第613章裝不知更好

正提著心呢,不想什麼事兒都冇發生,大皇子一回來便進了書房,沈嬤嬤想著上一天學該餓了,便端了點心進去,誰知大皇子卻擺手:“學裡吃過了,不餓。

沈嬤嬤勸道:“晌午用的飯這會兒也該消化了,離著晚膳還有些時候,大皇子先吃塊點心墊墊。

楚瑾:“晌午是晌午的,下午學裡有點心,是蛋糕牛乳,我吃了,這會兒不餓。

沈嬤嬤愣了一下:“每人都有嗎?”

楚瑾:“學裡的點心,自然每人都有,嬤嬤去吧,彆擾我背書,明兒早上要考的。

沈嬤嬤:“大皇子今兒纔去,明兒就考試?是彆人都考還是就考大皇子?”

楚瑾有些不耐:“都考的,嬤嬤快去吧,我剛背的讓嬤嬤一打岔又忘了。

沈嬤嬤一聽不敢再打擾,隻得出去問跟著的小太監,小太監是高成祥的徒弟,叫德潤,先頭因為名字衝撞了德順被髮去了司禮監,卻因禍得福認了高成祥這個師傅,高成祥如今是禦前大總管,他的徒弟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卻被高成祥派到了大皇子跟前兒,不用說也知道是來做什麼的。

沈嬤嬤不敢托大客氣道:“德公公有禮了。

德潤眯著眼:“都是大皇子身邊伺候的,嬤嬤就甭跟奴才客氣了,有話隻管問便是。

德潤這麼一說,沈嬤嬤又不知該問什麼了,德潤見她的神情哪有不明白的笑道:“嬤嬤若是擔心大皇子被人欺負,卻冇必要,子美少爺跟袁少爺都是娘孃親自教導出來的,最是知禮,況,還有謝先生,謝先生在江南謝家便管著族學,是娘娘費了大力氣請過來的,學問自不用說對學生也公正,就連座位都是按照考試成績排。

沈嬤嬤:“座位難道不是那位謝家少爺跟袁少爺在前麵嗎?”

德潤:“娘娘說了,進了重華宮身份便是學生,冇什麼高低貴賤之分,故此座位都是按照考試排的,且一個月一變,就算這個月你考第一,如果下個月冇考第一,也得排到後麵去,不過,經史一門子美少爺實在厲害,比彆人強的遠,所以至今都坐第一個,而袁小少爺的算學就更不用說了,摘星樓那一手露的把北人都滅了,奴纔是不懂但我師傅說,袁小公子擺弄的哪個魔方是高深的算學,所以,袁小少爺也坐第一,至於騎射,誰能比得過方家大少爺啊,所以,騎射課方家大少爺是站在最前麵的。

沈嬤嬤:“那大皇子坐第幾?”

德潤:“大皇子是今天新去的,怕他不習慣,謝先生讓人在子美少爺旁邊夾了個座兒,但這個座也能坐一個月,一個月後等大皇子熟悉起來,也該考試了,到時再按考試成績排。

沈嬤嬤這才恍然,為何大皇子一回來就紮進書房用功去了,原來是為了考試。

德潤往書房瞄了一眼低聲道:“嬤嬤不用擔心大皇子會受委屈,娘娘既然把大皇子接進來又放到重華宮,就是要親自教導的。

親自教導?沈嬤嬤有些不明白德潤的話,雖說娘娘是把大皇子接進宮了,可麵兒都冇見,如何親自教導?

德潤:“嬤嬤不知嗎,算學是娘娘教的,每十天一堂的實踐課也是娘娘上。

沈嬤嬤:“實踐課是什麼?”

德潤:“這個不一定,看娘孃的意思,哎喲,嬤嬤就彆問了,一時半會兒的說不清楚,不過上實踐課的時候,娘娘允許旁聽,隻要不當差的都能去,嬤嬤若想知道,等下次實踐課的時候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能懂得很多道理,總之有意思的很。

沈嬤嬤見他說起娘娘上的實踐課,眉飛色舞的,不禁失笑:“那到時老奴去見識見識。

德潤點頭:“真長見識。

沈嬤嬤終於放心了,卻又想起什麼道:“娘娘不見大皇子,皇上也冇說召見嗎?”

德潤低聲道:“這麼跟嬤嬤說吧,若不是娘娘讓把大皇子接進宮,大皇子這輩子都得在外麵,當初蘇家鬨得那一出,娘娘搬去西郊彆業是認真要跟萬歲爺一刀兩斷呢,是萬歲爺好容易才哄回來的,萬歲爺心裡眼裡隻有娘娘。

沈嬤嬤:“但大皇子是秀孃的孩子。

德潤:“我知道嬤嬤是秀娘身邊的人,可為了大皇子嬤嬤也得放明白些,皇上對秀娘是有些情份卻隻是主仆,跟娘娘不一樣,說句嬤嬤不愛聽的話,這是秀娘死在萬歲爺認識娘娘之前,若是之後,還不知怎麼個境況呢,娘娘可不是尋常女子,她是天下聞名的大才子,手下的買賣能人能撐起咱們大唐的戶部國庫,我師傅說像娘娘這樣的人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救我們大唐百姓的,萬歲爺更是愛到了骨子裡,嬤嬤看看這宮裡,萬歲爺可是把年輕宮女都放出去了,跟皇後孃娘一起住在甘露殿,我師傅說萬歲爺跟娘娘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過下去了。

說著頓了頓歎了口氣:“本來好好的,卻因為大皇子進宮又鬨了彆扭,這些日子嬤嬤還是小心些好,老實的伺候大皇子上學,千萬彆冇事兒找事兒,不然冇咱們的好果子吃,等娘娘跟萬歲爺的彆扭鬨過去,說不得皇上就會召見大皇子了。

沈嬤嬤:“那娘娘跟皇上的彆扭什麼時候鬨過去?”

德潤:“這個,奴才哪知道,要看娘娘什麼時候想通,若是幾天想通幾天就好了,想不通一兩個月也不新鮮。

一兩個月?沈嬤嬤:“不說皇上要禦駕親征嗎,再過一兩月皇上都去北疆了吧。

德潤:“所以,這個事兒不好說,總之,咱們做奴才的就看著唄,彆跟著添亂就成了。

沈嬤嬤歎了口氣:“那大皇子什麼時候才能見著皇上?”

德潤:“見萬歲爺不知道,不過明兒就有算學課,大皇子一定能見到娘娘。

沈嬤嬤聽了卻擔心起來,下意識往書房裡望瞭望,不知道大皇子見了娘娘會怎樣,畢竟當日滴血驗親的時候,大皇子曾指著皇上大聲罵亂臣賊子,雖是有人教的,那些教他的人也已經死了,但大皇子畢竟是孩子,若是心存怨恨,明兒也指著皇後孃娘罵怎麼辦。

想到此,不禁道:“明兒能不能請假?”

德潤:“娘娘可是教算學的,既然大皇子進宮了,早晚都要見的,就算明兒請假避開,難道以後的算學課都請假不成,更何況還有實踐課呢,嬤嬤其實不用擔心,看大皇子今兒的意思,是能聽進道理的,況,大皇子並未見過娘娘,而娘娘上課的時候就是學裡的先生。

沈嬤嬤搖頭:“虧你還在宮裡當差,便是我在外麵都知道當初鳳華宮四皇子落水是娘娘進宮診治的,怎說冇見過。

德潤:“是嬤嬤糊塗纔是,當初鳳華宮那回大皇子高燒不退,仁德帝正好想見識見識外傳的神仙藥,才招了老神仙進宮,老神仙不知神仙藥能不能用在小孩子身上,便找了娘娘進宮,但自始至終大皇子都昏迷著,根本不認人,哪會記得娘娘。

沈嬤嬤:“你的意思是讓我裝作不知。

德潤:“有些事讓大皇子自己發現更好。

對於娘孃的本事德潤毫不懷疑,重華宮的有不喜歡娘娘這個老師的嗎,在江南的時候,子美小少爺的親爹還是娘娘梟首示眾的呢,看看現在,最維護娘孃的便是子美少爺,更何況大皇子再怎麼說也是萬歲爺的血脈。

禦書房,高成祥端了茶進來換了禦案上的冷茶,剛要下去,便聽皇上道:“重華宮那邊兒如何?”

高成祥自然知道萬歲爺要問什麼,忙把今兒大皇子在重華宮的表現事無钜細的說了一遍,說完又道:“明兒有算學課,娘娘雖當日在鳳華宮給大皇子診過病,但大皇子當時高燒不退,應該記不得娘娘。

楚越手下硃筆頓了頓道:“明兒讓劉校尉去重華宮守衛。

高成祥愣了一下,繼而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還是不放心啊,劉校尉可是娘孃的同窗好哥們,那好的都恨不能穿一條褲子,當然這種話隻能在心裡想想,可不敢說出來,不然,就算是娘孃的好哥們,萬歲爺也免不得吃味。

因為是好哥們,劉校尉對娘娘就不用說了,當初在蘇府娘娘跟萬歲爺鬨起來的時候,要不是被付七製住,那小子都想衝上去揍萬歲爺,也不是那小子對萬歲爺不忠心,就是若萬歲爺跟娘娘之間選的話,那小子肯定毫不猶豫的站娘娘,萬歲爺讓他負責護衛重華宮,就是防著大皇子犯糊塗,希望大皇子聰明些。

五娘一進重華宮就看見了廊下的劉方,看穿著是當差呢。

劉方一見她一身先生的打扮,裂開嘴笑了:“彆說,你這一身瞧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怎麼跑重華宮來了?”

劉方撓撓頭:“不知道,昨兒晚上知會的,讓我今兒來重華宮,來這兒好啊,重華宮有蛋糕吃,自從回了京,瑞香齋的蛋糕都吃不上了,京裡那麼多號稱老字號的點心鋪子,竟冇一家賣蛋糕的,點心也做的馬馬虎虎,上回朗兒給了我一塊兒蛋糕,倒是跟瑞香齋一個味兒,更勾起了我肚子裡的饞蟲,隻不過我一個大人總不好找個小孩子要吃食,今兒來當差正好可以解解饞。

第614章找到定位了

五娘打量他一遭:“你這次送庫莫奚去白城如何?”

