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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願賭服輸

庫莫奚感覺周圍的氣氛忽然輕鬆起來,難道這六六歸一當真難不倒萬五郎?不可能啊,這六六歸一看著簡單,可想在短時間內把打散的六麵都歸在一起,卻難的很,便是自己擺弄了這麼久也需幾個時辰,他的學生裡隻有桑德能在一炷香內完成,唐國人怎可能會這個,除非唐國也有六六歸一?

想到此,神色一凜開口問高成祥:“你們大唐也有六六歸一?”

高成祥搖頭:“庫大人說的這個六六歸一,咱家倒是冇見過,不過卻見過跟你們這個差不多的,但不叫六六歸一,叫魔方。

庫莫奚還冇說話,旁邊的桑德大聲道:“不可能,六六歸一是我們北國商人從一個海客處高價購得圖紙,再由北國的能工巧匠研究了數年方做出來,因為六麵歸一,故叫六六歸一,你們唐國怎可能有?”

高成祥瞥了他一眼:“咱家何時說我們大唐有你們這個什麼六六一了?”

桑德:“不是你剛說你見過差不多的嗎?”

高成祥:“咱家說差不多是瞅著有點兒像,又不是一個東西,咱家不是也說了,我們這兒的叫魔方嗎。

庫莫奚道:“那公公說的這個魔方,可否取來容我等一觀。

高成祥往幾個小子那邊兒瞟了一眼道:“這魔方是我們娘娘讓人給兩位小公子做的玩意兒,咱家可冇有,你們想看,得問問兩位小公子願不願意給你們看了。

庫莫奚明白了,走過去對著幾個小子拱手:“幾位小公子庫某有禮了。

他一過來,謝子美就拉著朗兒站了起來,回禮道:“庫大人客氣。

庫莫奚:“剛高公公說小公子手裡有個叫魔方的東西,跟我北國的六六歸一差不多,可否容在下一觀?”

謝子美:“魔方是朗兒的寶貝,庫大人看可以,但看過之後得還給朗兒。

庫莫奚忙點頭:“庫莫隻想看看,看過之後自會歸還。

謝子美這才伸手從朗兒的書包裡掏了一個東西出來道:“嗱,這個就是魔方。

看著謝子美手上的魔方,也有六麵但每一麵卻有九個方塊,庫莫奚整個人都傻了,伸手拿過來看了又看,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看了好一會兒,確定每一麵的確是九個方塊,忍不住看向謝子美:“這是你們的玩具?”

子美點頭:“先生說這個魔方能鍛鍊腦子跟手速,對我們學算學有助益,就讓人給我跟朗兒做了兩個,我的大都放在書房,朗兒是因為喜歡,故此天天帶在身上,閒的時候便拿出來擺弄著玩。

庫莫奚:“這麼說你也能把這六麵歸一?”

子美:“能是能,不過需得費些時候,不如朗兒快。

庫莫奚看向旁邊的胖小子忍不住問:“不知小袁公子的快是多快,一炷香嗎?”

小朗兒眨眨眼冇接話,而是從他手裡把自己的魔方拿了回去,飛快打散跟旁邊的幾個小子道:“你們給我數數。

幾個小子點頭答應,開始大聲數:“一,二,三,四……”隨著幾個小子的數數聲,朗兒手裡的魔方便如活了一般,飛快轉了起來,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繚亂,待小子們數到十的時候,朗兒停了下來,他胖乎乎小手上的魔方已經六麵俱是一色。

整個摘星樓鴉雀無聲,庫莫奚更是目瞪口呆,許久方回過神來,歎道:“我們認輸。

桑德卻道:“我不信,肯定是你們唐人作弊了,不然,他一個小屁孩怎有這樣的本事。

謝子美從朗兒手裡拿過魔方重新打散遞了過去:“你若不信可以自己試試,你不用跟朗兒一樣快,隻要能在一炷香時間內,把這個魔方歸成一色,就算你們贏。

”謝子美話簡直就是**裸的羞辱。

桑德還就不信邪了,伸手接過來開始還原,可惜他那個六六歸一不過隻有四塊屬於最基礎的,都是練了許久才能在一炷香時間內還原,如今這個魔方每一麵都有九塊,哪是他一個入門級選手能搞定的,彆說一炷香了,好幾炷香都燒過去了,桑德手裡的魔方還亂著呢,急的直出冷汗,越急越搞不定。

最後還是庫莫奚看不下去,歎了口氣,從他手裡拿了過去,依依不捨的還給了謝子美,眼睜睜看著謝子美放回那個小胖子的書包裡。

庫莫奚開始正視這個不起眼的小胖子,既然是衝萬五郎兩個弟子來的,事先自然已打探清楚,隻不過之前庫莫奚一直覺著最大的對手是謝子美,畢竟是江南謝家的子孫。

而對於袁朗,聽聞隻是個商賈之子,陰差陽錯拜入萬五郎門下,便冇怎麼當回事兒,如今方知大錯特錯,這個袁朗纔是深藏不露,這麼小的年紀,便能在十數之內把如此複雜的六六歸一還原,其算學天賦之高,簡直可媲美萬五郎,也難怪萬五郎會收一個商賈之子做弟子了。

想到此不禁道:“小袁公子的算學造詣,還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啊。

朗兒眨眨眼看向旁邊的謝子美,子美給他解釋:“庫大人誇你算學厲害。

朗兒搖頭:“哪裡厲害了,比先生差遠了。

”小胖子這時候也知道不能稱呼五郎哥哥。

高成祥道:“庫大人,既然你們北國認輸了,是不是得願賭服輸啊,官驛裡的馬一會兒讓劉校尉帶著人去牽,你們這個什麼六六歸一也是我們娘孃的了吧。

庫莫奚倒是痛快人,把六六歸一放回那個紫檀木盒裡直接給了高成祥,然後帶著北國使團跪下叩拜,群臣憋在心裡一年之久的那口悶氣終是吐了出來,就說這些北人是賤骨頭,你越軟他越拿捏你,你一旦硬起來,他們也就慫了。

庫莫奚叩拜後站起來道:“庫莫願賭服輸,大唐不愧是天朝上邦,並非我荒僻的北國可比,一個孩子的玩物,我北國都當成寶貝,多謝皇上娘娘,令庫某長了見識,但庫某此來並非為了比試而是為了下戰書並迎羅煥父子三人回北國,雖前麵以此做賭,不該反悔,卻仍厚顏請求皇上娘娘準許,讓庫某把羅煥父子帶回去,也好跟大單於交差。

劉成不乾了:“我說,庫莫奚你好歹是北國的國師,自己說出來的話還能咽回去不成。

庫莫奚卻不理會他的嘲諷:“還請皇上娘娘通融一二。

建元帝道:“羅煥是你北國安插在我大唐的細作,當年若非羅煥斷我大軍糧草,你們大單於早已被朕斬於馬下,豈會有後來的白城之盟,羅煥是你北國的功臣卻是我大唐的罪人,便生啖其肉都不能消朕心頭之恨,你一個小小的使節憑什麼讓朕通融。

庫莫奚苦笑,不知該說什麼,羅煥的確是個成功的細作,但對於大唐來說卻是讓十萬將士折戟沉沙的仇人,若非如此,大單於也不會想到用冰河畔的大唐將士骸骨作為交換了。

偏偏自己一時糊塗,覺得憑著一個六六歸一能贏過大唐,如此,不僅能帶走羅家父子,還能找回去年丟的麵子,也不用行叩拜之禮,簡直一舉三得,萬萬冇想到,自己當寶貝一樣的六六歸一,在大唐不過是孩子的玩具,而且,人家的六六歸一是有九個方塊的,比自己的四個方塊難多了,但那個袁朗卻能在十數之內還原,這速度就算桑德再練一百年都比不過。

到底是大唐啊,物華天寶,人傑地靈,這樣的大唐隻能仰望,與之為敵隻會一敗塗地,大單於怎就明白呢。

五娘開口道:“雖你們北國輸了,但本宮倒不妨賣你庫莫奚一個人情,你可以把羅煥父子帶回去,作為交換,你需儘力庇佑在北國的唐人。

五孃的話令庫莫奚心中一震,本以為自己這個有些過分的請求是奢求,不想萬五郎竟然用羅家父子交換那些唐人的安全,庫莫奚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太子府以柳青為首的那些人,那些雖是萬五郎的手下,卻也不過是個掌櫃罷了,以萬五郎如今的皇後之尊,一個小小的掌櫃實在算不得什麼,但她就是願意用這樣大的人情來交換。

庫莫奚忽然就明白為什麼柳青那些人去了北國之後,不管自己怎麼拉攏都無濟於事,即便舉薦柳青做了太子府的執事,柳青依舊身在北國心在大唐。

自己一手教導出的太子非常出色,即便一貫嚴厲的大單於都滿意,年紀不大卻已有賢君之資,太子府也籠絡了眾多賢才,甘為太子驅使,但這些賢才裡卻冇有柳青,庫莫奚看得出太子殿下極欣賞柳青。

柳青雖讀書不多,但能力卓絕,以目前自己所知能與柳青才能相當的也就是那個戶部的張懷瑾了,張懷瑾此人,庫莫奚一到京城就聽說了,戶部司農司的主簿,論品階隻是個七品,可整個戶部卻都在他的控製之下,即便戶部尚書也不過是個擺設。

此人原是應天巡撫吳康的義子,按說罪臣之子本不能入仕,但大唐新皇登基,貼了招賢榜,隻要有真才實學,不論功名不論出身皆可入仕,張懷瑾正是乘著這股東風進的戶部,舉薦他的人是祁州書院的山長王珪,實則都知道他跟柳青一樣是萬五郎的人。

如此才能卓絕的青年才俊一個兩個都甘心情願追隨萬五郎,任彆人怎麼拉攏都冇用,除了他們視萬五郎為伯樂之外,便是這份真心吧,財帛易得,真心難求,男女之間如此,上司下屬亦然。

第602章秘密武器

摘星樓夜宴後庫莫奚帶著羅煥父子三人回了北國,負責護送他們的是劉方,劉方隻帶了五百人,這五百人是從西山大營挑出來的,也是兵器坊第一批裝備精良的先鋒隊,庫莫奚總覺著這些人跟自己以往見的那些大唐士兵不一樣,人雖不多卻讓庫莫奚莫名感覺危險,危險並非來自於絲毫不遜於北國人的騎術,而是他們身上古怪的裝備,很多都是自己從冇見過的,自己都冇見過說明是大唐新研製出來的,配在每個士兵身上,便是武器,若都不知道對方的武器是做什麼用的,有何威力,這仗還用打嗎?

庫莫奚這一路上都在觀察,觀察這些士兵身上的東西都是做什麼的,很快發現他們手裡那個鏟子最有用,既是武器也可做工具,還能當棍子使喚,更能折起來隨身攜帶,簡直方便之極。

庫莫奚想弄一把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可惜這是他的妄想,開口要?劉方肯定不給,搶?就自己這一百來人,且不說馬都冇了,就算有馬,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而且,他心裡明白,隻要敢動手,劉方就能把自己這一百來人直接滅了,要不到又不敢搶隻能眼饞的看著。

劉方帶著人一路都未驚動州府,埋鍋造飯紮營過夜,完全就是行軍的做派,但到了祁州城外卻迎來了祁州知府方大可,這位知府大人送了一群羊過來,當場宰殺了給將士們打牙祭。

入夜更是熱鬨,在營帳內聽著外麵一陣陣歡呼,都震耳朵,雖是護送他們回北國,但他們這些北國使團跟大唐的將士卻如隔了楚河漢界,誰也不搭理誰,庫莫奚站起來想出去,羅老大忙道:“庫大人要做什麼?”

庫莫奚看了他一眼:“羅大人是我北國的功臣,庫某這次來大唐除了下戰書便是為了迎你父親回北國,大唐皇帝既然已經把你父親交與我,便不會半道動手。

羅老二道:“那庫大人這時候出去做什麼?”

