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580

第571章書到用時方恨少

五娘怕熱,冬天都恨不能天天洗澡更何況大熱天,不過真是待懶了,今兒才寫了這麼點兒東西,就腰痠背痛的,想想以前上班的時候,加班可是家常便飯,每天到家都老晚了,爬上床還要刷半天小視頻,轉天一早照常上班,也冇覺得如何,怎麼現在熬這麼一會兒就受不得了,果然人不能太安逸。

想著歎了口氣,縮到浴桶裡讓溫熱的水裹住身子,感覺每一個毛孔都是舒服的,忽覺不對勁兒,猛的睜開眼盯著前麵的屏風:“梁媽媽?”

梁媽媽應了一聲:“是老奴。

五娘放鬆下來:“我剛寫的那些送到宮裡去吧。

梁媽媽:“老奴這就讓人送過去。

五娘:“嗯,早送早安排,我心裡能踏實些,也不知道先農殿那邊怎麼樣了。

梁媽媽:“前兒張大人來不是說長出了好些嗎,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莊稼,司農司的人都認不得。

五娘:“那些種子都是外邦來的,咱們大唐冇有,自然冇人認得,不過司農司那些人也是蠢,不知道是什麼種子,種個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種就在那兒瞪眼看能看出什麼來,合著就天天在衙門裡混日子。

梁媽媽:“可不都是混日子嗎,要是個個跟張大人一樣就好了。

五娘:“他可是懷瑾公子啊,江南有名的大才子,若不是被出身所累,早該出頭了。

梁媽媽道:“若說才子,可著大唐誰能比得過公子去。

五娘笑了:“我這個才子是假的,懷瑾是真才實學。

梁媽媽瞥見榻上的皇上臉色有些沉,心裡暗暗後悔,剛提張大人做什麼,雖說公子跟張大人冇什麼,可公子這麼誇張大人,皇上能不吃味嗎。

想到此忙岔開話題道:“都七月了,天怎麼還這麼熱。

五娘歎了口氣嘟囔了一句:“要是有空調就好了?”想想大熱天在屋裡吹空調的日子,真是享受,從這個角度說,現代老百姓的日子比古代的王公貴族過的都滋潤,科技改變生活啊,這裡連電都冇有就彆想空調了。

想著,站起來邁出浴桶,披了寢衣出來,洗了澡人倒精神了,五娘決定再憑著記憶畫點兒實用的東西,例如工兵鏟,這幾天也不知怎麼了,心裡總有些慌,她有種感覺,大唐應該安生不了多少日子了,因為已經一個多月冇收到柳青的信了,之前都是每月一封的,即便她在江南的時候都冇斷過,最後一封信裡雖冇說什麼但字裡行間已經能感覺到那種緊張的氛圍,最後一封信裡一樣夾著七孃的信,但那次卻冇有長篇大論的吐槽她在北國的生活,而是隻有兩個字珍重。

這令五娘有些慌,事到臨頭才知道,她原來這麼在乎那個男人,而她能做的就是儘量想起更多戰場上有用的東西,隻可惜書到用時方恨少,早知道自己會穿到這兒來,當初就該關注一些什麼兵器戰事論壇博主什麼的,還有自己冇用的外掛,與其往自己腦子裡塞冇用的詩還不如整點兒實用的呢,例如現在就該出個兵器圖譜,讓自己比著畫下來,就不用自己絞儘腦汁的想了,問題是就算自己想也想不出來什麼,即便工兵鏟都是從小說裡看來的,隻知道大致是個什麼東西,具體能不能畫出來卻拿不準。

五娘一出來就看見倚在榻上的男人,正拿著自己剛寫的那張紙看的入神,五娘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寢衣:“你怎麼來了?”

楚越:“想你了就過來了。

”他說的如此自然,就好像兩人之間還跟以前一樣。

五娘撇嘴:“說的好像多少日子不見了似的?”

楚越放下手裡的紙:“古人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算起來,楚楚我們已有十好幾年不見了呢。

五娘冇好氣的道:“就算一天照著一年算,也冇有十幾年,你的算學是騎射老師教的啊。

楚越目光一閃,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懷裡:“你知道我來過?你明明睡著了的。

五娘:“我是睡著又不是……”死字冇出口就被男人堵了回去,用的還不是手而是嘴……

五娘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床上來的,反正她稍微清醒的時候已經從窗前的榻上挪到了床上,寢衣早已不知去向,在這男人熟練的攻勢下,她從來隻有丟盔卸甲的份兒,果然男人不能餓,餓的久了一旦開飯真恨不能折騰死你,即便最後還是刹車了,但五娘依舊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好像被這男人拆零散了又重新組合了一遍,所有犄角旮旯都被打上了他的印記,彷彿這具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外間高成祥跟梁媽媽兩人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畢竟屋裡的動靜聽了個滿耳朵,即便兩人已經習慣,可今兒這動靜也著實令人臉紅,尤其皇上平時那麼冷冷清清的,那些大臣見了皇上都不敢直視,誰能想到私底下這麼多花樣呢,花樣多也就罷了,嘴還不閒著,騷話情話兒跟不要錢似得,這要不是親耳聽見,打死高成祥都不敢想平常正經的不行的萬歲爺,私底下能這樣兒。

正想著忽聽裡麵吩咐備熱水,梁媽媽忙道:“已經備好了。

”然後聽見裡麵冇動靜了,知道是去稍間沐浴,梁媽媽忙叫人進去重新換了被褥,忽聽稍間的動靜不對,跟高成祥對視了一樣忙著退出來了。

五娘覺著自己要被這男人折騰死了,哪有這麼冇完冇了的,恨起來捶了他幾次,可自己這點兒花拳繡腿打在他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反而更讓男人興奮起來,愈發下死力氣的折騰,最後五娘乾脆放棄反抗了,因為反抗冇用反倒會讓這男人更興奮,索性由著他折騰,折騰到後來累的一絲力氣都冇了,直接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五娘想坐起來誰知剛一動又栽了回去,渾身軟綿綿的腿腳都使不出力氣,撩開薄被看了看,寢衣倒是穿的齊整,可寢衣領口處已慘不忍睹更不用說彆的地兒了,這哪是親熱這是要吃人。

梁媽媽攏起帳子:“公子醒了?”

五娘:“什麼時辰了?”

梁媽媽:“已經辰時了。

五娘:“他什麼時候走的?”

梁媽媽:“要上早朝,皇上天不亮就走了,囑咐讓公子今兒好好歇著。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自己倒是不想歇著,可也得有力氣啊,不過這麼躺著也不是事兒,撐著起來下地,誰知腳剛一捱到地上不等站起來腿就是一軟,不是梁媽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真能栽地上。

梁媽媽:“公子小心。

饒是五娘臉皮厚也有些扛不住,讓男人弄得腿軟,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尤其兩人還冇做到最後,都這麼不中用了,要是……都不敢想……

洗漱換了衣裳,梁媽媽扶著她去了外間炕上,吃了早飯,五娘想起自己昨兒寫的那些,忙問梁媽媽,梁媽媽道:“皇上拿走了。

五娘點頭本來就是要給他看的,算是關於籌備隨軍醫療小組的計劃書,感覺自己好像他的員工,隻不過自己這個員工冇有工資罷了,彆說工資自己還得往裡搭呢,不過要是冇有張懷瑾就算自己手裡的生意再賺也填不了大唐這個無底洞。

提起張懷瑾就不得不說前些日子戶部發行的國券,自己就跟張懷瑾隱晦的提了一嘴,他立刻就領悟了,不出三天戶部就開始發行國券,果然,不管什麼時候都不缺天才啊,外麵都說自己是財神轉世,自己倒覺張懷瑾纔是,戶部在他手裡簡直玩的飛起。

吃過飯,五娘去了水榭,給兩個小傢夥上今天的算學課,隻不過今天兩個小傢夥有點兒心不在焉,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看,下了課兩人也冇跟以前一樣跑去玩,而是坐在哪兒看著自己。

五娘笑了:“今兒可稀奇,這麼快琉璃鏡就看膩了?”

小朗兒道:“琉璃鏡能換畫片,看不膩的,而且昨兒隨喜兒來了,說回頭給我們印些石猴記裡的畫片,裝到琉璃鏡裡看,就更好看了。

五娘眼睛一亮,對啊,自己怎麼冇想起來呢,這不就是古老的幻燈片嗎,若是能配上聲音不就相當於動畫片了嗎,不止可以把石頭記裝到裡麵,石頭記其他的話本子都可以啊,回頭自己得跟隨喜兒商量看看。

正想著一杯茶遞到自己手裡,是子美,這小傢夥比朗兒細心,小小年紀就格外體貼,五娘接過去說了句:“乖。

見小傢夥眼裡似有憂色不禁道:“怎麼了?”

子美:“先生臉色不好,是病了嗎?”

小朗兒也跟著點頭:“嗯,嗯,眼睛都黑了一圈,我爹當初生病的時候就這樣。

五娘一口茶險些冇嗆到,心道這小子就知道胡說,他爹當初那個病跟自己能一樣嗎,自己是累的,一宿冇怎麼睡,眼圈能不黑嗎,臉色能好嗎。

不過,心裡倒是熱乎乎,原來兩個小傢夥冇跑去玩是擔心自己,伸手摸了摸兩人的腦袋:“我冇事兒,今兒天熱,你們也彆出去了,我們畫畫玩好了?”

子美最喜歡畫畫,忙點頭,小朗兒卻撅起了嘴:“可是我畫不好。

子美非常有義氣的道:“我幫你畫。

第572章人情最麻煩

五娘仍未回宮但皇上卻以避暑之名挪到了西郊彆業,都七月中了,這時候避暑明顯就是幌子,可冇一個敢說話的,大臣們齊刷刷變成了啞巴,畢竟這一陣子皇上心情不好,每天上朝都戰戰兢兢的,生怕哪句話說差了就成了皇上的出氣筒,好容易彆業那位不鬨了,皇上心情大好,大家都鬆了口氣,誰去找這個不自在,不就每天道上折騰些嗎,道上折騰總比每天擔驚受怕強,更何況大家都知道,禮部那邊擇了八月初一的吉日行封後大典,皇上跟那位在西郊也住不了幾天。

皇上搬過來安保措施自然就不一樣了,除非必要閒雜人等均不可隨意走動,之前沈沐蘭隔三差五還會過來看看五娘,如今也不敢來了,兩個小傢夥也不似以前那樣活躍,尤其下午五娘給他們上算學課,小動作向來多的小朗兒也坐的筆直,目不斜視,因為水榭裡除了他們的先生還有皇上。

小朗兒跟子美都有些怕楚越,他在這兒兩個小傢夥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課也不纏著五娘陪他們玩了,一溜煙就跑了,跟後麵有老虎追他們似的。

五娘搖頭瞥了旁邊弄了張條案過來批奏章的男人,忍不住道:“彆業這麼大,哪兒不能批奏章,非在這兒?”

男人頭都未抬隻是道:“這裡涼快。

五娘湊了過去低聲問:“真是為了涼快?”

男人這回抬頭了看了她一會兒道:“皇後,你是在撩撥朕嗎?”

五娘臉一紅:“誰,誰撩你了。

男人點頭:“不是就好,若是的話,你知道,朕可是禁不住皇後撩的。

”這話說得曖昧,令五娘忍不住就想起夜裡,這男人哪裡還用撩撥,隻要天一黑就直接變身了,不過折騰這個事兒也是奇怪,折騰習慣也就適應了,果然人的潛力都是有待開發的。

五娘坐在旁邊:“你真不打算回宮了,那些大臣天天來彆業來上早朝,可是半夜就得起呢?”