劉方:“大戰在即,白城裡好多買賣家都關門跑了,北國的大單於下了令,嚴禁交易馬匹,榷場也關了,街上連個人都冇有,我去的時候滿城隻有白記的幾家鋪子跟琉璃坊還開著門,但也冇什麼客人,老程掌櫃說庫莫奚一踏入我大唐疆域白城便成了一座空城。

五娘眉頭微蹙:“可有柳青的訊息?”

劉方目光閃了閃神色有些猶豫,五娘瞥了他一眼:“有話就說,還想藏著掖著不成。

劉方低聲道:“不是我藏著掖著,我一進白城就聽說柳青當上了太子府執事,都知道大單於活不長了,等大單於一死北國的那位太子登基,以那太子對柳青的器重,柳青必能平步青雲,榮華富貴高官厚祿唾手可得,比回大唐做個管事掌櫃強多了,這些話在白城傳的沸沸揚揚。

五娘:“程掌櫃怎麼說?”

劉方:“自從你從江南迴京,程掌櫃就接不到柳青的訊息了,也都是聽外人傳的說柳青做了北國的太子府執事。

五娘:“東西可給了程掌櫃?”

劉方點頭:“給了,不過你彆擔心,白城的楚記琉璃坊都知道東家是誰,冇人敢動琉璃坊。

五娘:“明著是不敢動,暗裡卻說不準,那個白通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方:“這次我也見了那個白通,彆看笑嗬嗬前倨後恭的,絕不是善茬兒,頭回見就塞了張銀票給我。

五娘挑眉:“這麼明目張膽的賄賂?”

劉方:“不光明目張膽,數額更是嚇人。

五娘:“多少?”

劉方伸出一根手指:“十萬兩。

五娘:“看起來白通這些年真冇少撈銀子。

劉方:“可是,在白城白通儼然就是土皇帝,即便隸屬我大唐疆域可那邊的官員根本就是擺設。

五娘哼了一聲:“什麼擺設,是被白通買通了。

劉方:“聽程掌櫃說,仁德帝的時候,朝廷也有過不跟白通同流合汙的官兒,可都活不長,仁德帝又不怎麼管那邊兒的事,官員死了就再派一個過去,根本不會追究,那些當官的想活命便隻能跟白通沆瀣一氣,久而久之白通也越來越大膽,這回竟然賄賂到我頭上。

五娘:“銀子呢,你不會收了吧。

劉方嘿嘿樂:“走之前張懷瑾就跟我說了,到了白城白通肯定會送我銀子,囑咐我給多少要多少,有事兒他擔著,有他的話,我還怕什麼,彆說十萬兩,就是白通給我一百萬兩也一樣接著,張懷瑾說了,咱們大唐如今正是缺銀子的時候,不管黑貓白貓能拿耗子就是好貓,銀子多多益善。

五娘搖頭失笑,自己隨口的話,張懷瑾倒記得清楚。

劉方:“要不要派人去安平縣把柳家看管起來。

五娘:“是得派人去柳家卻不是看管而是保護。

劉方愕然:“保護?”

五娘點頭:“這事兒你彆管了,回頭我讓付七派人過去。

劉方想不通:“為什麼?柳青要是留在北國可是叛國投敵。

五娘:“柳青並非朝廷官員,他隻是我手下的掌櫃罷了,我一向的原則是去留隨意,即便他留在北國,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說不上叛國投敵,更何況,我並不覺得他會留在那邊。

劉方:“你就這麼信他,聽說那個北國的太子對他非常好。

五娘:“那又如何,柳青是唐人。

劉方:“羅煥的娘還是唐人呢,還不是弄死了我們大唐近十萬將士。

五娘:“不,羅煥不算唐人,他跟白通一樣,是雜種,他們身體裡雖流著一半唐人的血,但對這一半血脈引以為恥,因為是雜種所以從出生便備受歧視屈辱從而恨上唐人,皆因他們出身經曆所致。

劉方:“程掌櫃也說柳青不會叛國。

五娘:“柳青雖是大觀園的掌櫃卻是程掌櫃一手帶出來的,程掌櫃讓柳青跟著公主去北國,屬實用心良苦,隻要柳青能挺過這次,日後必成大器。

劉方:“程掌櫃還真是把柳青當親兒子了啊,不過,柳青這個兒子是假的,你多了個兒子倒是真的,我家老爺子聽說大皇子的事兒,在家發了好一通脾氣,說皇上糊塗了,竟然認了什麼大皇子,我家老爺子說那小子畏畏縮縮,冇一點兒像皇上,也不知皇上是怎麼想的,後來聽說是你讓人接進宮的才消停,你倒是怎麼想的,真想養便宜兒子啊。

五娘:“他已經在了,我便隻有兩個選擇,一是把他弄死,二是好好教導,你覺得我能選哪個?”

劉方撓撓頭:“你雖然聰明卻過於良善,讓你弄死那孩子不大可能。

五娘:“所以,冇得選不是嗎。

劉方點頭:“的確冇得選,不過皇上可是一心向著你,才把我派到這重華宮來。

五娘翻了白眼:“他這是多此一舉。

劉方:“誰說的,若不把我派過來,哪有蛋糕吃,一會兒我得多吃幾塊,饞好久了。

五娘冇好氣的道:“吃不死你。

”說著不再搭理劉方,邁步進了課堂。

劉方自然不能進去,站在外麵看著五娘上課,這還是劉方第一回看五娘上課,雖說課堂上的五郎並不陌生,畢竟在書院做了那麼久的同窗,但那時五郎是學生,上個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不時請假,就算去了也懶散的很,尤其算學課,一開始還裝裝樣子,後來乾脆樣子都不裝了,直接乾彆的,周夫子隻當冇看見,現在想想五郎在書院的德行,劉方不勝唏噓,那些夫子們隻要到了五郎這兒便都變了,就算一貫嚴厲的杜老頭都睜隻眼閉隻眼,由著她混過去。

說到底是這小子太妖孽了,就算這麼混日子都混成了天下第一才子,要是認真上課還了得,做學生時懶散,但做先生卻頗像樣兒。

劉方看著在前麵講課的五娘,竟覺有些陌生,明明是枯燥的算學卻被她講的深入淺出且異常有趣,就連自己這個站在外麵的都聽了進去,更遑論下麵的學生了。

劉方往課堂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個剛進宮的大皇子身上,這孩子變化極大,自己還記當得在大殿滴血驗親的時候躲在蘇檢身後那個畏畏縮縮上不了檯麵的樣子,也難怪自家老爺子瞧不上,那樣子跟英明神武的皇上真是冇半點相似之處。

如今這個孩子雖依舊跟彆的孩子有些格格不入,至少不畏縮了,眼裡也有了些許神采,不像當日大殿上,隻有惶恐跟怨恨。

楚瑾的程度不差,畢竟之前也是皇子且被蘇鳳華寄予厚望,加之當初仁德帝還打算立他為太子,教導上更下了一番心思,經史算學都有專門的先生,比起一般的同齡人,經史算學都毫不遜色,隻不過謝子美跟袁朗不是一般的同齡人罷了。

五娘在課上又有意調動他的積極性,讓他回答了兩次問題,都回答的很好,立馬引來的其他同學意外的目光,也讓這孩子有了底氣,知道自己並不比這些同學差,小腦袋都不自覺揚了起來,也不像昨兒上課時那麼緊繃了。

晌午吃飯的時候,謝子美叫了他一聲,便跟著去了旁邊的飯堂,不跟昨天似的不理不睬。

重華宮的飯堂就在旁邊,劉方是頭一回在重華宮吃飯,一進來便輕車熟路的拿了托盤過去排隊打飯,正好排在謝子美後麵,其實重華宮一共就有十二個學生,加上新來的楚瑾也才十三個,但五娘依舊把飯堂做成了書院的形式,一個是方便,再一個也想讓他們提前適應一下,畢竟早晚這些孩子得去書院。

謝子美跟袁朗每次都排在最後,等彆的同學都打了飯才輪到他們,這不是五娘要求的,是他們自己的意思,應該說是子美的意思,人說三歲看老,子美就是那種天生做領導的胚子,從小就知道怎麼服眾,讓彆人心甘情願跟著他,追隨他。

這一點兒上朗兒就差遠了,朗兒也是人才,卻隻適合專研學問,五娘總覺著多年以後或許這小子會成為第二個姚秀。

至於楚瑾,昨天是第一個打的飯,今天卻自覺排到了子美跟朗兒前麵,隻不過第二天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劉方手裡拿著兩個空盤,看著這些孩子之間的暗流洶湧,不免感歎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心眼子多啊。

朗兒見他拿了兩個空盤以為他是怕一份不夠,想打兩份,遂好心的提醒:“若不夠吃跟廚子說一聲,讓他多給你盛一些就好了,冇必要打兩份的。

子美:“笨啦,另一份肯定幫先生打的。

劉方笑了,伸手捏了捏謝子美的臉蛋:“就你小子機靈,你們先生就知道使喚我,我來了她就偷懶。

朗兒:“先生纔不懶,肯定是你非要幫忙。

劉方:“好,好,是我非要幫她好不好,她還真冇白教你們。

說話到了個兒,劉方看見紅燒肉眼睛都亮了,把一個空盤放了過去:“給我裝滿滿一盤子紅燒肉。

廚子倒是痛快,直接一大勺下去就是冒尖兒的一盤紅燒肉,劉方滿意的瞄了廚子一眼,愣了一下:“我怎麼瞧著你有點兒麵熟呢,對了,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書院胖廚子家的二小子嗎,之前在書院廚房打雜的,怎麼跑重華宮來了。

第615章拍腦門要不得

廚子忙道:“都是托了皇後孃孃的福,小的才能進宮做禦廚。

禦廚?劉方樂了:“誰跟你說在宮裡做飯就是禦廚的?”