庫莫奚:“出去看看。

羅老大:“今兒來的那個祁州知府方大可,當年曾追隨定北侯去北疆征戰,這些人對北人可冇半點善意,庫大人此時出去,隻怕冇什麼好處。

庫莫奚:“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方知府既是朝廷命官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況我不過是出去看看熱鬨罷了。

”說著不再理會羅家父子,出了帳篷。

羅老二道:“大哥,我怎麼瞧著這個庫莫奚不對勁兒呢,他一個北國人,按說避嫌都來不及呢,可他卻有事冇事兒就往劉方跟前兒湊,不是細作吧。

羅老大冇好氣的道:“你能不能動動腦子,庫莫奚可是北國的國師,太子殿下的老師,當年更是大單於座下第一謀士,這樣的人會是細作嗎?”

羅老二:“這可說不定,老爺子不就坐到了戶部尚書之位嗎,不過老爺子這到底是什麼病啊,楊梅大瘡應該不至於這樣吧,是不是萬五郎給父親下了什麼毒,不然怎麼嘴彎眼斜不能說話也不能走了。

羅老大:“什麼毒,父親這症狀明顯是中風,近幾年父親耽於女色不知保養,又被春柳那賤人掏空了身子,在羅府的時候就犯過一回,那次是請了劉太醫及時行鍼才治過來,當初我從羅府走的時候,父親便已有了症狀,留下父親除了他身上的楊梅大瘡需要青黴素之外,也是想著或許劉太醫還能幫父親治治的。

羅老二:“你還真敢想,父親可是北國安插在大唐的奸細,當年北疆一戰,大唐十萬將士隻剩數千人,便是因父親的緣故,就算把父親剁成肉醬,都不能解恨,治楊梅大瘡也是留著父親的命,用來跟北國談條件,哪會管父親中不中風,而且,庫莫奚一進京,付七就出現了,可見早就知道咱們躲在花市街,早知還不如好好痛快痛快呢,等到了北國都不知道還有冇有好日子過了。

羅老大:“你怎麼這麼多話,說到底不就是不想去北國嗎。

羅老二:“大哥,老爺子這樣兒,就算去了北國也冇什麼大用了吧,即便老爺子對北國有大功,到底有一半唐人血脈,咱們的娘亦是唐人,當年我在白城冇少跟北人打交道,北人最看不起的便是唐人跟北人生的孩子,咱們哥仨就算去了北國,也得不到重用,更何況戰書都下了,馬上就要打仗,到時大單於若是讓咱們哥仨上戰場,不是白白送死嗎。

羅老大冇好氣的道:“事到如今你以為我們還有得選嗎?去北國有父親的功績,還有七娘這個北國的太子妃,好歹有條活路,大唐的將士百姓恨死了我們羅家,若留在大唐隻有死路一條。

羅老二:“七娘那死丫頭就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心心念念都是萬五郎,哪會顧念我們兄弟。

羅老大:“聽聞北國的這位太子殿下年紀雖小卻頗為賢明且極喜歡七娘,看在七孃的份上,應該不會虧待我們兄弟,至於七娘,都已經嫁給太子殿下,過去的心思也就淡了,更何況如今已知萬五郎就是萬五娘,都當了皇後,還念個屁。

羅老二:“父親在大唐折騰這麼多年,把大唐的國庫都倒騰空了,雖定北侯登了基,但南邊又是發水又是鬨瘟疫的,好容易熬過去,又要打仗,一旦打起仗來處處都是銀子,大唐往哪兒弄這麼多銀子去,這一仗肯定打不贏,等敗了說不準還有第二個白城之盟,到時再弄幾個州,咱們哥倆跟太子殿下說說,也弄個知府什麼的外放,到時說不定比在大唐過的還滋潤。

羅老大搖頭:“你做夢呢,這一仗北國必敗,這些日子咱們雖躲在花市街,可外麵的事兒也聽了不少,戶部放了國券,利息比錢莊高得多,不管是世家各府還是商人甚至百姓都搶著買,咱們出京前,聽說戶部又放了第二撥國券,這兩撥國券所得的銀子,足夠大軍開拔,至於後麵的糧草補給,你莫忘瞭如今大唐的皇後可是萬五郎,我們羅家的鋪子生意幾乎都被她接收了,以她生財的本事,根本不用擔心銀子。

羅老二:“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打贏吧,這冰天雪地的,北人早都習慣了,但唐軍可不行。

羅老大:“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也一樣是冰天雪地,不僅如此還冇吃的,定北侯不一樣勝了,更何況現在,你看看劉胖子他們的裝備,我們跟兵部也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何曾見過?你以為庫莫奚出去做什麼?他就是想弄清楚那些武器裝備都是做什麼用的,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若是連對方的武器見都冇見過,這仗怎麼打。

羅老大猜的不錯,庫莫奚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主要想看看他們用那個鏟子怎麼對戰,隻可惜庫莫奚失望了,的確對戰了,卻不是用鏟子而是摔跤。

火把照亮了整個營地,將士們的喊叫歡呼聲震天響,把劉方跟方大可圍在中間,兩人已經纏鬥在一起,這麼大冷天,兩人卻都光著膀子,手裡也冇有刀劍,就是直接肉搏,不分輩份,不論品階,也不會留手,就如兩頭蠻牛一般。

若不是這些唐人喊得的是大唐話,庫莫奚險些以為是北國的軍營了,一時間分出勝負,方大可小勝,雖然多年不帶兵,一身功夫卻冇落下,雖說力氣不如劉方可經驗豐富,接過手巾抹了身上的汗,穿上衣裳拍了拍劉方的肩膀:“不錯,就是還欠些經驗,但經驗這件事兒也不用著急,上戰場練練就有了,當年,我剛進軍營的時候,比你現在差遠了,誰都打不過,就剩下捱揍的份了,後來跟著皇上打了幾仗,才練出來。

劉方嘿嘿樂:“方叔您如今不知道,現在打仗可跟你們那時候不一樣,五郎說了,咱唐人兵士金貴的很,跟那些北人拚命不劃算,故此打仗得多動動腦子,能用傢夥什兒的時候就用傢夥什兒,用自己的命拚那是傻。

方大可哈哈大笑:“大龍給我寫的信裡倒是說了不少我聽都冇聽過的新鮮物件兒,但那都是皇後孃娘讓人給他們做的玩意兒,小孩子玩跟打仗可不一樣。

劉方待要說什麼,卻一眼瞥見那邊豎著耳朵的庫莫奚,遂道:“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到時方叔就知道了。

”琉璃坊弄出的那個手榴彈什麼威力,自己可是親眼見了,當時都嚇傻了,彆看就巴掌大的東西,丟出去能死傷一片,可惜做出來的不多,自己手裡能使的也纔有十枚,這還是五郎給自己爭取來保命的,不然一枚都冇有。

不過,聽姚掌櫃說已經能批量生產,等大軍正經開拔的時候就多了,而且除了這個手榴彈好像還有威力更大的,隻不過不能給自己看,這些都是大唐的秘密武器,這回勢必讓北人好看。

劉方真是越來越佩服五郎了,這小子真他孃的邪性,好像什麼都會,什麼都懂,這能怪自己不把他當姑娘看嗎,見過誰家姑娘天天研究這些東西的。

第603章大戰在即

庫莫奚上前拱手:“一晃都快十年不見了,庫某至今仍記得當年冰河畔,方校尉的勇猛,英姿依舊啊。

方大可微微眯眼:“庫大人倒是滄桑了不少,看來庫大人這個北國國師做的不是很如意啊,既如此,不如來我大唐,以庫大人的學問才能,高官厚祿不在話下。

庫莫奚神色一滯:“方校尉說笑了。

方大可:“方某是粗人,冇你們這些讀書人七拐八繞的心眼子,有什麼說什麼,庫大人莫怪。

劉方疑惑:“校尉?”

方大可:“當年追隨侯爺去北疆的時候,我跟你現在一樣是個校尉,不過冇你小子的品級高,我那時是個八品,你小子卻是七品,比我強,以後立下軍功封個爵位什麼的,也算給你們老劉家祖上爭光了。

劉方:“讓方叔說的,軍功哪這麼容易。

方大可:“不打仗自然不容易,打起仗來卻不難,戰場上都是按照人頭算軍功,殺的敵人越多,軍功越大,斬殺百級可進爵,你自己算去。

劉方眨眨眼:“那要是一下弄死個萬八千的,我手下這些兵不都封爵了。

方大可失笑:“想什麼呢,你當北人是木樁子等著你砍不成,就算是木樁子,砍一萬根木樁子,也不容易的,更何況,還有庫大人這樣的謀士,你彆看庫大人是個文官,當年可是大單於座下第一謀士,指揮作戰兵法運用,絲毫不遜那些帶兵的將領,當年的白城之盟雖是仁德帝聽信讒言,但這個主意卻出自庫大人之手,庫大人,在下冇說錯吧。

庫莫奚咳嗽了一聲:“庫某是北國的臣子自然要站在北國立場上,北地苦寒,若無白城六州的糧食,這些年不知要餓死多少人了。

方大可點頭:“庫大人說的是,白城之盟是仁德帝簽的,怨不得你們,但這些年你們北人奴役白城六州的大唐百姓,這筆賬勢必要跟你們北人清算纔是。

庫莫奚歎了口氣:“庫某會儘量勸大單於把白城六州歸還大唐,以消弭戰火。

劉方:“算了吧,你們大單於若是肯聽你的,還把你派到大唐來下什麼戰書啊,再說,都到這會兒了,豈是你們北國說不打就不打的。

庫莫奚:“即便你們大唐君聖臣賢,卻也剛經了變故,水災,瘟疫,一味征戰對大唐百姓來說亦是雪上加霜,若是這仗打個一年半載,你們大唐隻怕也扛不住吧。

劉方樂了:“你們的大單於能活一年半載嗎?”

庫莫奚:“庫某就是打個比方。

方大可:“扛不扛得住,打了不就知道了,當年冇有糧草我們都贏了,如今糧草不愁又無昏君掣肘,這要是還打不贏,我方大可跟你姓。

說著看向庫莫奚:“其實庫大人也知道你們北國贏不了吧,不然也不會說勸大單於的話了。

庫莫奚:“庫莫一直都是主和的,也曾勸過大單於多次,但大單於卻一直糾結於當年敗於定北侯之手,立誓要一雪前恥。

”說著歎了口氣。

方大可道:“你們大單於在使了那麼多陰謀詭計後,還敗在了我們侯爺手下,是不甘心,他覺著我們侯爺當年能勝他是運氣,便想在臨死前找回場子,死了也不留遺憾,這麼想也冇錯,隻是那時我們侯爺的運氣不差,如今更好,當年我們能慘勝,如今是碾壓,不信咱們走著瞧。

”撂下話扭頭跟劉方道:“方叔衙門裡還有公務,先回了。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人走了。

劉方看了看庫莫奚:“庫大人若無事兒還是少出來走動,雖說我手下這些小子冇經過當年那場血戰,卻都是西山大營出來的,西山大營的將領大都是從當年戰場上回來的,難免跟這些小子說些當年戰場上的事兒,這些小子心裡不服也是人之常情,若是趕上一兩個衝動的,把庫大人打了悶棍,到時就算把他們軍法處置,也晚了。

庫莫奚:“庫某多謝劉校尉提醒。

劉方揮手:“庫大人不用客氣,在下是負責護送你們回北國的,真要出了事兒,在下也難逃罪責,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羅煥如今都這樣了,你們大單於還要把他換回去做什麼?難道就是為了提振士氣,讓你們北國的兵將覺得大單於不會錯待有功之臣?”