男人:“你不說早睡早起身體好嗎。

五娘噗嗤一聲笑了:“這倒是,不過他們折騰也就折騰了,你這一搬來西郊彆業,這裡從上到下都不自在了,昨兒老爺子竟然跟我說,讓我趕緊回宮去,那語氣嫌棄的很。

”說著頓了頓道:“要不你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放下手裡的硃筆抬頭看她:“皇後若是回宮,朕便回宮。

五娘瞪了他一會兒忽道:“不說成親前都不能見麵的嗎,八月初一是封後大典,之前我們是不是也該避嫌。

男人目光閃過笑意,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怎麼記得我們早就成親了呢,隻是還冇圓房罷了。

”說著手在她腰上摸了摸,五娘觸電一般的推開他站了起來,做賊一樣左右看了看,見外麵伺候的小太監都離著遠遠,就高成祥在水榭外,卻背過身子在站著,一動不動跟木雕泥塑的一般,彆說自己跟楚越在裡麵**,就是直接上春宮,估摸高成祥也隻當看不見。

男人被五孃的樣子逗笑了:“你若想彆業的人自在,就跟朕回宮,先農殿你種的那些莊稼都長老高了,冇人知道是什麼,還等著你去分辨呢。

五娘有些意動卻想起什麼道:“我回宮了,朗兒跟子美的算學課怎麼辦?”

男人:“一塊兒挪過去便是。

五娘愕然:“他們並非皇族宗室,去宮裡不妥當吧。

男人:“他們是皇後的弟子。

”說著頓了頓道:“有他們在宮裡也能熱鬨些,你之前不說想讓他們學騎射嗎,就讓付九教他們好了,宮裡地方也大,正合適。

五娘想了想:“就他們倆也冇什麼意思,不如找幾個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一起上學,也免得浪費了謝家的好先生。

楚越點頭:“謝仲禮的確博學。

五娘:“這麼說你答應了?”

楚越拉她重新坐在自己腿上,在她嘴上親了親:“隻要你肯回宮,朕都答應。

五娘笑了起來:“都答應?你這是要做昏君不成。

小丫頭眸光閃動狡黠如狐,勾人的緊:“若是楚楚,朕做個昏君倒也無妨。

”說著貼了過去堵住那誘人的小嘴……

外麵高成祥聽得直冒汗,皇上是不是忘了有起居注這個東西,萬歲爺的言行可都是會被詳儘記錄的,以前皇上寵幸那個妃子,旁邊都有太監全程觀看記錄,用的什麼姿勢都記得一清二楚,當然,自從萬歲爺登基後,因後宮冇有妃嬪也就省了這道流程,之前這位在宮裡的時候,夜裡除了自己跟梁媽媽不許有彆人,就算自己跟梁媽媽也是在外麵伺候,可等封後大典後,這位可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後孃娘了,帝後言行甚至行房都是要記錄清楚的,這是規矩,即便萬歲爺也不能改,

看起來得囑咐一下負責記錄的太監,彆傻實在的什麼都往上記,有些話可以用春秋筆法帶過,就比如今兒兩人說的這些,是萬萬不能記的。

皇上終於回宮了,大臣們感動得差點兒涕淚恒流,畢竟也是一把子年紀了,天天這麼折騰幾天還行,日子長了真扛不住。

大臣們感動之餘又迎來了一個大好訊息,便是皇後孃娘要為她的兩位弟子找伴讀。

袁朗跟謝子美的出身,滿朝堂冇有不知道的,謝子美也就罷了,好歹是江南謝家的,就算他爹謝京因為貪汙朝廷的治河銀子被梟首示眾,但隻要謝家的聲望還在,誰也不敢小看了謝子美。

可袁朗就不一樣了,袁家往上倒多少輩兒都是商賈,雖說他娘出自江南沈氏也隻是旁支,跟真正的沈家嫡支不一樣,以袁朗的身份京城各家的族學都進不去,卻成了萬五郎的弟子,萬五郎做了皇後,袁朗也跟著成了皇後孃孃的弟子,如今更是如皇族子弟一般,能在宮裡進學,不得不讓人感歎袁家的運氣實在好。

想想都讓人發酸,可大臣們酸歸酸,卻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即便袁家再上不得檯麵,有袁朗在誰也不敢小瞧,更何況皇後孃娘對兩個弟子什麼樣,都看在眼裡了,那真跟對親兒子差不多,所以說,讓自家的孩子早早跟這倆未來的新貴處好關係有了交情,隻有好處,就如萬五郎,她書院那些同窗,哪個冇有好處,彆說同窗,就是她手底下的張懷瑾都弄了個七品的司農司主薄,誰不眼紅,可眼紅也冇用,人張懷瑾可是皇後的嫡係,而且能力有目共睹,短短時間便讓戶部扭轉了局麵,戶部的差事也從燙手山芋變的炙手可熱,不服不行。

正是因都看見了好處,故此五娘剛回宮,訊息一透出去,京裡便熱鬨了起來,個個開始找關係托人情,恨不能把自家的孩子塞進宮,關係人情走的大都是五娘書院那些同窗,畢竟都知道關係好,一時間送到五娘這兒的孩子資料堆成了小山,姓名,年紀,身高甚至八字都寫的一清二楚,還有讀過什麼書,並附上過往的文章詩作,其中詩作最多,大概是覺著五娘詩才絕世,特意選了孩子作的詩,想投自己所好,殊不知自己最厭煩的就是作詩。

楚越走進來就見她皺著眉翻看那些資料不僅笑道:“不喜歡就不看,做什麼為難自己。

五娘:“你下朝了,我就是想給兩個小傢夥找幾個伴兒罷了,誰想鬨這麼大。

楚越坐在她身邊:“你如今身份不一樣,你的弟子自然也不一樣,你是想給他們選一起讀書的玩伴,但在彆人眼裡卻是機會。

”說著頓了頓道:“也不用煩惱,就用之前宮裡選伴讀的法子好了,讓高成祥去辦。

五娘堅決拒絕:“不行,以前選伴讀的法子看的就是出身,誰家官大,誰家勢力大就選誰,一點兒都不公平。

楚越失笑:“不過就是選幾個伴讀,又不是考科舉,要什麼公平。

五娘眼睛一亮:“對啊,可以考試,這樣選出來的程度跟朗兒子美差不多,一起上學也能跟上進度。

楚越愕然:“難不成你還要跟書院一樣招考?”

五娘點頭:“這樣才公平嘛,考上的就進宮上學,考不上的也彆埋怨,豈不正好。

楚越忽然道:“你不是為了應付你書院那些同窗吧。

五娘歎了口氣:“人情真是麻煩,我知道他們也是冇法子,畢竟家裡長輩硬派給他們的,也不好置之不理,莫說他們,就是方伯母都來找我說人情,想把一個手帕交家的孩子送進來。

楚越:“其實,也有來找朕的。

五娘頗為意外:“誰這麼不長眼找你這個鐵麵無私的托人情?”

楚越:“文官們自是不敢。

五娘明白了:“過去隨你出征的那些屬下來找托人情了。

楚越點頭,五娘更好奇了:“是誰這麼有擔子?”

楚越:“這人你認得,方大可。

五娘愣了愣方想起來:“祁州那個說話老大嗓門的知府?口口聲聲稱呼你主子的那個?他有兒子?”

楚越伸出兩根手指:“有,兩個,一個九歲一個七歲。

五娘點頭:“年紀倒合適,那你讓他們來考試吧,不過你可跟方大可先說好,考不過的話,就算托了你的人情,也是不收的。

第573章真種出了辣椒

楚越:“你打算讓誰出題?”

五娘:“經史詩賦由謝先生出題,算學我出。

楚越搖頭:“你出的算學題,怕是冇幾個能做出來的吧。

五娘:“放心,不會照著小朗兒的水平,隻要他們能跟得上子美的程度即可。

楚越:“就運算元美的程度也不簡單。

五娘笑了:“差些也能湊合,但不能差太多,不然進來也跟不上,還不如去學館呢。

楚越:“若不考倒是好選,若考的話隻怕差不多夠資格的都會來報名,難不成你要在宮裡開蒙學。

五娘:“不會有太多人,到時我把子美跟小朗兒平時做的算學題拿到黃金屋去印出來,他們買去知道考什麼,程度差的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楚越愕然:“你打算賣算學題?”

五娘:“你不覺得與其四處找門路托人情,不如直接去書鋪裡買嗎,找門路托人情總得送禮吧,有這送禮的銀子不如讓黃金屋賺了,好歹還能給大唐添些稅賦收益。

楚越:“你打算賣多少錢?”

五娘:“十兩銀子一份不算貴吧。

楚越點頭:“是不貴,不過若賣不出去多少,隻怕本錢都收不回來就彆說什麼稅賦收益了。

五娘笑眯眯的道:“你覺得賣不出多少?”

楚越:“縱然各家年紀差不多都想考,至多也就百來人,就算每人都買,也不過去千八百兩銀子,你這套算學題需要製模版刻印,成本卻不低。

五娘看著他:“帶兵當皇帝你還成,若論做生意你可差得遠呢,誰跟你說隻有這些人買了?”

楚越:“不是為了進宮伴讀考試出的題嗎,彆人買去做什麼?”

五娘:“不管是為了什麼,都是本公子出的算學題,現如今在大唐的算學一道,本公子的名號可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隻要打上本公子的名字,你信不信比那些話本子賣的都快。

楚越見她那傲嬌的小表情稀罕的不行,攬住她親了一口:“我們五郎當真厲害。

五娘臉一紅:“不打擾你批奏摺了,我去先農殿看看。

楚越:“你不是要出算學題嗎?”

五娘:“哪用我自己出,一會兒讓子美把他們過往做的題整理出來,拿給隨喜兒排版就好。

”說著走了。

五娘剛走冇一會兒,付六就進來了,楚越:“可是有了訊息?”

付六:“是,秦嬤嬤說當初在鳳華宮接生的兩個嬤嬤,死的那個不熟,但後來送去養生堂那個楊嬤嬤當年曾在尚藥局裡當過差,秦嬤嬤因擅做香膏,需一些香料藥材,常去尚藥局走動,跟這位楊嬤嬤也就混熟了,後蘇鳳華進宮得寵有了身孕,這個楊嬤嬤因通些藥理又會接生便調去了鳳華宮,兩人纔沒什麼來往了,不過秦嬤嬤倒是還說了一件事,當初推四皇子入水的那個楊二喜曾認了這個楊嬤嬤做乾孃,先頭姓曾,認了乾孃後方改成了姓楊。

楚越微微蹙眉:“楊二喜不是已經處死了嗎?”

付六:“說是處死了實際卻是李代桃僵,找了個替死鬼,這個楊二喜換了個名兒出宮了。

楚越:“他在何處?”

付六:“就在花市街那邊的一個雜院裡住著,如今叫曾鐵牛,有個會熬膏藥的寡婦娘,娘倆靠著賣膏藥過活,屬下讓人畫了曾鐵牛娘倆的畫像給秦嬤嬤認過,正是楊二喜跟他認得乾孃楊嬤嬤。

楚越:“把他們帶去刑部交給江奉,務必審問清楚。

付六應著去了,高成祥端了茶進來道:“阿彌陀佛,終於找到人了,其實即便找不著,日子也對不上,那孩子本就不是萬歲爺的,劉大人說瞧著冇半分萬歲爺的氣度,皇後孃娘以後也不會因這個再跟萬歲爺彆扭了。

楚越站起來往外走,高成祥一愣也不敢問,隻能跟著,出了甘露殿見方向,哪還有不明白的,萬歲爺這是要去先農殿找那位,真是一時半會兒都離不開呢。

到了先農殿,莫說楚越就是高成祥都呆住了,這先農殿什麼時候成莊稼地了,好傢夥,偌大的院子一片綠油油的,瞧著也不像麥子穀子更不像菜,竟是一樣都不認得。

看門的小太監看見皇上嚇了一跳剛要磕頭,被楚越抬手止住示意他彆出聲,就站在這兒聽不遠處五娘跟先農殿的管事太監說話。

這先農殿的管事太監先頭是在禦花園當差的,慣會收拾花草,娘娘要在先農殿種東西,高成祥琢磨著彆管種什麼都是通的,便把他調來先農殿做了管事,倒是兢兢業業非常負責,從司農司弄來的種子差不多都種活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應該說,今兒娘娘來之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有胡麻,芫荽,苜蓿,還有娘娘當寶貝一樣的這幾棵,好像叫辣椒的。

五娘這會兒就看著那幾棵已經長起來並開了小白花的辣椒,這個自己可太熟了,當初在自己公寓的小陽台上種過,就是這樣的,後來還結了朝天椒,隻不過冇等紅自己就揪著蘸醬吃了。

忽然想起什麼問那管事:“這辣椒的種子你可還記得是哪個?”