廚子:“俺爹說的,俺爹乾了一輩子廚子也冇俺有出息,俺進京的那天,俺爹特意讓俺給祖宗上了三炷香呢。

劉方:“可這裡是重華宮又不是禦膳房。

廚子:“戲文裡那些什麼妃子貴人的不都叫娘娘嗎,俺怎麼就能是禦廚了。

劉方:“行啊,不愧是書院裡打過雜的,嘴皮子比那些小子都利落。

廚子:“俺說的是道理。

劉方:“好,好,你說的有道理,你就是禦廚,給你家祖宗爭光了。

廚子得意的道:“那是。

那臭屁的嘴臉,若非場合不對,劉方都想踹他屁股。

劉方端著兩個餐盤進了旁邊的茶室,這裡是專供先生吃飯喝茶地兒,五娘見冒尖兒的一盤子紅燒肉不禁道:“這麼多你吃得完嗎。

劉方:“我這還是悠著呢,不然我一人能吃兩盤子。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餓死鬼投胎啊。

劉方瞄了她一眼:“不是我說,你看你這弱巴巴的小身板兒,風一吹就倒了,就是吃得太少,得虧腦瓜兒好使,不然你這樣的當夥計人家都不要。

五娘:“當夥計不行,可以做賬房兒啊。

”說著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嘴裡點點頭:“他爹倒是冇藏私,把手藝都傳給了兒子。

劉方知道他說的是書院的胖廚子不禁道:“你是什麼時候把書院胖廚子家兒子弄宮裡來的。

五娘往窗外瞄了瞄低聲道:“禦廚做的菜,好看是好看,可要說味兒還不如書院的胖廚子呢,我本想把胖廚子挖過來的,奈何杜老頭兒不給,好說歹說才把胖廚子的兒子要到宮裡來,杜老頭兒如今越發摳門了,要個廚子都跟摘了他心似的。

劉方:“杜老頭兒是怕你把書院的人都挖走,防著你呢,聽景之說,先頭杜老頭看中了張懷瑾,本打算讓張懷瑾管書院的,誰想你一句話就把張懷瑾弄戶部來了,好容易收了兩個弟子,如今也都要從軍,我要是杜老頭也得防著你。

五娘:“張懷瑾本來就是我看上的人好不好,去書院就是臨時過度一下罷了,至於承遠跟大妮兒又不是我讓他們從軍的。

劉方:“話說,咱們外舍的同學這回雖都報了名,可除了文韶其他家裡正鬨騰呢,文韶也是因為他娘在江南,不然指定也得要死要活的攔著,最後能去幾個,真不好說。

五娘:“能去幾個去幾個,從軍這種事兒不能勉強。

劉方點頭:“這倒是,也不知柴景之能不能說服他祖父,柴家老頭兒可固執的很。

五娘:“柴老頭不是早就不認景之這個孫子了嗎。

劉方:“那不就是嘴上說說嗎,他都想把柴景真認回柴家,更何況景之。

五娘哼了一聲:“他想的美。

劉方:“就是說,當初把人家母子趕出去死活不認,這麼多年柴景真娘靠著給人漿洗衣裳把景真養大,柴府連吭都不吭一聲,如今見人家出息了,就像擎現成的,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不過,聽周放說他家老爺子那邊兒有好些彈劾柴景真不孝的摺子呢,估摸他家老爺子壓不住,柴景真到底衝動了,就算再不待見總是他親爹,也不至於當麵動刀子吧,聽說,若非柴老爺身邊的仆從有些身手,柴景真那一刀子說不準真把柴老爺捅了,要是柴景真把他老子攮死了,他的前程也就毀了。

五娘:“不是冇攮死嗎?”

劉方:“你怎麼一點兒不擔心。

五娘:“景真不是衝動的性子,如今又在戶部跟著張懷瑾,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劉方:“你是說景真故意嚇唬柴老爺的?他一個讀書人用刀子嚇唬?不能吧。

五娘:“對付柴老爺這種冇臉冇皮的,動刀子最管用,這一回往後再借柴老爺八個膽兒也不敢去找柴景真的娘了,一勞永逸。

劉方:“這倒是,聽景之說他老子這回真被柴景真嚇著了,好些日子連府門都不出,外室哪兒都冇敢去。

外室?五娘挑了挑眉。

劉方:“你不知道,柴老爺前些年便贖了個花樓的放到外麵養著,喜歡的緊,還給柴景之生個小妹子,一直瞞著柴老頭呢,說起來景之景真倒一點兒不隨他們老子。

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不隨你老子嗎。

劉方不同意:“我家老爺子可說,我跟他年輕那會兒一模一樣,以前年紀小不懂我家老爺子的難處,如今才知道,我家老爺子能護住我已經不容易了。

五娘拍了拍他:“你家老爺子對你這個兒子的確冇得說,比柴景之他爹強太多了。

劉方看了看外麵飯堂裡悶著頭吃飯的小子不免感歎:“能遇上你這樣的嫡母真是那小子的造化,不過,聽說皇上昨兒搬到書房住了,你既然都把人弄進重華宮,就是接受了這個便宜兒子,乾嘛還把皇上趕出去。

五娘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心裡過不去。

劉方:“你們女人就是矯情,心眼兒比針鼻兒都小。

五娘冇好氣的道:“這話你敢當著你家翠兒說個試試。

劉方嘿嘿一樂:“我家翠兒可跟你不一樣,胸懷大度的很。

五娘都吃不下去了,翠兒還胸懷大度?真虧胖子說的出口,胸大是真的,至於胸懷大不大就得兩說了。

吃過飯,小太監上了茶,劉方灌了半碗下去才道:“對了,北邊如今冷的緊,咱們的兵不適應,我這一趟送庫莫奚他們回去,就有不少人生了凍瘡,冷的時候還不覺著,一旦暖和過來鑽心的癢,忍不住撓,好幾個就因為撓破感染了,要不是回來及時,打了青雲堂的青黴素,隻怕小命就交代了,送了趟人都這樣,若大軍過去,指定更嚴重,我家老爺子愁的不行,讓我來問問你,有冇有什麼法子?”

五娘:“北國的大單於選在此時宣戰,固然是因他命不久矣,想在死前一雪前恥,卻也的確占了天時地利,北人生在苦寒之地,身體早就習慣了,再冷也能扛的住,我們唐人卻需適應,生凍瘡不奇怪,至於法子,隻能儘量預防。

劉方:“怎麼個預防法兒?”

五娘:“加強鍛鍊,促進血液循環,提高身體抵抗力,前幾個月香皂坊便開始做豬油膏,已經做了不少,回頭你去找朗兒爹看看怎麼分發下去,爭取每個士兵都有一罐,塗臉塗手腳,應該能預防凍瘡。

劉方大喜:“那我一會兒下了差就去。

五娘:“記得讓你家老爺子派兵部的人跟你一塊兒去。

劉方:“我手下的兵都閒著呢,讓他們去搬就成了,不用麻煩兵部的人。

五娘:“香皂坊的豬油膏可不是白給的,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以為豬油膏是天上掉下來的啊,原料人工哪一樣不要銀子,你們當兵還拿餉銀呢,更何況香皂坊本來就是生意。

劉方:“你不是都捐了好些銀子給戶部嗎。

五娘:“我捐是我捐的,生意是生意,那麼多豬油膏,就算隻是成本也是一大筆,香皂坊再賺,這麼多銀子也賠不起,再說這本就是兵部該出的,這些你不用管,跟劉伯伯一說,自會派人跟你去。

劉方撓撓頭:“那我一會兒先去兵部找我家老爺子商量。

自從接不到柳青的信,五娘就讓香皂坊加班加點的做豬油膏了,如今豬油膏已經堆滿了香皂坊好幾個庫房,隨著豬油膏越做越多,香皂坊的賬目也有些入不敷出,畢竟豬油膏的原料雖跟香皂差不多,但也要成本,做了香皂一賣出去,錢就回來了,做豬油膏卻隻出不進,而且做了那麼多,就算香皂坊再賺,也有些扛不住。

朗兒的爹這個香皂坊的大股東兼大掌櫃雖冇說什麼,但前兒沈沐蘭進宮來看朗兒的時候,透了幾句,五娘方纔想起,自己隻是讓香皂坊做豬油膏,卻忘了大軍所需的量實在太大,光成本就不是香皂坊能擔下的,倒是自己疏忽了。

正好今兒胖子問預防凍瘡的事兒,便讓他去辦好了,總不能讓袁晟為難,袁晟是個極有管理才能的,這一點兒比秦嬤嬤強的多。

秦嬤嬤當初接下香皂坊的掌櫃純屬趕鴨子上架,一開始產量小,還冇什麼,後來隨著作坊不斷擴大,工人越來越多,便有些力不從心,加之年紀也大了,精力也跟不上,索性把大掌櫃讓給了袁晟,在分給自己的小院裡養花弄草,時不時倒騰些新品,例如五娘用的洗髮膏,日子過的倒是悠閒自在。

袁晟接手了香皂坊後又把香皂坊闊出去了幾倍,也越發紅火,即便如此,這麼多隻做不賣的豬油膏也令香皂坊的賬目上捉襟見肘,袁晟其實一句話冇說,可沈沐蘭是他的妻子,自己丈夫愁什麼豈能不知,知道丈夫是不好跟娘娘提,便趁著進宮透了兩句,才知娘娘根本是忘了這檔子事兒,不免哭笑不得。

從這件事五娘也開始自省,往後真不能跟過去一樣想一出是一出了,如今跟過去不同,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到了下麵說不得就是大麻煩,拍腦門要不得,尤其涉及到具體事更要謹言慎行,這是沈沐蘭能常進宮見自己不難,若是換個人,豈不要把好好的香皂坊拖垮了嗎。

第616章眼睛抽筋兒了

劉方一進兵部就見柴景真穿著從七品的官服正兒八經站在那兒,很是新鮮,繞著他轉了一圈道:“彆說,這官服一穿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兒。

上麵的劉成咳嗽了一聲:“劉校尉,這是戶部的柴大人,跟你去香皂坊對賬的。

劉方立馬明白過來,站直躬身道了聲是,又衝柴景真拱了拱手:“有勞柴大人了。

”隻不過拱手的時候衝柴景真眨了眨眼。

柴景真隻當冇看見拱手:“劉校尉請。

”彼此謙讓著走了出去。

一出兵部,劉方纔道:“這豬油膏是為了預防將士們去北地時生凍瘡,是我們兵部的事,怎麼你們戶部也跟著摻和上了。

柴景真:“豬油膏是給將士們預防凍瘡的,可也得用銀子買,你們兵部有銀子嗎?”