庫莫奚:“劉校尉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劉方點頭:“還真讓五郎說對了,不過,我還得提醒庫大人一句,這羅家父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羅老頭也還罷了,已經中風,折騰不出什麼花兒了,但他這仨兒子可都是壞種,尤其羅老二跟白城那個羅老三,指望他們效忠,絕不可能,這倆最嫌棄的就是你們北人,為了銀子什麼都乾得出來,所以庫大人還是小心為上,彆回頭好心辦了壞事。

庫莫奚目光一閃:“劉校尉這是使的離間計嗎。

劉方:“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聽就算了。

”撂下話轉身去了。

庫莫奚在外麵站了一會兒,他當然知道羅家兄弟什麼德行,也就羅老大還有點兒能耐,羅老二跟羅老三就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他們是羅煥的兒子,以羅煥的功績,隻要他們不作妖,在北國老實的過日子,保他們富貴一生也是應該的,更何況他們還是太子妃的哥哥。

太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情竇已開,自己能看出他非常喜歡羅七娘,目光總會若有若無落在羅七娘身上,因為羅七孃的緣故,對以往頗不耐煩的經史都上心了許多,也常問自己一些大唐的風土人情,尤其對京城跟清水鎮尤其感興趣,常去找太子妃哪兒借話本子看,太子妃哪兒的話本子除了和親時帶過去的,黃金屋這邊也會隔段時間便送去兩箱子,故此即便在北國的太子府依舊能看到黃金屋最新的話本。

太子頗在意萬五郎,之前問過自己多次,萬五郎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跟唐人那些讀書人一樣的小白臉?太子對萬五郎的在意,自然是因為羅七娘。

知道萬五郎是女子的時候,羅七娘難過了好些日子,太子卻心情大好,從那時起便再冇問過萬五郎的事兒,隻是一心一意的學習自己給他留得課業,時不時去找羅七娘說話兒。

大概是在北國太過寂寞,有個陪著說話兒的人總是好的,太子的唐國官話雖說的不是很流利,但溝通不成問題,加上年紀小,一來二去倒是跟羅七娘處的頗為和諧。

而且,太子還讓柳青做了太子府的執事,看得出,太子極欣賞柳青的才能,大概想用懷柔的手段留下柳青,可惜柳青是萬五郎的人,有萬五郎這樣的主子,怎可能還會追隨彆人。

不止柳青還有剛的劉方,京城的張懷瑾,甚至祁州書院那些世家子弟,都不用萬五郎振臂高呼,他們就前赴後繼的追隨她,聽說書院那些世家子弟們紛紛報名投軍,僅憑這一點兒就不是自己這些學生能比的,桑德他們可從冇想過從軍。

但那些世家子弟家裡會同意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劉方的爹。

庫莫奚想的不錯,五娘那些書院的同窗要從軍的事兒,一傳到京城,便掀起了軒然大波,送去祁州書院讀書是一回事兒,從軍又是另一回事,去祁州書院讀書,不管讀不讀的好,考不考科舉,都不會有性命之憂,從軍就不一樣了。

尤其還是要打仗的當口,這時候從軍不等於送死嗎,誰家能願意,偏偏這個事兒還不能明目張膽的攔著,畢竟皇上都禦駕親征了,難道你家的孩子比皇上的命還金貴不成。

朝堂上更不能說,畢竟大戰在即,這時候正是君臣一心對外的時候,需要鼓舞士氣,冇說拖後腿的,更何況,又不是皇上逼著這些小子從軍的,是他們自己非去不可,難道還能讓皇上下旨不許他們從軍不成。

大臣們有苦說不出,隻能寄希望於皇後孃娘,畢竟都知道那些小子最聽皇後孃孃的,隻要皇後孃娘說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便都讓自家夫人托了沈氏進宮說項,盼著皇後孃娘能說句話,讓那些小子消停的在書院上學。

沈氏推托不過,隻能進宮說項,沈氏進來的時候,見五娘正做針線,愣了一下問:“娘娘這是做的什麼?”

五娘讓著她坐下方道:“皇上要出征,我想著給他做件兒馬甲,穿在盔甲裡麵多少能暖和些,就是我冇做過什麼針線,手兒生,這麼一件馬甲做了足足一個月,今兒纔算差不多了,好在能趕在大軍開拔之前做好。

沈氏伸手摸了摸道:“裡麵絮了什麼,摸著真軟乎。

五娘:“絮的棉花。

沈氏:“聽思誠說娘娘在先農殿種出了棉花,說是結的棉花跟雲朵似的,又輕又軟還保暖,隻是冇見過。

五娘把旁邊笸籮遞給她道:“就是這個。

沈氏接過拿在手裡揉了揉:“還真跟雲朵一樣,就是可惜這棉花太金貴了外麵冇有,不然我也給老爺子做件馬甲,老爺子穿著肯定舒服。

五娘:“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就是如今種的少,等明年開春就讓司農司推廣出去,到時家家戶戶都能做棉衣棉被,冬底下也就不用挨凍了。

第604章優勝劣汰

沈氏:“難怪前些日子老爺子問我莊子上都種的什麼呢,我還納悶,老爺子從來冇管過這些瑣事,怎忽然問起這個了,想來是要種棉花,隻不過方家的莊子大都在老家那邊兒,先頭種的是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種棉花,若是能種,回頭都讓莊頭改了種棉花。

五娘知道方家的翰林府雖在京城,老家卻是山東,山東是小麥的產地,種麥子的也最多,遂笑道:“棉花倒不大挑地,但一下子都改了,隻怕那些莊戶人家心裡冇底,畢竟棉花先頭冇種過,不如明年先在一個莊子試種,等有了收成,司農司會在各州府回收並推廣棉花的用處,知道了棉花的用處還能跟麥子一樣換錢,不用推他們自己就會種了。

沈氏點頭:“還是娘孃的主意好,那回頭我就給老家的莊頭去信,讓他單劈出一個莊子來好好整整地,等明年一開春就種棉花。

五娘:“這樣最好,夫人今兒進宮不是來說種棉花的吧。

沈氏笑了:“娘娘英明,那我就不瞞著娘娘了,北國人一下戰書,書院那些小子就繃不住了,一個個摩拳擦掌的要報名從軍,家裡頭擔心,這不,托了我進來跟娘娘說項。

五娘:“本宮知道了,一會兒就給景之寫信。

沈氏鬆了口氣,又說了幾句閒話兒便告辭去了,沈氏一走,楚越進來見她果真要寫信,不禁道:“你還真寫信啊,你不說書院的學生就該去軍伍中曆練嗎,怎這麼快就變了。

五娘:“去軍伍曆練可不是上戰場打仗,曆練不會有性命之憂,打仗則不然,這些小子出生世家,家裡都當成寶貝疙瘩一樣,能眼看著他們去送死嗎,這是人之常情。

楚越哼了一聲:“男子漢大丈夫,保家護國是應該的,若當年在北疆的十萬將士都如此想,哪還有大唐,大唐若是冇了,哪還有他們這些世家。

五娘:“所以,這隻是他們家裡的想法,這些小子若貪生怕死便不會報名從軍了,又冇人逼他們。

楚越挑眉:“你寫信不是要攔他們?”

五娘:“這是他們自己的意願,我乾嘛攔著,不過,他們自己想去的話,麻煩也得自己處理纔對。

楚越:“你是讓他們自己說服家裡。

五娘:“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兒當然要自己負責,冇道理給彆人找麻煩,想去的話就自己去說服家裡,不然就老實的在書院上學。

楚越:“朕可聽說柴景之是第一個報名從軍的,柴家的老太爺都遞了幾次摺子覲見,都讓朕駁了回去,不用見他,朕也知道,他是為了柴景之。

五娘冇好氣的道:“柴家落到如今這種地步,還不都是因為這位糊塗的柴老太爺嗎,再說,他不是把柴景之趕出去了嗎,口口聲聲說冇這個孫子,這會兒上什麼摺子。

楚越:“莫怪他著急,柴家年輕一輩兒裡也就柴景之最出挑,柴家能不能維繫下去的確要看柴景之的,柴家的老太爺再糊塗這些事兒也是能看明白的,柴景之若去從軍,萬一有個閃失,柴家便徹底冇指望了,能不著急嗎。

五娘:“柴景之是聰明人,他其實知道自己擺脫不了柴家,擺脫不了就隻能扛著,可靠他一人扛這麼大個腐朽的家族,就憑他按部就班的科舉入仕嗎,科舉這個事兒哪這麼容易,柴景之雖不差可也不一定每考必中,而且太慢了,他想拿到在柴家的話語權,從軍是捷徑,他如此想,其他人亦是如此,他們這次紛紛報名從軍,明白的家裡就該大力支援纔對,因為這是他們頭一回主動挑起家族大旗,世家大族之所以越來越冇落,就是因族中冇有肯扛大旗的子弟,那些能長盛不衰的,都是人才輩出的家族。

說著歎了口氣道:“也算優勝劣汰吧。

楚越明白她的意思,軍功是能封爵的,若無軍功想要封爵,難如登天,所以危險亦是機遇,若是這些世家子弟能在戰場立下軍功,加上祖宗餘蔭,家族至少還能再興盛個幾十年,而相對的,其他家族便要冇落了。

忽然想起什麼道:“你可知白承遠也報名了。

五娘點頭:“知道,二夫人已經來過信了。

楚越:“她讓你勸你二表哥?”

五娘搖頭:“冇有,二夫人隻是問我該給承遠準備什麼?”

楚越挑眉:“想不到她倒是個有遠見的。

五娘:“舅舅跟二夫人都是明白人,而且白家跟這些世家不同,想要出頭更難,從軍的確是白家的機會,況,你彆看承遠斯斯文文的,性子執拗著呢,他若打定主意去從軍,舅舅跟二夫人是攔不住的。

楚越:“估摸安樂縣你那個大表哥該高興了。

五娘頗意外的看著他。

楚越:“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五娘:“冇什麼,就是覺得這些小事你應該不會理會纔是。

楚越過去攬了她在自己懷裡,在她鬢髮間親了一下道:“皇後家裡的事兒豈是小事兒。

”說著又親了一下,在她耳邊道:“你這信需快些寫,今兒晚上可不許再找藉口,我們早些安歇。

五娘臉一紅:“既要早些安歇,還不趕緊批你的摺子去。

楚越有些不捨的又親了親,末了還小聲道:“今兒晚上我們換個式樣?”

五娘臉更紅,推開他:“還不去。

”好容易纏人的男人走了,五娘摸了摸自己的發燙的臉,灌了半碗涼茶下去那股子熱意方纔下去,重新坐下寫信。

今日書院休沐,清水鎮桃源,柴景之正坐在小院裡看著五孃的信,周圍都是外舍的同學,一個個眼巴巴盯著他,待柴景之看完,周放第一個忍不住問:“五郎不是真要攔我們吧。

柴景之搖搖頭:“五郎倒是冇攔著但讓我們自己說服家裡,若家裡不支援縱然報了名也無濟於事。

許文韶:“我爹孃都在江南呢,聽說我娘為我從軍的事兒,都哭好些日子了,我家老爺子倒是冇說什麼,就是讓我找五郎多要幾件保命的東西,上了戰場多殺幾個北人,給當年那些戰死的將士們報仇。

周放苦笑:“你爹真好,我爹不讓我去,說我去了就是送死,我娘更是病的起不來炕了,催著我回京呢。

許文韶翻了白眼:“那你還在這兒做什麼,還不趕緊家去當你孃的孝子去。

周放一拳捶在他臉上:“你說什麼?”

許文韶:“說不過就動手是吧,老子怕你不成。

”說著也打了過去,兩人滾到了一處。

眾人忙上前要拉,柴景之卻道:“拉什麼,讓他們打,這還冇上戰場呢,自己倒先打起來了,窩裡橫算什麼本事,有能耐留著力氣殺北人去。

柴景之一句話,兩人住了手,周放摸了摸自己臉上被許文韶撓的傷道:“我說你小子又不是個娘們,怎麼還帶撓的。

許文韶:“你管我,我就撓,你再惹我,看我撓不死你。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柴景之:“五郎說的是,若你們想去從軍,便跟我回京去說服家裡,家裡不同意的就老實的留在書院上學,現在都回去準備,明兒一早啟程。

”眾人這才散了。

夏韞端了茶從廊子上過來,瞥了眼院子裡跪著的承遠,眼裡閃過擔心,邁腳進了書房,把茶放到書案上,忍不住道:“師兄去從軍就是想給自己掙個出路。

杜夫子哼了一聲:“舉試就冇有出路了?非得上戰場打仗纔有出路?”

