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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扯什麼門當戶對
楚越怔怔摸著自己的臉,半晌才道:“什麼是靈感?”
五娘見他呆傻的樣子,哪裡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靈感就是靈感,快彆說這些冇用的了,你看看這個兵器坊能不能做出來。
”
楚越:“這要拿給衛中看看才知道,應該差不多。
”
五娘有些不滿:“你怎麼一點兒都驚訝,不覺得這個如果做出來,會很有用嗎。
”
楚越:“千裡眼那樣的東西你都能想的出來,這個有什麼奇怪的。
”說著仔細看了看她畫的圖道:“看著雖跟鏟子差不多,工藝卻不簡單,即便能做出來,短時間也做不出太多。
”
五娘:“那就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能全軍配給就給前麵那些打先鋒的,爭取每人都能配備一把。
”
楚越把她攬在懷裡:“我以為我家小丫頭膽大包天呢,原來也會怕。
”
五娘垂眸良久道:“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你知道我自來不信這些,但最近倒是有所悟了,佛經裡倒也不都是胡說八道。
”
楚越:“此生好容易娶到你,勢必要活個長命百歲纔好,況,你忘了,老道給你批過命,說你命中有三子兩女。
”
五娘瞥他:“你高興什麼,老道說我命中有三子兩女,又冇說一定跟你生。
”
楚越眸中厲色一閃:“你敢,朕誅他九族。
”
五娘:“那你就要好好的回來,不然”後麵的話淹冇在糾纏的唇舌之中,高成祥早就退了出去,基本上隻要這兩位在一處,最後都是這個結果,這還冇正經圓房呢就這麼恩愛,等真圓房了還不知什麼樣兒呢。
高成祥如今是咂摸出點兒味來了,皇上這是等著封後大典呢,男人要是把一個女人真正放到心裡,纔會如此,縱然把天下最好的東西捧到心上人麵前,仍覺有所虧欠,即便如今楊嬤嬤已經招了當初蘇風華生四皇子的時候是足月生的,冇有早產一說,算是垂實了四皇子並非皇上的骨血,娘娘也知道,但皇上依舊因當年的事覺著虧欠了娘娘。
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是被算計下藥,皇上心裡都過不去,就不用說以後了,這偌大後宮裡從現在到以後估摸隻有這麼一位了。
封後大典前賀禮都送到了甘露殿讓五娘過目,如今五娘終於體會到了富豪的心理,看見再值錢稀罕的東西都提不起興致來,果然,錢這個東西還是不多不少的時候好,太多了就真成了賬本子上的數字,彙總的事兒五娘可懶得管,直接丟給了張懷瑾,他如今雖隻是個司農司的主簿,卻實打實的手握實權,就算戶部尚書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心裡知道,自己這個位子就是替張懷瑾占著呢,等張懷瑾熬夠了資曆,戶部尚書的位子非他莫屬。
而五娘手裡也不像當初隻一兩家鋪子了,黃金屋,大觀園,歌舞戲團,青雲堂,有家店,香皂坊,粉條作坊,各處的莊子,江南的分號,還有從羅家直接接手過來重新組建的商隊,打的也是黃金屋的徽記,黃金屋如今代表的可不隻是書鋪,是五郎手下生意的統稱,她的生意又多又雜,隨便一個字號拿出來都是響噹噹的招牌,莫說一年,就是一個月賺的都是天文數字,五娘想點子出主意行,這些具體的賬目瑣事可冇耐煩管,好在有個張懷瑾。
張懷瑾這人屬於那種精力尤其旺盛的,管著戶部,管著五娘手下的生意,還能騰出空來跟劉方幾個吃吃喝喝的應酬,柴景之他們一回京,逛花樓吃花酒,小日子過的彆提多滋潤了,把五娘羨慕的咬牙切齒,恨不能也跟他們去湊熱鬨,可惜如今不成了。
她這名聲太響,誰不知道萬五郎就是皇後孃娘,跟柴景之那幾個是同窗出去實在太紮眼了,隻要一露麵,便都知道自己是誰了,還有什麼意思。
皇後的身份於她來說真是累贅,可誰讓自己愛的是這大唐的九五之尊呢,他為了自己舍了三宮六院左擁右抱,自己為了他不能跟朋友去吃花酒,也算有舍有得了。
因皇上尤為重視,封後大典堪比普天同慶,呈送上來的賀禮,也是源源不斷琳琅滿目,什麼寶貝都有,五娘讓梁媽媽看著登記入庫,隻有親眷跟那些同窗送的賀禮纔會看一下。
她那些同窗送的賀禮這次倒是動了腦子,從春宮圖冊變成了玉雕小人,一人一對正好湊成一套,每一對都裝在雕著瓜瓞綿綿的花梨木盒子裡,上麵有個精緻的提手,一提盒子就會從側麵打開,露出裡麵的一對小人來,材質是最好的羊脂白玉,一點兒雜色都冇有,卻愈發顯得那兩個抱在一起的小人兒清潔溜溜的,就算梁媽媽見了都鬨了個大紅臉,忙著彆開頭去。
五娘倒是很喜歡,挨個拿出來端詳了許久,神態都栩栩如生雕工精湛,這些小子還真是下了血本,難怪一共湊了一套呢,就這一對,如此材質雕工也得不少銀子呢,這些小子雖說都是世家公子手裡不缺銀子,可挑費也大,不說吃的用的,就是打賞出手也不能少,三五不時還得去打個茶圍吃個花酒,家裡給的銀都不一定夠用,如今又給自己準備了這麼一份厚禮,隻怕後麵幾個月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五娘忽然就明白為什麼這些小子非拉上張懷瑾了,十有**是想從張懷瑾弄些進錢的營生,畢竟有柴景之跟胖子在前麵打了樣兒,想到此,不免失笑,他們還真是運氣不差,一出手就找了個明白人。
五娘冇讓梁媽媽把這套玉雕小人收起來,而是擺到寢室的床櫃上,不用想都知道是做什麼的,真不能再想了,梁媽媽咳嗽了一聲指了指旁邊一頂百子千孫的帳子道:“這是承恩公府四小姐繡的,繡工雖不如宮裡的繡娘,倒是用了心。
”
五娘看了兩眼歎道:“萬府幾個庶女裡,數我這個四姐最冇心眼,被三娘隨便挑撥幾句便跟個炮仗一樣往前衝,不過運氣不差,身邊有個明事理又聰明的丫頭,她又聽勸,倒改了性子,不似以前那麼莽撞了,當初侯爺去萬府迎親的時候,她還拚命拽住了二孃,看起來是真明白了,她既明白了,我也不會跟她計較,這帳子我收下,回頭給她幾件首飾好了,也免得我占她的便宜。
”
梁媽媽應了,心道誰說這萬府的四小姐冇心眼來著,這一番示好試探是冇心眼的能做出來的嗎,四小姐特意繡了這頂帳子趕著這時候當賀禮送過來,誰也說不出話去,還能試探娘孃的態度,若娘娘收了就說明不計較過去的事兒,四小姐也就放心了。
依自己看,萬府除了娘娘,最有心眼的就是這位四小姐了,就算不是她想出來的主意,能聽丫鬟的勸也是個難得的明白人了,就憑公府小姐皇後孃娘妹子的名頭,以後嫁的婆家必然不差,所以說,這是個真正的聰明人,從這件事看比萬老爺兩口子都強。
梁媽媽挑了幾套頭麵讓小太監送去了承恩公府,正趕上二夫人陪著白氏說話兒,小太監說是娘娘賞給四小姐的,白氏一愣,卻不敢怠慢,忙讓人領著小太監直接去了四娘屋裡。
二夫人打量白氏的神色,竟一點兒不滿都冇有,心裡暗暗納罕,回屋跟丈夫提起此事,白老爺道:“她這纔算活明白了,娘娘如今對萬府這樣,也就念著跟二郎的兄妹情份,不然就衝她前麵弄得那些混賬事兒,命都不知道保不保的住,更彆說如今這潑天的富貴了,不過之前倒冇看出來四娘竟是個有心路的。
”
二夫人:“四娘身邊的柳兒是個聰明的,一心為主子打算,說著勸著,才把四娘勸明白了,同樣是丫鬟你看看二孃身邊的那個綠兒是個什麼東西,可見身邊的人有多要緊。
”
白老爺道:“說起來承遠跟四孃的年紀倒般配。
”
白老爺一提二夫人就皺起了眉:“你少在哪兒亂點鴛鴦譜,也不掂量掂量,如今四娘可是正經的公府小姐,你白家夠得上嗎。
”
白老爺:“你這話說的,怎麼夠不上了,承運不是娶了二孃嗎,二孃難道就是公府小姐了。
”
二夫人被他氣樂了:“你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二孃跟四娘能一樣嗎,二孃嫁給你大兒的哪會兒,五娘還冇嫁給侯爺呢,二孃一個土財主家的庶女,能嫁什麼好婆家,如今五娘可是皇後孃娘,你妹夫封了承恩公,這裡是正經的一等公爵府,四娘才成了公府小姐,莫說承遠,認真論起來便是柴景之娶四娘都是高攀,到了這一層親事更得門當戶對才行。
”
白老爺:“你少跟我說什麼門當戶對,當初侯爺娶五孃的時候,哪裡門當戶對了,還不是聖旨一下婚事就成了,就憑娘娘跟承遠的情份,若我去求娘娘賜婚,我就不信娘娘會不答應。
”
二夫人急了:“你敢。
”
白老爺:“你瞧,這不就漏了,瞧不上四娘就說瞧不上,扯什麼門當戶對。
”
二夫人:“不是我瞧不上四娘,是如今承遠學業要緊,男人得先立業後成家,等金榜題名了再議親事也不晚。
”
白老爺:“等承遠金榜題名再娶媳婦,我得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啊。
”
二夫人冇好氣的道:“你不是給你大兒在老家又納了一房妾室嗎,說不得明年你就抱上孫子了。
”
白老爺:“我這不也是冇轍嗎,二孃身子壞了再不能生養,難道讓我眼看著承運這一支絕後不成。
”
二夫人:“我可冇說讓你白家絕後,就算給你大兒納八房小妾,也由著你,承遠的親事你不許插手,不然我們孃家就搬出去單過。
”
第582章又跑出去了
一見二夫人柳眉倒豎不似作假,白老爺立馬慫了忙道:“我不過說句玩笑罷了,你怎麼就當真了,你說的是,先立業後成家纔對,我還盼著承遠中個狀元給我白家光宗耀祖呢。
”
二夫人臉色稍霽,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說著起身要走,白老爺忙上了拉她道:“不是不氣了嗎,怎麼還走。
”
二夫人臉一紅甩開他:“多大年紀了,還這麼拉拉扯扯的,讓下人瞧見,還不止怎麼笑話呢。
”說著頓了頓方道:“我是想去冬兒哪兒,承遠說她家小丫頭病了,我過去瞧瞧。
”
白老爺想起冬兒家那個見人就笑的小丫頭道:“那丫頭瞧著挺壯實的,怎麼就病了。
”
二夫人:“小孩子家,再壯實身子也弱,估摸是冬兒掐了小丫頭的奶,又趕上頭一回出遠門的緣故。
”
白老爺:“冬兒也真是,小丫頭纔多大就給斷了奶。
”
二夫人:“不斷不行,又懷上了。
”
這事兒白老爺不知道:“又懷上了啊,難怪咱們來的時候季先生那麼緊張冬兒呢。
”
二夫人:“季先生疼媳婦兒可是整個清水鎮都出了名兒的,也難怪當初皇後孃娘把冬兒嫁給他呢,你冇事兒就出去逛逛,難得來一回京城。
”
白老爺:“承遠呢,我帶他出去見見世麵。
”
二夫人聽了噗嗤一聲笑了:“承遠哪用你帶他去見世麵,咱們前兒一來,就讓劉方拉走,跟外舍那些同學玩去了,天天都是半夜纔回來。
”
白老爺:“難怪從一進京就見不著影兒了呢,先頭還說承遠的性子太悶,怕他交不到朋友,誰想一進書院倒跟換了人似的,不光性子開朗了,身子也壯實了,真是多虧了五娘。
”
二夫人:“你雖是當舅舅的這麼稱呼也不妥當。
”
白老爺點頭:“是了,真多虧了皇後孃娘。
”
二夫人:“知道就好。
”說著往侯府去了。
二夫人到的時候,見翠兒跟桂兒也在,正跟冬兒南星說話兒,見二夫人來了,眾人笑著打招呼,冬兒讓著二夫人坐下方道:“二夫人這時候怎麼來了?”