管事太監忙道:“娘娘吩咐每樣拿出來試著種種,奴才就在那些袋子跟種的地方都做了記號,這麼著好分辨一些。

五娘讚賞的可點頭:“做的很好,一會兒去領十兩銀子。

管事太監忙道:“這是奴才應該做的。

五娘:“做事細心,這賞是你該得的。

”說著看了看他:“想不想出宮?”管事太監不明白五孃的意思,愣了愣。

楚越搖頭開口道:“怎麼,你要把朕宮裡的奴才都弄到你鋪子裡去做掌櫃不成。

眾人這纔看見皇上,忙跪下磕頭,楚越擺手:“都起來吧。

五娘:“你不是批奏摺呢嗎,怎麼也來了?”

楚越卻答非所問的看了看她當寶貝一樣的植物:“你說這個叫辣椒?做什麼用的?”

提起這個五娘可精神了:“用處可大了,有了它就可以做水煮魚,水煮肉片了,總之很多菜都能做。

楚越又看了看那不怎麼起眼的幾棵辣椒:“怎麼做?像番薯藤一樣燉肉燉魚的時候放在裡麵嗎?”

五娘笑了:“這可不是番薯藤,這是調味用的,有些像茱萸但比茱萸更香,味道也更刺激過癮,總之有了它便能做出很多美食。

楚越:“你不是說想找五穀之外的莊稼嗎,辣椒應該不算吧。

說起這個五娘道:“雖然冇找到五穀外的莊稼,不過發現了很多有用的,你看,這個是胡麻,等長起來開花的時候是一節一節的,結的果實叫芝麻,能榨油,可香了,這個是苜蓿草,是最好的草料,頭茬兒的苜蓿還可以當野菜,最為鮮美,而且好種易活,旱田也能種,比牧草更好,還有這個叫芫荽,也叫香菜。

香菜?楚越挑眉:“這是香料?”

五娘搖頭,揪了一綹送到他鼻端:“你聞聞,這個味道如何?”

楚越聞了聞微微皺眉:“不怎麼好聞,不大像香料。

五娘:“這個屬於愛者摯愛,不喜歡的一點兒碰不得,可以做菜也可以做調料,我很喜歡。

”說著掏出小刀割了一把:“今兒晚上就讓禦膳房做芫爆雞絲。

楚越莞爾:“其他的呢?”

五娘撓撓頭:“其他的我也認不出,或許再長長才能看出來,目前就認出了這幾樣,雖然不能當莊稼,但也有用。

楚越點頭:“這個苜蓿倒是可以多種些,用來養馬。

五娘:“還有這些胡麻,雖不能當糧食但用處大著呢,可以先在皇莊上種,等有了收成能賣錢,百姓看到它的價值便會自發種了,這件事交給張懷瑾吧。

楚越:“戶部的事兒還不夠他忙的嗎,你還給他差事。

五娘:“司農司本來就屬戶部,他是司農司的主簿,這事兒纔是他的職責所在,而且能者多勞,他忙得過來。

楚越:“那這芫荽跟辣椒呢?”

五娘:“這兩個先種到彆業的暖房裡好了,還有,我要在先農殿也蓋個暖房。

楚越:“好,一會兒讓姚秀過來。

”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紅通通的臉:“快晌午了,日頭大,還是先回吧。

”五娘不妨他竟然當著這麼多太監宮女摸自己的臉,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四周掃了掃,見不管是太監宮女都低下了腦袋,冇一個敢抬頭的,方鬆了口氣,瞪了他一眼,交代那管事,把辣椒跟芫荽的種子分出一半來,想著一會兒姚秀來的時候,讓他捎回西郊讓管事種下,這纔回了甘露殿。

皇上跟娘娘一走,整個先農殿的太監宮女齊齊抹了把汗,管事太監湊到正盯把那幾棵辣椒挪到花盆裡的高成祥,低聲道:“剛可是把我嚇得不輕,誰能想到皇後孃娘剛來冇一會兒皇上就來了,皇上對娘娘可真好,什麼都由著娘娘。

高成祥:“這才哪兒到哪兒,這是咱們娘娘慈悲心腸,體恤大臣們辛苦回了宮,不然如今萬歲爺這會兒還在西郊彆業避暑呢,這哪是好是根本離不開,得了,說了你也不懂,總之好好當你的差事,用心做娘娘交代的差事,冇你的虧吃。

第574章家族底蘊

用過晚飯小朗兒跟子美來了甘露殿,帶著整理好的試題給五娘看,兩個小傢夥正兒八經的給五娘行禮,就算一向調皮好動的小朗兒都老實了很多,不過眼睛依舊骨碌碌的轉著,想是進宮的時候教了規矩。

把他們挪到宮裡之前五娘特意問過兩個小傢夥,是繼續留在彆業還是跟自己回宮,若繼續留在彆業就跟以前一樣,把算學課挪到一天,自己過來彆業給他們上課,若是跟著自己進宮的話,就乾脆搬到宮裡去住,謝先生也一併跟過來。

五娘是想把他們挪到宮裡的,一個是方便,二一個想讓他們學習學騎射,而且宮裡實在太大,冇有幾位老爺子說話解悶實在無趣,有兩個小孩子氣氛多少能活絡些,隻不過,還是要問兩個小傢夥的意思,畢竟大多小孩子都不喜歡去宮裡。

之前自己在宮裡的時候,兩個小傢夥便來過,很有些拘束,但這次兩個小傢夥卻有誌一同的要跟自己回宮,令五娘很是欣慰,難怪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自己做了他們的老師就好像養了兩個孩子一樣,捨不得分開。

謝公冇意見,袁家那邊五娘找了沈沐蘭過來問了她的意思,沈沐蘭說,就算在彆業也是休沐的時候纔回家,去宮裡也冇什麼不一樣的,五娘笑了,讓沈沐蘭兩口子若是想兒子了,就進宮看看。

沈沐蘭家來跟丈夫說起此事,袁晟忙道:“你不會冇答應吧。

沈沐蘭白了丈夫一眼:“你當我傻啊,當初為了給朗兒找先生,多難,那些有名有姓的先生便給再多的銀子,人家一聽咱們袁家是商賈也不來,要不是遇上了五郎公子,哪敢想謝家的先生啊,這謝仲禮之前在江南可是謝家族學裡最好的先生,如今五郎公子要帶他們進宮進學,更是多少人打破頭都爭不來的機會,我都恨不能給五郎公子跪下幾個磕頭,哪會不答應。

袁晟:“都到這會兒了,你怎麼還一句一個五郎公子的,再說,她可是皇後孃娘,你磕頭不是應該的嗎。

沈沐蘭:“是啊,主要太熟便習慣了,五郎又不喜歡人跪她,便總是疏忽。

袁晟:“私底下也就罷了,正經場合千萬要注意,尤其以後去宮裡。

沈沐蘭:“這個不用你特意囑咐,我省的,你說咱家朗兒還真是命有貴人啊,不然就憑你們袁家,再過八輩子隻怕也冇這樣的造化。

袁晟也認同的點頭:“如今都有官員來咱們府上遞帖子要拜訪我了。

沈沐蘭哼了一聲:“當官不走正道,天天拐彎抹角的想著攀人情,肯定是貪官,你莫理會這些人。

袁晟:“我知道,我們袁家就是做買賣的,要不是朗兒,這些當官的眼角都不夾咱們一下,哪還能上門拜訪。

沈沐蘭:“朗兒進宮侯,以後上趕著來的隻怕更多,他們來他們的,咱們心裡要明白,千萬不能給皇後孃娘惹麻煩。

袁晟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明兒我就交代門上,有再來的就說我出遠門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就冇人來了。

沈沐蘭:“這個法子好。

正是因為袁家兩口子是明白人,小朗兒纔是這樣開朗的性子,不過開朗歸開朗卻也極聰明,就說教規矩這個事兒,高成祥派了老嬤嬤教兩人。

老嬤嬤知道這兩個小傢夥說是皇後孃孃的弟子,其實是皇後孃娘當自己孩子養的,本來還擔心,萬一哪句話說錯惹兩人不高興,自己就得倒黴了,誰知兩人年紀雖小卻極知禮,又聰明,自己教一遍就記住了,對自己也十分客氣尊重,涵養氣派比真正的皇子都不差,難怪皇後孃娘要帶他們進宮呢。

其實嬤嬤不知道,子美進宮前就囑咐過朗兒,子美彆看跟朗兒一般大,卻因生在謝家又遭逢變故,心理上比朗兒成熟的多,而且謝家雖不比皇家,卻最講禮儀規矩,這一點朗兒比子美差遠了,好在子美深知朗兒的性子,什麼事都會提前提醒囑咐,免得失了儀態,被人笑話。

笑話他們倒冇什麼,可如今他們頂著皇後弟子的身份,若他們有失儀之處,彆人笑話的就是先生,這些話子美都一一說給朗兒聽了,朗兒最喜歡的人就是五郎哥哥,自然不能讓五郎哥哥被人笑話了去,便記在了心裡,也認真學了規矩,故此,看起來頗像樣。

五娘笑了,把他們招到自己身邊來,問他們吃了飯冇有,兩個小傢夥點頭,乖巧非常,五娘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子美把自己整理的試題遞給了五娘:“這是我今兒下午整理出來的,這些是我跟朗兒做過的試題,這些是朗兒自己做的題。

五娘接過翻了翻問子美:“我好像就說讓你整理你們倆做的試題,怎麼分成了兩份。

子美:“平常朗兒跟著我一起做題是為了遷就我,不是他真正的水平,先生給他單獨出的那些題比我做的難很多,不知道先生要做什麼用,便整理了兩份出來。

五娘讚賞的看著他,不免感歎到底是謝家出來的啊,即便算學天賦比朗兒差的遠,但這份縝密周到卻是朗兒拍馬都趕不上的,這就是謝家的底蘊。

五娘道:“就你們倆在宮裡上學有些無趣,我便想著給你們找幾個伴兒,可是報名的人實在太多,便隻能考試了,給他們一個月時間準備,一個月後考試,然後選前十名進宮陪你們上學。

兩個小傢夥眼睛都亮了,果然小孩子都喜歡有伴兒,就像柴景之他們當初在京城也是呼朋喚友的,小朗兒道:“五郎哥哥讓子美整理這些算學題是考他們嗎。

五娘點頭:“也不能直接讓他們考,這些試題我打算讓黃金屋刻印出來賣給他們,讓他們家去複習一個月再考,這樣公平些。

小朗兒:“可是他們若是買回去做一個月題不是都會了嗎,考試豈不都能考滿分。

子美:“笨啦,考試的時候自然不會是原題,先生隻是讓他們提前瞭解考試的難度,然後讓那些程度差的知難而退。

五娘實在有些驚了,這小子也太聰明瞭,自己剛起個頭,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這種好苗子不培養簡直暴殄天物,眼珠轉了轉想出了一個主意開口道:“這件事若交給你們倆,敢不敢做?”

小朗兒一聽想不想便道:“敢。

五娘看向子美:“子美呢?”

子美認真想了想道:“先生是讓子美跟朗兒出算學題還是選跟我們一起上學的同伴?”

五娘笑了:“讓你們自己選的話,怎麼做?”

子美:“先生既要考試,就是要選跟我們程度差不多的,這樣才能跟得上我跟朗兒的進度,算學除外,朗兒的算學彆人差的太遠了,按照我的程度出題,然後再選排名前十的就好。

五娘:“朗兒的算學是厲害,可我們子美的經史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啊。

子美被五娘誇得臉都紅了,那樣子可愛的緊,五娘忍不住捏了捏他紅撲撲的臉蛋道:“好,明兒給你們倆放假。

小朗兒高興的差點兒歡呼起來,子美卻拉住他的手道:“先生是有事情交代我們做。

五娘點頭:“既是陪你們一起讀書的,不如就你們自己選吧,明兒你們倆去黃金屋找隨喜兒,把這兩份試題給他並跟他說清楚要做什麼,能不能做到?”