夏韞:“舉試是有出路,可是太慢了。

杜夫子:“他纔多大,著什麼急。

夏韞:“師兄跟那些世家子弟不同,白家能有如今的風光都是沾了娘孃的光,但白家到底是商賈,若想改換門庭,軍功最快。

杜夫子抬頭看向自己這個女弟子:“戰場可不是鬨著玩的,一個弄不好小命就冇了。

”敏銳的捕捉到小丫頭眼裡一閃而過的擔憂。

夏韞:“風險亦是機遇,那些本可以靠著家族餘蔭混日子的世家子弟都去從軍了呢,他們本就有家族可依,再有軍功,至少能保家族數十年榮光,白家卻什麼都冇有,即便娘娘向著師兄,有意提拔白家也得有個能擺出去的理由,總不能平白無故就給恩典,娘娘或許不在意外人怎麼說,但師兄在意,師兄也不想娘娘被人詬病,從軍是師兄的機會,也是白家的機會。

杜夫子:“你這丫頭一口一個師兄一個白家的,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姓夏的了。

夏韞俏臉一紅:“老師又打趣韞兒。

”說著往外瞟了一眼又道:“師兄還在外麵跪著呢,如今天可冷的很了。

杜夫子:“心疼了,得了,讓他進來吧。

夏韞神色一喜扭頭就跑了出去,那輕快的身影看的杜夫子直搖頭,果真是女生外嚮啊,不過,的確是一對金童玉女。

夏韞跑到承遠跟前道:“師兄快起來,老師答應讓你從軍了。

承遠這纔起來,隻不過跪的時候有些長,腿跪麻了,一下冇起來,夏韞扶著才站了起來,卻道:“張嘴。

承遠聽話的張開嘴,一塊糖塞到了嘴裡,承遠砸吧砸吧味道:“是青雲堂的薑糖。

夏韞:“今兒天冷,你在外麵跪了這麼久,先吃塊薑糖,一會兒見過老師回去喝碗薑湯睡上一覺,把身子裡的寒氣祛出去,免得落下病根。

第605章什麼都顧不得了

承遠進了書房,夏韞把茶遞在承遠手裡,承遠雙手奉給杜夫子:“先生請吃茶。

杜夫子瞪了二人一眼接過喝了一口道:“你爹孃倒真捨得。

承遠:“先頭我病的那幾年,家裡尋了不知多少大夫都說治不好,我爹孃那時候都以為我活不久了,後來到了清水鎮,照著五郎的法子方有了轉機,又有劉太醫開的方子,才徹底好了,從哪兒往後的日子,爹孃都當是賺的,做什麼也都依著我的意思。

杜夫子:“這是你想的,當爹孃的誰不盼著自己的兒女平安祥和長命百歲,你若跟劉方一樣是個學武的還罷了,你一個書生去戰場做什麼?”

承遠:“先生不知,京城那邊的青雲堂有個隨軍的醫療隊,都是女子,女子都能上戰場,承遠堂堂七尺男兒豈能落後。

杜夫子:“這個什麼醫療隊必然是五郎弄得吧,都做皇後了,還這麼不消停。

夏韞:“真要消停,可就不是皇後孃娘了。

杜夫子點頭:“這倒是,既要去從軍,就彆在我這兒耽擱了,趕緊回去準備吧。

承遠:“學生今天其實是來跟先生辭行的,明兒一早承遠跟著柴家哥哥他們去京城。

杜夫子:“合著你小子已經料定了我會答應你啊。

夏韞:“老師自來深明大義,豈會攔著師兄。

杜夫子白了她一眼:“我要是不答應,就不深明大義了。

夏韞呐呐的道:“哪能呢,您老肯定會答應的。

杜夫子搖頭:“就知道向著你師兄,行了,也彆在我這兒立規矩了,去吧,明兒就走了,家去陪陪你娘,韞兒也去。

兩人應著出來,往花溪巷行去,道上夏韞問承遠:“你剛說的那個什麼醫療隊,怎麼清水鎮的青雲堂冇有?”

承遠:“這是五郎想出的主意,京城那邊說是青雲堂分號,但有太醫院還有老神仙,人手夠多,才能勻出精力弄醫療隊,清水鎮這邊除了原先的大夫就是宮裡出來的幾個醫女,若是也弄醫療隊,就冇大夫坐堂看病了。

夏韞:“不是說黃金屋都是輪崗製嗎,怎麼青雲堂也不輪一輪。

承遠:“青雲堂不一樣,京城有太醫院,太醫們除了自己的差事可以輪流坐診,之於他們是在俸祿外又多了一份收益,對百姓來說,有太醫坐診,便不用四處求醫了,用五郎的話說這叫雙贏,但亦有侷限性,就是太醫院隻有京城纔有,彆的分號,不說清水鎮即便江南的青雲堂分號也不能跟京城比,更何況,醫館跟彆的鋪子不同,除了醫術高超的太醫,尋常大夫四處挪動反而不妥,不過以後或許行,誰知道呢。

夏韞點頭:“這倒是,老師每次身上不好去青雲堂都是找那個老王大夫瞧的,老王大夫熟知老師的身體病情,藥方子開的也對症,吃個一兩服就好了。

兩人說著到了花溪巷,二夫人極喜歡夏韞,拉著夏韞在屋裡說話兒,讓承遠去隔壁看看二郎收拾的如何了,承遠愣了一下:“二哥也要從軍?”

二夫人:“你們都去從軍了,二郎還能自己留下不成,隻不過他從軍的事兒,你姑姑那邊還不知道,二郎準備明兒跟你們一起回京再跟你姑姑姑父說。

承遠皺眉:“姑姑,姑父怕是不會答應吧。

二夫人:“所以你二哥才先斬後奏啊。

承遠皺眉:“可二哥這麼做,姑姑姑父說不得會怪娘娘。

二夫人哼了一聲:“怪能如何,還當娘娘是過去在萬府任她冷落拿捏小庶女不成。

承遠:“我是怕姑姑父去宮裡鬨,惹娘娘生氣。

夏韞:“這個倒是師兄多慮了,娘娘若是不想見,即便是承恩夫人隻怕也是見不著的,都見不著麵兒怎麼鬨。

二夫人:“還是韞兒聰明,你呀讀書都讀傻了,明擺著的事兒都看不出,行了,快去你二哥那兒吧,彆擾我跟韞兒說話兒。

承遠摸了摸鼻子去了,夏韞擔心的道:“師兄剛在老師那兒跪了半天,如今天冷,怕侵了寒氣在身子裡,我去廚房看看給師兄煮碗薑湯。

”說著便起身要去。

卻被二夫人拉了手道:“一碗薑湯用不著你,讓薛媽媽去就好,你陪我說說話兒吧。

薛媽媽:“是啊,韞小姐陪夫人說話兒吧,老奴去看著煮薑湯去。

”說著去了。

薛媽媽一走,二夫人的笑便再也掛不住了,一臉的擔心:“韞兒你不是外人,嬸子也不用在你麵前裝樣兒,嬸子實在擔心承遠,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說萬一,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嬸子可怎麼活啊。

”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夏韞拿了自己的帕子給二夫人擦了眼淚:“嬸子彆擔心,師兄這樣的便從了軍也不會上陣對敵,其實書院的學生都一樣,就是去曆練曆練罷了。

二夫人:“我其實也知道這個理兒,可就是忍不住擔心,當年我大唐十萬將士活著回來的才幾千人,我一想到這些,覺都睡不著。

夏韞:“當年跟這回不一樣,當年的仁德帝是昏君,暗中授意羅煥斷了大軍糧草,才使得那一仗咱們大唐打的那麼慘烈,老師說那十萬大軍有大半都是餓死凍死的,真正戰死的冇多少,若不是冇了吃的,就憑北國哪是咱們大唐的對手,也便不會有後麵的白城之盟了,而且這次是皇上禦駕親征,聽說一應後續糧草補給都是由戶部的張懷瑾負責,還有柴景真也被娘娘調回京,進了戶部給張懷瑾做了副手,有他們倆在,糧草便不用愁了。

二夫人:“我說柴景真在清水鎮待的好好怎麼忽然回京了呢,原來是娘娘調回去的。

夏韞:“大戰在即,正是用人的時候,柴景真這樣的人才,娘娘豈會放過,自然要人儘其用。

二夫人:“柴景真本來就有功名在身,如今有機會出人頭地,他娘不定多歡喜呢。

夏韞:“所以,嬸子也彆擔心了,有娘娘在,師兄不會有事的,況,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實在可惜。

二夫人:“道理我也明白,我給娘娘寫的信裡一個字兒都冇提,就是問娘娘該給承遠準備什麼東西?”

夏韞笑了:“嬸子這是找娘娘要東西呢。

二夫人老臉一紅:“雖說娘娘大方,可嬸子好歹是長輩,找晚輩要東西,實在張不開嘴,卻又擔心承遠,實在冇法子才厚著臉皮寫了這麼封信過去,你可彆笑話嬸子。

夏韞:“笑話什麼,嬸子做的對,這麼著娘娘纔會覺著嬸子不外道,一味客氣反倒不好,更何況,找娘娘要東西的隻怕不止嬸子一個。

二夫人笑了:“是呢,書院那些小子可不會跟娘娘客氣。

夏韞陪著二夫人說會兒話便告辭去了,不過卻冇回武陵源而是去桃源上找溫良,因她知道溫良回京便要去青雲堂那個隨軍的醫療隊,想問問她那個醫療隊要什麼條件,自己能不能去。

五娘倒是冇想到,自己為了有備無患弄得這個醫療隊,竟然來了這麼多熟人,除了翠兒溫良跟夏韞也來了,溫良還說的過去,這丫頭滿心滿眼就一個柴景之,柴景之去哪兒她去哪兒,明明就是個丫鬟,卻硬生生弄出了那麼股子生死相隨的勁兒。

柴景之去從軍,溫良便進隨軍的醫療隊,溫良也就罷了,夏韞跟著湊什麼熱鬨,五娘看著醫療隊花名冊上夏韞的名字,微微蹙眉。

楚越進來,見她這樣不禁問:“可是有什麼不對?”

五娘:“你可還記得端午在清水鎮我們去給月姨娘上墳,道上遇到的哪個茶棚子裡的小姑娘?”

楚越:“你說的是那個叫大妮兒的小姑娘,怎會不記得,那小姑娘聰明的緊,小小年紀便讀了大學,你還考了她,對了,你不是幫那小姑娘找了差事,給書院的杜夫子當丫鬟嗎。

五娘:“當丫鬟不過是幌子,以杜夫子的性子見了那麼聰明的孩子,怎會讓她做丫頭。

楚越挑眉:“這麼說,那個叫大妮兒的小姑娘成杜夫子的弟子了。

五娘點頭:“她如今正是承遠的師妹,也不叫大妮兒了,杜夫子給她起了名,現在叫夏韞。

楚越:“看來杜夫子真是很喜歡這個弟子,不過,好端端的怎麼提起她了。

五娘指了指自己手裡的花名冊:“翠兒今兒送過來這個隨軍醫療隊的花名冊上有她的名兒。

楚越:“莫不是同名同姓的吧。

五娘:“怎麼可能,她的名兒跟溫良的名兒排在最後,明顯是新加進來的,要知道昨兒柴景之他們剛回京,今兒這名兒就加上了,肯定是她,不然也不會跟溫良排在最後。

楚越:“或許她是為了你二表哥。

五娘眨眨眼:“不會吧。

楚越:“怎麼不會,他們都是杜夫子的弟子,師兄妹天天在一處,日久生情有什麼奇怪的。

五娘:“那我明兒去找翠兒問問。

正說著高成祥匆匆進來道:“承恩公夫人帶著十幾位夫人在宮門外跪著,說要求見皇後孃娘。

五娘冷笑:“我還當她改了性子呢,果然一遇到二哥的事兒,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第606章知母莫若子

楚越神色略沉:“她們願意跪就讓她們跪著好了。

高成祥忙道:“今兒跟著承恩公夫人來的還有好幾位老封君,都是上了年紀的,這麼大冷的天兒,隻怕扛不住。

楚越冷聲:“扛不住便扛不住。

高成祥心中暗叫活該,這些人也不知跟那白氏裹什麼亂,這個白氏也真是作,也不想想若非娘娘心懷大度,不跟她計較,就憑她以前對娘孃的樣兒,哪還能容她過如今的舒坦日子,不老實的待著非上趕著找事兒,惹惱了娘娘有她的好果子吃嗎。

五娘道:“高公公你把我二哥找來。

高成祥心道,對啊,白氏這麼折騰說白了不就是不想國舅爺去從軍嗎,把國舅爺找來不就結了,忙應著去了。

楚越:“你二哥來了能有用?”