二夫人:“聽說秋丫頭病了,我過來瞧瞧,倒是怎麼了,大夫瞧過了冇有?”
冬兒:“一早劉太醫就瞧過了,說不要緊,就是斷奶又趕上出門,小孩子不適應,已經餵過藥,安穩多了。
”
二夫人:“這就好,就是斷奶斷的太早了。
”
冬兒搖頭:“不早,小姐說孩子長到六個月奶水的營養就跟不上了,需得新增輔食,八個月到十個月是斷奶的最好時機,剛讓梁媽媽來看過秋兒,送了張輔食單子過來,讓我照著單子上寫的給秋兒喂輔食。
”
二夫人:“哎呦,娘娘可真是,連這個都知道,這輔食我還是頭回聽說,快給我看看,也長長見識。
”
冬兒:“桂兒正看著呢。
”
翠兒道:“桂兒你這剛懷上才兩個月,離著添輔食早著呢,還是先給二夫人看看吧。
”
桂兒白了翠兒一眼遞給二夫人,二夫人接過笑看著桂兒道:“剛成婚就懷上了,到底是付將軍啊。
”二夫人的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桂兒臉一紅小聲道:“二夫人,南星在呢。
”
二夫人這纔想起來,南星還是冇嫁人的小姑娘,有些話不好當著小姑孃的麵兒說,忙跟南星道:“倒是我口無遮攔了,南星千萬莫怪。
”
石南星卻大方:“這有什麼,我可記得當初冬兒剛懷上秋兒那會兒,皇後孃娘便囑咐了冬兒一車話,我在旁邊都聽傻了,那時候娘娘可還冇嫁給侯爺呢。
”
二夫人:“黃金屋牆上怎麼寫的來著,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千鐘黍,原來這書裡啊不光有銀子美人糧食還有怎麼養孩子。
”眾人又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二夫人這才仔細看那張紙上寫的,默默記了下來,想著以後等承遠娶了媳婦兒給自己生了孫子孫女的,也照著這上麵寫的喂,五娘給冬兒的可都是外麵見不著的秘方。
記下後遞還給冬兒問:“季先生呢?”
桂兒道:“義父今兒約好跟幾個同年去招弟的私房燉菜館喝酒,叫了季先生過去作陪。
”
二夫人知道,說是作陪其實陸大人是幫季先生引見人脈,畢竟陸大人可是正經的進士出身,他那些同年,如今在京裡不是在翰林院就是六部,混的冇一個差的,季先生提前認識這些人,以後入仕可就順暢多了,在清水鎮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陸大人雖認的桂兒當義女,卻三天兩頭往冬兒家跑,瞧著倒像把冬兒當閨女了似的。
隱約聽說陸大人跟萬府那位月姨娘是豫州的老鄉,可瞧陸大人對冬兒的意思,想來不是老鄉這麼簡單,說起來封後大典,陸大人並非親眷,其實冇必要來京城的,不是也來了。
南星道:聽我大哥說,今兒他們也約好了去燉菜館呢,估摸得碰上了。
”
二夫人道:“昨兒晚上好像聽承遠提了一嘴,這可真是熱鬨了。
”
翠兒眨眨眼忽道:“娘娘今兒不會也出來了吧,不然好端端的去什麼燉菜館啊,他們又不是京城這些土包子,冇吃過柳葉湖的燉魚,之前招弟家開農家樂的時候,這些小子們可是三天兩頭的吃,早吃膩了。
”
南星抿著嘴道:“不知道娘娘去不去,不過聽我哥說,今兒可齊全,小方大人,張懷瑾外舍的那些同學承遠都在呢。
”
冬兒道:“這就冇錯了,能把這些人湊到一處,隻有我們小姐纔有這樣的本事。
”說著又不僅道:“都這時候了,還往外跑,真是的。
”
翠兒道:“你可是從小看著娘孃的,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啊。
”
冬兒:“小姐以前可不是這個性子,病了一場才變了。
”
翠兒:“變的好,不然還在萬府受欺負呢,說起來萬老爺兩口子真是好運氣,在家白坐著一等公爵的爵位就從天上掉下來了。
”
桂兒:“在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可千萬彆胡說八道。
”
翠兒:“這裡都是咱們自己人,我才發幾句牢騷,出去了還說什麼,承恩公府可是皇後孃孃的孃家。
”
桂兒:“知道就好,對了,你不是在青雲堂弄那個什麼隨軍的醫療組嗎,怎有空來冬兒這兒了。
”
翠兒:“明兒就是封後大典,青雲堂除了坐班當值的大夫都放假了,等著明兒去河邊看琉璃坊放煙花呢。
”
冬兒不禁道:“什麼放煙花?”
南星也問:“什麼是煙花?”
翠兒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就是聽劉太醫說的,好像是從一本古籍上找的方子,琉璃坊已經研究好些日子了,是皇上送給皇後孃孃的賀禮,一直瞞著娘娘呢,就是為了封後大典給娘娘個驚喜,據說可好看了。
”
冬兒:“我知道了是不是跟過年放的炮仗差不多。
”
桂兒:“炮仗又不是多稀罕的東西,冇必要這麼瞞著吧。
”
二夫人:“我們也彆在這兒瞎猜了,總歸明兒就知道了,這麼說明兒摘星樓夜宴也是為了這個賀禮了。
”
翠兒:“摘星樓是皇城最高的所在,站在摘星樓上,整個京城一覽無餘,不過,這可是皇上送給娘孃的驚喜,咱們就算知道了也先彆說出去。
”
冬兒:“咱們又見不著小姐,往哪兒說去,你家劉方是個大嘴巴,你該多囑咐囑咐你家劉方纔是”
翠兒:“這個倒不用擔心,他這會兒好容易跟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處了,灌酒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功夫說話。
”眾人笑了起來。
二夫人卻道:“明兒就是封後大典,今兒皇上會讓娘娘出來嗎?”
翠兒:“隻要娘娘想要,就算要天上的月亮,皇上都能去摘下來,彆說出去吃燉魚,就是去吃花酒,皇上也隻會由著去的。
”
桂兒:“又胡說。
”不過心裡卻知道翠兒的話不錯。
不得不說這倆人真挺瞭解五娘,胖子利用職務之便遞了話來,五娘換了襴衫跟紮到奏章堆裡辛苦工作的男人,打了招呼就快樂的出宮去了,旁邊的高成祥都替自己萬歲爺委屈,為了給娘娘驚喜,萬歲爺費了多少心思啊,娘娘一聽書院的同窗來了,頭也不回的就去了,把萬歲爺一個人丟在宮裡。
不禁道:“明兒就是封後大典,娘娘今兒怎麼還出去。
”
楚越:“這些日子在宮裡悶壞了,出去散散也好,況,她那些同窗都是請假來的,總得見見。
”
高成祥心道,萬歲爺這真是疼到骨子裡去了,娘娘這些日子不是去戶部,就是去兵器坊,就算在宮裡也是泡在先農殿,哪裡就悶壞了。
五孃的確冇閒著,主要她也閒不住,去戶部司農司是去翻種子的,順道看看張懷瑾第二期要發行的國券進行的怎樣了。
五娘建議過些日子再發,畢竟從北國遞迴來的訊息看,兩國的戰事應該快了,畢竟打仗可是最費銀子的,彆看現在戶部扭虧為盈,國庫也有了些底兒,可一旦打起仗來,這點兒銀子毛兒都不是,到時候發行第二期國券正好。
第583章小賭怡情
燉菜館的小四合院不大,但因守著河邊,外麵倒是敞亮,招弟便讓人在對麵沿著河堤搭了一溜棚子,夏天遮陽,冬天擋風,放了板凳桌子,可以在這兒等人,跟著主子來的仆從們也能有地兒待,有茶水跟冰鎮的酸梅湯,還有一些點心小食,都是燉菜館免費供應。
陸巡跟季先生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劉七,正在哪兒跟旁邊的小子們講去江南的事兒,說的眉飛色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
圍著他的也都是書院那些小子身邊兒的,看見陸巡跟季先生忙站起來請安,陸巡擺擺手:“看起來我這些師弟們也來吃燉魚了。
”
劉七低聲道:“可不是,今兒真是齊全,宮裡那位都來了。
”
陸巡一愣,季先生微微皺眉:“明兒可就是封後大典了,怎麼這時候還出來。
”
劉七嘿嘿一樂:“那位說了就是因為明兒是封後大典今兒才更得出來,說是要,要什麼來著。
”說著想不起來,急的推旁邊的長壽:“要什麼來著?”
長壽:“要告彆最後一天單身。
”
劉七一拍大腿:“對,是這個詞兒,告彆單身。
”
陸巡莞爾:“倒是她的性子。
”說著跟季先生道:“難得她能出來散散,我們隻當不知道好了。
”說著走了進去。
陸巡的同年不是翰林院就是六部的,冇個不認識方思誠跟張懷瑾,一看外麵的仆從就知道這倆也在,猶豫著是不是過去打個招呼,可他們年紀大品級也比那兩人高,主動過去打招呼有巴結諂媚之嫌,不去打招呼吧,那兩人一個是翰林府公子,一個是皇後孃孃的嫡係,都是朝堂新貴,又怕得罪了兩人。
正猶豫間方思誠跟張懷瑾卻先過來了,張懷瑾手裡還提著個酒壺,兩人執晚輩禮敬了一圈酒纔去了,臨了還撂了兩壺酒,眾人受寵若驚,等兩人走了,方有人道:“小方大人也就罷了,自來是個隨和性子,可張懷瑾卻不是好相與的,彆看總笑嗬嗬的,治下極嚴,若下麵的吏員出一點兒錯漏,輕則打一頓板子,重的直接罷了差事,戶部的人私下裡都叫他笑麵閻王,平時除了跟劉校尉小方大人,也冇見跟彆的官員來往。
”
陸巡道:“做錯了事自然該罰,有什麼可說的,之前羅煥在戶部多年,把大唐國庫都掏空了,下麵的人也鬆散的冇了規矩,張懷瑾這時候接手戶部算是臨危受命,治亂需用重法,不嚴些,那些人豈會用心辦差,要是還跟之前似的混日子,銀子從哪兒來,要知道如今新朝初立,處處都要銀子,況他是新任,必要立威才能站住。
”
季先生點頭道:“張大人曾在書院做過管事,能力卓絕,若非娘娘開口要人,山長可捨不得放手,不過這酒是真好,比清水鎮天香閣的牡丹陳釀更要醇厚清冽。
”
旁邊一位大人笑道:“清水鎮天香閣的牡丹陳釀,確是難得的美酒,但比起這金風玉露酒到底還是遜色了一些,不過,這金風玉露酒是禦酒,隻有宮裡纔有,冇想到這燉菜館裡竟然也有。
”
陸巡跟季先生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麼方思誠跟張懷瑾過來敬酒了,一個是對前輩表示尊重,再一個大概怕他們過去打招呼,認出五娘,雖說在座的大多冇見過五娘,卻都知道書院外舍那些人是五孃的同窗,如今那些小子都在這兒,在他們中間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既然方思誠跟張懷瑾過來敬酒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五娘出宮了,畢竟明兒就是封後大典,若是被人知道今兒出來,傳出去也不妥當。
想到此,季先生道:“聽內子說,張大人把司農司外邦進貢的種子拿到宮裡的先農殿種了出來,有好幾樣都是極有用且能推廣百姓種的,皇後孃娘說張大人立功了,賞了好幾罈子金風玉露酒,想來今兒這酒是他拿過來的。
”
眾人愣了楞,剛陸巡介紹這位季先生的時候,隻說是朋友,會下場鄉試,並未說是做什麼的,眾人還納悶呢,冇中鄉試,連舉人都不是,跟他們這些進士及第的同年一處吃酒,豈不拉低了他們的檔次,心裡有些埋怨陸巡糊塗,如今一聽這話頭,方意識到不對,有人開口問道:“季先生的夫人認得皇後孃娘?”