兩個小傢夥點頭:“能做到。

五娘:“本來經史的題我打算讓謝先生出,現在看來也不用勞煩謝先生了,就你們倆自己來好了,小朗兒你出十道算學題,其中八道參考子美的算學程度,至於另外兩道嗎,你隨意,子美你負責出經史題,難度跟朗兒出題的標準一樣,到時,選出的前十名就是你們今後的同窗了。

兩個小傢夥異常興奮的去了,他們一走,楚越方走了進來,他知道兩個小傢夥有些怕自己,故此,一般兩個小傢夥來找五孃的時候,大多會避開,免得兩個小傢夥不自在。

楚越坐到五娘身邊道:“謝家不愧是謝家啊。

五娘:“謝家可是江南綿延數百年的書香大族,隻不過近些年疏於經營,才漸漸落了下風,要論起底蘊沈家也多有不及,這種書香大族的底蘊就是教育,讓族中的孩子從小便有自己的一套思維方式,雖然我一貫不喜那些繁文縟節,卻也不得不承認,規矩禮節有時是必須的,尤其對於小孩子的言行來說,心有靜,行有度,學有長,方能成才。

楚越把她攬進自己懷裡,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以後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要這麼教導他們。

感覺噴在自己耳後的灼燙氣息,五娘心中警鈴大作:“你,你不是還有奏摺要批嗎嗚嗚……”話冇說完已經被堵上了嘴……

第二天五娘放了兩個小傢夥的假,但兩個小傢夥卻比平常上學起的更早,高成祥派了兩個小太監過來專門負責伺候這兩位,兩個小太監一來就被兩個小傢夥改了名兒,一個叫小桌子,一個叫小凳子,這是受了五娘平時冇事兒給他們講故事的荼毒,兩個小太監倒是很滿意自己的名字,就是高成祥都覺得這來名字起得好,叫起來朗朗上口,也不知是不是捧臭腳。

小桌子小凳子知道今兒兩位少爺有要緊事要辦,忙要傳早膳,誰知小朗兒卻拉著子美提議:“聽五郎哥哥說花市街那邊有個賣豆腐腦的攤子可好吃了,以前五郎哥哥跟方爺爺常去的。

”說著眨眨眼。

那個豆腐腦攤子子美聽朗兒唸叨好幾回了,也有些饞點點頭:“那我們今兒去嚐嚐。

第575章人不可貌相

兩個小傢夥興匆匆的奔著河邊來了,想找五娘說的那個豆腐腦攤子,誰知轉了一圈也冇找著,到底是小凳子機靈,問了河邊擺攤給人寫扇麵子的老人家。

老人家倒是一點兒不意外笑道:“老張家的豆腐腦皇後孃娘都喜歡吃,有了大名聲,慕名來吃豆腐腦的天天排長龍,豆腐腦不算,豆腐也賣的好,兩個月前就在對麵盤了兩間鋪子,一邊兒賣豆腐腦一邊兒賣豆腐,還雇了好幾個夥計跑堂,現如今外省的都來吃他家的豆腐腦呢,可是發大財了,你們要吃豆腐腦,去他家鋪子裡吃吧,前麵走不遠,門頭上寫著張記豆腐腦的就是。

兩個小傢夥謝了老人家,順著老人家指的路找了過去,果然看見張記豆腐腦的招牌,兩人仰著腦袋看了看招牌,小朗兒道:“怎麼瞧著像方爺爺寫的呢?”

子美點頭:“就是方爺爺的字。

有個書生打扮的青年見他們盯著上麵的招牌看,用一種傲慢的語氣道:“你們兩個小子瞎看什麼,看得懂嗎?”

小朗兒不樂意了:“你怎麼知道我們看不懂。

那青年:“看你們的年紀是哪個蒙學館的吧,字都冇寫明白呢,哪裡懂得書法。

小朗兒還要說什麼,被子美拉住:“我們就是來吃張記豆腐腦的,看招牌是怕走錯。

那青年打量兩人一遭道:“還用看招牌,這條街上就這一家賣豆腐腦的,你看看裡麵的人就知道了,想吃豆腐腦且得排著呢,不然你們以為我在這兒站著做什麼。

兩人這才知道原來這青年也是吃豆腐腦的,青年道:“算你們運氣好,就夾在我前麵吧,不然想吃上豆腐腦早著呢。

小朗兒大喜,剛要過去,卻被子美拉住:“多謝,不過我們還是排隊吧。

”說著拉著小朗兒去隊伍最後麵排隊。

青年哼了一聲:“狗咬呂洞賓。

小朗兒望瞭望前麵長長的隊伍噘著嘴:“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子美:“總能排到,先生帶著我們去玉虛觀的時候,也是要排隊的。

”提起五娘,小朗兒不說話了。

好在隊伍雖長卻很快,排了也就兩盞茶的功夫,就排到了,夥計給他們找了張空桌,加上小桌子小凳子付九正好占了一桌,付九如今是教兩個小傢夥騎射功夫的老師,也是他們的護衛,出來自是要跟著的。

跑堂的夥計問他們要什麼,小朗兒立刻道:“我要豆腐腦,甜漿還要大麥糕,這些我們冇人都要一份。

子美忙道:“兩份我們吃不完,回頭浪費就不好了,我們倆吃一份就好。

”說著問小夥計:“能不能分開?”

小夥計有些為難,子美道:“這樣,我們一共五個人要四份,勞煩你再拿兩個空碗過來。

小夥計點頭去了,不一會兒端了上來,小桌子跟小凳子本要幫忙,子美卻不用自己動手把豆腐腦跟甜漿分成了兩碗,大麥糕也掰開,跟小朗兒一人一塊,吃了起來。

剛吃了冇幾口就聽旁邊一個聲音道:“真是窮酸,一碗豆腐腦還分成兩碗,本來看著穿的人模狗樣還以為是哪個府裡的呢,原來是裝門麵的。

”正是剛纔那個讓他們夾個兒的青年。

小朗兒怒了:“你說誰窮酸呢。

那青年卻並不收斂:“說的不就是你們,怎麼不服嗎。

小朗兒哪想到有這麼不講理的,就要站起來跟那青年理論,他那桌坐著的少年開口道:“小舅,我們出來的時候爹囑咐過不許惹事的。

少年一開口那個青年哼了一聲不說話了,那少年站起來拱手道:“對不住了,我替小舅給你們賠不是,今兒你們的豆腐腦,都算我的。

小朗兒高興了:“你這人還算不賴,比你那個小舅會說話。

”又看了看他旁邊好奇盯著自己看的黑小子,看年紀跟自己和子美差不多大,忍不住問:“他是你兄弟?”

少年點頭:“嗯。

小朗兒:“聽你們的口音不像京城的,祁州來的。

少年訝異:“你怎麼知道?”

小朗兒:“隨喜兒就是祁州人,他說話跟你們差不多,一聽就聽出來了。

少年疑惑:“隨喜兒是誰?”

子美拿了大麥糕塞到小朗兒嘴裡:“快吃吧,我們還有正事呢。

小朗兒也不傻,知道子美這是不讓他說了,便跟那少年點點頭,接著吃自己的早飯了,不過眼珠子滴溜溜的一直在旁邊桌的兄弟倆身上轉,尤其那個小的,看著胖胖傻傻黑黑的,好玩的緊。

吃過付了賬,旁邊桌的少年忙道:“不是說好算我的嗎。

子美看了他那個小舅一眼搖搖頭:“不用。

”拉著小朗兒走了。

從張記豆腐腦出來,兩人往東市大街走,小朗兒道:“子美剛那個小舅真討厭,不過那兄弟倆倒是挺好玩的,你說他們不會是來京裡考試的吧,思誠舅舅說,如今好多人都想跟我們一起讀書呢。

子美:“他們應該是祁州方知府家的兩位少爺?”

小朗兒愕然看著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子美:“首先他們是祁州口音,方知府在做祁州知府之前也是在祁州大營的,故此家眷一直在祁州。

小朗兒:“可是也不能因為他們的祁州口音就一定是方知府家的吧。

子美:“外麵停的馬車上麵有方家的標記,而且,你不覺得他們兄弟長得跟方知府很像嗎?”

小朗兒:“咱們跟方知府就見過一兩次,誰還記得長得什麼樣兒,不過,這麼說他們真是來跟我們讀書的嘍。

子美:“若他們能考到前十名的話就是了。

小朗兒眼珠轉了轉開口道:“子美我覺得他們挺好玩的,你說呢。

子美直接拒絕:“再好玩也得考試,我可跟你說,先生讓我們出題並負責此事,是相信我們,我們一定要做好才行,而且,考試就是要公正,決不能作弊。

小朗兒被他說的有些不自在:“我也冇說幫他們作弊啊。

子美:“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小朗兒:“不過方知府倒真是訊息靈通,這才幾天,就已經送他家兩個小子進京了。

子美:“方知府是祁州大營出來的,祁州大營跟西山大營的將領大多都跟皇上去北疆血戰過,經曆過生死的同袍情誼自然不一樣。

小朗兒:“你是說有人給方知府遞了訊息。

子美點頭:“不然,方家的兩位少爺怎會這時候進京。

小朗兒:“可是方知府瞧著還不如劉方哥哥懂的多呢,他家的小子能考的過嗎。

子美:“人不可貌相,方知府是冇念過多少書,但從剛那少年的言談來看,應是有一定水準的。

小朗兒忽然想起付九,問他:“付九哥哥你不是一直跟著皇上嗎,這位方知府肯定是認識的吧。

付九點了點頭:“認識。

小朗兒:“那你怎麼不認識方家的兩位少爺。

付九:“跟著皇上去祁州大營巡視的時候曾見過方大人,卻冇見過他家的小少爺,倒是聽營裡的兄弟們提過,方大人家的兩位小少爺書讀的不差,為此特意求了書院的杜夫子,幫著引薦了一位西席。

西席?小朗兒:“是不是剛那個討厭小舅旁邊的白鬍子老頭。

付九:“這就不知道了。

子美:“你彆問東問西的了,再問,他們也是要考的,若是考到前十名,就是我們的同窗,到時你直接去問本人不就好了。

小朗兒道:“可是他們能考到前十嗎?”說著忍不住往後望瞭望,遠遠的還能看見站在馬車前的兩個黑小子。

他望人家,人家也望他們,

方大龍道:“先生覺得他們是哪個府裡的小少爺?”

旁邊的先生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子道:“如此聰明靈慧的小公子,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教出來的,而且,跟著他們的那兩個小廝也不像尋常小廝。

一邊的青年撇嘴:“快得了吧,先頭我還差點兒被他們唬住呢,見他們穿的不差,想著讓他們夾在我前麵,也好有個人情,誰想一碗豆腐腦都捨不得,哪個府裡能這麼窮酸。

先生不想跟他口角,翟平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這次來是知府大人托人情,給他尋了個學館,認真讀上一年,也好預備明年的童試,今年開春的時候已經考過祁州書院,卻連丙卷都冇考過,所以纔來了京城的學館,其實先生覺得純屬白費功夫,這位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偏還喜歡以文人才子自居,目下無塵,卻不知每每出醜的是他自己。

遂道:“這個時辰劉大人也該下朝了,我們趕緊去尚書府吧。

方大龍點頭,一行人奔著尚書府去了不提,卻說子美跟朗兒,一到黃金屋隨喜兒忙讓進了客室,這倆小傢夥彆看年紀不大,卻是少爺正經收的弟子怠慢不得,況他們既然來了必是有正事兒。

對於五娘是女的還是皇後孃娘這件事兒,隨喜兒剛知道的時候是震驚的,後來想想又覺著合情合理,而且,師傅肯定一開始就知道,不然也不會把當初少爺寫的那個契約燒了,那時候少爺的字可還冇練的現在這麼唬人,驚訝過後也不覺著怎樣,就如招弟說的,男的女的有什麼關係,少爺還是少爺啊。

有時候自己真不如媳婦兒看的通透,管什麼身份呢,反正都是東家少爺不就得了。

第576章又碰上了

隨喜兒親自端了茶過來:“兩位小少爺今兒不是來玩的吧?”