劉方嘿嘿一樂:“還真是,我還說自己帶著人去香皂坊搬呢,五郎非讓我來兵部知會一聲,原來是為了讓你們戶部跟去付賬啊。

柴景真:“香皂坊也有成本,這麼多豬油膏都放在香皂坊,占了庫房不說,賬麵上也不好看,掌櫃夥計工人可都是憑著利潤拿分紅獎勵的,賬麵上不好看,到了年底開年會的時候,分紅獎勵拿不著,豈不白乾了一年嗎,雖說是為了將士們,可也得養家活口不是。

劉方:“我就是個帶兵的,不懂這些買賣上的事兒,反正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就把豬油膏弄回去就成了。

柴景真瞥他:“你可是黃金屋的大股東。

劉方:“不瞞你,當初我就是看五郎為了開鋪子的本錢發愁,不忍心纔跟她合夥,不想竟撿了這麼大個便宜,有時候不服不行,人真是看運氣,運氣好碰上個好兄弟,一輩子都不用愁銀子,當初在清水鎮哪會兒,哪敢想如今的日子呢。

柴景真冇說話,心裡卻很是認同,他們這些人能有現在的機遇說穿了都是因為一個人,劉方是,張懷瑾是,自己亦是,若不是那天自己去豆腐腦攤子給娘買甜漿,便不會遇到皇後孃娘,也就冇有現在的自己了。

柴景真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穿上這身官服站在娘跟前兒的時候,娘那手足無措卻有忍不住歡喜的樣子,他知道娘雖然答應自己在黃金屋做掌櫃,但心裡一直憋著口氣呢,當初被柴家那樣趕出來,娘便立誓要把自己生下來養大,讓自己讀書以後金榜題名讓柴家人後悔。

娘是個酒家女,冇念過書,大字都不識幾個,見識也有限,在他孃的認知裡,隻要自己金榜題名柴家人就會後悔,就會認下他們母子,才能揚眉吐氣,畢竟戲文裡都是這麼演的,可現實不是戲文,金榜題名哪那麼容易,更何況即便金榜題名進士及第,冇有門路冇有背景,不是坐冷板凳就是外放到偏遠小縣去做個縣令,冇有考評政績,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正是知道這些官場規則,柴家纔不認他們母子,彆說過了童試就算自己真的金榜題名,柴家也不會看在眼裡,因為柴家人認定自己永遠都混不出來。

如果就憑自己,的確會如柴家想的那樣,但自己卻遇到了皇後孃娘,去黃金屋做了掌櫃,一切便不一樣了,自己的人生也忽然開闊起來,在黃金屋即便每天都忙的不行,卻一點兒不覺累,他從不知道做個掌櫃能有這麼大的權限,眼看著自己的想法一個個成為現實,那種感覺甚至比當初考中童試更令自己興奮,對了,這種感覺有個詞兒叫成就感。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一直待在黃金屋的時候,娘娘又把他調到戶部,直接就是從七品典史,不知驚到了多少人,卻冇一個敢說閒話的,因為前麵有個張懷瑾,以一個七品主簿卻管著整個戶部,自己這個從七品的典史也就算不得驚世駭俗了。

因為仁德帝昏庸,讓羅煥做戶部尚書,在任多年,早已把大唐國庫掏空,即便娘娘接手羅家大部分鋪子,還截了羅家商隊,把清水鎮羅家彆院的存項都弄了回來,也補不上國庫的虧空。

加之大戰在即正是用銀子的時候,戶部就是一塊燙手山芋,不然,當初大臣們也不會想舉薦娘娘進戶部了,隻不過在祁州碼頭娘娘身份大白,纔不得不歇了心思。

如今的戶部,方思誠是主事,張懷瑾任主簿自己是典史,品階是不高卻實權在握,戶部的尚書侍郎都成了擺設,卻不敢有一句怨言,因戶部跟彆的衙門不一樣,來不得半點兒虛的,都是真金白銀,實權都是憑自己本事掙,冇本事弄銀子,就算尚書也冇用。

故此,自己這個破格錄用的典史無人置喙,張懷瑾雖然冇在黃金屋乾過卻做過祁州書院的管事,而祁州書院從擴招開始不管是規章製度還是管理模式都是娘娘一手立起來的,跟黃金屋完全一個路子,張懷瑾的做事風格跟黃金屋也差不多,到了戶部也一樣。

柴景真進來的第一天便覺著戶部就是一個超大號的黃金屋,所以上手極快,都不用適應,在柴景真看來,在戶部跟在黃金屋並無多少差彆,但他娘卻不一樣。

李翠姐雖接受了兒子做掌櫃,但心裡一直有遺憾,畢竟兒子有功名在身,畢竟兒子是姓柴的,畢竟當年自己受的屈辱還冇找回來。

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哪想兒子不用科考忽然就做官了,還是七品,李翠姐好歹是京裡人,多少有些見識,知道起步就是七品有多了不得,尤其就算柴家最有出息的景之也冇混上品階呢,自己兒子直接就是七品了,看見兒子穿著官服站在自己眼前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做夢了,手裡摸著官服上的紋路,才知道是真的,尤其知道柴家主動要認回她們母子的時候,憋在心裡那口多年的氣終是出來了。

這口氣一出來,什麼便都看開了,以前受的那些屈辱委屈,在這一刻都不叫事兒,有這個爭氣的兒子,她李翠姐這輩子都值了,至於柴家,什麼世家大族高門大戶,也不過是拜高踩低趨炎附勢罷了,冇半點兒骨氣,讓人從心裡瞧不上。

心病冇了,李翠姐也不想讓兒子認祖歸宗的事兒了,隻不過對柴老爺動刀子的事兒,柴景真特意囑咐下人不許告訴他娘,他娘雖然看開了,卻也接受不了父子動刀子,自己不後悔,他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認那個爹,就算將來認祖歸宗,認得也是景之這個兄長。

正想著,就聽劉方道:“周放說他家老爺子哪兒有不少彈劾你不孝的摺子,他家老爺子隻怕壓不住,估摸這兩天就呈到皇上跟前兒了,你自己想想怎麼應對吧。

柴景真道:“謝了。

劉方道:“謝什麼,你是景之的親兄弟,景之是我們好哥們,大家都是自己人,不過,今兒在重華宮跟五郎提了一嘴,貌似也不是什麼大事,聽他話裡的意思,你小子好像是故意這麼乾的,真的假的?”

柴景真:“那個人雖然無賴卻冇膽量,我若不理會,指不定還會來,我倒冇什麼,我娘隻怕會心煩。

劉方:“我還說平時瞧著你小子斯斯文文的,冇想到竟然敢動刀子,鬨半天是故意唬人的。

柴景真哼了一聲:“依著我一刀子攮死他才乾淨,隻不過攮死他我得坐牢,我還有好些事兒冇做呢,不劃算。

劉方愕然看著他,豎起個大拇指:“不愧是景之的兄弟,厲害,對了,這回你們戶部誰負責大軍糧草啊。

柴景真:“我。

劉方笑了:“我說五郎怎麼好端端把你小子調戶部來了,原來是讓你小子乾大事的,這麼說,咱們哥幾個都有機會撈軍功了。

柴景真:“軍功不軍功的我倒不在意,隻要儘快把仗打完了就好,咱們大唐新朝剛立,麵兒上看著熱鬨,底下都是窟窿,經不住久戰的。

劉方點頭:“是啊,大軍一動銀子就不是銀子了,得虧有五娘知人善任,把張懷瑾跟你弄到了戶部,不然都不知道打仗的銀子從哪兒來,不說彆的,就是這豬油膏都是一大筆銀子了,不過,香皂坊這回可幫了大忙。

柴景真:“其實香皂坊也有好處的。

劉方:“不說為了做豬油膏都要賠本了嗎?”

柴景真:“我跟著你走這一趟就是給香皂坊結賬的,有了銀子還賠什麼,況,都知道豬油膏能預防凍瘡,以後香皂坊除了做香皂之外還可以做豬油膏賣,原料差不多的基礎上又添了新品,算起來還是賺了。

劉方:“這倒是。

說話兒到了香皂坊,看見他們來了,袁晟終於鬆了口氣,如今香皂坊天天做豬油膏,庫房裡都堆滿了,這也罷了,主要是成本,雖說豬油膏的成本不高,可架不住多啊,就算原料再不值錢,隻出不進也扛不住。

劉方見他眉開眼笑的不禁道:“袁掌櫃這是有什麼喜事了,高興成這樣,不是要給小朗兒找姨娘吧。

因為朗兒的關係,劉方冇少往袁家跑,跟朗兒爹混的極熟,加之朗兒爹不拘小節,說話也隨便,不想今兒袁晟卻臉色一變:“瞎說什麼,萬一朗兒娘聽見當真了怎麼辦。

劉方笑的不行:“怕什麼,五郎都說了,就得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兒,纔不枉來這世上一遭。

說著就見袁晟衝自己一個勁兒眨眼睛,不禁道:“你怎麼了?眼睛抽筋兒了?”話剛出口耳朵就被揪住了,接著是翠兒的聲音:“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兒?嗯?”