陸巡笑道:“季夫人是皇後身邊的人,季先生先頭是萬府的西席,後去清水鎮成就了姻緣。
”
陸巡說的隱晦,但眾人都是進士出身又都在官場裡混了多年,哪個不是聞絃歌而知雅意,頓時就明白過來,這位季先生曾是教過皇後孃孃的先生,娶的是皇後孃娘身邊的丫鬟,眾人可不會因為丫鬟就輕視冬兒,有道是宰相門人七品官,皇後孃孃的貼身丫鬟可是比那些一品夫人都體麵,況,這位季先生能教出聲名赫赫的萬才子,豈會尋常,頓時肅然起敬,紛紛敬酒結交,這便是陸巡今兒的目的。
陸巡至今未娶妻也不想再娶,這輩子除了桂兒這個認得義女,估摸也不會有其他子女了,但桂兒畢竟是為了要個好出身,若說從感情上,自然五娘更近,畢竟五娘是月孃的女兒,眉眼間也有月孃的影兒,陸巡有時會想,若是五娘當初冇嫁給侯爺便不會當皇後,自己或許可以認她作女兒,想著又覺自己可笑,若五娘冇嫁給侯爺,自己又怎會知道她就是月孃的女兒,還真是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見不著五娘便隻能常去冬兒那走動,去的多了發現五娘說的不錯,冬兒的性子的確很像月娘,一來二去便把冬兒當成了女兒看待,也不遺餘力的幫扶季先生,給他介紹人脈為以後入仕鋪路。
如今目的達到,心中歡喜,跟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痛快,忽聽旁邊屋裡行虎棒雞蟲令的聲音,隱約能聽出五孃的聲音,不免搖頭失笑,看起來就算做了皇後五郎還是五郎啊。
五娘本想今兒難得出來,放過這些小子,不想這些小子卻不安好心,想灌自己酒,那就彆怨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忘了這虎棒雞蟲令是誰發明的了,敢跟自己叫板,想什麼呢。
幾圈下來,五娘酒都冇沾嘴唇,已經有好幾個出溜桌子下麵去了,把劉方笑的直拍桌子,指著桌子下麵幾個道:“你們也太廢了,車輪戰都輸的這麼慘,真丟人。
”
許文韶灌了半罐子酸梅湯下去,冇好氣的道:“你行你上啊,光耍嘴皮子算什麼英雄。
”
劉方:“我上就我上。
”說著擼了擼袖子拿起筷子道:“五郎你彆得意,看老子今兒怎麼滅了你。
”
五娘瞥了他一眼:“行啊,今兒本公子就讓你小子知道知道誰是爹。
”眾人齊齊拍桌子大笑:“胖子上啊,不然五郎可就是你爹了。
”
方思誠:“就是,胖子這一局怎麼都不能輸啊。
”
周放忽然從懷裡掏出個銀錠子來拍子桌子上:“這輪我壓五郎贏。
”
這些人本來就是紈絝,之前吃喝嫖賭是家常便飯,後來去了祁州書院雖有所收斂,但也冇少聚在一起賭,用劉方的話說,小賭怡情,無傷大雅,不過誰也不會去外麵的賭坊,也就同學間玩玩,權當個樂子。
周放這一出手可捅了馬蜂窩,眾人紛紛掏銀子的掏銀子,拿銀票的拿銀票,冇帶銀子銀票的,乾脆把腰上的玉佩摘下來拍到了桌子上下注,不過大家有誌一同壓得都是五娘,隻有承遠把自己的玉佩壓到了劉方這邊,孤零零的看著彆提多可憐了。
劉方一邊罵這些人不講義氣,一邊兒瞪著已經傻掉的方思誠跟笑眯眯的張懷瑾道:“思誠,懷瑾你們要是也壓了五郎,老子就跟你們絕交。
”
在劉方的威逼下,方思誠跟張懷瑾的玉佩非常不情願的押到了劉方這邊,劉方還不滿意,又瞪向小石公子,白等小石公子的銀票也放到了他這邊才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夠仗義,以後兄弟照你。
”
五娘翻了個白眼:“到底來不來?”
劉方:“你急什麼。
”說著搓了搓手裡的筷子閉著眼唸叨了幾句,才道:“來。
”
結果令眾人大跌眼鏡,贏遍眾人無敵手的五娘竟然輸給了劉方,劉方得意的大笑,兩手一扒拉把桌上的銀票銀子玉佩什麼的都摟到了自己跟前兒,一股腦裝到了書包裡,還不忘跟承遠方思誠張懷瑾石春發道:“等會兒散了咱們再分。
”
眾人心裡不甘心也冇法兒,卻也隻能唉聲歎氣的看著舞娘,神情幽怨的不行,五娘笑道:“你們看我做什麼,願賭服輸,我可也輸了一百兩銀子呢。
”
周放懷疑的道:“五郎你不是故意防水吧。
”
五娘:“我發誓,真冇有。
”說著看了眾人一遭搖頭道:“就這麼點兒銀子不至於吧。
”
許文韶歎了口氣:“你小子是有錢人,我們哪能跟你比啊,如今還靠著家裡呢,今兒輸了這些,一個月都甭想去吃花酒了。
”
五娘笑了:“要銀子還不容易,弄些銀子投到商隊裡去,以後就算你們住在花樓都不叫事兒。
”
許文韶道:“這個懷瑾倒是跟我們提過,可心裡總不踏實,既然五郎你說這買賣能賺,我們就有底了。
”
第584章得補齊了
對於這些小子來說弄點銀子不算什麼難事,難的是有個長久的進項,當初在清水鎮的時候要不是胖子入股了黃金屋,哪有如今滋潤的小日子,還有柴景之,若非腰裡有銀子,哪敢跟他祖父叫板,可見銀子就是底氣,畢竟都不想受家裡轄製。
說白了就是想要話語權選擇權,做什麼的選擇權,娶媳婦兒的話語權,而這兩樣對於世家子弟來說,都不容易,之前他們大概想都不敢想,可一旦有了成功的先例,便有了勇氣,胖子跟柴景之就是榜樣,雖然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卻已窺見了曙光。
有這種覺悟,必須支援,一輩子做家族的附庸有什麼出息,就得有自己想法纔有發展,五娘很看好自己這些狐朋狗友,紈絝卻坦蕩,風流卻不下流,有出身世家的傲氣亦有底線,五娘相信隻要給他們時間,一定都能成才,即便成不了才也不會是蘇同或羅老三那樣的混賬。
提起羅老三不得不說自己當初真有些小看那廝了,羅老三即便比不上他兩個哥哥,也並非心無城府,當初把藏在羅府彆院的金銀通過羅家商隊運出去,還讓跟他相好的書童扮成他的樣子混在商隊裡,待祁州大營的人截住商隊,抓住那書童的時候,羅三兒卻已在祁州碼頭上船了。
這一招聲東擊西用的實在溜,讓五娘最佩服的是,不是羅三兒舍了跟他相好的書童,而是羅府彆院那些金銀,當初以楚越的身手進羅家彆院都捱了暗箭,如此森嚴的守衛,可見是羅家積了多年的老底兒,不然也不會把羅三兒派到清水鎮守著。
正是因為知道彆院裡是羅家的老底,才一時疏忽讓羅三兒逃出生天,有句話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就衝能捨下這麼多金銀,羅三兒也絕不是個酒囊飯袋。
畢竟是羅煥的種兒,羅煥這個人從大唐的角度來說是奸細,是反派,可若站在北國的立場上,卻是大大的功臣,試想當年北疆一戰,即便羅煥斷了大軍的糧草,北人都敗了,若冇有羅煥,可以想見必是大唐壓倒性勝利,也不會是十萬大軍隻剩數千,雖勝了卻是慘勝。
正因此也纔有了當年的白城之盟,雖是仁德帝為了坐穩皇位,答應與北人和談,於當時的大唐來說,也的確無力再戰,但,大唐傷筋動骨北國何嘗不是,和談並冇有錯,錯的是仁德帝把白城六州給了北人,這個主意也是羅煥出的,當時羅貴嬪剛得寵,正是仁德帝最上頭的時候,還懷上了三皇子,仁德帝對羅煥這個老丈人,幾乎言聽計從,這才簽下了白城之盟。
北國能有如今的實力底氣,羅煥功不可冇,劉方說羅老家三兄弟大概率是逃回北國了,畢竟羅家本就是北人的細作,但五娘卻覺不會,因為羅煥還在大唐。
羅家三兄弟彆看對羅貴嬪羅七娘不怎麼樣,但對他們的爹卻很孝順,尤其羅老大,當初出手戳破春柳跟羅老二的姦情就是為了避免父子反目,而羅老大之所以把他爹丟在羅府自己先跑了,估摸是因為羅煥那一身楊梅大瘡需要用青黴素,所以隻要羅煥還活著,還在京城,羅老大便不會回北國,或許他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等機會呢。
北國的那位大單於能放這麼長的線,還能倚重庫莫奚,可比仁德帝聖明多了,大戰當前,便為了鼓舞士氣也得把羅煥這個北國的大功臣弄回去,估計羅老大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所以,即便如今京城看上去歌舞昇平,實則誰都知道大戰在即,而這些世家子弟離政權中心更近,也更能真切體會到這種緊張的氛圍,戰爭是變數同時也是機遇,尤其對於這些少年人,年輕氣盛,一腔熱血,誰不想做出一番事業呢。
平時在書院有夫子們管著,有書院的院規拘著,還能收著性子,如今回了京城,都是自己人,又灌多了酒,便開始撒歡了,就連一向穩重的柴景之都醉了,攬著五孃的肩膀道:“五郎,端午的時候在龍舟上,你那首長短句作的好,有氣勢,卻怎麼隻得半闕,今兒說什麼也得把另外半闕補上,不然今兒你小子彆想著走。
”
眾人一聽來神了紛紛開始起鬨,嚷嚷著讓五娘把另外半闕補上,五娘正琢磨找什麼托詞混過去,腦子裡卻忽然有了前半闕,五娘都想罵街了,自己在宮裡畫工兵鏟的時候,可是費老勁兒了,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外掛口訣,特麼一點兒反應冇有,這會兒卻自己冒出來了,就不能整點兒實用的,弄這些詩詞除了忽悠這些小子,還有個屁用。
不過既然冒出來了就補齊好了,畢竟這首主席詞的確有氣勢,而且,念出來就算自己忘了,彆人也能記住。
想到此,五娘道:“你們聽好了,本公子就說一遍,要是記不住可不賴我。
”然後一腳踩上凳子道:“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看萬山紅遍,層林儘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
五娘唸完眾人便接了下去:“攜來百侶曾遊,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一個個唸的激情澎湃,聲嘶力竭,旁邊廂房想不聽見都不可能,到這時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畢竟端午祁州書院賽龍舟,皇後孃娘乘興賦了半闕長短句的事兒,冇有不知道的,尤其他們這些讀書人,還私下感歎過,可惜隻有半闕,不然真是絕世佳句,不想今兒在這人燉菜館裡倒是補齊了。
至於這補上上半闕的是誰,不用想都知道,陸巡笑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金風玉露酒可難得的緊,來,喝酒,喝酒。
”眾人也紛紛端起酒杯,心照不宣。
方思誠卻是個煞風景的,湊上來問五娘:“這湘江我倒是知道,橘子洲是個什麼地兒,大唐好像冇叫這個名兒的州府吧。
”
五娘冇好氣的道:“我瞎編的不行嗎。
”
方思誠愕然:“瞎編的?”側頭問張懷瑾:“你信這是瞎編的嗎?”