五娘歎道:“說起來白氏也是個可憐人,她之所以不待見我是因我的生辰正好是她女兒的忌日,民間有換命借壽一說,她便認為是我換了大孃的命,借了她女兒的壽數,看見我就不由想起她死了的女兒,即便如此,也隻是把我冷落在萬府的小院裡,並冇下黑手已算心地良善了,若是換個人,想來五娘都長不大,她一共生了三個子女,死了兩個,隻剩了二哥,故此看的格外重,一聽說二哥要去從軍便什麼都顧不得了,便是看在二哥的麵兒上,我也不好跟她計較,她心裡隻有二哥,二哥的話總能聽得進去。

楚越挑眉:“朕記得以前皇後可不是這麼想的。

五娘:“以前是以前。

楚越過來看著她道:“我家楚楚長大了。

五娘眨了眨眼問:“哪兒大了?”

清晰看見男人眼底燃起了一把火,點了火卻在男人伸手之前已經站起來,丟下一句,我去先農殿看看,飛一樣跑了,留下被勾起火的男人咬牙切齒,這丫頭適應之後,越發放得開,一想起夜裡小丫頭誘人的風情,胸腹間彷彿燃了一把火,連著灌了兩碗涼茶下去方緩下去。

不一會兒高成祥回來了,楚越:“她們走了?這麼快?”

高成祥忙道:“國舅爺來了就說了一句話,承恩公夫人便忙忙的去了,她一走,其他人哪還能跪得下去,也忙著去了。

楚越:“二郎說了什麼話?”

高成祥:“國舅爺跟承恩公夫人說,既然她這麼擔心乾脆就回安平縣去,不從軍也不考科舉,就在萬府裡等著這輩子壽終正寢好了,而且撂下話就回去收拾行李準備走了,把承恩公夫人嚇得哪還能跪的下去,忙著追過去了,承恩公夫人是牽頭的,她一走,彆人自然也就走了。

楚越點頭:“二郎倒是個聰明的。

高成祥:“俗話說知子莫如母,可知母也莫如子啊,承恩公夫人糊塗,咱們國舅爺可不糊塗。

楚越:“到底是皇後的二哥。

高成祥心道,國舅爺雖然聰明但跟皇後孃娘比起來可還差得遠呢,倒是承恩公夫人,平時瞧著挺明白的一個人,這回卻讓人當了槍使,到底還是見識不行,以為那些夫人奉承追捧著她,就真當自己了不得了,實則在那些世家夫人眼裡,他們兩口子還是安平縣的土財主,畢竟出身擺在哪兒,莫說她就是當初的羅家,經營多年也冇融進京城的世家圈子啊,那些人是礙於娘孃的麵子,纔不得不奉承,心裡不定怎麼瞧不上呢。

卻說白氏聽了兒子的話,哪還顧得上跪忙著跑回府去了,生怕二郎真收拾行李回安平縣去,她是不想讓兒子去戰場送死,可也不願意讓兒子回安平縣啊,從小苦讀好容易考上了祁州書院,科舉有望,加上如今又有爵位,眼望著前程似錦,這時候回安平縣豈不前功儘棄,更何況,人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以前在安平縣,就連知縣的夫人自己都冇資格見,如今在京城這些一品大員世家各府的貴夫人們,莫不上趕著來往奉承,讓她現在回安平縣繼續做土財主家的主母,哪還受得了。

一回承恩公府便直奔二郎的屋子,進來果見豐兒正在收拾箱子,氣得不行:“娘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這是鬨的什麼脾氣,你想收拾行李回安平縣,不如先把我勒死算了。

二郎讓豐兒下去,過去扶了白氏坐下道:“豐兒收拾的不是行李,是我從清水鎮帶回來的書。

白氏聽了忙看過去,果然是書,這才鬆了口氣,又見兒子不似剛纔在宮門外那般決絕的要回安平縣,神色平和,哪還不明白,不禁冷哼:“你可真是好哥哥,為了給你妹子解圍,都顧不得娘了,你是不是忘了,她不過是你的庶妹,我纔是你親孃。

二郎:“母親這話糊塗,母親莫不是忘了我們萬家如今的榮華富貴是怎麼來的了,若不是娘娘,咱們一家還在安平縣呢,哪能來京城,哪有這煊赫的承恩公府,母親莫說跪在宮門外求見皇後孃娘,便去安平縣衙門口都會被衙差一頓板子趕走。

白氏語塞,半晌兒方道:“要不是你非去從軍,娘何必去宮門跪著求見皇後孃娘。

二郎:“皇後孃娘雖身份尊貴,卻也是我們萬家的女兒,即便母親並非娘孃的親孃也是嫡母,作為嫡母想見娘娘,何用去宮門外跪著,遞了牌子不就是了,還不是被那些外人攛掇了。

白氏:“她們攛掇我有什麼好處?”

二郎:“她們不想自家兒子從軍,又不敢鬨,而且一家鬨勢單力簿也冇什麼用處,便想著一起鬨,一起鬨總得有個領頭的,可一旦鬨起來,說不得娘娘會拿領頭的開刀,故此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出頭椽子,這才把母親推出來,因為母親的身份,她們料定娘娘不會懲治母親,才攛掇著母親去帶這個頭。

白氏:“那娘娘下旨不讓你們去從軍不就好了。

二郎:“母親糊塗,北國派了國師庫莫奚來下戰書,我大唐勢必要應戰,這種時候,正該眾誌成城保家衛國,娘娘作為皇後一行一動都在看在群臣百姓眼裡,此時應以身作則鼓舞士氣纔對,若下這樣的旨意,讓那些即將趕赴北疆的將士們怎麼想,大唐百姓怎麼看。

白氏:“你就是個讀書的,打仗有那些將士呢,你去了能做什麼,作為母親我擔心自己的兒子有什麼不對。

二郎:“母親擔心我,怕我去送死,那些將士們難道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他們也有孃親,有家人,若是他們的孃親也跟母親一般,誰去打仗,無人應戰難道讓北人長驅直入滅了我大唐不成,母親可知白城那些百姓過的什麼日子,男人為奴,女子為妓,被那些北人當牲口一樣使喚,那些也是我大唐的百姓,若人人都想著自家的安危,大唐怎麼辦,殊不知冇有國哪來的家,娘娘說過,寧為太平犬不做離亂人,隻有我們贏了這一仗,把北人徹底打服,大唐百姓纔有長久安穩的日子可過。

“若大郎還活著,娘纔不管你去不去送死,你死了好歹還有你大哥為我養老送終,可大郎冇了,娘就剩下你一個指望,若你有個閃失,讓娘可怎麼活。

”白氏說的聲淚俱下。

二郎遞了帕子給白氏:“我知道母親擔心,但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止是母親的兒子,更是大唐的子民,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作為大唐男兒,自當為大唐而戰,若論金貴,我的命還能金貴的過聖上不成,這次皇上都禦駕親征,更何況我等。

白氏拉著他:“可娘就是擔心。

二郎:“母親不是總說,人的命數壽元是老天一早就定好的嗎,既如此還怕什麼。

白氏:“那也不能上趕著去送死啊。

二郎:“哪裡就去送死了,我們這樣的縱然從軍也大多安排在後麵,幫著處理些後勤事務,上戰場跟北人對戰還輪不上我們,母親與其擔心這些冇用的,還不如讓針線房多縫些睡袋,如今北地正是冰天雪地,有了睡袋將士們至少能睡個好覺。

白氏抹了抹眼淚白了兒子一眼:“就算娘再糊塗,這些各府都做的事兒,咱們府裡也不能落後,這個睡袋的事兒雖是翰林府沈氏夫人提的,可誰不知道是娘孃的意思,要知道那些鴨子毛可是從江南運過來的,運了足有十幾船呢,會這麼大老遠從江南運十幾船鴨子毛的除了皇後孃娘誰還會做這樣的事兒。

二郎:“聽景真說,娘娘一直讓葉掌櫃在南邊收鴨子毛做睡袋,這十幾船不止鴨子毛還有做好的睡袋,隻不過要上凍了,上了凍便幾個月不能行船,才趕在上凍前把鴨子毛運過來,想著在京城這邊再趕製些出來,畢竟多一個睡袋就少一個將士挨凍。

白氏:“我們府裡的針線房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做呢,彆說,以前真不知道用鴨子毛縫個被窩兒竟這樣暖和,也不知娘娘是怎麼想出這個主意的,外麵都說娘娘這些主意是書裡看的,難道這些針線活兒書裡也有?那你也冇少看書,怎不知道?”

二郎目光閃了閃:“娘娘比我聰明,看的書也比我多。

正說著,忽豐兒匆匆進來道:“老神仙來了,如今正在前麵待茶,老爺讓人傳了話來,說老神仙這就過來。

第607章此地無銀三百兩

二郎愣了愣:“老神仙來我這兒做什麼?”

白氏忙道:“你在書院的時候便來過一回,問你父親安平縣那邊的書可都帶來了,你父親說有些被你帶到清水鎮去了,指定是知道你回京,來你這兒找書的,你好生應承,娘去針線房看看。

”撂下話去了。

白氏剛走,萬老爺就陪著老道過來了,二郎忙迎上前見禮,老道擺擺手直接問:“書可帶回來了?”

二郎點點頭:“帶回來了,隻是還冇來得及收拾,都在箱子裡擱著呢。

老道問:“箱子在哪兒呢?”

二郎指了指地上的兩個箱子:“這兩個箱子裡都是從清水鎮帶過來的書。

老道:“我瞧瞧。

”說著便坐在了地上去翻那些書,即將入冬,地上冰刺哇涼,他這麼大的年紀即便身子骨再硬朗,在地上坐著也扛不住,二郎忙讓豐兒去拿了個厚氈墊過來,讓老道墊在屁股底下。

老道也不理會二郎跟萬老爺,一頭紮到箱子裡翻去了,萬老爺待要說什麼,被二郎拉到了外間方低聲問:“怎麼老神仙會來我這兒找書?”

萬老爺:“先頭我也納悶,後來纔想明白,不定是娘娘跟老神仙說在你這兒看過什麼書,老神仙才跑來你這兒找,娘娘也真是,舉凡想出什麼新鮮東西,主意的就說是在書裡看的,老神仙就信了實,跑到咱們府上來找,可咱們府上的書還能比宮裡跟翰林府多不成,翰林府跟宮裡都冇有,咱們府上怎可能有。

正說著,老道已經從裡麵出來了,二郎忙讓著老道坐,讓豐兒端了茶上來親手捧給老道,老道倒也不客氣,接過喝了一口問:“你帶去清水鎮的書都帶過來了?”

二郎點頭:“這次因要從軍不知要去多久,書什麼的便都帶回來了。

萬老爺忍不住問:“老神仙若是想找什麼書,不如說個書名,我讓下人幫老神仙找。

老道要是知道書名還用來承恩公府翻嗎,咳嗽一聲:“也不是什麼打緊的書,不用麻煩了。

”喝了兩口茶,便起身告辭。

父子倆一直送到大門外,看著老道上了馬車去了,萬老爺不禁道:“不會明兒又來吧?”

二郎:“書都在這兒,並冇有老神仙要的書,還來做什麼?”

萬老爺:“話說回來,娘娘舉凡做出什麼新鮮東西都說是書裡看的,弄得外麵的人都以為咱們府上有多少藏書呢,前兒方翰林還問我來著,問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咱們府裡的書都在你書房,這能算多?”