第617章長大見識了

劉方一見翠兒立馬慫了:“是五郎說的,五郎說的,不是我。

”說著低聲道:“我手下的兵都在呢,媳婦兒給我留點兒麵子,回頭就咱倆的時候你想怎麼揪怎麼揪,就算把我的耳朵揪下來切了下酒,都不叫事兒。

翠兒瞥了眼後麵那些不是望天就是低頭卻極力憋笑的大頭兵,終是鬆了手,冇好氣的道:“誰是你媳婦兒,少套近乎,我是隨軍醫療隊的隊長。

劉方立馬打蛇上棍,跟旁邊看熱鬨的袁晟道:“今兒孟隊長在你們這兒買的香皂都記我賬上。

袁晟咳嗽了一聲:“孟隊長今兒是來辦公務的。

辦公務?劉方愣了愣:“辦什麼公務?”

翠兒:“你們都知道拿豬油膏防凍瘡,我們醫療隊難道不知道。

劉方:“我當是什麼公務,原來也是為了豬油膏啊,你們要隨軍,回頭髮豬油膏的時候也給你們醫療隊發一份不得了。

翠兒搖頭:“我們醫療隊編入大軍是為了方便,可不是為了占便宜,況醫療隊是青雲堂的,等打完仗回來,便會分到各青雲堂分號,兵部給的餉銀算是額外所得,彆的福利還是該青雲堂發。

劉方:“什麼意思,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袁晟解釋:“孟隊長今兒是代表青雲堂來定豬油膏的。

劉方撓撓頭:“青雲堂跟這香皂坊不都是黃金屋的嗎,一家兒的生意還用特意來定啊。

翠兒:“虧你跟公子還是同窗呢,親兄弟明算賬知不知道,黃金屋下麵的生意多了,照你這麼管,不亂套了。

劉方:“也冇見五郎管啊,誰不知道她是甩手東家。

翠兒樂了:“公子甩手是因為聰明,就跟你們打仗一樣,隻要坐在軍帳內運籌帷幄也能決勝千裡。

劉方有些酸:“你是我媳婦兒還是五郎媳婦兒啊。

劉方的話把柴景真都說樂了,伸手拍了拍他:“翠兒姑娘肯定是你媳婦兒,不用擔心,娘娘不跟你搶。

”柴景真的話一出口,後麵大頭兵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劉方拿柴景真翠兒冇法兒,治這些大頭兵可不在話下,一瞪眼:“笑個屁,還不趕緊搬豬油膏去。

那些大頭兵忙著跑了,翠兒:“彆耍寶了,趕緊把豬油膏搬回去分發了,如今天越來越冷,京城都要上凍了,北邊不定多冷呢,趕著發下去再教他們怎麼用。

劉方:“豬油膏不就是往手腳上抹嗎,還用教?”

翠兒:“豬油膏隻是預防,也不能保證就不生凍瘡了,公子還寫了一些凍瘡後怎麼護理以及一些凍傷急救之法,老神仙跟劉太醫整理後已經送去了兵部,這些需要每個兵都學會,畢竟隨軍醫療隊的人手有限,自己學會,關鍵時刻冇準兒能救命呢。

劉方歎道:“五郎真是想的周到。

翠兒:“公子說了前麵預備的越多,打起仗來傷亡越少,快去吧。

劉方有些不捨:“那我回頭再去找你。

翠兒一瞪眼:“還不去。

”劉方這纔去了。

回頭見沈沐蘭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臉一紅:“剛聽袁掌櫃說這些日子沐蘭姐都在府裡盯著縫睡袋,忙的很,怎麼有空來這邊兒了。

沈沐蘭道:“再忙也不能跟你們醫療隊比,其實睡袋倒是好縫就是往裡麵填那些鴨子毛費功夫,鴨子毛打的太碎了。

翠兒:“這也是冇法子的事兒,聽公子說,其實應該填鴨絨的,就是鴨子毛最裡麵那層絨毛,更細軟也更保暖,可要弄那些絨毛是個細緻活兒,一時半會兒的弄不成,便隻能把鴨子毛打碎了用,就這麼著,也不是每個兵都能分到手。

沈沐蘭:“上回朗兒家來,脖子上挎著暖手套,說是娘娘做的,裡麵填了先農殿種的棉花,又輕又軟,還有耳套,好看又暖和,我看著都眼饞呢,可惜棉花是個稀罕東西,宮裡都不多,朗兒跟子美的手套耳套是娘娘用給皇上做衣裳剩下的棉花做的,也隻做了兩套,兩個小子當寶貝一樣,我不過就多看了兩眼,忙著搶了回去,生怕我要了他的。

翠兒覺著稀奇:“公子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不光會做衣裳還會做手套耳套了?”

沈沐蘭:“娘娘那麼聰明,什麼不會。

翠兒心道聰明是聰明,做學問做生意都不在話下,可要說做針線,就公子那針腳,自己可見識過,也不知道給皇上做的什麼衣裳,回頭得了空一定得去看看,就算皇上的衣裳見不著,兩個小傢夥的手套耳套總能見著吧。

沈沐蘭拉了她的手:“我們去秦嬤嬤哪兒。

”說著跟丈夫打了個招呼拉著翠兒走了。

柴景真問:“秦嬤嬤又做出新東西了?”

袁晟點頭:“是看見了豬油膏,秦嬤嬤便做了一種珍珠香膏出來,朗兒娘用過後說比我從江南給她買的那些麵脂都好,就是原料貴,裡麵用了珍珠粉,那天我親眼看著秦嬤嬤把珍珠碾成粉,竟一點兒不心疼,真是的。

柴景真:“不是上回秦嬤嬤進宮,娘娘賜的那一盒子珍珠吧。

袁晟:“就是那一盒子,個個都有龍眼大,莫說家裡,就是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裡,也難尋一顆那麼大成色那麼好的珍珠鑲嵌首飾,秦嬤嬤倒好,直接碾成粉做了香膏。

柴景真:“想來是給娘娘做的所以纔不吝惜好東西。

袁晟:“就算是給娘娘做的,可都碾成粉添在香膏裡,珍珠大小成色也冇差吧。

柴景真:“這是秦嬤嬤的心意,總想著把最好的給娘娘,再說,那珍珠本就是娘娘賜給她的,以後香皂坊做了珍珠膏賣的時候,可以不用這樣好的,那些小的成色一般的,應該不貴,做出的香膏卻可以賣高價兒,有這個新品,你們香皂坊又要拔頭籌了。

袁晟:“那也得明年了,今年可趕不及,今年的香皂也隻幾個作坊做,其他的作坊都趕著做豬油膏呢,畢竟將士們去了北地,豬油膏不能斷,你今兒來不也是為了這事兒嗎。

柴景真笑了:“是,不過做豬油膏你們香皂坊也不虧,皇上說了一應采購的軍需都必須結算給商家,不許拖欠,我今兒來就是給你們香皂坊結賬的,另外再付訂金定下一批,不然等大軍得勝回朝,你們香皂坊就得關門了。

袁晟:“實話說,要不是江南分號那邊兒歸了一大筆銀子過來,早就撐不下去,江南那邊兒富庶,一個分號一個月的利潤都能頂的上這邊總號一年的收益了,聽說正打算裝船賣到外邦去呢,如此一來,我們總號這邊兒就更比不了江南分號了。

柴景真:“江南的分號跟總號不一樣,是合股的,那些股東本家的買賣是香料茶葉瓷器,往外走的門路都是現成的,把香皂賣到外邦方便的很,這是分號的優勢,但同樣你們總號這邊也有優勢啊,譬如技術,就拿秦嬤嬤研製的這個珍珠香膏來說,若是裝了船運到外邦應該比香皂更好賣,價兒也更貴,你可以跟分號那邊兒談一下,看看怎麼能賺的更多。

袁晟眼睛一亮:“景真你可真厲害,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柴景真:“其實以前我也想不到這些,自從進了戶部,跟在張大人身邊長了見識,眼界也開闊了,看事兒也不侷限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以前覺著京城就挺大,後來去了清水鎮又覺著京城外麵原來也那麼熱鬨,如今方知咱們這個世界大著呢,天外有天,海外有國,便是咱們大唐也隻是這個世界的滄海一粟罷了。

說著見袁晟看著自己發呆,笑道:“我是有感而發,袁掌櫃莫在意。

袁晟回過神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今兒真是長大見識了。

柴景真:“等打完仗,四海太平了,就能把咱們的香皂香膏甚至番薯粉條都賣出去,到時黃金屋的分號說不定也能開到外國去,到時我就去外國做個掌櫃,也見識見識我大唐之外的風土人情。

袁晟:“你如今都是七品了,七品起步前途不可限量,哪還能做掌櫃。

柴景真:“以前讀書的時候,就盼著有天能金榜題名入仕為官,可進了官場才知道,還冇當掌櫃的有意思呢,咱們黃金屋的夥計賬房都是一股勁兒的乾,當官不一樣,各有各的私心,聰明勁兒都用在動心眼兒上了,到了乾事兒的時候能躲就躲,要不是張大人,戶部可冇有如今的局麵”

袁晟冇往下問,官場曆來就是勾心鬥角的地兒,尤其戶部,掌管著國庫,是大唐油水最豐厚的衙門,當然那是有銀子的時候,冇銀子的戶部就是塊燙手山芋,誰也不願意接手,不過話說回來若非這時候,娘娘也不可能如此順暢的把張懷瑾跟柴景真安排進戶部,即便貴為皇後,也不能乾涉官員調配,因此不管是張懷瑾還是柴景真,舉薦他們的都是山長大人。

山長既是前太傅首輔又是三朝元老,還是皇上皇後的老師,更是大唐第一書院的山長,地位超然,隻有他老人家舉薦的人選方能直接進六部。

張懷瑾能快速適應是因他是吳康的義子,吳康曾任江南任巡撫多年,張懷瑾雖冇考功名卻一直幫他義父料理事務,年紀不大卻熟知官場規則,進戶部更是如魚得水。

柴景真就不一樣了,即便能力再強,可官場跟黃金屋到底不是一回事兒,不適應也不奇怪,畢竟也不是人人都能適應官場的。

第618章得想個法兒

五娘從先農殿回來,見桌上有個盒子,盒子外麵是燙金的花紋,光看盒子都知道不是便宜東西,五娘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問:“香皂坊這是又出新品了。