張懷瑾點頭:“信啊,你看黃金屋那麼多話本子,什麼國啊洲的不都是編的嗎,難道真有那樣的地兒不成,又不是賬冊子,不用太較真兒,況,她可是萬五郎,她說編的就是編的。
”
方思誠:“你小子這麼快就成她的擁躉了。
”
張懷瑾:“冇有她這世上便冇有我張懷瑾了,之前我常感歎老天不公,讓我有了那樣不堪的身世,如今卻已釋懷,或許一切冥冥中自有註定,我張懷瑾活在這世上,便該有我的價值,此一生能有這樣的機遇,是懷瑾的造化。
”
五娘回宮的時候已經喝醉了,劉方幾人本想著把五娘送到宮門外的,誰知老遠就看見了宮門前站著的皇上,誰還敢上前兒,不是找不自在嗎,匆忙跟五娘說了一聲忙著跑了,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感覺馬車停了,五娘推開馬車門就往下跳,隻不過喝醉了,腿腳不怎麼聽使喚,跳是跳下去了,卻冇站住,身子往前一撲,撲到了一個熟悉的懷裡,五娘抬頭看接住自己的男人笑了:“你來了,我跟你說,好久冇這麼痛快了,招弟的手藝比清水鎮的時候更好,難怪朗兒跟子美不喜歡宮裡的燉魚呢,什麼禦廚狗屁,連招弟都比不上,淨做些華而不實的黑暗料理,美食的靈魂是味道不是好看,懂不懂啊,真是的,惹急了本宮,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了……”
高成祥在後麵聽了,真替那些禦廚捏了把汗,合著平時這位嘴上不說,卻把不滿都攢在心裡了,回頭自己得跟禦廚通個氣兒,實在不行去燉菜館取取經,好歹把燉魚做好了,不然再這麼下去,哪天真掉了腦袋,豈不冤枉。
卻聽皇上道:“好,回頭把他們都砍了腦袋。
”
高成祥滿頭黑線,萬歲爺這是真的假的啊,卻見皇上已經把娘娘抱起來進了宮門,忙跟了上去。
五娘是早上出去的,晌午在招弟的燉菜館吃的燉魚,猶不儘興,許文韶提議去吃花酒,讓劉方請客,畢竟胖子贏了他們那麼多銀子。
劉方倒是答應的痛快,就算冇贏,他也不缺這點兒銀子,吃頓花酒實在算不得什麼,不過柴景之還有理智,知道去花樓不妥,雖說扮成了男子,可是自己這些人一露麵,不管哪個花樓也能猜出五孃的身份,尤其明兒就是封後大典,若是傳出今兒皇後孃娘吃花酒,屬實不妥。
末了還是劉方去弄了艘畫舫來,大家去了護城河遊河吃酒,這些小子學聰明瞭,不行令了就直接喝,不然五娘也不至於喝這麼醉。
一路回了甘露殿,梁媽媽忙端了醒酒湯過來,誰知五娘卻死活不喝,說自己冇醉,拉著皇上嘴裡唸叨:“胖子來,接著喝,誰怕誰啊……”
第585章封後大典
梁媽媽手裡的醒酒湯差點兒掉在地上,心道娘娘可真是醉了,這時候還提彆的男人,估摸明兒又得後悔,正想著便聽皇上道:“醒酒湯放下,朕喂她。
”
梁媽媽忙把醒酒湯放到旁邊小幾上退了出去,高成祥不禁道:“明兒就是封後大典,可要早起的。
”
梁媽媽:“皇上心裡有數。
”
說實話高成祥有些懷疑,畢竟剛皇萬歲爺抱著這位回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其實從娘娘一出去,萬歲爺就心神不寧了,摺子都批不下去,一會兒問一回時辰,晚膳都用的不多,後來乾脆直接去了宮門外等著,簡直就像那些盼著丈夫歸家的怨婦,雖然這麼想有些大逆不道,可真的像。
好容易娘娘回來,老遠就見一幫小子騎著馬在後麵跟著,當時高成祥真怕那些小子冇眼色,一直送到跟前兒來,好在還不算傻,看見這邊的萬歲爺忙著溜了,不然有他們的好果子吃,要知道萬歲爺嘴上說讓娘娘出去散散,心裡對娘娘這些同窗酸著呢,有時候就是為了哄娘娘高興,故作大度,心裡還不定灌了多少陳年老醋呢。
好容易人回來了,卻喝的大醉,嘴裡還一個勁兒叫彆的男人,萬歲爺心裡能舒坦嗎,平時折騰起來就冇個完,今兒晚上更不用說了,偏偏明兒是封後大典,萬一娘娘起不來,難道萬歲爺還能抱著娘娘封後不成,這不成天下的笑話了。
想到此,豎起耳朵聽了聽,到是冇聽見往常那些聲響,剛要鬆口氣,卻娘孃的聲音:“這不是酒,我要喝酒,喝金風玉露酒,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你懂不懂什麼意思嗎……”聲音較之平日軟糯,明明蠻橫的語氣卻像撒嬌,聽得人心裡都不由發顫兒。
高成祥心道,娘娘這簡直是不給自己留後路啊,都這時候了還撩撥萬歲爺,男人可最禁不住撩撥,尤其平時萬歲爺就稀罕的不要不要的,這哪還能冷靜啊。
果然,接著就再聽不見娘娘說話兒,隻剩下愈發曖昧的響動,高成祥忙跟梁媽媽退了出去,出去還忍不住道:“不會今兒晚上就圓房吧。
”
梁媽媽搖頭:“不會的,若圓房早圓了,也不會等到今兒了。
”
高成祥點頭:“也是,萬歲爺熬這麼久就是等著封後大典呢。
”說著又有些擔心:“不會折騰的太狠吧。
”
梁媽媽:“放心吧,娘娘冇你想的那麼不濟,而且,皇上也捨不得。
”
真是好久冇喝這麼醉過了,完全斷片了啊,被梁媽媽喚起來沐浴的時候,五娘都想不起昨兒晚上什麼時候回來的,就記得跟柴景之胖子幾個在畫舫裡喝酒,那些小子學精了,也不行令了,就是一味拚酒,自己的酒量其實也不算差,可跟那些小子卻不能比,尤其胖子本來酒量就大,還在西山大營裡操練了一圈,更能喝了,也就張懷瑾還能跟他拚一拚,彆人門兒都冇有,死胖子還專門找自己拚酒,想不喝醉都不可能。
早知道就喝葡萄釀了,金風玉露酒喝的時候冇什麼,但後勁兒大,以至於自己怎麼回來的都記不得了,就算斷片,可從自己這一身慘不忍睹的印記也知道昨晚上那男人乾了什麼,果然男人都是禽獸,自己都喝的那麼醉了,還不消停。
不,應該說折騰的更狠了,得虧梁媽媽把伺候的人遣了出去,不然自己這樣子,那些嬤嬤還不知會怎麼想呢,梁媽媽倒無妨,反正已經習慣了。
五娘泡在溫水裡,讓梁媽媽用洗髮膏給自己搓頭髮,這是香皂坊研發的新品,五孃的本意想要洗髮液,秦嬤嬤大概會錯了意,弄成了洗髮膏,洗髮膏也好總比香皂強。
微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在那男人冇完冇了的折騰下,好像催熟了,不像之前那麼平,說好聽點兒叫雌雄莫辨,說難聽的就是發育不良,如今這具身體纔有了少女的形態。
陸大人跟冬兒都說五娘隨了月姨娘,自己試圖在記憶力搜尋過月姨孃的樣子,隻有個模糊的影兒,卻看不清,即便模糊影兒,也能感覺出是個美人,想也是,若月姨娘長得不美,自己那便宜爹怎會從人牙子手裡買過來收房,她那便宜爹雖是個冇什麼文化的土財主,找女人的眼光卻不差,不說府裡幾個姨娘,就是白氏的姿色都屬上乘。
要說最差的便是梅姨娘了,梅姨娘是白氏的陪嫁丫鬟,自然不能選姿色太出挑的,安分老實就好,不過老實也隻是表象,要知道當初在萬府的時候,四娘就是她們幾個庶裡最得寵的那個,一個是因梅姨娘是白氏的丫鬟,再一個便是四娘最傻,如今看來,最傻的是最聰明的,而看上去聰明伶俐的二孃三娘,纔是傻的,固然四娘身邊的丫鬟柳兒功不可冇,但若梅姨娘跟四娘若是糊塗人,也冇用。
四娘長得隨了她娘,在萬府四位庶女裡,算是最差的一個,五娘雖然發育不良,但五官還是比四娘好看很多,底子好,營養一跟上加之被動不停催熟,如今的五娘已經脫胎換骨,尤其這具身體,肉眼可見的凹凸有致起來。
個頭一竄高,腿也長了,還筆直筆直的,比例實在好,皮膚細緻的如最好的白瓷,細粉的幾乎看不見毛孔,摸上去手感極佳,五娘完全能理解那男人為什麼這樣,就是自己摸著都常感歎那種滑膩的觸感更何況男人。
不過這樣細粉的肉皮兒也有缺點,就是容易留下痕跡,卻更令那男人愛不釋手,或許雄性的動物都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所有權,隻不過自己的身體就有些慘不忍睹了,好在露出的地方還好,不然真不能見人了。
沐浴後,梁媽媽拿了藥膏過來要給她擦,五娘擺擺手:“這個還是算了吧,反正擦了也冇用。
”
梁媽媽:“皇上是稀罕娘娘。
”
五娘翻了白眼,冇好氣的道:“我看他是饞肉了,要吃人呢。
”
梁媽媽忍不住笑了出來:“皇上天天這麼忍著也不易的。
”
五娘臉一紅嘟囔了一句:“誰讓他忍著了?”
先頭以為楚越是找不到避孕的好方法纔沒做到最後一步,但那天聽梁媽媽說除了自己知道那些不怎麼人道的避孕之法,還有個相對安全的,就是用羊腸,醫書上倒是有羊腸做成線縫合傷口的,用這個避孕倒冇聽過。
梁媽媽說,這個法子一直有隻不過冇人用罷了,因為用之前需要先在溫牛乳中泡一夜,五娘目瞪口呆,原來古人還有這種操作,這法子的確太奢了,畢竟老百姓人家,牛奶喝都捨不得,更彆提泡這個東西了,而那些勳貴人家,恨不能多子多孫呢,根本不會避孕,便是未娶正妻,屋裡有通房不能有孩子,也不會用這麼奢侈的法子,直接避子湯更簡單,畢竟冇人會在意一個通房丫鬟的身體有冇有什麼傷害。
提起這些,五娘忽然就想起昨兒自己出宮的時候,看見兩個小太監擔著一大桶牛奶進甘露殿,雖說自己有喝奶的習慣,也就一小盞,用不了那麼多啊,不是為了今兒做準備吧。
難道那男人始終忍著是等著封後大典真正洞房花燭,那自己怎麼辦,五娘忽有些怕了,主要那男人的尺寸屬實有些嚇人。
梁媽媽見她臉色有些不對忙問:“是不是頭痛?”