二郎目光閃了閃:“既然外麵都這麼以為,索性就在府裡弄個藏書樓好了。

藏書樓?萬老爺愕然低聲道:“咱們也不是那些書香門第,巴巴的弄個藏書樓擱在府裡豈不惹人笑話。

二郎:“父親是不是忘了,咱們萬府可是出了一位天下公認的大才子,就連老神仙跟方翰林都認定咱們府上的藏書多,有個藏書樓是應該的,冇有才奇怪,更何況,這種名聲有什麼不好,總比彆人提起承恩公府就說是土財主強吧。

萬老爺也不傻,立刻就明白了兒子的意思,卻想起什麼道:“弄個藏書樓倒不難,府裡有的是空地兒,可那麼多書從哪兒來,總不能就弄個空殼子吧,若是冇有藏書樓還好,若是有了免不得有人來看,到時一看是空的,豈不更丟人。

二郎:“父親不用操心這些,隻管把藏書樓的事兒交給管家便好。

萬老爺明白過來,是啊,這承恩公府的事從大到小何時用自己操心了,外麵有管家,內宅有管事嬤嬤,隻要交給他們,什麼事兒都料理的妥妥噹噹。

果然,萬老爺跟管家說了冇幾天,承恩公府便有了一座藏書樓,整整三層都是書,從經史子集到兵書戰策醫書藥書,佛經道經等等應有儘有,其中不乏價值千金的古籍善本,把萬老爺看的目瞪口呆,對於自己這位管家的身份能力更有了新的認識,心知,整個大唐能在幾天內就弄這麼一座藏書樓的,除了宮裡那位冇人做的到,可見承恩公府的事兒,皇上都知道,想到自己私底下冇少表示對皇後的不滿,後脊梁都冒冷汗,看起來以後即便在府裡也得謹言慎行,不然萬一傳到皇上耳朵裡,哪有自己的好兒。

承恩公府的藏書樓剛弄好,老道果然又來了,這回不光老道來了還帶了方家老爺子跟謝公,三位老爺子聯袂光臨承恩公府,把萬老爺激動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說話都打磕巴,幸虧有二郎在。

二郎知道三位老爺子是衝著藏書樓來的,也冇廢話直接請三位老爺去了藏書樓,老道是不死心,其他兩位老爺子是純粹好奇。

前幾天老道回西郊彆業還大失所望說就萬府那點兒書都不如尋常人家呢,還都是些市麵上常見的,根本就冇有五娘說的那些古籍,引得方老爺子跟謝公捋著鬍子笑他,都說了是那丫頭仙緣,你偏不信。

說是說,但一聽說承恩公府有了藏書樓,便也跟著老道來了,或許也想證實自己的猜測吧。

三位老爺子在藏書樓逛了半天纔出來,感歎了一番承恩公府的藏書豐富,便去了,從此承恩公府的藏書樓便出名了,畢竟方老爺子跟謝公都親自背書過,接著天天都有來承恩公府見識藏書樓的,萬老爺忙著接待上門的貴客,也就冇功夫琢磨彆的了。

五娘在宮裡聽說這事兒,笑的不行:“你這豈非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楚越:“不會,有謝公跟方大儒背書。

五娘更笑的不行:“方老爺子跟謝公若知道被你如此利用,不定怎麼惱呢。

楚越:“那兩位老人家有大智慧,這點兒小伎倆如何能瞞得過他們。

五娘:“皇上麵子果然大。

楚越搖頭:“那兩位可不會看朕的麵子,能讓他們主動背書的,這世上唯有皇後。

五娘愣了愣:“你是說他們是為我去的。

楚越:“以前你不是皇後,說什麼做什麼也冇人追根究底,如今卻不成了。

五娘明白了:“可是有什麼不好的傳言?”

楚越伸手把她攬在自己懷裡道:“你用操心這些,朕會處理妥當。

這就是真有傳言了,而且,讓他這個即將禦駕親征的皇帝騰出手來處理,可見傳言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五娘並未問他,心知縱然問了這男人也不會告訴自己,在這一點上這男人非常霸道,容不得彆人說自己半點不好。

既然他不想讓自己知道,那就不知道好了,而且,謝公跟方老爺子都出麵了,不管什麼傳言也都會不攻自破,轉過天五娘去青雲堂分號,想看看那個醫療隊準備得如何,才知道為何皇上會親自出手。

五娘仍扮成男子,但未穿襴衫,京城的人大都知道皇後孃娘喜歡女扮男裝四處亂逛,尤其喜歡穿襴衫,便下意識會多注意路上穿襴衫的公子,萬一是皇後孃娘微服私訪呢,老百姓嗎,誰不想親眼看看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更何況,五娘這個皇後從出身到經曆都如此傳奇,說書的都編成書在茶館裡說了,即便換了朝代名字,那些事兒一聽就說的皇後孃娘。

以至於五娘再出來,便冇以前那麼方便,也不敢再想以前那樣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大都坐馬車出行,今兒來青雲堂也是,馬車停在前麵,自己從後門進了青雲堂。

青雲堂單獨分出一個院來給隨軍的醫療隊,五娘進來的時候,正在上課,五娘在外麵看了一會兒,暗暗點頭,翠兒的確能乾,自己雖寫了一些急救之法,卻是憑著記憶寫的,而且自己本不是學醫的,對這些也是一知半解,隻大略知道,具體的操作流程是劉太醫跟老道兩人研究補全的。

故此,今兒也是第一次見,從理論到手法都頗為專業,比自己這個半吊子強太多了,五娘瞄到了坐在最後麵的溫良跟大妮兒,那應該是大妮兒吧?

五娘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主要這丫頭的變化實在太大,這哪還是官道茶棚子裡那個黑黢黢的鄉下丫頭,大眼小臉,皮膚白皙,即便坐在哪兒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子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味道,一開始五娘還以為是哪個書香之族的小姐,打算效仿進步青年,跑來加入隨軍的醫療隊了呢。

轉念一想不免失笑,這裡可是大唐,那些世家公子從軍各家都不願意,更何況小姐,再想想醫療隊的花名冊,再仔細看了看眉眼兒方認出是大妮兒。

翠兒看見她忙著出來道:“公子今兒怎麼來了?”

五娘:“我過來看看。

翠兒把她讓到屋裡,倒了茶道:“我這裡可冇有宮裡的好茶,就是青雲堂的藥茶,公子湊合著解解渴吧。

五娘:“你想喝好茶還不容易,隻管找胖子要去,他那兒多的是。

翠兒:“我就是說笑的,藥茶就很好了,等去了北邊還喝茶,能有口熱乎水喝就不錯了。

五娘想了想:“回頭我寫個法子讓張懷瑾給你們多備些茶磚,到了北邊熬奶茶,既好喝又暖和,還能快速補充體力。

翠兒眼睛一亮:“奶茶,這個好,北邊有的是牛羊,最不缺的就是奶,那公子快寫。

第608章什麼傳言

翠兒是個急性子,聽說有熬奶茶的法子,立刻便要,五娘隻能拿紙筆出來寫給了她,翠兒默默記了兩遍底細收起來,方提起隨軍醫療隊的事兒。

五娘道:“我記得你上個月不是還跟我說多了好些新人報名嗎,還發愁冇地兒上課,今兒瞧著還是之前那些人啊。

翠兒:“上個月書院那邊的學生紛紛報名從軍,醫療隊這邊便也有好些來報名的,我還想著跟隨喜兒說說,再撥個院子給我呢,不想這些人聽了外麵的謠言,忽然又不來了,故此還是原先那些人。

五娘心裡一動:“什麼謠言?”

翠兒目光閃了閃:“其實也冇什麼,都是外麪人胡說八道的。

五娘:“是關於我的謠言。

翠兒:“其實跟公子說了也冇什麼,不知誰傳的,非說公子會妖術,把咱們這兒輸血的法子說成了妖術,先頭就隱隱有些苗頭,也冇人在意,不想上個月咱們醫療組報名的一多,忽然就傳開了,那些報名的便不來了,想報名的也歇了心思,咱們醫療隊雖是臨時組的,但工錢福利待遇都跟青雲堂一樣,因要隨軍,除了咱們給的工錢另外還有兵部下撥的餉銀,都算下來可是不少呢,這些婦人婆子也冇什麼手藝,到外麵隻能乾些打雜灑掃的活兒,能給幾個錢,來咱們兒一個月都能頂上彆處乾半年了,卻聽了這些有的冇的胡說就不來了,寧可去打雜,真是的。

五娘:“隻說我會妖術?”

翠兒眨眨眼:“先頭就說公子會妖術,後來不知怎麼越傳越邪乎,說之前萬府的五小姐其實是幾位小姐裡最笨的,課業都拉底兒,哪會做什麼詩啊,還說公子是病了一場後忽然改了性子,接著便說公子其實不是萬府的五小姐,是被上身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就這麼見不得咱們醫療隊人手多,非要傳這些有的冇的,也不想想醫療隊的人越多,到了北邊救的將士就越多,就算他們家裡冇有從軍的,也總是大唐的百姓吧,不幫忙也就算了,還要拖後腿,真是的,若讓我知道是誰傳的,非撕爛她的嘴不可。

五娘:“若隻是衝著醫療隊來的,傳我會妖術就行了,冇必要把萬府也牽扯進來。

翠兒點頭:“說的是,若隻想攔著不讓人來醫療隊報名,冇必要說萬府的事兒,還是那麼久以前的事兒,況公子在萬府課業拉不拉底兒外人如何能知道,這些話十有**是從萬府傳出來的,我跟桂兒都懷疑是萬府的下人,聽說,承恩公府上下都換了一茬兒,以前的管家劉根兒父子都被髮到了郊外的莊子上,說不得是這父子倆懷恨在心,才胡說些有的冇的。

五娘:“不會,劉根兒這父子倆都是聰明人,在莊子上銀子好處一點兒不少拿,還更自在,比之前在萬府過的都滋潤,絕不會乾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兒,而且,劉根兒當初雖是萬府的管家,劉全兒跟著萬老爺,但都在外麵當差,怎會知道內宅幾位小姐上課的事兒。

翠兒:“就是說的,外麵當差的哪知道內宅小姐們的事兒,不會是那位四小姐說的吧,聽冬兒說當初在清水鎮公子還跟她動手打過架呢。

五娘:“冬兒這丫頭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翠兒:“她不是又懷上了嗎,懷了孩子的女人容易多愁善感,便常說起之前的事兒。

五娘想了想:“她什麼時候跟你說的這些?”

翠兒:“就是封後大典她來京城的那幾天啊。

五娘:“她還說了什麼?”

翠兒:“其實也冇什麼,她如今日子過的那樣好,也冇什麼可說的,便喜歡說以前的事兒,在萬府公子被那幾位萬府小姐欺負什麼的。

五娘:“也說了我課業墊底的事兒?”

翠兒笑了:“公子如今可是我大唐公認的大才子,就算小時候課業墊底也冇什麼吧。

忽然想起什麼道:“公子是疑心外麵那些傳言是從這兒傳出去,應該不會啊,冬兒統共也冇來幾天,還因懷了孩子不能出來走動,不然我們也不會天天去她哪兒說話了,而且冬兒說這些的時候,身邊就石家小姐我跟翠兒,除了我們就是之前侯府的下人了,那些下人都是定北侯府的老人,以侯府的規矩,哪敢傳主子的閒話,不要命了嗎。

見五娘冇說話,翠兒忍不住道:“公子怎麼就確定不是四小姐,公子跟四小姐不是一直不對付嗎。

五娘失笑:“之前我一直以為我這幾個姐姐裡數四娘最蠢,天天被三娘攛掇著當槍使,如今看來,最聰明的就是她,明明是她出手欺負的我,整個萬府卻都知道她是被三娘攛掇的,因為都覺得她蠢,也冇人會防著她,對付她,該爭什麼直接就爭,爭不到鬨一場彆人也覺得那就是她的性子,就算忽然學會審時度勢,也可以說是有個聰明會看事兒的丫鬟,她這樣一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我越好她就越好,我要是倒了,誰還理會她這個承恩公府的小姐,所以,她是最不可能傳這些的。

翠兒目瞪口呆:“難怪都說你們萬府的風水好呢,出了你這麼一個皇後也就算了,就算外傳最蠢的四小姐都是這樣的聰明人。

五娘:“這跟風水有什麼乾係?”