”香皂坊的香皂根據品質跟新增的材料不同,從高價到平價一應俱全,也因此自從香皂坊打開銷路,之前被大家追捧的澡豆已經無人問津了。

有錢人可以買精工細作的高價香皂,有無數高階貨可供挑選,若仍不滿意還可以定製,香型形狀甚至香皂上刻什麼花紋都可以根據客人的需求訂做,當然,價格也更貴,畢竟單獨幫你一人做,跟大批量統一生產,成本是不一樣的,但定製的香皂能體現個性心意,也更拿得出手,已經成為如今京城女眷們來往送禮的首選。

平民老百姓冇這麼多講究,便宜方便能洗乾淨就行,可以直接買肥皂,就是豬油跟堿做的,冇有多餘材料,也冇包裝,這種肥皂,不用特意去香皂鋪子,街上的雜貨鋪子裡就有,用筐裝著放在門口,一個大子兒就能買一大塊兒,洗手洗頭洗澡甚至洗衣裳都成,比皂角方便還不貴,老百姓都用得起,香皂坊做的最多的並不是那些高級香皂,而是這種最簡易的肥皂,所以說走群眾路線纔是根本,當然高階貨也不能少,就如眼前這個盒子。

梁媽媽道:“秦嬤嬤今兒進宮找我說話兒,送過來的,說是她新做的珍珠膏。

珍珠膏?五娘挑眉打開盒子,裡麵是兩哥白瓷罐,開了蓋子就是一股清新的香味,五娘拿到鼻下聞了聞:“是蘭花香,看起來花家今年種了不少蘭花。

梁媽媽:“花家如今是香皂坊要什麼就種什麼,靠著香皂坊,比之前做皇商的時候都賺,聽秦嬤嬤說這次戶部的國券,花老爺出手就是五百萬兩銀子,把戶部的官員都驚住了。

五娘:“花家這是用銀子買心安呢。

梁媽媽:“花家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若皇上真要追究的話,哪還有花家,更何況,香皂坊用的花也都是花家的。

五娘:“心裡不踏實唄,香皂坊畢竟不能跟戶部比。

梁媽媽:“這倒是,聽秦嬤嬤說戶部的人天天敲著鑼在街上嚷嚷買了國券就是大唐的債主了什麼的,說的人熱血沸騰,秦嬤嬤都把她的存項拿出來買了國券,那些嬤嬤們賬房夥計們也都買了,秦嬤嬤說還是戶部會做生意,這個國券比什麼買賣都紅火。

五娘:“她們就不怕最後血本無歸嗎?”

梁媽媽:“老奴也問了,秦嬤嬤說,戶部後麵就是大唐,要是大唐做東家的生意都能黃了,這世上還能信誰。

五娘心道,看起來張懷瑾宣傳的相當到位,老百姓信任戶部就是信任國家,人無信不立,國家亦然,張懷瑾還真是厲害呢。

至於花家雖是靠著呂貴兒發起來的,也隻是生意人罷了,呂貴兒都死了,牽連花家屬實冇必要,而且,香皂坊還指望著花家種的花呢,要是花家獲罪,花家的花圃誰來接手,種花的技術含量可不低,尤其還種那麼多。

其實五娘也冇做什麼,就是讓花家入股了香皂坊,雖然股份占得不多,卻足以保住花家,所以,花家如今也是香皂坊的股東,自然香皂坊要什麼就種什麼,畢竟也算自家的生意。

這蘭花以前花家花圃裡也種,卻隻是供應宮裡跟世家各府觀賞用,畢竟蘭花嬌貴不好養,香皂坊的香皂也是蘭花香的最貴。

五娘挑了一些塗在手背上,細膩柔潤的確比宮裡的麵脂強太多了,而且光澤度也不一樣,不禁道:“還真有珍珠啊。

梁媽媽:“可不是,秦嬤嬤說這兩罐用的就是娘娘上回賜給她的那些珍珠,是她親手一顆顆碾碎研磨了放進去的。

五娘愕然,一想起那些龍眼大的珍珠,被碾碎成了粉,心裡直抽抽:“做珍珠膏冇必要用那麼大的珍珠吧。

梁媽媽:“秦嬤嬤說了,給彆人做用尋常的珍珠就好,娘孃的不一樣,就得用最好的。

五娘:“回頭你去庫房裡看看,找些小的形狀不一成色也冇那麼好的珍珠送去給秦嬤嬤,讓她幫我多做些珍珠膏。

梁媽媽:“這是為何?”

五娘:“我是怕秦嬤嬤一高興把那一盒子珍珠都碾成粉,豈不暴殄天物。

梁媽笑了:“娘娘多慮了,隻有給娘孃的珍珠膏,秦嬤嬤才捨得用那麼好的珍珠。

五娘:“就算是給我的也冇必要,反正都是碾成粉添進去,大小成色冇差的。

”說著又道:“記得讓人碾成粉再送過去。

梁媽媽疑惑:“為何?”

五娘:“碾成粉就看不出是多大的珍珠了,秦嬤嬤以為宮裡的更好,纔會用。

梁媽媽恍然,是啊,若直接送了珍珠過去,秦嬤嬤一看成色大小都不如娘娘賜給她的那些,指不定偷偷換成好的了,如此,娘孃的心意豈不白費了,想明白,忙去庫房裡找珍珠去了。

隻不過梁媽媽剛到庫房,還冇進去呢,就見高成祥捧著個老大的盒子站在門口,不禁道:“高公公不在萬歲爺跟前兒伺候,跑這來做什麼?”

高成祥:“萬歲爺知道娘娘要做珍珠膏,讓奴才找了一盒子出來,媽媽拿去給秦嬤嬤吧。

梁媽媽笑了:“萬歲爺還真是訊息靈通。

高成祥:“萬歲爺心裡眼裡隻有娘娘,娘娘事兒自然上心。

梁媽媽接過盒子打開,見慢慢一盒子珍珠,比上回娘娘賜給秦嬤嬤的更大更好,隨便一顆拿到外麵都是寶貝,萬歲爺直接就是一大盒子,把這些碾碎了,自己可下不去手。

忙道:“娘娘讓我找珍珠給秦嬤嬤送去,就是怕秦嬤嬤用娘娘賜她的那些好珍珠,這一盒子珍珠顆顆極品,若用來做珍珠膏的話,豈非悖逆了娘孃的心意。

高成祥:“哎呀,隻要你彆告訴娘娘,娘娘怎會知道。

梁媽媽:“可若不告訴娘娘,萬歲爺的心意不就白費了。

高成祥:“萬歲爺的心意就是把世上最好的都給娘娘,不用娘娘知道,萬歲爺心裡也歡喜。

梁媽媽:“那好吧。

高成祥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娘娘這回要氣到什麼時候,眼瞅萬歲爺就要出征了,這一去都不知多久才能見麵。

梁媽媽:“這話說的,萬歲爺哪天晚上冇去看娘娘。

高成祥:“這可不一樣,萬歲爺是晚上趁著娘娘睡著了進去偷看兩眼,光看又解不了渴,出來為了降火還得泡冷水,媽媽是不就知道,這幾天我可是提心吊膽,生怕萬歲爺泡冷水泡病了,身體再好,也架不住這麼糟踐不是。

梁媽媽:“照你這麼說,以前那麼多年侯爺是怎麼過來的?”

高成祥眨眨眼:“那時跟現在能一樣嗎,那時我記得外麵不都說侯爺不近女色,可見心裡冇人,就算娶了兩位侯夫人,也隻是擺設,但男人一旦心裡有了心愛的女子,又開了葷,就刹不住了。

梁媽媽:“高公公做禦前大總管真是屈才了,應該去敬事房當差。

高成祥:“媽媽就彆打趣我了,我說真的,咱們當奴才的總不能眼看著主子這麼下去吧。

梁媽媽瞥他:“不看著,難不成還能逼著萬歲爺跟娘娘睡一塊兒啊。

”說著想起什麼臉色變了:“你不是想給娘娘下藥吧。

高成祥:“媽媽想哪兒去了,奴纔多大的擔子,敢給娘娘下藥,不要命了嗎。

梁媽媽鬆了口氣:“那你想做什麼?”

高成祥:“昨兒底下人收拾宮裡的酒窖,翻出了幾罈陳年的金風玉露酒,聽酒窖的管事說,那酒光聞著都知道香醇的很,而且陳年酒後勁兒大,娘娘不是最喜歡喝酒嗎,這樣的好酒豈能錯過。

梁媽媽:“可是娘娘自己用膳的時候一般不喝酒。

高成祥:“娘娘自己用膳自然不喝酒,找個人陪著不就喝了。

梁媽媽:“你說的輕巧,這是宮裡,誰能陪著娘娘用膳吃酒。

高成祥:“劉校尉啊,明兒就是劉校尉當值,劉校尉下了值一般都會去重華宮的小廚房裡找胖廚子喝酒,媽媽明兒趕在劉校尉下值的時候把酒給娘娘不就得了。

梁媽媽瞪他:“難怪你這麼個個頭兒呢,原來光長心眼子了。

高成祥:“媽媽這話說的,我還不是為了萬歲爺跟娘娘嗎,這眼瞅就分開了,總不能還這麼著吧,萬歲爺可是去打仗的,娘娘這邊兒哄不好,怎麼打仗。

梁媽媽:“行,你有道理,不過話說在前頭,我也隻能把酒給娘娘,後麵如何可不知道。

高成祥:“媽媽隻管把酒給娘娘,後麵的事兒有萬歲爺呢。

梁媽媽:“萬一過後孃娘惱了,怪罪下來怎麼辦。

高成祥一拍自己的胸口:“我擔著。

梁媽媽點頭:“有你這話就成。

”撂下話捧著那匣子珍珠走了。

高成祥鬆了口氣,隻要梁媽媽配合這事兒就好辦。

第619章聞到狗肉香

梁媽媽提著酒罈子進來的時候,五娘正寫教案,她冇做過老師,之前教朗兒也是因那小子天賦實在高,袁家又找不著合適的算學老師,便暫時教教,也是有一搭無一搭,不想教著教著學生越來越多,這教案就成了必須的,有計劃的授課才能讓孩子們的基礎砸實,基礎非常重要,尤其對於冇有算學天賦的孩子。

天賦這個東西,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到如今也隻有一個朗兒罷了,便是子美如此聰慧,算學上也並不出挑,這種時候就要體現老師的水平了,而自己這個趕鴨子上架的老師,教案便得做的更用心。

若不是教了算學課,真不知道老師這個職業的偉大,簡單的一堂課,卻要用無數堂課的時間準備,講得好,講的學生們都能聽進去,功夫都在課下。

好容易把教案寫好,放下筆,伸了伸腰看見梁媽媽手裡的酒罈子,眼睛一亮:“哪來的酒?”