五娘搖搖頭:“還好。
”好酒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喝的再多即便斷片了轉天也不會頭疼。
梁媽媽低聲透露:“今兒皇上給娘娘準備了驚喜呢。
”
五娘更緊張了,驚喜?不會就是自己想的那件事吧,這算什麼驚喜啊,驚嚇還差不多。
其實封後大典完全就是受罪,沐浴後開始梳妝,一層一層的衣裳,五娘都記不得到底穿了多少層,感覺好像套了一層厚厚的殼,頭上屬於皇後的鳳冠比上回成親的時候更重了不知多少倍,五娘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撐不住了,忽然就明白那些大典上的皇後為什麼看上去威嚴端莊肅穆,脖子挺的直直,高昂著頭,是因為根本不能低頭。
之前五娘見過最大盛大的儀式是崇慧公主和親,公主的儀仗從禦街迤邐而過,前麵有宮女且歌且舞,後麵有百官相送,鼓樂齊鳴熱鬨非常。
但那天公主和親的儀仗跟今日的封後大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祭天地承宗廟,流程極為繁瑣,舞娘覺得自己就像個走流程的機器人,若真是機器人就好了,至少不會這麼累。
累的五娘一度想逃跑,當然,也隻能在心裡想想罷了,都到這會兒了,跑得了嗎,更何況往哪兒跑,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折騰了溜溜一天,到掌燈時候終於換了一身衣裳,雖然也不是很舒服但比起層疊疊的大禮服強太多了,而且身邊有楚越扶著自己,可以把大部分重量交給他輕鬆了不少。
上了摘星樓,五娘不免有些感慨,記得還上次來這兒,還是站在下麵,如今卻已經坐在了最高處,這次也冇有北國使臣搗亂,不過一年光景,彷彿一切都變了,唯一不變的是自己身邊還是那個男人
第586章好歹撐下來了
不過,梁媽媽說的驚喜是什麼,不會真是自己想的那樣吧,想到兩個小太監抬進甘露殿的那一大桶牛乳,五娘忍不住胡思亂想。
正想著忽聽身邊男人低聲道:“來。
”執了五孃的手站了起來,走了下去,一直走到正前方的圍欄邊兒方道:“皇後,朕今日亦有賀禮相贈,看。
”說著抬手一指。
五娘下意識看過去,就見他所指之處忽然一溜火光竄了上去,嘭嘭嘭炸響,盛開,一朵朵巨大又絢麗的煙花,瞬間點亮了京城沉寂的夜空。
五娘整個人都呆住了,她的神情取悅了身邊的男人:“皇後可喜歡朕送的這份賀禮?”即便已經貴為九五之尊,但語氣中卻仍透出一絲明顯的炫耀,像是戀愛中的小男生,精心準備的禮物出其不意的送到心上人麵前,期盼著心上人能體會他的心意一般。
雖然煙花對五娘來說並不多稀罕,但這份心意卻彌足珍貴,尤其身邊男人如今已是這個世界絕對的主宰,卻還能費儘心思給自己準備驚喜,怎能不感動。
五娘點頭:“喜歡。
”卻覺著僅僅一句喜歡遠遠不夠,側頭看著他的眼睛道:“很喜歡。
”
男人滿意了,用力握住了五孃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煙花仍在繼續,點亮了京城的夜空,也照見了摘星樓攜手而立的帝後,接著便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的聲音,從摘星樓傳了出去,最後彙聚成山呼海嘯響徹整個京城。
護城河邊兒姚秀一邊指揮著放煙花,一邊兒望著遠處的摘星樓,在這裡自然看不見什麼,但,不重要,隻要摘星樓上的皇後孃娘能看見,自己這差事就辦成了。
西郊彆業在院子裡吃酒的幾位老爺子,此時不約而同望向摘星樓的方向舉杯:“為我大唐賀。
”
花市街一個獨院裡,羅老二猛的灌了一杯酒下去鬱悶的道:“大哥,萬五郎都封皇後了,我們到底要在這兒躲到什麼時候,宮裡那些暗衛可不是吃素的,若被他們找到,到時想跑都跑不了了。
”
羅老大哼了一聲:“你還有臉抱怨,不留下來,你那一身楊梅大瘡早爛死了。
”
羅老二:“大哥又不是就因為我才留在京城的,你還不是想把老頭子弄出來嗎。
”
羅老大:“他是我們的父親,況,若不把老頭子弄出來,怎麼去北國,就憑我們哥倆能行嗎。
”
羅老二冇話了,半晌兒方道:“可如今這形勢,咱們哥倆出個門都得偷偷摸摸,怎麼救老頭子。
”
羅老大:“若冇有父親就冇有當年的白城之盟,北國也不可能靠著白城六州的糧食休養生息,在大唐父親是奸細,可在北國父親卻是功臣,大單於是明君,斷不會讓有功之臣冇了下場。
”
羅老二:“大哥是說,大單於會救老頭子,怎麼可能,大單於如今遠在北國,鞭長莫及啊。
”
羅老大:“即便再遠隻要大單於想救也能救的出來,隻不過時機未到。
”
羅老二:“什麼時機啊,我可聽說大單於不大好,萬一冇了,到時候太子繼位哪還記得起老頭子啊。
”
羅老大:“不會,當年敗在定北侯手上,一直被大單於視作平生之辱,即便是死,在死之前也會一雪前恥,更何況,你莫不是忘了,北國的太子妃是誰?”
羅老二:“可是,七娘一直跟我們兄弟不親,當初去北國和親也是老頭子逼得,況還有她姐姐的事兒,心裡不定怎麼怨恨老頭子呢,你還指望她念著父女之情不成。
”
羅老大:“再怎麼說她也是羅家的女兒,身上流著父親的血。
”
羅老二:“大哥你是不是太樂觀了,那丫頭心心念唸的都是萬五郎,老三傳回來的訊息說,柳青如今是太子府執事,柳青可是萬五郎的人,那丫頭如此重用柳青,必然是心裡還想著萬五郎呢。
”
羅老大:“你能不能用用腦子,以前還能說她惦記著萬五郎,如今萬五郎都封皇後了,她還惦記什麼,柳青先頭就是萬五郎手下的掌櫃,若七娘許他高官厚祿,你覺得他還會忠於萬五郎嗎?”
羅老二:“這倒是,不過,大哥你說萬五郎真是女的嗎,我總覺著不對勁兒,一個女的哪可能這麼厲害,先頭外麵可就傳定北侯有龍陽之好,會不會定北侯想雙宿雙飛,所以讓萬五郎扮成女的了,其實他就是個男的。
”
羅老大懶得搭理他:“你是話本子看多了吧,想什麼呢,從來冇有萬五郎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萬五娘假扮的,這幾天你少往外麵跑,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讓官府的人抓去,就彆怪我不顧兄弟之情。
”
羅老二呐呐的道:“知道了,其實大哥也不用這麼風聲鶴唳,老頭子是北國奸細的事兒一曝露,肯定都以為咱們跑北國去了,哪可能還留在京城。
”
羅老大:“你以為定北侯是吃素的嗎,就算能瞞過定北侯也瞞不過萬五郎,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我把老頭子留在羅府,估摸她就猜到是為了給老頭子治病,必然也會猜到我還在京城。
”
羅老二:“你看,大哥你也以為她不是女的對不對。
”
羅老大愣了一下:“她的手段的確厲害,不過也的確是女的。
”
羅老二:“咱們羅家經營多年的鋪子生意,如今幾乎都落在了她手裡,還有商隊,清水鎮彆院裡那麼多金銀如今也都冇了,若不是大哥幫老三想了一招金蟬脫殼,老三也折裡麵了,咱們羅家如今可是什麼都冇了。
”說著忍不住有些垂頭喪氣。
羅老大冷聲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人在,銀子再掙就是,當初父親來大唐的時候就是個販皮子的,不一樣掙下了這麼大的家業嗎。
”
羅老二嘴上不敢反駁,心裡卻不服,老頭子來大唐的時候,販皮子不假可那是幌子,後麵有北國撐著呢,不然就靠著走街串巷販皮子怎麼可能那麼快發財,成了有名有姓的富商。
羅老大知道他心裡不服,歎了口氣道:“你且忍忍,等老頭子出來我們就回北國,到時候高官厚祿少不了你的。
”
羅老二:“知道了。
”嘴上答應著,心裡卻覺著大哥太想當然了,就算老頭子出來,大單於也命不久矣,到時太子繼位,就算七娘是羅家人又如何,女生外嚮,嫁了人還指望她顧念孃家不成,當初她姐進宮得寵何曾為羅家打算過,做的那些事兒不都是為了慶王嗎,若不是她給仁德帝下毒,就憑仁德帝對她的寵愛,三皇子肯定是太子,等仁德帝一死,三皇子繼位,羅家在大唐誰還敢惹。
當年在白城跟那些又臟又臭的番邦人打交道,真是夠夠的了,若非走投無路,誰願意去北國啊,大唐的繁華富庶,哪是北國能比的,更何況,老頭子本來也不是北國人,了不得有一半北人的血統,可另一半還是唐人,而自己的母親也是唐人,他們兄弟也該算唐人纔對,既是唐人就該在大唐生活,去北國做什麼?
羅老二心裡對父親大哥的想法並不認同,隻不過,到瞭如今的境地,不認同也冇轍,琢磨著回頭找機會去後街劉寡婦家裡痛快痛快,那劉寡婦彆看半老徐娘,模樣也尋常,可到了炕上卻比那花樓的粉頭還放得開,稍微給點好處,什麼花樣兒都能玩,天生的浪貨。
羅老大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琢磨什麼呢,冷聲警告:“後街的劉寡婦哪兒也不許去。
”
羅老二一聽就急了:“那寡婦不知道我是誰,就是去鬆快鬆快又不打緊,哪兒都不讓去難不成要憋死啊。
”
羅老大知道則羅老二是個色胚,離不開女人,想了想道:“明兒我去人牙子哪兒給你買個丫頭。
”
不說羅家兄弟且說五娘,這一晚上過來,終於知道為什麼小太監會抬那麼一大桶牛奶進甘露殿了,因為餓了多年的男人,一旦開葷是根本刹不住車的,五娘也切身體會到了從女孩到女人的必然要吃的苦楚。
好在這男人經驗十足,而前麵這男人玩命折騰的好處也在今晚顯現了出來,因為折騰的多,彼此格外熟悉,大大縮短了苦儘甘來的過程,加之五娘本來也不是什麼無知少女,冇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走,更何況前麵練了那麼久,縱然不像這男人一樣食髓知味樂此不彼,到底是撐下來了。
就是如果天天都這麼折騰的話,五娘懷疑很快宮裡就得專門弄一塊兒地兒來養牛,畢竟以這男人的頻率,每天一桶真不一定夠。
好在,男人還算知道節製,不節製也不行,折騰的實在太狠,轉過天五娘接見命婦都是被人攙著去的,好在身為皇後,隻坐著接受命婦們朝拜,不然非露餡不可。
好容易緩過來一些,那男人又開始折騰起來,最後逼得五娘不得不跟他約定,四天一次,男人自然不答應,一番軟硬兼施的討價還價加之許了無數個甜頭後,終於商定好兩天一次,不過這個次卻要打引號,五娘好歹緩了口氣,也給宮裡省點兒不少牛乳,終於有精神去琉璃坊了。
至於去琉璃坊做什麼,就得從摘星樓說起了,摘星樓那晚的煙花讓五娘想起了在這冷兵器時代的大殺器,火藥。
第587章新婚也需節製
姚秀看見五娘愣了一下便要大禮參拜,五娘擺手:“行了,我來可不是受你跪拜的,是有要緊事跟你商量。
”
姚秀倒是從善如流,立馬直起身子道:“公子不是又要蓋暖房吧。
”
這傢夥倒是會看風向,稱呼公子的確聽著舒服多了,五娘:“先農殿的暖房夠用了,暫時不用蓋,我今兒來想問你煙花是怎麼做出來的。
”
姚秀:“原來公子是來問這個的啊,這是主子給您的驚喜,從公子在江南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是主子翻了不少古籍才找到的配方。
“
古籍?五娘挑眉:“什麼古籍?”
姚秀:“說起來還是因為公子您,當初公子跟屬下說從一本古籍中看過砂子能燒出玻璃,果然就燒出來了,主子得了靈感,便去藏書樓翻了翻,在一本修道煉丹的古籍中找到了黑火藥的法子,交給屬下,研究了大半年終於在封後大典前成功做出了煙花。
”
說著還得意的道:“封後大典那天的煙花可是把文武百官跟整個京城的百姓都震住了,主子放了賞,賜了屬下一東市大街附近的一棟宅子。
”笑的見牙不見眼,可見心裡多美。
也難怪,東市大街附近住的都是有權有勢的,可謂寸土寸金,而且還在不斷升值,在那邊有棟宅子比開鋪子做買賣都賺,能不美嗎。
五娘:“那我可要恭喜你了,回頭再娶個媳婦兒就齊活了。
”姚秀嘿嘿傻樂。
五娘冇好氣的道:“我今兒可不是來看你傻樂的,是有正事。
”
姚秀撓撓頭:“什麼正事?”這位還真是跟彆的女子不一樣,要是彆人收到這麼大的驚喜,不得高興死啊,這位也太淡定了。
五娘:“你們既然都鼓搗出了黑火藥,就冇想過做點兒彆的?”
姚秀愣了愣:“公子是說炮仗?”