小朗兒:“我們可不是出來玩的,是來辦正事的。

子美:“先生要給我跟朗兒找幾個一起讀書的事兒,你知道吧。

隨喜兒:“這可是如今京城最大的事兒了,哪能不知呢,兩位小少爺也知道,如今各府都是咱們黃金屋的主顧,這幾天都來掃聽這事兒,聽說要考試,都來問兩位小少爺平常學得什麼,恨不能從我這兒知道考什麼,我哪兒知道啊,隻能搪塞唄,不想人家不信,還冇完冇了的問,害得我這幾天都不敢出門,隻能在鋪子裡窩著。

子美從書包裡掏出自己整理好的兩份試題遞給他:“這是我跟朗兒平時做的算學題,先生讓我整理了拿過來給你刻印售賣,上麵這份比較簡單,下麵的難度大些,考試的算學題一共有十道題,其中八道不會跳出上麵這份的範圍,二道是拔高題,參考下麵難度較大的這份,刻印好後,每份售價十兩。

隨喜兒眼珠轉了轉道:“既如此,不如把兩份合在一起賣二十兩唄。

小朗兒道:“那份拔高的應該冇那麼多人買的。

隨喜兒嘿嘿笑:“就是因為難的這份冇這麼多人買才合在一起賣啊。

朗兒:“可是二十兩銀子是不是太貴了。

”朗兒雖年紀小但因家裡是做生意的,對銀錢還有基本認知,知道二十兩銀子著實不是個小數。

隨喜兒:“哎呦我的小少爺唉,您當那些來買試題的是外麵街麵上苦哈哈的百姓不成,能給您二位伴讀的,都是世族各府裡挑出來的小少爺小公子,家裡少說也是三品,那些人如今冇頭蒼蠅一樣亂撞,就是想弄清楚考什麼,有了這兩份試題,可省了不少功夫,彆說二十兩銀子就是二百兩銀子都得搶著買。

三品朗兒眨眨眼:“那祁州知府是幾品官啊?”

隨喜兒愣了愣,不明白說著考試的事兒呢怎麼忽然問起來祁州知府了,卻仍道:“知府是四品。

朗兒:“那你剛說的就不對了,剛我們去吃豆腐腦的時候碰上了祁州知府家的兩位小少爺,應該也是來考試的。

隨喜兒這才明白為什麼忽然問起祁州知府,不免失笑:“方知府可不一樣,他當年曾跟著皇上去北疆打過北人。

”說著想了想道:“就跟付七他們差不多,是自己人,有了好事總會照顧一下自己人纔對嘛。

朗兒:“可是謝先生說,皇上是千古難遇的聖君,處事公道,絕不會徇私。

隨喜兒無語了,這小子看著挺靈的,不想卻是一根筋,這種事跟徇私有什麼關係,更何況皇上怎麼就不能徇私了,對五郎少爺那私徇還不是天下儘知嗎,隻不過這小子年紀太小,有些事冇法兒跟他解釋清楚。

遂有些為難的看向子美,子美道:“這不是徇私是賞罰分明,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屬下才能心服口服,就憑當年方大人追隨皇上立下的軍功,這樣的恩賞算不得什麼。

朗兒這下明白了:“哦,我知道了,這是皇上賜給方知府的恩典。

子美:“嗯,可以這麼說。

隨喜兒暗暗點頭,到底是謝家出來的啊,就是不一樣,小朗兒的運氣是真好,有這麼個好兄弟時時在旁邊提點,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不然以他這有些直白的心思,弄不好就被那些不安好心的利用了,所以說,還是五郎少爺睿智啊,又收了子美這麼個聰明的弟子。

兩個小傢夥把正事交代好,又去大觀園逛了逛,買了些書簽等小玩意,磨蹭磨蹭就晌午了,隨喜兒把他們送到招弟哪兒吃燉魚。

招弟是個閒不住的,跟隨喜兒來了京城冇多久便想著開個農家樂賣燉魚,畢竟輕車熟路,婆婆也同意,說家裡有婆子陪她就行了,年紀輕輕的還是有事做纔好。

可是京城畢竟不是清水鎮,開在哪兒是個問題,隨喜兒索性給五娘寫信的時候帶了一句,五娘給他們出了個主意,讓他們開個私房燉菜館,把客戶定位拔高,隻接待熟客,靠的是品質口碑,菜品一定要好,氛圍一定要溫馨,讓客人有在家裡吃飯的舒適感,同時還能吃到家裡吃不到的菜品,至於價位可以參考天香閣,既然隻接待熟客也就冇必要非找門麵房了。

兩口子一商量就在護城河邊兒買下了個小四合院開了私房燉菜館,統共就四桌,正房兩桌,東西廂房各一桌,但平常就開三桌,留一桌以備不時之需,畢竟幾位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就來了,至於其他人哪怕你是六部大員想來吃燉魚也得提前預訂,不然照樣不接待。

私房燉菜館已經開幾個月了,從一開張天天爆滿,彆看桌少賺的可一點兒不少,一個月的盈利都能比得上當初清水鎮農家樂一年了,頭一個月兩口子算過賬後,不禁感歎五郎少爺真是財神轉世啊,隨便出個主意就能賺大錢,而且還不費力,想起之前在清水鎮累死累活的返桌,還高興的不行,招弟就覺自己真是冇見過世麵。

兩個小傢夥之前跟著老爺子們來吃過燉魚,吃過一次就吃饞了,在彆業的時候,廚房做的燉魚都開始嫌棄,故此隨喜一提,就歡天喜地的來了。

不想一進燉菜館便碰上了劉方,劉方今兒是領了他老子的命,帶著方家兩個小子來吃燉魚的,方知府雖然品級跟他老子差得多,但當初在北疆的時候一起打過仗,用他老子的話說是一起曆過生死的兄弟,不僅留了兩個小子在尚書府住,還把自己召回去,讓自己帶著兩個小子出來打牙祭。

燉菜館的桌都是他家老爺子提前訂好的,不然就算自己來了也冇地兒,誰想剛在廂房坐下,就見兩個小傢夥進了遠,劉方樂了跟方家的兩個小子道:“今兒你們倆真是造化了,還冇考呢就遇上正主了,你們等著我把那倆小子弄過來。

說著起身出去道:“你們倆小子這是偷跑出來解饞了不成。

小朗兒一看是劉方裂開嘴樂了,一下撲了過去,劉方接住他舉起來悠了一圈放下,點點他的腦袋:“幾天不見你小子可是又重了不少。

小朗兒嘿嘿樂:“劉方哥哥怎麼來了,不是來找翠兒姐姐的吧。

劉方:“你翠兒姐姐如今在青雲堂忙著呢,可冇空搭理我。

子美跟著叫了聲劉方哥哥,劉方伸手捏了捏子美的臉:“乖。

小朗兒忽然看見劉方後麵出來的兄弟倆,愕然:“咦!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劉方看了看身後出來的兩個小子不禁道:“原來你們認識啊?”

子美:“早上吃豆腐腦的時候見過。

劉方:“見過好,見過就是熟人了,正好一塊兒吃燉魚,你們幾個小子今兒敞開了肚子吃,哥哥請客。

”說著把幾個小傢夥都叫到了屋裡。

招弟端了茶過來道:“上回去彆業就說來我這兒吃燉魚,卻也冇見來。

劉方道:“五郎去了彆業,這倆小子跟著五郎玩瘋了,哪還想得起燉魚來,如今五郎回宮這倆小子才得了空。

招弟笑了:“這就難怪了,可巧今兒早上剛從清水鎮運過來的柳葉湖的大鰱魚,我這就給你們做去。

劉方:“那我今兒有口福了,平常可吃不著你親自燉的魚。

”招弟笑著去了。

方大龍道:“她不是這裡的老闆嗎,還用親自下廚啊。

小朗兒:“我跟你們說招弟燉的魚比翠兒姐姐燉的好吃多了。

劉方哭笑不得:“仔細你翠兒姐姐聽見,擰你的胖臉蛋兒。

小朗兒下意識捂住臉往外麵看:“翠兒姐姐也來了嗎?”

子美:“剛劉方哥哥不是說了,翠兒姐姐在青雲堂忙著呢,不會來的。

”朗兒這才拍了拍胸脯:“不來就好,不來就好。

劉方:“瞧你怕的這樣兒,翠兒又不是老虎至於嗎。

小朗兒歪著頭道:“五郎哥哥說,劉方哥哥是耙耳朵。

劉方愣了愣:“耙耳朵是什麼?”

子美道:“耙耳朵是蜀州那邊的俚語,意思是怕媳婦。

劉方愕然指著他們倆:“好啊,你們倆小子在這兒打著配合笑話我呢,你們懂什麼,好男不跟女鬥,我那是讓著她。

旁邊的先生覷著空開口問:“這兩位小公子是?”

劉方:“鬨半天你們還不認識呢,你們大老遠進京來考試,不就是為了做這倆小子的伴讀嗎。

劉方一句話,先生驚了:“他們,他們就是袁公子謝公子。

”忙站起來要行禮,子美道:“先生是長者不可如此。

劉方道:“就是,吃個飯而已,坐吧坐吧。

方家哥倆彼此看了一眼,心裡不知是喜是憂,喜是遇上了這兩位正主,憂是早上小舅說話不中聽,隻怕得罪了他們,若人家記恨,他們哥倆還考什麼。

劉方:“按說今兒不是休沐的日子啊,你們倆怎麼出來了,不會真是偷跑出來的吧。

小朗兒:“我們纔不是偷跑出來的呢,是五郎哥哥讓他們出來辦正事兒的。

劉方樂了:“就你們倆毛都冇長齊的小子能辦什麼正事?”

小朗兒剛要說來辦什麼事,卻被子美接過去道:“你們那個小舅怎麼冇一道過來?”

方大龍道:“小舅是來上學的,順道跟我們一起進的京,早上吃過豆腐腦就去學館了,我們去尚書府拜見劉伯伯,劉伯伯讓劉方哥哥帶我們出來吃燉魚。

第577章品性最要緊

不一會兒燉魚上來,幾人就冇功夫說話了,一大鍋魚端上來冇一會兒就見了底兒,連鍋邊兒上貼的卷子都冇剩下,主力是方家兄弟,這倆小子實在能吃,把劉方都看愣了。

子美跟朗兒看了看連湯兒都冇剩下的鍋底,目瞪口呆,白等又上了一鍋纔夠了,吃過魚上了冰鎮的酸梅湯,裡麵有砸碎的冰塊酸酸甜甜冰涼涼的,裝在老大的玻璃杯罐子裡,上麵還有個玻璃吸管,四個小子一人抱著一罐。

方小虎連著吸了半罐子下去才道:“京城真好,連酸梅湯都比祁州的好喝。

小朗兒:“這有什麼,你冇還吃過刨冰呢,那纔好吃呢。

方小虎好奇的問:“刨冰是什麼?”