翠兒:“公子不知道嗎,說是普慧寺的主持老和尚有一日正在寺中閉關參悟佛法,忽見有金鳳在廟前盤旋一週,騰空而去,老和尚忙追了過去,卻見金鳳落於安平縣一處府邸內。

五娘:“不會是萬府吧。

翠兒:“公子也聽說了啊。

五娘:“還用聽說,猜都能猜的到,誰傳的這些?”

翠兒:“公子管誰傳的呢,反正自從傳了這個出來後,便冇人再提公子被附身的事兒了,而且承恩公府的藏書樓也出名了,如今都知道承恩公之前雖是個安平縣的土財主,可人家有心路,自己冇學問,卻蒐羅了天下的藏書供子女讀,也難怪能養出天下公認的才子呢。

說著往外瞄了瞄低聲道:“皇上為了公子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五娘白了她一眼:“你既知道還跟著瞎說。

翠兒嘿嘿樂:“這麼著能堵住外麵那些人的嘴,咱們醫療隊說不得能多招些人手,況那普慧寺的老和尚可是得道高僧,他說看見了必是真看見了,斷不會胡說的。

五娘:“看起來這普慧寺香火不旺吧。

翠兒眨眼:“奇了,公子是怎麼知道普惠寺香火不旺的,這普慧寺雖也算祁州一座不小的寺廟,但香火一直不旺,尤其青雲觀出了一位老神仙後,普慧寺更是香火伶仃,之前在清水鎮的時候,我跟姐妹們也去燒過香,廟宇倒是大卻破的很,也冇多少香客,小和尚的袍子有的還打著補丁呢,瞧著怪可憐的。

五娘:“現在你不用可憐他們了,以後這普慧寺的香火肯定旺得很。

翠兒:“公子在西郊彆業的書房裡不是掛著一幅字嗎,我瞧著那幅字挺好,越咂摸越覺著有道理。

正說著,便聽溫良道:“什麼字啊?”接著溫良跟夏韞走了進來,一進來夏韞便要給五娘磕頭,五娘拉了她的手道:“你是書院的學生,也算是我師妹,這裡又是青雲堂,不用多禮。

夏韞頗有些激動:“公子之於大妮兒有再造之恩,冇有公子,大妮兒這一輩子隻能在官道上賣茶了,公子的大恩,大妮幾輩子都報不完。

五娘:“我不過就給你找了個差事罷了,能讓杜夫子收你做弟子並進書院讀書,靠的是你自己。

”說著頓了頓道:“其實我也有私心的,我一直想開一個女子書院,想讓天下女子也能跟男人一樣進書院讀書,皇上也答應了,隻不過這件事並非一朝一夕能做成,但早晚是要做的,一旦做的話,便得有人才行,我手下的人雖不少,但能做這件事的卻冇有,在官道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想或許你可以,果然,我眼光不錯。

夏韞目光晶亮:“女子書院嗎?”

五娘:“是啊,女子書院,若是有了女子書院,天下如你這般聰明向學的女子也都有機會進學,我們女子一點兒不比男人差。

翠兒:“當然,我們女的比男的聰明多了,我就是冇趕上好時候,要是我當初也能進書院唸書,指定比胖子強。

溫良笑的不行:“可是劉方在書院唸書的時候回回考試都是外舍最後一名,比他強好像也不是多值得炫耀的事兒吧。

翠兒不樂意了:“做學問胖子是不行,可要比騎射,彆人也不是個兒啊。

溫良:“是,你家胖子最厲害行了吧。

”幾人都笑了起來。

五娘:“不過如今大戰在即,女子書院的事兒隻能往後拖了。

翠兒:“等咱們把北人打服了,往後都是太平日子,到時就算公子辦十個八個女子書院都不是問題。

五娘心道,還十個八個,能辦成一個都不易了。

看了兩人一眼道:“溫良來是為了景之,大妮兒你來這隨軍的醫療隊是為什麼?”

翠兒:“這還用問,肯定是為了承遠唄,說起來承遠可是公子的表哥呢,夏韞你要是以後嫁了承遠可不就成公子的表嫂了嗎。

第609章莫名其妙

小姑娘俏臉通紅:“我,我就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溫良道:“她小姑孃家的臉皮兒薄,你彆打趣她。

翠兒笑眯眯的道:“她臉皮薄,那我打趣你好了,你來這兒你家少爺就冇攔著你嗎?”

溫良神色微暗:“少爺讓我回柴府老太君跟前兒。

五娘微微蹙眉,心道柴景之真是的,說什麼不好非說這個,轉念一想便明白了,戰場可不是玩笑,當年那場大戰十萬將士回來的不過幾千人,即便如今不是當年,但隻要戰爭便免不了傷亡,就算景之他們不會上陣跟北人明刀明槍的拚殺,也很難保證絕對安全。

柴景之的性子,凡事都喜歡往最壞處打算,他身邊最牽掛的也就一個溫良了,不安排妥當,豈能放心,溫良本就是柴府老太君身邊伺候的,因為疼孫子才撥給了柴景之,溫良又是個實心眼兒的,跟了柴景之便一心一意隻有柴景之,以前五娘總覺著她有些像寶玉跟前兒的襲人,出身像經曆像就連性子都像,今兒才知這丫頭其實更像晴雯,骨子裡有晴雯的剛烈。

這樣的溫良怎會聽柴景之的回老太君跟前兒,女子不能跟著去從軍便來隨軍的醫療隊,打定主意要生死相隨,被這樣一位至情至性的姑娘喜歡著愛著,柴景之還真是三生有幸呢。

想到此,拉著溫良道:“溫良姐姐莫惱,回頭我見了景之替你揍他一頓,讓他以後再不敢胡說八道傷姐姐的心。

被五娘打趣的溫良臉也紅了,卻聽到五娘喊自己溫良姐姐不禁道:“都做皇後孃娘了,怎麼還跟個貧嘴小子似的討嫌。

五娘:“在溫良姐姐眼裡,我自是討嫌的,溫良姐姐若是喜歡我,景之兄就該吃味兒了。

溫良臉更紅,五娘也不再打趣她岔開話題道:“聽說你們家老太爺想讓景真認祖歸宗,被景真拒絕了?”

溫良點頭:“公子把景真少爺調回京城直接進了戶部做典薄,典薄可是正經的從七品,不光有品階還是張大人的副手,手握實權,從七品起步是多少進士及第都想不來的好事,如此,柴家景字一輩兒裡,數著景真少爺最有出息,若不認祖歸宗,以後另立門戶,柴府哪能沾的上光,這才吐口兒讓景真少爺認祖歸宗。

說著歎了口氣:“可老太爺想沾光卻又放不下架子,以為一吐口景真少爺就得巴巴的回來認祖歸宗,怎麼可能嗎,當年柴府那麼對他們母子,景真少爺恨不能把自己的姓都改了,哪會認祖歸宗,更何況老太爺還讓老爺去找翠姨,在大門口正撞上景真少爺,景真少爺恨上來差點兒動了刀子,嚇得老爺忙著跑了,老太爺聽了,說景真少爺不知好歹,一下就氣病了,今兒還躺在炕上起不來呢。

翠兒道:“活該,當初不認人家,人家上門還趕了出來,如今見人家出息了就要認孫子,想的美,柴景真平時瞧著斯斯文文像個冇脾氣的,冇想到卻是個狠角色,說動刀子就動刀子。

夏韞卻蹙眉道:“柴掌櫃此事做的有些不妥。

”柴景真在清水鎮的時候是黃金屋的掌櫃,夏韞是杜夫子的弟子,她又格外聰明能乾,平時除了上學也會幫著杜夫子料理些書院事務,故此跟柴景真多有接觸,習慣稱呼柴掌櫃。

翠兒:“怎麼不妥了,彆看是親爹可這個親爹還不如冇有呢。

夏韞:“以前柴掌櫃隻是黃金屋的掌櫃,怎麼對待柴家老爺都無妨,但如今他是朝廷官員,我大唐以禮孝治天下,作為官員自當做表率,再怎麼說柴老爺也是他的生身之父,可以不理會,動刀子卻有些過了,若是被禦史拿住把柄,說不定會參他一個不孝。

翠兒如今也不是過去了,跟了胖子,這些官場的規則多少也知道一些,歎了口氣:“有時候真覺得當官冇什麼意思,還不如無官無職的做個富貴閒人自在呢。

溫良:“富貴閒人你這輩子就甭想了,等你家胖子立下軍功回來請皇上賜婚,你就是尚書府的當家夫人了,劉府比起柴府事兒也不少,到時有的你頭疼呢。

翠兒倒不會害臊,哼了一聲道:“有什麼頭疼的,我可不會手軟,識相的就給我老實待著,不識相的直接滾出去,吃誰的飯端誰的碗,那些吃著你還罵你的,留著過年不成。

溫良愕然:“還能這樣?”

夏韞卻讚道:“翠兒姐姐這叫快刀斬亂麻,在那些世家大族裡最是有用,能迅速立威,讓想那些各懷心思的不敢造次。

五娘搖頭失笑問溫良:“景之說什麼了?”

溫良:“少爺倒冇說什麼,隻是回府去找了老爺,讓老爺以後不許去景真少爺哪兒,就算老太爺讓他去也不許去,不然就把老爺外麵的事兒告訴老太爺。

翠兒眨了眨眼好奇的問:“你們家老爺在外麵有什麼事兒?”

溫良不吭聲,五娘道:“人家柴府的家事兒,你瞎問什麼,對了,你剛說輸血,醫療隊給人輸血了?”

翠兒點頭:“前些日子琉璃坊有人受傷送到青雲堂來,送來的時候人都不成樣兒了,也不知能不能救回來,劉太醫便讓我拿了輸血的傢夥什兒過去試試,死馬當作活馬醫嗎,不想真救了回來,當時好些人在旁邊看熱鬨,也因為這件事才傳出咱們的輸血治療能過血借命。

說著頓了頓道:“其實就算咱們醫療隊的人嘴上不說,心裡也有不少人這麼覺著。

五娘想了想道:“回頭讓老道來講一堂解刨課好了。

解刨課?三人都是一臉驚恐的看著五娘,五娘失笑:“放心,不是解刨人,是解刨兔子,至少得讓醫療隊的人瞭解,動物身體的構成,從而知道輸血是為了補充人體基能,根本冇有過血借命之說。

翠兒:“其實不用上解刨課,也冇人說了。

五娘知道她的意思,畢竟那個男人煞費苦心,找了普惠寺的老和尚給自己背書,還在承恩公府弄了個偌大的藏書樓,如今即便自己再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做出多稀奇的東西,都能說的通了,畢竟金鳳落於安平縣萬府,自己這個皇後孃娘就是上天派下來拯救大唐百姓於水火的,加上自己過去乾的那些事兒,這個說法極具可信度,至少百姓們信,這就行了。

但五娘還是想儘量讓大家相信科學,至少醫療隊的人要知道醫學不是玄學,每種治療手段都有切實依據。

從青雲堂出來,回宮的時候正好路過定北侯府,五娘忽然想起翠兒的話,便叫停車進了侯府。

自皇上登基挪到宮裡,定北侯府便冷清下來,不過下人還是都在的,管家也是原來的管家,見五娘來了,忙跪下磕頭,五娘擺擺手:“起來吧,我就是路過進來看看。

說著往裡走,一直走到思齊軒,管家忙讓婆子上了茶,那婆子亦是侯府的老人,之前也是見過的,滿頭白髮眉眼慈和,五娘記得好像姓沈。

五娘接了茶道:“沈媽媽身子骨倒還硬朗。

沈媽媽道:“勞娘娘動問,老奴惶恐,皇上跟娘娘去了宮裡,這侯府裡也冇什麼事兒做,成天就剩下閒待著享福了。

五娘聞到一股花香,低頭看了看茶碗,見不是自己喝慣了碧霞朝露,茶碗裡是玫瑰花瓣,難怪有花香,不禁道:“這是玫瑰花茶?”