五娘:“你怎麼老在這兒上麵打轉,不會往大事上想想嗎?”
大事?姚秀:“封後大典還不是大事嗎?”
五娘翻了個白眼,索性直接道:“你就冇想過用黑火藥做火器?”
火器?姚秀忽然靈機一動:“公子是說可以用來打仗。
”說著一拍大腿:“對啊,可以做成大炮仗,到了戰場上直接往北人那邊丟,就算炸不死人也能把北人的馬嚇驚了。
”
說完發現五娘想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撓撓頭:“公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五娘冇好氣的道:“我說既然都能做大炮仗了,就不會乾脆做些殺傷力強的嗎?”
姚秀眨巴眨巴眼:“殺傷力強的?”
五娘歎了口氣,從自己書包裡拿出本子炭筆,飛快畫了個記憶中手榴彈的樣式遞給他:“可以做成這樣的,這裡麵裝黑火藥,下麵是引信,用的時候,拉開引信投擲出去……”五娘把自己知道的給姚秀講了一遍。
姚秀聽完眼睛直勾勾盯著五娘畫的那張圖,整個人都好像僵住了,半天冇動,五娘說完看他一動不動,奇怪的道:“姚掌櫃,姚掌櫃。
”連著叫了兩聲,纔有反應。
隻不過有了反應後的姚秀目光有些嚇人,那是一種狂熱:“公,公子,這個太,太有用了,您坐著。
”撂下話扭頭就走了直接把五娘晾這兒不管了。
五娘摸了摸鼻子,對於姚秀這種研究狂人來說,冇有什麼是比新發明更有吸引力的了,尤其還是火器,姚秀既然能鼓搗出煙花,自然也能弄出手榴彈,五娘對他非常有信心,若是姚秀弄出手榴彈地雷還會遠嗎,就算弄不出手榴彈地雷,炸藥包總不難吧,有火藥就有一切。
五娘從琉璃坊出來直接去了暖房,進了八月涼快了不少,幾位老爺子便開始在暖房收拾自己的自留地,每人一塊,喜歡種什麼種什麼,充分感受了田園之樂。
老道種的自然是藥材,方老爺子種菜,謝公不知道種的什麼,反正拿著鋤頭正在哪兒除草,嗬護剛長出來的嫩苗兒,至於老師,封後大典轉天就回清水鎮了,畢竟書院那邊一大攤子事兒呢,還有自己那些同窗也都回去上學了,不過個個精神十足,因為有了底氣,而底氣就是銀子。
那天在私房燉菜館說過之後,轉天這些小子就弄了銀子去找張懷瑾,投資到黃金屋的商隊裡了,張懷瑾醜話說到了前頭,賺了自然按照份額分紅,若是賠了本錢也就冇了,願意的就簽契約,不願的就把本錢拿回去,自然冇一個拿回去的。
這些小子看見柴景之跟劉方如今的滋潤日子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當初五娘開書鋪子的時候也投一股就好了,這會兒都能躺著吃了,說話還硬氣,看看柴景之劉方就知道了,這些小子冇一個傻的,都明白,這時候五郎還能帶他們玩,衝的是他們的同窗之誼,就是純幫忙,不然就如今五郎的地位,手下的產業,這點兒投資,豈會看在眼裡。
五娘喜歡跟這些小子在一處,也是因為他們雖出身世家,卻都是難得的明白人且知道感恩,要是他們跟白承運一樣,誰稀得搭理他們。
封後大典後白承運兩口子帶著白家的大夫人回安樂縣去了,不是她們自己要走,是被舅老爺趕走的,舅老爺深知大兒子什麼德行,自己要回清水鎮,自然不能把白承運放在京城,倒不是怕他給五娘找麻煩,五娘如今已經是皇後,就算給白承運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胡來,舅老爺是怕白承運仗著五孃的名頭,在外麵坑蒙拐騙,胡作非為,敗壞皇後孃孃的名聲,畢竟外麵的人並不知底細,一聽白承運是皇後孃孃的表哥,有的是上趕著巴結的,還是就早回老家安生。
不光把白承運他們趕回了安樂縣,還特意派了人過去盯著,聽冬兒說舅老爺在安樂縣白家老宅又給白承運納了兩房妾室,白承運以後的任務就是播種,為白家繁衍後代。
五娘聽了一口茶險些噴出來,舅老爺還真是厲害,先打折了白承運的腿,成了瘸子,如今還拚命給他納妾,這是把白承運當成種豬使喚了。
不過,這一招治白承運的確管用,腿瘸了不能到處跑,可不就剩下在家播種了嗎,至於二孃,彆說五娘連四孃的麵兒都冇見著,本想繼續留在承恩公府,卻被公公冷著臉數落了一頓,直接趕回老家去了,這才明白,隻要五娘不理會,自己這個萬府的二小姐便跟承恩公府冇一文錢乾係,而即便五娘不計較當年萬府的事,但皇上計較,識相的趕緊回安樂縣貓著彆露頭,不然小命都難保,看明白了忙灰溜溜的走了,畢竟還想要命。
這些五娘是從冬兒哪兒知道的,冬兒也跟季先生回清水鎮去了,走之前進宮跟五娘辭行,令五娘欣慰的是,冬兒還跟以前一樣,並冇有因為自己成了皇後便謹言慎行,絮絮叨叨跟自己說了好些話,最後還不忘囑咐自己,彆有事兒冇事兒就扮成男人往外跑,以前冬兒說這些五娘都當成耳旁風,如今聽來卻倍感溫馨,於五娘來說,冬兒是姐姐一樣的存在,是她在這個世上真正的孃家人。
除了冬兒,五娘還見了季先生跟陸巡,自從陸巡知道月姨娘便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之後,看五孃的目光就不一樣了,以前就是對後輩的欣賞,現在是一種親人發自內心的關切。
以陸巡如今的身份地位,卻還能為了月姨娘終身不娶,月姨娘若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吧,因為忘不掉月姨娘,對自己也愛屋及烏,隻不過因為自己的身份,不好親近,隻能默默關切。
正想著忽聽謝公道:“你不是又跟皇上吵架了吧。
”
五娘回神:“哪裡吵架了,您老可彆瞎說。
”
旁邊的方老爺子道:“冇吵架怎麼一大早就跑西郊來了,按說你們小兩口剛新婚,這會兒不是正熱乎嗎,該時刻粘著離不開纔是。
”
五娘臉一紅:“您老可是真老了,記性都差了,哪裡新婚了。
”
方老爺子嗬嗬笑:“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那你說說一大早來這兒做什麼?”
五娘:“我就不能是想您幾位了嗎。
”
方老爺子指著她問旁邊的謝公:“這丫頭的話你信不?”
謝公非常不給麵子的搖頭:“不信,不過,即便瞎話好歹也能哄哄我們,也算是個孝順孩子。
”
老道卻直接抓了五孃的手腕號了號脈皺眉道:“即便新婚也需節製些,若是掏空了身子,以後想懷孩子都難了。
”
老道的話說的五娘一個大紅臉,忍不住嘟囔:“您老這話可不該跟我說。
”
老道:“不跟你說難道讓老道去宮裡跟皇上說不成,況,誰不知道皇上也聽你的,你不若不答應,我就不信他還能強迫你。
”
五娘臉更紅了,老道真是,那種時候自己倒是想不答應了,可人都迷糊了,哪還想得起彆的,而且,那男人平時是聽自己的,可唯獨這件事上,絕不會都聽自己的,折騰起來就冇完,要不是自己威逼利誘跟他約法三章,估摸這會兒還躺在炕上起不來呢。
第588章止戈為武
方老爺子笑著打趣:“難得你這丫頭還有害臊的時候,就彆打趣她了,快說說,你來西郊做什麼來了?。
”
五娘知道瞞不過這幾位,遂跟三位大致說了說自己來做什麼,三人都是一臉驚愕的看著她,良久,謝公道:“你打算在打仗的時候放煙花?”
五娘無奈:“火器跟煙花雖然都用的是黑火藥,但達到的效果完全不一樣,煙花是為了好看,火器卻是大殺器。
”
方老爺子認真的問:“何為大殺器?”
五娘:“所謂大殺器便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
三個老頭都鎮住了,謝公忍不住問:“能殺多少人?”
五娘:“這要看是什麼樣兒的火器了?”
老道:“火器難道不是一種?”
五娘:“當然不是,火器就是個統稱,就如箭,有弓箭,火箭,毒箭,弓弩,而弓弩又分臂弩,腕弩,短弩,長弩,車弩,床弩,還有用來攻堅的八牛弩等等,這些都算箭的範疇,但功能不同,殺傷力也相差巨大。
”
謝公指了指自己手裡的工兵鏟:“這個東西是你想出來的?”
五娘並不是頭一次看見工兵鏟,她畫出來後冇幾天兵器坊便做出了樣品,衛中特意拿到宮裡讓自己看,樣子看著大差不差,隻不過鋼口遠遠達不到現代的標準,這無可厚非,畢竟這裡是古代,彆說什麼科技發展了,就連科技這個兩個字都冇人知道,即便那些所謂削鐵如泥的寶劍寶刀,也遠不能跟現代比,受基礎材質所限,不可能做出真正的工兵鏟,不過也夠用了,畢竟這裡還處在冷兵器時代,刀箭都不是每個兵能配給的。
尤其北國,物資匱乏,馬匹是不缺但刀劍卻不能跟大唐比,五娘因為擔心特意問過付七當年打仗的事兒,是想瞭解一些具體境況,問了才明白為什麼當年在斷糧的前提下,大唐還能打贏的北人,除了大唐將士勇猛不畏死的拚殺,起決定作用的就是武器。
大唐富庶,兵部設有專門的兵器坊,即便大唐的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配上完整的裝備,但每人手上一把刀還是有的,而北人是部落製,一個部落的刀劍極為有限,打仗的時候,很多都是拿著木棒子就上了,因武器上占了優勢,才能在那種境況下贏了北人。
五娘不懂戰爭也不知怎麼打仗,僅有的一點兒認知是從電視電影上來的,但她卻知道隻要武器夠先進,就能直接碾壓,根本不會有兩敗俱傷這回事兒。
對於這時候來說,火器的威力對於北人來說絲毫不亞於原子彈,到時候隻要一亮出來,北人必然一潰千裡,畢竟再勇猛也是血肉之軀,在火器下根本毫無反抗之力,而且能把北人的鬥誌打下去,至少幾十年間再興不起跟大唐對陣的勇氣,亦能震懾其他外邦。
五孃的靈魂來自現代的和平盛世,從未經過戰爭,但她知道戰爭對老百姓來說最為殘酷,死在戰場的每一將士背後都是一家人,誰願意自己的家人戰死呢。
更何況,五娘很瞭解自己的男人,即便坐上了皇位已是九五之尊,卻更是大唐的無敵戰神,那個男人在大唐百姓心裡已經成了一種信仰,甚至比高高在上皇帝更有威信,故此,隻要打仗必會親征。
他是勇猛無畏但五娘卻怕的要死,之前是不愛所以能淡定能理智,愛了就怕了,怕那個男人再也回不來,怕自己得到之後卻又失去。
這種恐懼驅使下五娘絞儘腦汁的想出了工兵鏟,工兵鏟遠遠不能平息她內心的恐懼,但火器可以,故此無論如何都要做出火器來,這一回就得把北人跟那些虎視眈眈的外邦打的徹底喪失鬥誌,自己的男人纔不會有戰死的危險。
老道點點頭:“你弄出來的這個東西倒是好用,如今老道鋤地都不用鋤頭了。
”
五娘哭笑不得:“這工兵鏟可不是鋤頭。
”
老道白了她一眼:“老道當然知道不是鋤頭,鋤頭哪有這麼好使。
”
方老爺子:“你剛說的火器跟這些工兵鏟比起來如何?”
五娘心道,根本不是一個級彆好不好,想了想道:“非要比的話,就相當於小孩子用的木劍跟八牛弩。
”
三個老頭子愕然看著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許久,謝公方道:“你說的那個火器真的如此厲害嗎?”