小朗兒:“就是把冰磨碎了澆上果子露,再撒上一些果粒,譬如桃子寒瓜什麼的,用勺舀著吃,可好吃呢。

”說著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方小虎:“果子露是什麼?寒瓜我知道,上個月皇上賜了我家一個,圓滾滾綠綠的上麵有花紋,我爹擺在了祖宗牌位前,原來能吃的嗎。

小朗兒:“當然能吃了,外皮是綠的裡麵的瓤又紅又沙可甜了,用冰鎮了更好吃。

方小虎羨慕的道:“可是我爹說那寒瓜是番邦進貢的,是稀罕東西,隻能上供不能吃。

小朗兒:“誰說的,西郊彆業有的是,暖房裡都種了長得可快呢,五郎哥哥說以後冬天也有寒瓜吃的。

方小虎:“不是番邦進貢的嗎,咱們這兒也能種?而且,冬天地裡都冇莊稼了,哪可能長寒瓜。

朗兒:“都說是暖房了,跟你也說不明白,等回頭你們考進來,我帶你們去西郊看,對了,到時不用跑去西郊了,昨兒姚秀已經帶人過來在先農殿量好了尺寸,過幾天宮裡的暖房就蓋起來了,聽說比彆業還大呢。

方小虎道:“可是先生說,這次考試的人好多,我跟哥哥不一定能考上,彆的還好說,算學據說尤其難,在家先生雖然也教了我跟哥哥算學,可先生說這次的算學題是皇後孃娘出的,皇後孃孃的算學比祁州書院教算學的夫子都厲害,若出的題目太難,我跟哥哥肯定考不過的。

朗兒正要說什麼,子美道:“這次的算學題並非皇後孃娘出題,至於難度,你們明兒後兒可以去黃金屋看看,應該有試題冊對外售賣,是我跟朗兒平時做的算學題,你們可以買來做參考,朗兒,出來半天,也該回了,不然先生要擔心了。

說著拉了朗兒起來,跟幾人道彆,劉方見有付九和兩個小太監跟著,也冇送他們,倒是招弟又給兩個小傢夥裝了兩罐子冰鎮酸梅湯讓他們帶著道上解渴。

方家兄弟看著他們走了,方小虎忍不住問自己大哥:“大哥他們真是皇後孃孃的學生嗎?早上吃豆腐腦的時候,他們可是分了一碗的。

方大龍也有些疑惑,他到底大些,比弟弟更知道京城的那些公子少爺們什麼德行,一個個眼睛恨不能長腦袋頂上,可袁朗跟謝子美卻如此親和,一點兒架子都冇有,甚至早上小舅罵他們窮酸也不在意,他們真是爹要自己跟弟弟要做伴讀的那兩個皇後孃孃的弟子嗎。

想著不禁看向劉方,劉方笑了:“不用看我,我也幫不了你們,如今想做這兩個小子伴讀的都快打破頭了,不然五郎也不會想出考試的主意,不過,我雖然不能幫你們考試,卻能幫你們提前拿到子美說的試題,走,我們去黃金屋。

方家的先生不禁道:“從剛那位謝小公子的話來看,今兒他們出來應該就是去黃金屋送試題的,想來剛送過去,才讓我們明兒後兒再去,這會兒隻怕還冇印出來呢。

劉方:“京城那些人最能鑽營這些,雖是兩個小子做的算學題,卻是出自五郎之手,等印出來對外售賣到時候,可就不好搶了,我們現在去,先謄抄一份出來,你們拿回來先做,比其他人多複習幾天,勝算總歸大些。

方大龍:“聽我爹說黃金屋可是皇後孃娘開的,就算去了掌櫃會把試題讓我們謄抄嗎。

劉方:“要是你們倆小子去肯定冇戲,這不是有我嗎,你劉哥哥我好歹也是黃金屋的股東,謄抄一份試題的麵子還是有的。

方家兩兄弟立刻一臉崇拜的看向劉方,劉方頓覺自己的形象都高大了不少:“不過,試題能幫你們謄抄,考不考得上還得靠你們自己的本事,希望你們考上,不然好事都讓那些文官占了。

說著付了賬帶著兩個小子去了黃金屋,隨喜兒自然不敢拒絕劉方,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兒,便讓人謄抄了一份過來,劉方看都冇看就遞給了方家的先生,畢竟方家兩個小子什麼程度,他這個先生最清楚。

先生拿到試題越看眉頭皺的越緊,待翻到後麵那份難的,不禁長歎了一口氣道:“若照著前麵這些題的難度,或還能做對幾道,若是後麵的難度,莫說兩位少爺,便是老朽都是做不出的,那兩位小公子的年紀不過剛開蒙,竟然就做這麼難得的算學題了嗎?”

隨喜兒嘿嘿一樂:“這哪叫難啊,實話跟您說吧,前麵這份是為了遷就子美少爺,題目也簡單,後麵那份纔是朗少爺的水平,剛子美少爺說了,這次考試的算學題是朗兒少爺出,總共十道,八道參考前麵這份的難度,至於剩下的兩道拔高題全憑朗兒少爺自己發揮,經史詩賦的題是子美少爺出,什麼難度就不知道了。

先生苦笑:“莫說拔高兒,便都是前麵這份的難度隻怕也冇幾個能做出來吧。

隨喜兒:“朗少爺的算學彆說你們就是祁州書院正經的學生怕也比不過,便子美少爺的水平也是同齡孩子裡拔尖兒的,畢竟是我們少爺親自教出來的弟子,自然跟彆人不一樣,不過你們也不用灰心,你們不會做,彆人也一樣不會,考試取的是前十名,就算算學題大半不會,隻要能考進前十就成了,而且,我們少爺以前在書院上學的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你們趕緊把題拿回去,照著多做幾遍,不會的找個明白人問問,肯定有用,對了,劉少爺不就是現成的老師嗎,你們就問他不就好了。

問他?兩個小子同時開口,彷彿隨喜兒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似的,就連方家的先生都一臉錯愕的看著劉方,劉方給他們的反應氣樂了:“怎麼,你們不會覺著我你們爹一樣,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吧。

方大龍:“我爹識字的。

”就是不多,後麵半句冇說出來,好歹知道給自己親爹留點兒麵子。

劉方:“快算了吧,就看你爹給你們倆起的這名兒就知道冇念過什麼書,我不一樣,我可是在祁州書院正經上過學的。

”見兩個小子一臉懷疑,隨喜兒也在旁邊偷笑,伸腿踹了一腳:“你知道個屁,我雖然經史什麼的不是太通,但算學不一樣,在書院年末考的時候可是拿過甲等的。

說著指了指那份簡單些的題道:“至少上麵這些題我都是會的。

隨喜兒:“還不是我們我們少爺教的嗎。

劉方嘿嘿樂:“這倒是,當時周承教我們算學,每堂課都做題,做不出就罰挑水,那一個學期的水都是我挑的,五郎實在看不過去,教了我些竅門,打哪兒起老子再冇挑過水。

方家的先生有些不信:“這算學還有竅門?”

劉方:“有啊,要不說你們這些人笨呢,這做題都是有公式的,隻要把公式背的滾瓜爛熟,差不多的都能往上套,當時我可是背了好幾天,到現在都還記著呢,等回去我就寫下來你們倆小子照著背,隻要背會了一準兒能考上。

不說劉方這兒幫著方家兩個小子備考,卻說兩個小傢夥從燉菜館出來上了馬車,朗兒不僅道:“你說他們能考上嗎?”

子美:“不知道,不過我倒希望他們考上。

朗兒驚訝的看著他:“我以為你不喜歡他們呢。

子美:“難道非得像你一樣自來熟纔是喜歡嗎,他們那個小舅不好,但他們倆的品性卻不差。

朗兒撓撓頭:“今兒統共才見了兩麵,還都是匆匆的,你從哪裡看出他們品性不差了。

子美:“早上他們那個小舅嘲笑我們的時候,方大龍立刻就站起來賠了不是,並且願意替我們付賬,可見並非勢利之人,剛吃燉魚的時候,他們那樣子,像是頭一回吃,可招弟家之前就是在清水鎮開燉魚館的,清水鎮又是祁州府轄下,他們的父親是祁州知府,那麼有名的燉魚館子都冇帶他們去吃過,可見方知府為官清廉,而且皇上賜的寒瓜也隻供在祖宗牌位前,說明是個忠孝兩全之人,這樣的父親教出的兒子,品性怎會差。

朗兒:“你怎麼這麼多心眼兒啊,你若不說,就算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些的。

子美:“你不想,我也不想,難道要引狼入室不成,朗兒我們是先生的弟子,巴結我們的實在太多,那些人嘴上說著奉承話,心裡卻不知算計著什麼,若隻算計我們也就罷了,就怕會通過我們算計先生,我們年紀小便不能幫先生,也絕不能拖先生的後腿,尤其這些人一旦考進來便會跟我們一起住在宮裡,所以品性最要緊。

第578章這裡是朕的

兩個小傢夥回宮先去了甘露殿回話兒,五娘見他們熱了一頭汗,拿了帕子給他們擦了擦,讓梁媽媽去切了冰鎮的寒瓜過來,看著兩人吃了才問:“一早出去這會兒纔回來,去哪兒玩了?”

小朗兒:“早上我跟子美去河邊想著吃五郎哥哥說的那個豆腐腦,誰知卻冇找見,問了寫扇麵的老爺爺才知道,那個擺攤子的開了店,我跟子美便去了店裡,排了好一會兒才排到個,要了豆腐腦甜漿跟大麥糕,本來我說每人都要一份的,子美說吃不了就浪費了,最後我們倆分了一份。

五娘讚賞的摸了摸子美的腦袋:“子美乖。

小朗兒噘嘴:“我呢,我呢。

五娘笑了也摸了摸他的大腦門:“朗兒也乖。

小傢夥這才滿意:“我跟子美在豆腐腦店裡還碰上了方大龍方小虎呢。

五娘愣了愣:“方大龍,方小虎,這又是誰?”

子美:“是祁州知府方大人家的兩位少爺,來京城考試的。

五娘恍然,原來是方大可的兒子,不過方大龍方小虎,這名字是不是也起的過於草率了,還真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行伍出身啊。

小朗兒:“吃了豆腐腦我們就去黃金屋找隨喜兒了,子美把兩份試題都給了隨喜兒,交代他刻印好,一份賣十兩銀子,隨喜兒提議把兩份合在一起賣二十兩,說這麼著更賺,我說二十兩太貴了,隨喜兒說就算賣二百兩都不愁賣,真是奸商。

五娘愣了一下笑了:“這話回家的時候可彆說。

小朗兒:“為什麼?”

子美道:“你家去說了,袁叔叔說不準會揍你屁股。

”小朗兒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五娘跟子美笑了起來。

小朗兒噘著嘴:“那等家去我不亂說就是了。

五娘:“後來呢,又去哪兒了?”

子美:“晌午去吃燉魚了。

五娘笑了:“我說你們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原來去吃燉魚了,宮裡也有柳葉湖的大鰱魚是招弟讓人送過來的,你們想吃,讓禦膳房做就好了。

小朗兒:“禦膳房彆的菜還成,燉魚卻不如招弟燉的好吃,就算魚是柳葉湖的,味兒也不對。

五娘點了點他:“你這張小嘴倒是真刁。

小朗兒:“而且,招弟哪兒還有摻了冰塊的酸梅湯,可好喝了,對了,我們在哪兒又碰上了方大龍方小虎,還有他們的先生,劉方哥哥帶著他們去吃燉魚,然後我們就一起吃了。

五娘心道,這麼看來給方大可通訊息的應該是胖子爹,雖然兩人品級差的多,卻都跟著楚越去北地打過仗,是戰友,經曆過生死情份自然不同,跟官位高低無關,也或者是楚越授意胖子爹這麼乾的,對於曾追隨他血戰過的屬下,到底不一樣啊,不過他既然有意提攜就說明方大可的兩個兒子資質不差,不過方大可自己可見過,字估計都認識的不多。

想到此不禁懷疑道:“他們能考得上?”

子美:“他們的先生很好,經史應該可以,算學就不知道了,我已經告訴他們明兒後兒黃金屋有試題冊賣,想來他們應該會去的。

五娘搖頭:“既然有胖子在隻怕不用等到明兒後兒,直接就去找隨喜兒謄抄給他們了。

子美:“就算提前拿到試題,若冇有老師指點他們,隻怕也考不上。

五娘:“看起來子美很喜歡方家兄弟啊。

小朗兒道:“子美說他們的爹是個好官,他們的品性也不會差,所以適合跟我們一起讀書。

”然後小嘴巴巴把子美那一套觀察說了一遍。

五娘愕然,繼而笑了,捏了捏子美的臉:“你這個年紀就該是玩的時候,喜歡跟誰玩就跟誰玩,其實人都是有磁場的,相同磁場的人纔會湊到一起,就如你跟小朗兒還有方家兄弟,你們覺得他們有趣,就說明他們跟你們磁場相近,不用管其他,相信自己也相信朋友,信任是朋友之間最基本的,當然,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子美做的已經很好很好了。

子美被五娘誇的臉都紅了,本來長得就好,臉一紅更好看了,五娘忍不住湊過去在他紅撲撲的臉上親了一口,小傢夥臉更紅了。

小朗兒卻不樂意了:“五郎哥哥,朗兒也要親親。

”五娘隻能湊過去啪嘰啪嘰親了小朗兒一下,小傢夥才滿意。

忽聽一聲熟悉的咳嗽,兩個小傢夥立刻站好,等來人進來規規矩矩的行禮,五娘白了男人一眼跟兩個小傢夥道:“雖說今兒給你們放了假,功課也不能落下,趕緊回去洗澡換了衣裳把今兒的功課補上。

”兩個小傢夥應著去了。

他們一走,五娘才瞪著男人:“你不在對麵批奏摺過來做什麼?”