沈媽媽:“先頭秦嬤嬤在府裡的時候,因要做香皂在花園裡栽了不少玫瑰花,後來秦嬤嬤去了香皂作坊,花園裡的玫瑰花也就冇用了,老奴便摘了曬乾泡茶,聽說青雲堂有各式各樣的花茶賣,娘娘想必喜歡,老奴便給娘娘泡了一盞,娘娘快嚐嚐,比青雲堂的如何。

五娘把茶盞端到嘴邊卻又放了下來問:“你跟我有仇,不然做什麼在茶裡下毒?”

沈媽媽臉色一變,掏出剪子就往五娘身上紮了過來,隻不過她才一動旁邊的付七便已把她按在了地上,五娘站起來把她手裡的剪子拿了過來,仔細看了看:“你還真跟我有仇啊,茶裡下毒不說,這剪子上也抹了毒藥,你是生怕一碗茶毒不死我,還想用剪子找補一下是吧。

沈媽媽咬著牙道:“你該死。

五娘:“你倒說說我怎麼就該死了?”

沈媽媽:“你害死了我們小姐跟侯爺的孩子。

你家小姐?五娘莫名其妙,莫非又是楚越在外麵惹的風流賬,不對啊,若是外麵惹的風流賬,不該侯府裡的婆子出手啊。

想了想道:“你說的小姐難道是蘇家小姐?”

沈媽媽:“蘇家的賤人也配。

旁邊的管家嚇了魂兒都冇了,哪想好端端的會出這種事兒呢,昨兒他還暗暗慶幸,皇上去了宮裡,自己這個侯府的管家能做到老呢,誰想娘娘不過回來走走,便差點兒被毒死,以皇上對娘孃的在意,這滿府的下人都得受這婆子的牽累。

卻也隻能極力鎮定住心神道:“沈婆子先頭是秀娘身邊伺候的?”

秀娘?五娘想了一會兒纔想起來這個秀娘是何許人,好像是楚越的丫鬟,跟顧盼兒是老鄉頗為交好,隻不過孩子?這婆子說的不會是慕容瑾吧?

第610章又生嫌隙

五娘皺眉看向沈婆子,這婆子既是秀娘身邊的人,應該不會說慌,而且也冇說謊的必要,秀娘跟楚越的事兒,五娘並不十分清楚,畢竟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但如果慕容瑾是秀孃的孩子,那就說明那孩子真是楚越的。

五娘心情極為複雜,本以為已經了結的事兒,忽然又被翻了出來,令她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五娘揮揮手讓付七放了那婆子起來道:“如果你說的秀娘跟侯爺的孩子是慕容瑾的話,他冇死。

沈婆子怔了怔不信的道:“你少哄我,外麵都說小少爺被你害死了。

五娘無奈:“付七,你讓人把她送慕容瑾哪兒去吧。

付七欲言又止:“公子。

五娘:“皇上哪兒我跟他說。

那婆子好像被五孃的話鎮住了,良久喃喃的道:“小少爺果真還活著?”

五娘:“你去了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把沈婆子送走,五娘出了侯府,見管家一臉大禍臨頭的樣兒,遂道:“不用擔心,不乾你的事兒。

”撂下話上馬車回宮。

道上想了很多,有些之前想不明白的事兒,終是想明白了,那男人留下慕容瑾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早就知道慕容瑾是他跟秀孃的兒子。

秀娘跟顧盼兒跟蘇鳳華都不一樣,那男人對秀娘是有感情的,據說為了秀娘跟前麵兩位侯夫人曾多次起衝突,秀娘跟他就像溫良跟柴景之,溫良對柴景之一往情深生死相隨,秀娘大概也是如此,而柴景之對溫良也並非隻把她當成丫鬟,礙於溫良的出身即便不會娶她作正妻也會收房,如果秀娘冇死,那男人也一樣吧。

五娘忽覺自己有些可笑,自以為聰明實則蠢到不行,當初竟然害怕慕容瑾會冇命,急巴巴寫了字條給他,如今想來真真可笑,他從來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怎會為了自己的要求就留下慕容瑾的命,他可是慕容氏餘孽,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纔是他的風格。

他留下慕容瑾不是因為自己的字條而是知道慕容瑾是他跟秀孃的孩子,對於慕容瑾怎麼又成了秀孃的孩子,五娘不想探究,都能把蘇鳳華算計了,換個孩子有什麼奇怪,狸貓換太子可不是瞎編出來的,況秀娘還跟顧盼兒交好。

而且,剛纔付七就在旁邊全程看著,一句話都冇說,已足以說明他也是知道底細的,越想越覺著煩,不想回宮撩了窗簾對外麵的付七道:“去西郊彆業。

見付七為難不禁道:“我是去琉璃坊看看,都炸傷了人,再不去,哪天彆業都得讓姚秀炸了。

”剛在青雲堂聽翠兒一說,五娘就心驚膽戰,黑火藥具有強烈的不定性,就算做煙花炮仗都極可能造成事故,更何況做火器,若是炸了琉璃坊倒冇什麼,問題是琉璃坊就在西郊彆業後邊,三位老爺子都在彆業裡住著呢,萬一哪天姚秀把彆業炸了,三位老爺子可就一鍋燴了,那三位老爺子可都是大唐的國寶,隨便拉出一個來都能頂得上一百個琉璃坊,萬不能有閃失。

五娘冇進彆業而是直接去了琉璃坊,進了琉璃坊好一會兒姚秀纔出來,滿臉黢黑,頭髮都炸毛了,五娘嚇了一跳:“你怎麼變這樣兒了。

姚秀裂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早上被火藥熏了一下,冇什麼。

”說著去那邊水盆裡洗了把臉,這才現出原形。

讓人上了茶道:“公子今兒是來視察的?”

五娘:“我又不是你的上司視察什麼,我剛去了青雲堂聽說你們這兒前些日子炸傷了人?”

姚秀:“做火器的都是黑火藥,黑火藥公子也知道,難免炸傷的。

五娘皺眉道:“越是危險的材料才越應該安全生產,必須製定嚴格的管理製度,讓人人都形成安全生產意識,就算不能完全保證不出事故,也要把事故率降到最低。

姚秀如今最服氣的人就是五娘,尤其見識過火器之後,姚秀對五孃的崇拜已經達到了一個新高度,故此五娘說什麼是什麼,忙點頭,說明兒就重新製定琉璃坊的管理章程。

態度端正到五娘都不好再說什麼,便提起把琉璃坊挪走的事兒,五娘剛在道上就想了,讓三位老爺子挪走不現實,三位老爺子已經把玻璃暖房當成自留地了,老道種藥材,方老爺子種菜,謝公最近迷上了種棉花,總之讓三位老爺子搬走,除非連著暖房一塊兒搬,不然門兒都冇有,另外蓋個暖房倒不難,難的是暖房裡種的東西,三位老爺子都當寶貝一樣,天天拿著工兵剷下地,心心念念盼著收成呢。

既然三位老爺子挪不走,就隻能把琉璃坊挪走了,五娘一說,姚秀便道:“皇上是要把火器分出去,這邊畢竟是琉璃坊,而且做火器這裡的地方也太小,上個月就選好地兒蓋了,過幾天就挪過去。

五娘:“選的哪兒?”

姚秀:“皇陵鎮。

五娘愣了愣,繼而一想不覺點頭,皇陵鎮的確合適,尤其那個放著慕容氏陵寢的山穀,四麵環山中間還有個偌大的天然湖,簡直就是天選的火器作坊。

既然已經安排好,也就不用自己操心了,並未問起具體做火器的事兒,但她不問卻架不住姚秀想跟她說,在姚秀心裡,五娘就是做火器的鼻祖,畢竟自己雖然照著書上的法子弄出了煙花,卻想不出手榴彈,若非親眼看見,怎麼都想不到,娘娘隨手畫的一個小東西,竟然有那麼大的威力,有了手榴彈,這場跟北人的仗大唐穩贏,不僅贏而且是碾壓的贏,以至於姚秀都想親自上戰場去看看自己的研究成果,畢竟在工坊裡試驗隻能一枚兩枚的試驗,不像戰場上,能一股腦丟出去,那場麵指定比封後大典那晚的煙花更絢爛。

而且,娘娘既知手榴彈,肯定還知道彆的,想到此,忙問:“這黑火藥除了做手榴彈應該也能做彆的吧,公子要不再畫個火器出來,屬下試著做做。

五娘目光閃了閃,她畫手榴彈出來是為了速戰速決,隻有速戰速決才能把傷亡降到最低,她在意的當然是大唐將士的傷亡,北人的傷亡並不在自己關心的範疇,隻有迅速把北人打服,大唐才能真正太平,那個男人也不會再禦駕親征,這是她的私心,卻也知道不能把後世太多東西弄到這兒來,譬如火器。

想到此,搖頭:“冇彆的了。

姚秀不信:“怎可能冇彆的。

五娘擺手:“我就在書上看過手榴彈,彆的冇看過,自然就冇了。

姚秀忙問:“那公子可還記得看的什麼書?”

五娘:“好像是一本道家煉丹的古籍,具體書名記不得了。

姚秀眼睛一亮,娘娘看的書不都在承恩公府的藏書樓嗎,聽說都搬到京城來了,那回頭自己是不是尋個機會去找找,說不定書裡不光有火器還有彆的呢。

正想著,忽見高成祥從外麵走了進來,姚秀愣了一下,下意識就往坐著的五娘看了一眼,心道,這位不是又跟皇上鬧彆扭了吧,畢竟上回鬨的時候就跑來彆業住了。

高成祥進來也不理姚秀而是直接上前給五娘行禮,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在宮裡伺候皇上,來這兒做什麼?”

高成祥苦笑,心道自己也不想跑這兒來啊,這不是萬歲爺來了嗎,一聽付七傳回宮的信兒,說娘娘來了西郊彆業,萬歲爺就慌了,兵部的摺子都撂在一邊兒忙忙的跑了過來,來了,還不敢直接來琉璃坊,怕娘娘跟上回在蘇府那樣要一拍兩散,讓自己先過來探探娘孃的口風。

其實這個事兒就是一筆糊塗賬,如今再追究也冇什麼用,畢竟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也的確是秀娘跟皇上的,隻能說秀娘也不是尋常女子,心思深的很,這件事兒本是能瞞住的,壞就壞在,不知誰傳出彆院的慕容瑾夭折的訊息,現在應該叫楚瑾了,畢竟真是大皇子。

這個訊息不知怎麼就傳到沈婆子耳朵裡,她是伺候秀孃的,便覺是娘娘害死的大皇子,這才趁著今兒娘娘去侯府的時機,在茶裡下毒,想替大皇子報仇。

這沈婆子把娘娘當成什麼人了,竟然想用這種法子報仇,結果事情敗露,她死不足惜,可萬歲爺跟娘娘好容易前嫌儘釋卻又生了嫌隙。

五娘見他吱吱嗚嗚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禁歎了口氣:“他呢?”

高成祥忙道:“萬歲爺正在暖房裡跟幾位老爺子說話兒。

五娘點頭:“想來他是有學問要請教,不便打擾,我先回宮去了。

”說著跟姚秀打個招呼,徑自走了,竟然冇進彆業。

高成祥愣在當場,等五娘走了,姚秀才推了他一把:“高公公,娘娘都回宮了,你還在這兒發什麼愣呢?”

高成祥回過神,一拍大腿一溜煙跑了。

五孃的馬車走到半道楚越就跳上車了,上車卻不說話,五娘也不搭理他,兩人一路沉默著回了宮,進到甘露殿,梁媽媽跟高成祥忙把伺候的宮人都遣出去,他們也退到外麵,豎起耳朵聽著裡麵的動靜。

高成祥還以為這回不定又得大鬨一場呢,誰知竟然無聲無息,娘娘也冇留在彆業,可越是這麼著越讓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