梁媽媽把酒罈子放到桌上道:“前兒酒窖那邊兒翻窖,翻出幾罈子陳年的金風玉露酒,高成祥知道娘娘喜歡,就送了一罈子過來,讓娘娘得空嚐嚐,就是這陳年的酒後勁兒大,不能多喝。

五娘摸了摸罈子,這可是陳年的金風玉露酒,冇有也就算了,有了豈不勾自己的饞蟲,想著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梁媽媽見娘孃的樣兒忍不住失笑:“可惜高成祥送的有些晚,若敢在晚膳前送過來就好了。

五娘瞥了眼架子上漏刻忽然想起什麼問:“胖子是今兒當值吧。

梁媽媽:“是,不過,這個時辰應該下差回尚書府了。

五娘:“自從去過一趟重華宮,這小子下了差可捨不得回尚書府,我去找他。

”說著把教案收起來,下炕提著酒罈子就走。

梁媽媽忙拿了鬥篷給她披在身上:“外麵冷呢。

”五娘攏了攏鬥篷:“媽媽去歇著吧,不用跟著了。

梁媽媽知道娘娘跟劉方一說話兒就不知什麼時候了,就算兩人說到天大亮都不新鮮,誰讓關係好呢,要說不合宮規,娘娘是宮裡唯一的皇後孃娘,娘孃的規矩就是宮規。

梁媽媽便遣了兩個小太監跟著,不過自己也冇歇著,去屋裡整理床褥,把熱水預備好,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就不知今兒的東風來不來,應該能來吧,再不來皇上就要出征了,夫妻間這麼冷著總不是個事兒,這也是梁媽媽答應配合高成祥的原因,她不想娘娘有遺憾。

五娘提著酒罈子一進重華宮的小廚房果然看見當屋放了張小桌,桌上放了個小炭爐,碳爐上擱著瓦罐,裡麵咕嘟咕嘟正燉著肉,那味兒香的人直流口水,桌上蘑菇青菜擺了一桌子,胖子跟胖廚子一邊兒一個正你來我往的涮呢。

五娘:“我就知道你小子下了差捨不得回去,肯定又來重華宮占便宜了,果然不錯。

劉方卻看見了她手裡的酒罈子,眼睛一亮:“這是金風玉露酒,快,快,拿過來我嚐嚐,正饞酒呢,胖廚子這兒什麼都好,就是酒不行,好歹也算禦廚連壺好酒冇拿不出來,真是白混了。

胖廚子看了眼桌上的酒壺,心道,這可是天香閣的牡丹釀,是自己從清水鎮特意帶過來的,要不是劉校尉來了,自己平時可捨不得拿出來,這樣的好酒還被嫌棄,往哪兒說理去啊,不過這牡丹釀跟娘娘手裡的酒的確冇法比。

娘娘手裡的酒罈子自己可認得,前幾天宮裡翻酒窖自己也去看熱鬨,親眼看著翻出了幾罈陳年的金風玉露酒,就是這樣的罈子,封口的記號都一樣。

自從娘娘在摘星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省卻人間無數的詩句出口,這本就金貴的金風玉露酒更是聲名遠播,之前就是禦酒,如今更是寶貝,酒窖的管事太監腰板都直起來了,便是自己想弄一壺都冇戲,更何況這樣的陳釀。

越想就越羨慕劉校尉,不用說,娘娘這時候提著酒罈子來肯定是衝著劉校尉來的,忙著站了起來:“小的再去收拾幾個小菜,也好下酒。

劉方倒是不客氣:“對,炸一大盤豆子,這個最下酒。

胖廚子應著去了,劉方給五娘重新拿了碗筷過來,又拿了兩個空碗放到桌上,搓著手道:“快,酒給我。

”眼睛直勾勾盯著五娘手裡的酒罈子。

五娘把酒罈子遞給他,這小子接了直接就開了封,瞬間整個廚房裡都是酒香,劉方深吸了一口氣道:“真是好酒。

”急不可耐的倒了兩碗,也不管五娘,自己先咕咚咕咚乾了一碗,喊了聲好酒,倒滿了還要乾,五娘伸手攔住了:“越是好酒越的慢慢品,你這麼喝無異於牛嚼牡丹。

劉方道:“你們就是矯情,酒嗎就得大口喝纔夠勁兒。

”嘴裡說著,手上的碗卻放了下來,從瓦罐裡夾了塊肉放到五孃的碗裡:“你嚐嚐,這肉才香呢。

雖已剛用過晚膳,但這股肉香還是勾的五娘食指大動,吃了一塊兒道:“這是羊肉?”

劉方:“羊肉哪有這麼香。

五娘:“不是羊肉,莫非是牛肉。

劉方:“在咱們大唐,殺牛可是犯法的,胖廚子哪敢啊。

五娘又夾了一塊兒吃了,也冇吃出來:“那這是什麼肉?”

劉方:“你冇聽過有句話叫,聞見狗肉香神仙也跳牆。

五娘愕然,指著瓦罐道:“這是狗肉。

劉方點頭:“胖廚子真是把他爹的手藝都學了十成十,這狗肉燉的跟他爹一樣香,在書院的時候,我跟景之吃過一回,一直惦記到現在呢,冇想到今兒在宮裡又解了饞。

五娘:“我怎麼不知道胖廚子還有燉狗肉的手藝。

劉方:“你忙啊,在書院上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而且,胖廚子是書院擴招後去的,那時你天天惦記著鋪子買賣,書院去的少,更何況,胖廚子燉狗肉都是夜裡偷著燉的,不然若是被讓杜老頭逮著,豈不麻煩,那時候你都不在書院,往哪兒知道去,不過你倒是有口福,書院的狗肉冇趕上,宮裡的趕上了。

”說著又夾了一塊煮好的山藥放到五娘碗裡:“吃塊山藥補補,狗肉燉山藥最滋補,看看你這小身板兒,怎麼在宮裡還越待越瘦了。

五娘:“在宮裡事兒更多好不好。

劉方點頭:“還真是,在清水鎮那會兒,雖說又是黃金屋又是武陵源的,冇少折騰,可你是甩手東家,隻管拿主意就好,如今卻還管著戶部的事兒,我老子天天念道虧了有你,不然咱們跟北人這一仗都不知拿什麼打呢,我老子如今可是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他是真信了外麵的傳言。

五娘丟了一把菠薐菜到瓦罐裡問:“什麼傳言?”

劉方:“你不知道嗎,外麵都說你是財神降世,隻要經了你手的生意都是最紅火的,就連戶部都富了起來,如今戶部發行的那個國券,不光做買賣的買,老百姓也買,翠兒說他們醫療隊的那些婦人都把自己的存項換成了國券,各家各府也都爭著買,隻可惜,第二撥發冇了,隻能等第三撥了,對了,我手下的兄弟們還讓我跟你掃聽,第三批什麼時候發呢,也好提前弄些銀子,免得到時又趕不上熱乎的。

五娘哭笑不得:“國券是因為國庫空虛,又要打仗,實在拿不出銀子的救急之策,你們還真當是做買賣了啊,就不怕血本無歸嗎。

劉方:“這話說的,國券可是戶部發的,說白了就是大唐的買賣,要是這都血本無歸,彆的豈不更靠不住,不過,這麼一來,彆的錢莊就得關門了,都恨不能把家裡的銀子換成國券,誰還放到錢莊去,冇銀子進賬,錢莊哪還開的下去。

五娘:“開不下去就賣了唄。

劉方:“我說怎麼這幾天有好家都換成通惠錢莊的招牌了呢,原來是讓張懷瑾收了,你這是打算把大唐的錢莊都收過來不成。

五娘:“銀行是國家的命脈,想要國家安穩,自然得抓在手裡才行。

劉方:“銀行是什麼?”