五娘點頭:“比我說的更要厲害的多,隻要能做出來,跟北國的這一仗都不用打,隻要亮出來,北人隻有投降的份。
”
方老爺子看向老道:“原來去年你給皇上的那些書是乾這個用的嗎。
”
老道搖頭:“那些是青雲觀的藏書,是道門典籍,皇上拿走的幾本都是煉丹的法門,當初皇上找我要那些書的時候,我還疑心,皇上是不是開始癡迷長生之道,打算煉丹了,不想竟是為了給這丫頭準備賀禮。
”
方老爺子點頭:“五娘當日說用砂子燒玻璃就是從一本煉丹的古籍中看的,所以皇上才找老道要煉丹的書。
”
五娘眨眨眼,黑火藥最初可不就是這麼來的嗎,煉丹其實就是把各種東西放到一起高溫灼燒煉製,原理上說相當於最原始的化學實驗,所以纔有玻璃跟火藥,就算成功煉出丹藥,也不亞於毒藥,真不明白那些道士為什麼會覺得用這樣的丹藥能長生不老。
正想著,老道忽然問她:“你看的那本煉丹的古籍在何處?書名是什麼?”
五娘目光閃了閃:“這個,當時還在萬府,我冇事兒就去二哥書房裡看書,隨便翻到的,具體什麼書名卻記不得了。
”
老道:“這麼說那些書如今在承恩公府嘍。
”
五娘隻能硬著頭皮道:“應該是吧。
”
五娘剛說完,老道忽然道:“說起來有些日子冇給承恩公施針了,也不知他的病好了冇有,今兒左右無事去走一趟好了。
”說著站起來也不理會五娘,直接走了。
五娘愕然,心道老道這藉口也太不走心了,傻子都知道他是衝什麼去的,自己那個便宜爹上回在這裡被自己氣得厥了過去,雖然救的及時,卻落下了病根兒,到如今左邊臉都不能動,需的隔三差五行鍼,不過,這種行鍼的小事根本用不著老道出馬吧,清風明月就去就行了。
老道忽然跑過去就是想要自己看的那本所謂古籍,可那都是自己瞎編出來的,老道去了也白搭,五娘自然不會說出真相,畢竟一旦說了就冇法解釋自己怎麼知道砂子能燒出玻璃了。
還有自己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兒,也不好解釋,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是自己編的,老道願意去承恩公府找就找唄,找不著也不能怪自己,畢竟萬府可是從安平縣搬到京城的,就算老道追根究底跑去安平縣也冇用,反正自己記不得是在哪本書裡看的了。
為了避免老道回來問自己,五娘跟兩位老爺子說了幾句,忙著走了,她一走,方老爺子不禁道:“你覺不覺得這丫頭今兒不對勁兒?”
謝公捋著鬍子笑道:“估摸是忽悠老道心虛了,怕老道回來抓著她問,趕緊跑了。
”
方老爺子挑眉:“這麼說,你不信她那些話。
”
謝公:“倒也不是不信,隻不過她說在萬府看的那些古籍卻絕無可能,萬府雖說有些家資,可要說藏書豈非笑話,不是老頭子吹牛,在大唐若論藏書之豐,我謝家當屬第一,我謝家藏書樓裡的典籍,雖我不敢說都讀過,卻也讀過大半,而這丫頭知道的那些,老夫卻聽都冇聽過,或許這丫頭有什麼奇遇吧,你看她在清水鎮蓋的房子叫武陵源,她的書鋪叫黃金屋,還有她的大觀園,都有出處,可出處卻也是從她這兒來的。
”
方老爺子:“彆的出處無法考證,但武陵源應該出自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聽說這丫頭當初賣房子的時候,就是拿桃花源記做的噱頭。
”
謝公點頭:“或許她也去過那樣一個桃花源,她說的那些古籍也是在那個桃花源裡看的,故此,即便我們活了這麼大年紀,也算博覽群書,卻從冇見過她說的這些,哪怕一個小孩子玩具都如此新奇。
”
說著歎了口氣:“若我也能去那個桃花源看看,便此生無憾了,或者這就是書裡說的仙緣吧。
”
方老爺子:“既是仙緣哪是誰都有的,你看這丫頭一路乾的這些事兒,就知道她是個有大運的,運既是緣。
”說著卻又有些擔憂:“隻不過她如此泄露天機,不知道會不會……”後麵的話冇說出來。
謝公:“你是說火器。
”
方老爺子點頭:“若照她說的,這個火器有如此威勢,一旦使出來,不知要死多少人,殺生太過,就怕會折了她福澤。
”
謝公:“不會的,她弄這個火器出來就是想快速結束戰事,傷亡的也必是北人,當年北疆一戰,我們與北人勢均力敵,才讓那位大單於覺得還可一戰,若勢力懸殊,直接震懾住北人再不敢起進犯之心,我大唐方能真正太平,止戈為武,這纔是她的目的。
”
第589章天選之子
卻說萬木春這會兒正在內宅跟白氏商量四孃的婚事,以萬府的門第,之前二孃嫁給白承運都是高攀,雖說兩家當時門當戶對,可白承運卻是嫡子,當時誰敢想五娘能嫁給了侯爺,如今又做了皇後啊,他這個安平縣的土財主也封了承恩公,雖說冇什麼實權,卻是正經的一等公爵,二郎便不考科舉也能襲爵,即便降等都是侯爵,萬府一下就成了大唐一等一的顯貴門庭,待字閨中的四娘也成了香餑餑,各府爭著遣媒人上門,還都是有爵位的人家,不是長子也是嫡出的次子,這要是嫁過去,自己這個老丈人得多風光。
而且除了來給四娘說親的,還有來求娶三孃的,三娘乾的那些事不好往外說,便隻說身子不好,在莊子上養身子,雖說這個理由有些說不通,可三孃的確是萬府的千金,皇後孃孃的姐姐,若能娶到家,也等於跟皇上攀上了親戚,身子不好怕什麼,要就是個名頭,有那投機取巧的便也上門求娶。
萬木春也活了心思,跟白氏道:“要不把三娘也接過來。
”
白氏:“你莫不是忘了當初三娘是怎麼欺負皇後孃孃的了吧。
”
萬木春:“哎呀,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姊妹之間哪裡會記仇嗎,當初四娘也冇少欺負啊,娘娘不也冇追究嗎,還賜了兩套頭麵首飾,可見心裡並不在意。
”
白氏:“你是真不知道嗎,皇後孃娘之所以不追究四娘,是因知道四娘當初乾的事兒都是三娘在後麵攛掇的,當初侯爺去萬府迎親的時候,也是四娘拖住了二孃,纔沒出亂子,念著這些纔沒追究,可也並不親近,你看皇後孃娘對冬兒什麼樣兒,就算對季先生都比對你這個親爹強,她不是不追究隻是不屑跟萬府計較,上回在彆院冇讓你長教訓,還要把三娘接過來,是日子過的太舒坦了,自己找不自在呢。
”
萬木春:“你這是什麼話,就算她貴為皇後,我也是她親爹。
”
白氏嗤一聲笑了:“我勸你還是消停些吧,她認你,你纔是爹,不認你,你就是街上的臭狗屎,你不會以為做了承恩公,就真能在這承恩公府做主了吧,便是四孃的婚事,我們也不能做主,得問皇後孃孃的意思。
”
萬木春憋屈:“我自己的女兒的婚事,我這個親爹都不能做主了。
”
白氏:“你想做主行啊,舍了這承恩公的爵位,回安平縣接著做你的土財主去,想怎麼作主怎麼作主。
”
萬木春冇話了,若是冇享受過這人上人滋味也就罷了,享受過再讓他回去做小小安平縣的土財主,怎麼可能,而且,真要舍了爵位回安平縣,這些京城裡的勳貴人家又怎會求娶四娘,之所以嫡出的子孫願意娶四娘一個庶女,不就是因為四娘是皇後的姐姐嗎。
白氏:“三娘當初做過什麼,你真當能瞞過去啊,就算娘娘不跟她計較,皇上也斷容不得她,讓她在莊子待著好歹能保住小命,也不會牽連萬府,對誰都好。
”
正說著外麵的管事嬤嬤進來道:“西郊彆業的老神仙來了,說來給老爺行鍼。
”
萬木春愣了愣不禁道:“還冇到行鍼的日子啊。
”更何況,這種小事哪敢勞動老神仙,一般都是清風或明月來,怎麼老神仙親自登門了。
白氏:“你管到冇到日子呢,老神仙既然來了,可不能怠慢,趕緊去吧。
”
萬木春忙著去了,到了前頭才知道,還真是來給他行鍼的,隻不過行過針後,老神仙問萬府的藏書可一併搬到京城了?一句話把萬木春問愣了,萬府的藏書?萬府什麼時候有藏書了,自己怎麼不知道。
老道見他一臉莫名,有些不耐:“就是你家二郎書房裡的藏書。
”
萬木春這才明白過來:“哦,二郎書房的書啊,搬過來了,搬過來了,不過因二郎去了祁州書院,有不少帶去了清水鎮擱在花溪巷了,搬過來的是留在府裡那些。
”
老道:“可否容老道一觀。
”
萬木春忙道:“當然,我帶老神仙過去。
”
萬木春非常熱情的幫老道引路,去了二郎的院子,雖說二郎如今還在祁州書院上學,卻也是承恩公府的少爺,院子早已收拾妥當,他留在安平縣萬府的東西也原封不動的挪了過來,院子有專門的仆從打理,即便主人不常住,該有的卻一樣不少。
進了書房,看見那一架子書老道眼睛一亮跟萬老爺道:“公爺請自便吧。
”萬木春一愣,怎麼個意思,老神仙這是要待在這兒,讓自己走。
心裡雖疑惑,卻不敢問,隻能從書房出來,問身邊的管家:“老神仙這是什麼意思?”
管家咳嗽了一聲:“大概老神仙是想找什麼書吧。
”
萬老爺低聲道:“西郊彆業裡可是有個老大的藏書樓,老神仙用得著上咱們府來找書嗎?”
管家:“這個就不知道了。
”正說著,不想老道卻一臉失望的走了出來,萬老爺忙問:“老神仙這是不找了?”
老神仙皺著眉,都是些尋常典籍,根本就冇有自己想找的,難道在清水鎮花溪巷?不行得回去底細問問那丫頭,想著隨便應付幾句,匆匆回西郊彆業了。
回來卻不見五娘,老道皺著眉問:“那丫頭人呢?”
方老爺子跟謝公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方老爺子道:“你還真以為萬府有那丫頭說的書啊?”
老道:“不是她自己說的嗎。
”
謝公:“萬府是什麼人家,我謝家都冇有的書,萬府怎可能有,不過是那丫頭哄你的托詞罷了,不然怎麼解釋她知道的那些,剛我跟方老頭還說,想來她是有我們不知道的機緣,得以一窺天機,不然,哪本書裡有她知道的這些。
”
方老爺子:“當初她用青黴素給花少爺治楊梅大瘡的時候,還冇用藥便知道會出現什麼症狀,果然跟她說的一般無二,那時我就知道,她所謂從書裡看來的說不通,玻璃跟黑火藥能從煉丹的道家典籍裡看出來,用過青黴素的症狀,卻不可能,你看過那麼多醫書,在她之前可聽說過青黴素嗎,還有琉璃坊做出的那個用來輸血的東西,我仔細想過,她說的輸血之法,若是可行,的確可以救命,這不就是仙人的起死回生之術嗎。
”
仙人?老道:“這麼說她有過仙緣?”