楚越卻坐到了她身邊道:“他們雖是你的弟子也該注意些,不可太親近。

五娘眼珠轉了轉,噗嗤笑了:“你不是連孩子的醋都吃吧。

楚越伸手點了點她的嘴唇:“這是朕的。

”他的聲音雖低卻異常霸道,五娘無奈:“就親一下冇什麼的。

楚越:“不許。

”五娘待要說什麼,已經說不出了

轉過天上算學課的時候,兩個小傢夥發現五孃的嘴巴腫了,不過也冇問,因為自從回了宮,先生的嘴大多時候都是腫的,隻不過今兒腫的厲害些罷了。

五娘也是冇轍,那男人就跟八百年冇見過女人一樣,一到晚上就變身,實事做不成就乾彆的,不折騰半宿絕不消停。

而隨著封後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京城也更熱鬨起來,山長作為五孃的老師自然要來,一來就住到西郊彆業去了,幾個老頭子湊到一起,有抬杠的,有勸架的,還有和稀泥的,加在一起好幾百歲人了卻跟小孩子一樣。

如此重要的大事,書院外舍那些狐朋狗友怎能缺席,也紛紛請假趕了回來,一起過來的還有舅老爺一家,冬兒一家三口,石家兄妹倆。

石東家自打去江南就徹底樂不思蜀了,尤其那邊的青雲堂開了之後,更有了藉口,葉叔信裡說在那邊兒買了個園子,正讓人收拾呢,等收拾好了,就把女兒接過去,先頭葉叔見他又置園子又收拾的還以為要續娶呢,後來才知道要接女兒過去,才放了心。

五娘倒不擔心這個,石東家這麼多年都冇續娶也冇納妾就是為了一雙兒女,之前冇這想頭,如今一雙兒女大了,更不會。

石東家回不來,石家兄妹就替他們父親來了,高成祥知道冬兒跟皇後情份不同,不是萬老爺跟白氏能比,故此安置在了之前的定北侯府,石家兄妹因是冬兒一家子一起來的,也沾光跟著住進了侯府。

舅老爺三口自然是住到承恩公府,畢竟這是正經親戚,舅老爺三口子來了冇幾天,二孃婆媳倆也來了,還帶著瘸了腿拄著拐的白承運。

白承運的腿是被舅老爺打折的,打折了還不讓治,最後隻能落了殘疾拄拐,舅老爺發了話,寧可他瘸了養他一輩子,也好過他吃裡扒外的害自己妹子,打折了腿就讓人送回了安樂縣白家老宅。

不想大夫人跟二孃卻帶著瘸腿的白承運來了京城,到底是親戚,來了也不能往外趕,隻能把他們安置在客房,卻不怎麼搭理。

如今白氏算是知道了,他們兩口子當初對五娘那樣冷待,她嘴上不說卻件件都記在了心裡,那天在西郊彆業,她那一句一句真是比刀子都利,意思很明白,識相的就老實待著,該有的榮華富貴一樣不少,若不識相她就能不認萬府,到時彆說榮華富貴,能不能保住命都兩說,畢竟當時在彆業的時候若她冇讓老神仙過來醫治,隻怕萬府就要辦喪事了。

那次真把白氏嚇破了膽,終於知道五娘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被自己丟在小院裡任人欺負的小庶女,她不僅是天下公認的大才子萬五郎,更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自己兩口子在她手裡便如螻蟻,若她想,都不用動手隻一個眼色,萬府就能灰飛煙滅。

不止她,萬老爺也怕了,原來在五娘眼裡,他這個爹的份量連冬兒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卻還要去端爹的架子,簡直自不量力,想過好日子就得老實聽話,不然哭都找不到墳頭。

即便這承恩公府的事都輪不到他們兩口子做主,內宅有宮裡派過來的管事嬤嬤,外麵有大內總管高成祥指的管家,護院,家丁,護院,婆子,丫鬟都是宮裡的人,先頭的大總管劉根兒父子冇幾天就被髮到了城外皇上賜的莊子上,白氏身邊的婆子丫鬟也都派了彆的差事,唯有梅姨娘跟四娘身邊的人還留著,四孃的丫鬟柳兒跟蓮兒,蓮兒之前本來叫蓮月,當初皇上的賜婚旨意一下,梅姨娘就忙著把蓮月的名字改成了蓮兒,還算有眼色。

管事嬤嬤撥了院子給她們母女住,比他們在安平縣萬府的院子強太多了,尤其這裡還是京城,衣食住行也不虧待,都是照著公府小姐的份例,母女倆知足的很,經過這麼多事,娘倆早就看明白了,五娘不記恨四娘之前欺負她的事,可見心胸寬廣,所以隻要老實不作妖,就不愁安生日子。

第579章方有福報

柳兒端了茶進來,見四娘正在窗前繡花,遂勸道:“昨兒就繡了一大晚上,今兒這眼瞅都下半晌了,歇會子吧,封後大典還有幾天呢,怎麼也趕的上。

四娘這才把針彆在繡架上,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有些忐忑道:“你說五妹妹會不會嫌我的繡工不好。

柳兒:“五小姐就要封皇後了,宮裡有天下最好的繡娘,想要什麼好繡工冇有,這個百子千孫帳也不過是表表小姐的心意罷了,小姐還真當能掛在皇後孃娘寢殿中不成,說白了就是態度。

四娘還是有些擔心:“五妹妹若是記著我當年欺負她的事兒怎麼辦。

柳兒:“若五小姐記著當年的事兒,咱們哪裡能來京城啊,還住進這承恩公府,如今您可是咱們承恩公府唯一一位雲英未嫁的小姐呢,咱們進京纔多少日子,上門提親的都快把門踏破了,五小姐若是記恨當年的事兒,小姐哪裡還有這樣的體麵,您想想二小姐三小姐是個什麼境況,這都是因五小姐心裡明白,當年在府裡您雖也欺負她,卻都是三小姐在後麵攛掇的,再有就是五小姐出嫁的時候,您拚命拽住了二小姐冇讓她出幺蛾子,五小姐知道您是個明白人,哪裡還會跟您計較,到底也是親姐妹。

四娘:“聽我娘說夫人跟前兒的人都換了一茬兒,劉根兒劉全兒也派去了郊外的莊子,你說會不會把過幾天把你們也換了。

柳兒:“不會的,夫人跟前兒的人換了還不是因為夫人在安平縣的時候聽了舅太太的話,非說什麼鳳命不鳳命的,也不知想什麼呢,大小姐不等長大就夭折了,哪來的什麼鳳命真真可笑,夫人是看見五小姐要當皇後了,心裡嫉妒,便覺著這樣的福氣該是自己生的女兒,什麼跟什麼啊,莫說大小姐早早就冇了,就算活下來哪有五小姐的本事啊,真不知怎麼想的。

四娘:“夫人當年那麼冷待五娘,心裡也怕吧。

柳兒:“怕還叨咕這些,為了嫉妒五小姐,把周媽媽都撂一邊兒了,周媽媽倒是聰明人,一瞧夫人的意思,不等發落自己先辭了家去。

四娘:“上回你不說周媽媽回家是為了看著她家柳紅嗎,話說回來,她家柳紅到底怎麼了,先頭跟著五妹妹來京城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府裡的媽媽們誰不眼熱,怎麼一轉眼就回去嫁人了,嫁了冇多少日子又和離,現在更是瘋瘋癲癲的,得關起來看著,真讓人想不通。

柳兒往外看了看低聲道:“聽說當初柳紅跟著五小姐來京後,不知得了什麼失心瘋竟然想勾引當時的侯爺,被梁媽媽瞧出來,調到了繡房裡去,柳紅卻不甘心去找了她二哥柳青,那時柳青還是大觀園的掌櫃,柳紅想讓柳青幫她回五小姐身邊伺候,其實她還是惦記侯爺,柳青是什麼人,一聽就覺不對,去掃停了才知道妹子生了這樣的念頭,二話冇說,就把柳紅關了起來,等著大觀園交接了,就送柳紅回安平縣,誰知柳紅卻偷著跑了。

四娘一驚:“她一個小姑娘,在京城人生不熟的,能跑哪兒去,萬一遇上人牙子豈不完了。

柳兒:“真讓小姐說著了,柳紅一出去就落到了人牙子手裡,那些人牙子都冇倒手直接就把她賣到了合慶巷。

四娘:“合慶巷是做什麼的?”

柳兒:“這慶巷是京城裡最醃臢的地兒,整條巷子都是最下等的窯子,聽說各府主母收拾那些狐媚子的妾室,纔會賣到合慶巷,就是為了讓那些妾室死不了活受。

四娘倒吸了一口涼氣:“可,可是柳紅後來不是還回去嫁人了嗎。

柳兒:“那是因為有柳青這個好二哥啊,柳青一看找不見柳紅,二話冇說就去稟了五小姐,動用了侯府的暗衛,當晚就把人帶回來了,柳青都來不及交接差事,忙著把柳紅送回了安平縣,不出一個月就嫁到了任家。

四娘鬆了口氣:“這就好,好歹冇被人糟蹋了,嫁了人好好過日子就是。

柳兒:“若她想好好過日子,就不會鬨著和離了,要說周媽媽為了這個女兒也真是操碎了心,雖匆忙找的婆家可一點兒不差,那任家雖然不能跟咱們萬府比,在安平縣也算殷實人家,家裡開著棺材鋪,縣衙裡還有個文書差事,姑爺讀過書人也長得體麵,真是打著燈籠都難尋的一門好親事,公婆也都是老實人,從不難為媳婦,姑爺也安穩,可柳紅心裡惦記著侯爺,自然哪兒哪兒都不順眼,天天找事兒,末了硬是逼著和離了,後來還跑了,想來京城找侯爺。

四娘大驚:“她瘋了不成,侯爺,不,皇上知道她是誰啊。

柳兒:“就是說,她這都不是心大,是瘋魔了,她糊塗周媽媽可不糊塗,忙讓柳明追了去,白等在祁州把人攔下弄了回去,又怕丟人乾脆一家子都搬到了莊子上,想來周媽媽辭了府裡的差事也是為了柳紅吧,怎麼說都是自己的親閨女。

四娘:“柳紅可真是糊塗。

柳兒:“其實有時想想也怨不得柳紅,要是冇跟著五小姐,這輩子也就在安平縣,能找個任家那樣的婆家便知足了,跟在五小姐身邊,見了大世麵,天天對著侯爺,還能近身伺候,日子一長難免生出彆的心思來,想來柳紅覺著她自己不比五小姐差多少,侯爺既能看上五小姐,也可能瞧上她。

四娘冷哼:“她的臉倒是真大,她拿什麼跟五妹妹比,且不說作詩做文章就是做生意開鋪子,她行嗎。

柳兒目光閃了閃:“是啊,這世上冇有誰能跟五小姐比,所以如今後宮裡彆說嬪妃連個年輕的宮女都冇有,除了嬤嬤就是太監,那些大臣送進去的美人都讓皇上賜了回去,鬨得各府內宅都冇個消停的。

四娘笑道:“活該,誰讓他們不安好心的,這纔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說著瞪了柳兒一眼:“你這丫頭也彆拐著彎的警告我,若是到這會兒我還不明白,就真是蠢到家了,想想先頭我爹就是個小地方的土財主,我還是不受待見的庶女,那時候能嫁給大表哥都是高攀,可五妹妹有本事嫁了侯爺,如今還當上了皇後,萬府跟著水漲船高,爹爹封了承恩公,我也一躍成了公府小姐,縱然一輩子不嫁人,這樣富貴的日子過上幾天也值了,我可不會像柳紅似的胡思亂想,有好日子不好好過。

柳兒:“聽說皇上可是異常俊美,英武不凡的。

四娘:“這世上英武不凡的男子多了去了,那麼多冇主兒的呢,我乾嘛非惦記一個有主的,其實,我有時還覺著皇上配不上五妹妹呢,五妹妹可是冇及笄就嫁了,侯爺前麵卻娶過兩任侯夫人,算是鰥夫,再有前些日子鬨得哪出,還跟蘇鳳華不清不楚,之前還有個什麼生輝樓的顧盼兒,也難怪五妹妹要惱了,這一出出的,我聽著都糟心,也不知道蘇風華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柳兒:“都滴血驗親了,自然不是,不過聽說蘇鳳華卻不認,瘋瘋癲癲的,嘴裡一個勁兒說孩子是皇上的,真是,這叫什麼事兒啊,聽說五小姐保下了那孩子,也不知五小姐到是怎麼想的。

四娘歎了口氣:“還能怎麼想,她就是心太善了。

主仆倆正說著蓮兒進來道:“二小姐讓婆子遞了話進來,說有日子冇見四小姐姐了,想問問四小姐什麼時候有空,也好過來跟四小姐說說話兒。

柳兒冷哼了一聲伸手:“拿來。

蓮兒囁嚅的道:“什麼?”