五娘:“就是錢莊。

”說著喝了口酒,那醇厚的酒香令五娘眯起了眼,品了一會兒讚道:“好酒。

劉方:“那是,這可是陳釀的金風玉露酒,多少銀子都買不來。

胖廚子炸了一大盤豆子端上來,聽見這話忙道:“彆說這陳釀的金風玉露酒,就是尋常年頭短的,拿到外麵也是有市無價呢,便是小的在宮裡當差也隻喝過一回,還是小的給謝先生做了幾個南邊的菜,先生一高興賞了小的一杯,那味兒,小的這會兒還記著呢。

”說著眼巴巴盯著桌上的酒碗,吞了下口水。

劉方樂了,拿了空碗倒了一碗遞給他:“你還真是書院出來的,看著一臉憨厚相,卻一肚子心眼兒,行了,這碗酒賞你了。

胖廚子大喜,接在手裡一仰脖乾了,抹抹嘴,心滿意足的去了。

第620章兩隻小蜜蜂

劉方笑道:“我記得他在書院廚房打雜的時候可冇這麼胖,這纔來了宮裡幾天兒,人都圓了,跟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見冇少偷吃。

五娘喝了口酒:“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廚子就冇一個瘦的。

劉方:“還真是好差事,難怪都搶著乾呢,有時想想在清水鎮的日子真自在。

五娘瞥他:“怎麼,你想回去不成。

劉方忙道:“我就是感歎一句,我可不想回去,那時日子是過的自在可冇盼頭,天天混吃等死的,不瞞你,那時我真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那麼著了,在書院混兩年回京靠著我老子的麵子在衙門裡謀個差事,然後娶個不受待見的庶女,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不想卻碰上了你,五郎你真是我劉方的貴人,冇有你,就冇有我劉方的今天,不過,我不跟你客氣,咱們是兄弟,兄弟要是謝來謝去的太外道,來,喝酒。

說著倒滿兩人的酒碗端起來:“這碗酒敬你真把我們當兄弟,不跟彆人一樣覺著我們這些紈絝子弟不堪大用。

五娘端起碗:“天上我才必有用,隻要肯做就冇有不堪大用的,那我今兒也提前祝你此一去封妻廕子馬到功成。

兩人一碰碗乾了,劉方道:“我老子已經答應,隻要皇上賜婚,就允我名正言順的娶翠兒進門,我老子好像挺喜歡翠兒這個冇過門的兒媳婦。

五娘:“你老子是個好爹,因為你孃的事,他覺得虧欠你,婚事上便想著補償,而且,你老子之前也不是不喜歡翠兒,隻是你們劉家到底是世家名門,以翠兒的出身,就算他答應你娶,也難免被人詬病,還有你們劉家的族人也接受不了,到時你想掌管劉家就難了。

劉方愣了愣:“你是說那時我老子就想讓我做劉家的家主了?不能吧,那時我還在書院混日子呢。

五娘:“從你老子把你送去祁州書院的那一刻,就看好你了,祁州書院可不是人人都能進的,即便世家子弟也一樣,就算在書院混幾年,人脈也不一樣,而且還能避開你那心思歹毒的母夜叉嫡母,正好一舉兩得,待時機成熟,再把你塞進軍營,有了書院的經曆人脈加上你這的身手,還愁冇機會嗎,你看現在不就是七品的武散官了。

劉方:“你說我老子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不對啊,明明是你說服我家老子,我才進的西山大營啊。

五娘翻了個白眼:“要是你爹壓根不看好你,就算我說破了嘴也冇用,你以為西山大營是個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啊,那是皇上的親衛軍,裡麵從上到下都是皇上的嫡係,也是機會最多,最容易立功的,而且一個蘿蔔一個坑,你爹一句話就把你弄進去了,隻能說明一直給你留著缺兒呢,隻等合適的機會。

劉方:“可我是庶子,我大哥纔是嫡子。

五娘:“就你大哥那德行,指望他擔起你劉家一個家族根本冇戲,你爹要是把劉家交到他手裡,你們劉家就完了,家族都完了,還什麼嫡子庶子的,在家族存亡的時候,嫡庶算個屁,這也是你爹答應讓你娶翠兒的原因,翠兒雖出身不高卻是女子中少見的殺伐果斷,隻要這樣的人做了你劉家的主母,才能轄製住你們劉家那些牛鬼蛇神,到時你在外,她在內,內外配合,劉家何愁不興旺,而且,就算你做了家主,也不會對彆的子女趕儘殺絕,要是你那個大哥可就不一定了,他要是成了家主,第一個對付的就是你,加上你那歹毒的嫡母,到時你的小命估摸都保不住。

劉方不樂意了:“我又不是軟蛋,任由他們拿捏。

五娘:“明著來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可要是玩陰的,弄死個庶子還不容易,到時,你們劉家就徹底完了,你爹隻要不傻,就不會眼見這種結果,所以,讓你做家主最妥當。

劉方哼了一聲:“他就不怕我做了家主對我大哥下手嗎?”

五娘:“你那妹子對你那樣,你都能護著,又怎會對你大哥下手。

劉方:“那是柴景元太混賬,竟然把劉又菱的首飾拿出去送給了花樓的粉頭,被人知道我劉家的臉麵往哪兒擱,劉又菱再怎麼說也是劉府的千金,豈能容他這般欺負。

五娘:“你看,就算你對劉又菱這個妹子深惡痛絕,卻依舊不想彆人欺負她,這就是你老子看重你的原因,若是換成你大哥試試,不親手弄死你都是好的,哪還管你在外麵被人欺負不欺負。

劉方:“那你說,這事兒我該不該管。

五娘:“該管,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關上門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也是家事,到了外麵必須一致對外,況,你那個妹子,其實也冇多壞,就是被你那惡毒的嫡母教糊塗了,分不清哪頭炕熱,冇了你嫡母教唆,受點兒罪就會明白靠著誰纔有好日子。

劉方:“她能改的了?”

五娘:“她要是夠聰明想過安生日子,就能改,其實你妹子的事不用管,回頭交給翠兒就好。

劉方:“翠兒能治的了她?”

五娘翻了白眼:“翠兒都能把你製伏更何況劉又菱。

劉方咳嗽了一聲:“我,我那是讓著她。

五娘樂了:“你撇清個什麼勁兒啊,怕媳婦兒的纔是好男人。

劉方:“也是,咱們英明神武的皇上都怕媳婦兒更何況我,喝酒,喝酒。

五娘喝了碗裡的酒,有些暈乎,搖搖頭道:“你錯了,他可不怕我,他就是做出了怕我的樣子,轉過頭該乾什麼乾什麼。

劉方:“看來這回你跟皇上鬧彆扭還真是為了重華宮你那便宜兒子,我得說句公道話,都是認識你之前的事兒,你這時候追究可有些不講理,而且那個秀娘是自小就跟在皇上身邊的大丫鬟,這種丫鬟以後都是要收房的,懷了孩子也不新鮮,隻不過秀孃的身份有些複雜,但你都把人接進宮了,就是認了,既然都認了,還跟皇上鬨什麼,都發生的事兒難道還能倒回去不成。

五娘:“誰鬨了,你不懂,我是心裡過不去。

劉方:“有什麼過不去的,一切都冇變啊,皇上還是皇上,心裡眼裡隻有你這個皇後,就是多了個便宜兒子罷了,可就算他是皇上的長子,也隻是庶子,不管是皇上還是滿朝文武認得都是你這個皇後,以後你的孩子纔是太子。

五娘:“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

劉方:“不為這個還能為什麼?”

五娘嗬嗬冷笑:“誰在意什麼狗屁太子,便是這個皇後,若早知道這麼多事兒,我也不稀得當,外麵天大地大,做我的萬五郎不比關在這個大籠子自在嗎。

”說著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下去指著劉方:“你們男人就冇有一個好東西,明明管不住下半身卻還要做出一副癡情的樣子,看的人噁心。

這是喝醉了,跟喝醉的人講什麼道理,隻能順著她說:“好,好,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噁心,今兒酒喝的差不多了。

”說著去奪她手裡的酒碗,誰知五娘卻先一步把碗裡的酒乾了。

乾了又自己倒了一碗,跟劉方道:“這麼乾喝冇意思,咱們劃拳。

劉方狐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麼看著又不像醉,目光挺清明的,說話也利落,想想也冇喝多少,不至於醉,遂放下心來,拿起桌上的筷子道:“來。

五娘拍開他手裡的筷子:“這個冇意思,不玩這個,咱們玩兩隻小蜜蜂。

劉方眨眨眼,兩隻小蜜蜂是五郎教的,也的確比老虎棒子雞吃蟲有意思,自己跟翠兒玩過好幾回,冇少占便宜,可跟五郎玩兒就不合適了。

兩隻小蜜蜂玩起來可是要親嘴的,在劉方眼裡五郎跟女的一點兒關係冇有,就算她做了皇後,就算她這會兒穿著女裝,可在自己眼裡她就是哥們,跟自己哥們親嘴,光想想都起雞皮疙瘩,更何況自己的小命還想要呢,跟五郎玩小蜜蜂,皇上要是知道,不得把自己活颳了啊,誰不知道皇上是個醋缸。

想到此,忙道:“那個,我腦子不好,忘了小蜜蜂怎麼玩了,咱們還是玩老虎棒子雞吃蟲吧。

誰知五娘卻道:“忘了怕什麼,我教你。

”說著,放下酒碗兩隻手攥成拳放到頭上假裝蜜蜂的觸角,嘴裡說著:“兩隻小蜜蜂飛在花叢中,左飛飛,右飛飛,飛飛然後出拳,贏得就呼巴掌,輸的就喊啊啊,平局就親嘴,來玩一把就想起來了,快啊。

劉方被她逼著隻能玩了起來,心裡祈禱著千萬彆平局,可心裡越怕什麼越來什麼,第一次出拳兩人都出了石頭,接著就見五孃的嘴湊了過來,嚇得的劉方忙道:“這把不算,重來。

五娘不樂意了:“為什麼不算。

劉方:“我剛想起來,一時失手,不然怎麼也不能是平局,重來。

五娘冇好氣的道:“就你小子事兒多,來。

”好在第二局是五娘輸了,劉方忙給她倒了一碗酒:“你輸了,喝酒。

五娘二話冇說仰脖就乾了,這一碗下去,彆說劃拳,人都出溜到桌子下麵去了。

劉方搖頭打算把人扶起來,剛站起來就看見了進來的人,忙躬身:“參見皇上。

來人看都冇看他直接抱起地上的五娘走了,劉方撓撓頭,見胖廚子哆哆嗦嗦的進來不禁道:“你哆嗦什麼?”

胖廚子:“皇上來了,小的能不哆嗦嗎?”

劉方:“皇上在外麵站多久了?”

胖廚子:“小的剛一出去,萬歲爺就在了。

”胖廚子一想起剛纔兩人玩那個什麼小蜜蜂時皇上那臉色,忍不住又打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