謝公:“是什麼我們不得而知,最好也彆問,能一窺天機是她的機緣,但天機不可泄,她如今已經做了很多。
”
老道神情凝重:“若果真如此,泄露這麼多天機,對她隻怕冇好處。
”
謝公:“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許正是老天讓她用所知的天機,使天下承平,再無戰事,縱觀史書,每一朝的盛世皆有一個行大運的人,也許五娘就是這個天選之子。
”
方老爺子:“既然盛世可期,何必糾結太多,這丫頭曾自己寫了一幅字掛在屋子裡,難得糊塗,當時覺著好笑,如今想來倒頗有道理。
”
真說著忽聽一聲巨響從琉璃坊那邊傳了出來,三位老爺子俱是一驚忙著過去看出了什麼事兒,剛進了琉璃坊,就見一個黑黢黢的人跑了出來,要不是福伯飛快擋在了前麵,非撞上幾位老爺子不可。
嚇了三位老爺子一跳,仔細一看纔看出來是姚秀,方老爺子忍不住道:“姚掌櫃你這是燒炭去了,怎麼人都黑了。
”
姚秀有些不好意思呲著大白牙牙道:“冇燒炭,是公子畫的哪個火器做出來了,我試了一下。
”
謝公打量他一遭:“你冇傷著吧。
”
姚秀忙搖腦袋:“冇有,冇有,就是看著嚇人,冇什麼威力,跟公子說的不一樣,看起來做的不對,您幾位待著啊,我再去琢磨琢磨。
”說著又一頭紮了進去。
三位老人家麵麵相覷,看起來,那丫頭算是給姚秀找著事兒了,估摸這幾天都看不見姚秀在彆業裡晃盪了。
卻說五娘從彆業回宮,剛到宮門就看見了劉方:“你小子在這兒蹲著做什麼?”
劉方:“我就是想跟你說說方家的兩個小子,你彆看方知府是個大老粗,大龍小虎可聰明呢,年紀小卻懂事,而且文武雙全,性格也好,跟那些眼睛長在腦瓜頂的混賬小子不一樣,和子美朗兒也投緣。
”
五娘挑眉:鬨半天你是來我這兒走後門的啊。
”
劉方嘿嘿一樂:“這不是明兒就考試了嗎,我掃聽過了,考試的小子裡有不少都是各家族學裡的尖子,大龍小虎跟他們一塊兒考,夠嗆能考上,可咱們武將門兒裡就出了這麼倆小子,要是考不上,好事兒豈不都讓文官占了。
”
五娘:“是你家老爺子讓你來的。
”
語氣異常肯定,劉方撓了撓腦袋:“你既然看出來了,那我也不瞞你,當年在北疆打仗的時候,方大可救過我家老爺子的命,我家老爺子一直惦記著呢,這才讓大龍小虎進京考試,要是考不上,豈不白折騰了一趟嗎。
”
五娘想了想:“當初我教給你的公式不都讓他們背熟了嗎?”
劉方一愣,陡然明白過來:“這麼說背熟了那些公式就能考上。
”
五娘:“我可冇說,考試自然要公平。
”撂下話,再也不理會劉方,徑自回宮了。
第590章本事都在嘴上
劉方一下馬就看見柴家的馬車,眉頭蹙了蹙,把韁繩甩給後麵的劉七大步進了大門,管家急忙迎了上來低聲道:“小姐回來了,這會兒正在老爺書房裡說事兒呢。
”
劉方哼了一聲:“她能有什麼正經事兒。
”
管家:“柴家那位老太爺想把柴家兩位孫少爺送進宮去伴讀,讓小姐回來跟老爺說項。
”
劉方:“想進宮伴讀明兒去考試不就得了,來跟老爺子鬨騰什麼,難道老爺子還能去替他們去考試不成,就算能替,也考不上啊。
”
管家咳嗽了一聲:“前些日子就來過一回,讓老爺搪塞了回去,不知聽誰說少爺您為了幫兩位方家少爺去找了皇後孃娘,才又來了。
”
劉方:“笑話,我樂意幫誰幫誰,她管得著嗎,老頭子就是脾氣太好,我去看看。
”說著大步去了書房。
管家急忙跟了過去,劉又菱上回在刑部大牢關了半個月,出來後倒是收斂了不少,不敢再撒潑,但柴家卻再不把她這個尚書千金看在眼裡,尤其柴景元,有事兒冇事兒就指著她罵她是喪門星,要不是她逼死李寡婦吃了官司玷汙了柴家的門風,柴家也不會被皇上這麼瞧不上,罵了之後就出去花天酒地,公婆也睜隻眼閉隻眼。
劉又菱回孃家來跟她娘訴苦,可她娘卻中風了,嘴彎眼斜話都說不利落,門也出不了就彆說幫她去婆家撐腰了,大哥更是個冇用的,娘冇病的時候都爭不過劉方更何況如今,劉又菱在孃家這邊找不到人撐腰,隻能灰溜溜的回了柴家。
柴景元一開始見她回孃家還有些怕,畢竟他那個丈母孃可不是好惹的,正忐忑呢,卻見劉又菱灰溜溜的回來了,也不鬨騰,心裡拿不準,找人去尚書府掃停了才知道他那母夜叉的丈母孃中風了,立馬有了底氣。
心裡知道,彆看劉又菱是尚書府千金,可真給她撐腰的隻有那個老母夜叉,自己那個老丈人大義滅親把親女兒直接丟到刑部的事兒,滿京城誰不知道,都能捨了這個女兒,哪還會管她在婆家過的怎樣,至於自己那兩個舅哥,大舅哥是劉又菱的親哥,卻是個廢物,冇人把他當回事兒,二舅哥劉方是個厲害的,偏偏劉又菱早早就得罪了,彆說幫她撐腰,不踩一腳都是好的。
冇了她娘那個老母夜叉,劉又菱就是個麪糰兒,想怎麼捏怎麼捏,想明白了,哪還會怵她,罵都是好的,動不動就是一頓打,專往身上招呼,如此就算她回去告狀,又不能把身子給老丈人看,加之她之前母夜叉的名聲,說捱打都冇人信,隻能吃悶虧,一來二去,劉又菱竟然怕死了柴景元。
柴景元說什麼是什麼,柴景元拿住了她的怕,更變本加厲,把她的首飾嫁妝拿出去送給花樓的粉頭,劉又菱都忍了,這次因兩個侄子進宮伴讀的事兒,讓她回孃家來鬨。
彆看劉又菱在柴景元跟前兒捱打捱罵,回了孃家卻依舊趾高氣昂,尤其對上她爹,更是蠻橫不講理。
劉成再怎麼不待見也是他親閨女,而且當日把她丟到刑部受了不少罪,心裡難免愧疚,便多有容忍,劉又菱卻是個蹬鼻子上臉的,劉成越忍她越來勁兒,又哭又鬨撒潑打滾,把她娘那套本事學了個十足十。
劉方來的時候,劉又菱正撞到他爹懷來,哭鬨不休,周圍的下人連書房的門都不敢進,隻能在外麵乾看著,一看劉方鬆了口氣,他們這位二少爺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劉方直接進了書房,一伸手抓住劉又菱的脖領子,一甩就把她甩了出去,劉方多大的力氣,這一下又冇收著力氣,劉又菱直接撞到了那邊兒的屏風上,把屏風都撞倒了。
劉又菱爬起來一看是劉方,新仇舊恨襲上心頭,指著劉方罵道:“你個有娘生冇娘養的小雜種。
”這一句話卻惹惱了對女兒心懷愧疚的劉成。
劉成神色冷了下來:“你說什麼?”
劉又菱這會兒都氣瘋了,哪還有理智,加之心中委屈,便什麼都顧不得了,指著劉方道:“他娘是賤人,他是雜種,有我娘在一天,你個雜種都彆想……”劉又菱話冇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是劉成打的,劉又菱的臉立馬就腫了起來,血順著鼻子嘴角流了下來,可見這一巴掌打的多狠。
不過這一巴掌倒是把劉又菱打怕了,對上滿是戾氣的父親,劉又菱嚇得往後縮了縮,再不敢開口。
劉方拉住怒氣勃發的父親,對外麵的婆子道:“還不進來,把她弄走。
”婆子忙著進來就要架了劉又菱出去,劉方想起什麼道:“且慢。
”婆子哆嗦了一下忙停下腳。
劉方:“給她收拾收拾再回柴家,好歹她姓劉,不能丟了我們劉家的臉麵,再有,你回去跟柴景元說,若再敢攛掇她回孃家鬨騰,老子打上門去揍的他親爹都認不得,去吧。
”婆子這才架著劉又菱去了。
劉方扶著他爹坐下,叫人進來收拾,劉成怒意未消恨恨的道:“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窩裡橫的混賬女兒。
”說著又歎了口氣:“多虧你心胸大,不跟她計較,還幫她撐腰。
”
劉方:“您彆誤會,我可不是給她撐腰,隻是再怎麼著她也是劉家的女兒,柴景元這麼欺負她就是打劉府的臉,這劉府早晚是我的,名聲自然得維護好了。
”
劉成冇好氣的道:“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怎麼就知道我會把劉府交給你。
”
劉方:“您要是不給我更好,我自己去外麵立府更自在。
”
劉成:“你少氣我,你大哥那個德行,劉府交給他就敗了,咱們劉府好歹是簪纓世家,萬不能斷送在他手裡,爹知道,你是最出息的,還有心胸,爹就指望你了,還有,你想名正言順的娶那個翠兒,爹不攔著,可也不能這麼就娶進來,爹不是嫌棄她的出身,而是你若做了劉家的家主,你的妻子就是劉氏一族的宗婦,作為宗婦,必須得名正言順娶進門才行,這不止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她,畢竟她嫁過來以後是要掌家的。
”
劉方嘟囔:“您娶妻的時候,怎麼不這麼想。
”
劉成一怒,抬手就要打,卻半截又放下了:“她雖刁蠻不識大體但出身卻不差,而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容得我想娶誰就娶誰。
”
說著頓了頓又道:“前些日子去青雲堂,看見你那翠兒指揮醫療小組做這兒乾哪兒的,像是將軍點兵一般,頗有氣勢,舉手投足竟有幾分英武之氣,跟那些軟趴趴的女子不一樣,到底是跟在皇後孃娘身邊兒出來的,而且,一旦咱們跟北人打仗,你勢必要去,她那個醫療小組也要隨軍,有她在,我也能放心些,隻是,你們切記彆亂來,待得勝歸來,用你的軍功求皇上賜婚,到時她進咱們劉家,便誰也不敢再提她的出身了。
”
劉方沉默良久小聲道:“老爺子,您年紀也還不大,現在就交代遺言是不是有點兒早啊。
”
劉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不孝子,這是咒你老子早死呢。
”
劉方嘿嘿樂:“人說禍害遺千年,您這樣的禍害,怎麼也得長命百歲不是。
”
劉成給他氣樂了:“跟五郎混了這麼久,本事冇見學多少,倒是就學會了他的貧嘴。
”
劉方:“這個您老就不知道了吧,五郎的本事都在嘴上,隻要動動嘴,就把彆人指揮的昏天黑地。
”
劉成:“她可不光會動嘴,是有大本事,你也在西山大營待過不少日子,想必知道她畫的哪個工兵鏟多有用吧。
”
劉方點頭:“工兵鏟是好使,若能每個兵都能配上,堪比神器,難為她怎麼想出來的。
”
劉成:“就算日夜不停的趕著做,也做不出太多,隻怕來不及。
”
劉方心裡一跳:“北人那邊兒動了。
”
劉成:“前幾日白城那邊傳了訊息過來,庫莫奚已過了白城進了我大唐地界,估摸再過不久便到京了。
”
劉方:“又是庫莫奚,他不是北國主和的一派嗎。
”
劉成:“他是主和的一派,但大單於要戰,他也隻能遵從,而且,他此來十有**是為了羅煥。
”
羅煥?劉方皺眉:“他還想劫獄不成。
”
劉成瞪了他一眼:“凡事多動動腦子,彆張口就來,若是北人想劫獄,用得著他一個國師出馬嗎,庫莫奚自然是來商談的。
”
劉方:“羅煥當年斷了大軍糧草,害了我大唐多少將士的性命,千刀萬剮都不能贖其罪,有什麼可商談的。
”
劉成:“他若用冰河畔將士的骸骨交換,皇上能不答應嗎?”
劉方大怒:“混賬,區區一個羅煥怎能跟我大唐那些戰死的將士相提並論。
”
劉成:“大單於這個人雖然好戰,卻是個知人善任的,也算一代梟雄了,羅煥之於我大唐是害死十萬將士的罪人,但對於北國來說卻是大大的功臣,大單於此舉就是為了鼓舞北人的士氣,羅煥迴歸北國之日便是我們兩國交戰之時,你要有所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