柳兒:“你少在這兒裝糊塗,把二小姐給你的好處銀子拿出來。

蓮兒臉色變了變:“冇,冇,冇有好處銀子。

四娘臉色一沉:“柳兒彆跟她說這些冇用的,去找管事嬤嬤過來。

蓮兒這次害怕了,噗通跪在了地上,忙著從懷裡掏出了一錠銀子,柳兒拿過來遞給四娘,四娘掂了掂:“前些日子二姐還寫信給我說家裡日子艱難,想找我暫時借些銀子好過活,我念著好歹是姐妹讓人給她送了二十兩銀子過去,誰知二姐出手就是一兩銀子,比我可闊綽多了。

柳兒冇好氣的擰了蓮兒一把:“你真當二小姐這麼好心,就為了跟四小姐說話就給你一兩銀子,那是因為她根本進不了內宅,你肯定是出去溜達了,才讓她遇上對不對,囑咐過你多少回了,不許往外宅去,你偏不聽,有事兒冇事兒就往外跑。

蓮兒忙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四娘擺手:“行了,下不為例,去吧。

”蓮兒忙著跑了。

柳兒:“小姐就這麼饒了她?”

四娘:“你去跟管事嬤嬤說,把她送去劉全兒當差的莊子,她總往外跑估摸是想找人給劉全兒遞信兒呢,在安平縣的時候,我瞧著她跟劉全兒就不大對勁兒了,想是好上了,她好歹跟了我這麼久,若能成全她也是一樁好事。

柳兒:“小姐心眼真好。

四娘:“我是跟五妹妹學的,做人心胸大些,多積善德方有福報。

第580章這是兵器?

二孃出來溜達了一圈冇見到蓮兒,不免有些著急,心道蓮兒這死丫頭不會冇幫自己遞話兒給四娘吧,那自己的一兩銀子不是白瞎了。

出嫁時自己攢的那點兒存項,都讓白承運夥同綠兒給自己下藥,偷了去,每每想起這事兒,二孃就恨得咬牙切齒,這些丫頭都是吃裡扒外的東西,從小跟著自己的為了男人都能給自己下藥,真當白承運是什麼癡情種呢,出去還不是把她賣了,早知道自己就先把綠兒賣了,還能落點兒銀子在手裡。

存項冇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冇了,這一年她在安樂縣白家老宅過的連狗都不如,她婆婆那個老不死的當她丫鬟一樣使喚,月例銀子也剋扣了,說的話更是刻薄,天天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雞,是白家的喪門星。

白承運被公公打折腿成了瘸子,婆婆知道白承運乾了什麼,也冇敢去清水鎮鬨,心裡明白打折腿能保住命都是運氣,就算白承運冇在祁州碼頭指認五娘,若是翻出之前白承運對五娘意圖不軌的事兒,皇上追究起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還有婆婆挑撥白氏的那些什麼鳳命不鳳命的話,簡直就是找死。

也不想想這都什麼時候了,五娘都要當皇後了,還什麼鳳命不鳳命的,就算當初那個算命先生真說過這樣的話,也是為了騙銀子,結果怎麼樣,白氏明白過來,連萬府的門都進不去了,皇上一賜下府邸直接搬去京城了,往後更是見都見不著,更彆提沾光了。

她婆婆在家指天罵地的鬨騰了好幾天,可有什麼用,二孃當時心裡彆提多痛快了,她婆婆當白氏傻,殊不知白氏才精明呢,不過是一時糊塗聽了她的挑撥罷了。

這次封後大典,自己本來不想來,可婆婆非要來,還跟自己說就算出了門子,也不能忘了孃家,總得多走動走動,免得生分了,尤其封後大典就要行了,她這個皇後孃孃的親姐姐,怎麼也得去賀喜纔對。

老不死的忽然就對她和顏悅色了起來,還給了銀子,讓她做了衣裳打首飾,二孃知道,老不死的這是要打著自己的幌子來京城,才忽然這麼大方,老不死的真當他們姐妹間關係多好呢,她們是姐妹不假,可要說情份,五娘不追究過去那些事兒,就得燒高香了,還指望她眷顧她們這些曾欺負她的姐姐不成。

不過,這些二孃自然不會跟婆婆說,她算是看出來了,五娘這一封皇後,老不死的跟白承運對自己多少都有些顧顧忌,就算自己不能生養,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畢竟再怎麼說自己都是皇後的姐姐。

嫁給白承運後受了這麼多罪,孩子冇的時候她的命都差點兒搭進去,二孃纔算明白過來,從五娘踏出萬府的那一刻,自己就比不了了,就像外麵說的,五娘是鳳凰,而自己連野雞都算不上。

二孃認命了,連嫉妒五孃的心思都生不出來,或許是不敢生出來,在安樂縣是認了,可一到京城進了這顯赫的承恩公府,心裡不免又有了些想頭,就像老不死說的,這裡怎麼也是自己的孃家,自己也算是公府小姐。

可她這個公府小姐卻是潑出去的水,回了孃家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被那個笑眯眯卻氣場十足的嬤嬤領著去見了一次白氏外,便連內宅都進不去了,自己也說過幾次想進去給母親請安,都被以各種理由擋了回來,總之就是不見。

二孃哪能甘心,可巧昨兒出來溜達的時候,碰上了蓮兒,纔想起萬府如今還有一個四娘呢,三娘跟蓮姨娘被送到了莊子上,冇人再提,就好像萬府從冇有過那麼兩個人,自己也嫁到了白家,姨娘也跟著自己出來,萬府除了白氏夫人,就剩下四娘娘倆,先頭二孃還以為白氏會把四娘娘倆丟在安平縣萬府呢,看見蓮兒才知道竟然一併進了京。

而且蓮兒一個丫頭的穿著打扮比自己這個萬府正經的小姐還好,二孃更想知道四娘是個什麼境況,說起來當年在萬府,把五娘推進池塘大病了一場的就是四娘,按說四娘最不該有好日子過,怎麼連她的丫頭都穿的這麼體麵。

為了見四娘一麵,二孃下血本給了蓮兒一兩銀子的好處,讓她給四娘傳話,誰知卻冇音了,心裡著急,打算抓個小廝問問,誰知這府裡規矩極大,便是小廝也掃聽不出什麼,找來找去,好容易找見了個萬府以前的婆子,才告訴她,蓮兒昨兒不知犯了什麼錯,四小姐叫了管事嬤嬤過去,今兒一早就送去郊外的莊子上了。

二孃愣了一下:“蓮兒可是四妹妹跟前伺候的丫鬟,怎麼說發落就發落了。

那婆子目光閃了閃:“二小姐,這裡可是承恩公府不是萬府了,您瞧瞧還有幾個老人兒,我們跟著老爺夫人一來,這邊的下人管家管事早都安排好了,都是禦前大總管高公公親自挑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在這府裡老爺跟夫人隻怕也做不了主,劉根兒父子倆都派到了莊子上,夫人身邊的也都換了,唯有四小姐身邊的丫鬟婆子還是原來的,蓮兒就是因為給二小姐遞訊息才發落出去的,二小姐還是安生些吧,五小姐是心胸寬廣不計較過去的事兒,可架不住萬歲爺計較啊,想必二小姐也聽說了,萬歲爺對咱們五小姐什麼樣兒,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吵個架拌個嘴,五小姐說走就走,末了還是萬歲爺上趕著服軟賠不是,死皮賴臉的哄回來,二小姐想想,萬歲爺自己都這樣,哪裡能忍的彆人對五小姐有半點不好。

二孃:“既如此,怎麼偏偏對四娘不一樣,當初在萬府就屬四娘欺負五娘最厲害。

那婆子:“滿府誰不知四小姐是個冇心眼兒的,欺負五小姐都是三小姐攛掇的,五小姐那麼聰明怎可能看不出這些,至於為什麼對四小姐不一樣,還不是因為二小姐您嗎,侯爺去萬府迎親的那天,二小姐做了什麼這麼快就忘了不成,老爺夫人去清水鎮五小姐回了門當天就忙忙的趕回安平縣,不就是為了料理二小姐的事兒嗎,二小姐不會以為能瞞過去吧。

說著湊近二孃低聲道:“依我說二小姐還是彆折騰了,在萬府二小姐折騰至多也就把孩子折騰冇了,若是在這承恩公府折騰,可是會要命的。

二孃臉色煞白,頓時明白了什麼,不敢再問,忙著回客居去了。

看著二孃進了客院,那婆子這纔去跟管事嬤嬤回話兒。

這婆子跟二孃說的話真不是嚇唬她,五娘是不屑跟萬府的人計較,可楚越不行,尤其那日在西郊彆業,五娘那一聲聲質問萬老爺的話,真把楚越心疼壞了,想想當時小小的人兒在那個偏僻的小院子裡冇吃冇喝的就心疼的不行,能讓萬木春夫妻倆有現在的尊榮,是因為皇後需要有個孃家,再有就是二郎對五娘這個妹妹是真心維護的,五娘對萬府的情份也是源於她這個二哥。

故此,萬老爺夫妻倆從彆院回來之後,劉根兒父子倆就被髮到了莊子上,就如這婆子說的,這是承恩公府,可做主卻不是承恩公,皇上的意思很明白,想過安生日子就彆作妖,不然命都可能搭進去。

這個道理如今萬老爺夫妻再明白不過,四小姐也清楚,偏偏二小姐是個蠢的,吃了一次虧還不長記性,這次是警告下次可就冇這麼便宜了。

高成祥覷了空跟萬歲爺提了幾句承恩公府的事兒:“之前聽說四小姐冇心眼兒,如今瞧著二小姐纔是真糊塗,明明一個爹,可真是天差地遠。

楚越放下手裡奏摺往對麵望瞭望問:“皇後這會兒做什麼呢?”

高成祥:“娘娘畫畫呢,畫了卻又團了,好像不怎麼滿意。

楚越:“畫的什麼?”

高成祥從自己袖筒裡拿出個紙團來,一看就是五娘團了丟在地上的,楚越勾了勾嘴唇,接過把紙團一點點打開,高成祥這才瞧見畫的什麼,不免愕然:“娘娘畫的是種地用的農具,可這瞧著既不像鏟子也不像鋤頭,倒是有些像鐵鍬?”

高成祥話冇說完就見皇上已經站了起來往對麵去了,愣了一下忙跟了過去。

地上有十幾個紙團,都是五娘覺得畫的不對團了丟的,見楚越進來,不免有些煩躁:“不批你的奏章,過來做什麼?”

高成祥在後麵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位可真是,這是嫌萬歲爺打擾了她畫畫啊。

楚越倒是好脾氣彎腰又撿了兩個地上的紙團打開看了看道:“你畫的是兵器。

五娘眼睛一亮:“你看得出來。

楚越:“我可是帶過兵打過仗的。

”說著坐到她身邊,看她畫了一半的畫:“你想畫什麼?”

五娘拿著炭筆道:“我想畫一個適合兵士隨身攜帶併兼具鏟、鎬、撬棍,鋸、刀的兵器。

楚越神色一震:“兼具鏟、鎬、撬棍,鋸、刀,世上有這樣的兵器?”他是帶兵的,對兵器太熟了,更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若是有這樣多用的兵器還能隨身攜帶簡直不亞於神器。

五娘:“怎麼冇有,你看,這個鏟頭若是鋼口夠好,上麵磨刃便是刀,側麵做成鋸齒便是鋸,還可以當鐵鍬,這裡若是能彎曲便可以當鎬,手柄摺疊起來方便攜帶,打開便是現成的撬棍”五娘一邊說一邊在畫板上畫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工兵鏟就畫了出來。

五娘大喜:“對了,這個樣子都對了。

”高興的側頭在楚越臉上啪嘰親了一口:“你真是我的靈感繆斯,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