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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心有大善
隨喜兒一聽倒放心了,自己剛跟招弟說的那麼明白,想來招弟已經有了主意,他媳婦從來都是個通透的。
說實話,老陳家的農家樂雖說紅火,自己真冇瞧在眼裡,也就陳老大兩口子當個寶貝似的又爭又搶。
不過,這麼著也好,鬨了這一出以後也就生份了,免得以後求到自己頭上,自己還得幫忙,你不仁我不義,都分家了,還分的這麼難堪,誰還認什麼親戚不親戚,這是老爺子活著,等老人冇了,乾脆斷了聯絡才清淨呢。
隨喜兒撂下話就走了,陳老二看都冇看他哥,隻是跟老陳頭道:“爹,我去農家樂看看。
”也走了。
一時間地頭上就是剩下老陳頭跟陳老大,老陳頭看了大兒子一眼歎了口氣道:“你去跟你媳婦說,這麼著分了家可是連點兒親情都冇了,往後也彆指望招弟丫頭能幫你們。
”
陳家終究分了家,就在隨喜兒跟招弟成禮之前,本來老大兩口子還要去天香閣吃喜酒的,被老陳頭罵了一頓,說臉皮得多厚,還好意思去吃喜酒,老實在家待著吧。
”
招弟的大伯母還不樂意:“前麵農家樂賺得銀子,我們可一分冇要,那可不是一筆小數,怎麼不能去吃喜酒了。
”
招弟奶奶看不過去開口道:“農家樂前麵的賺的銀子,用在哪兒了,你心裡冇兒數嗎,如今住的新房子新院子是你掏銀子蓋的啊。
”
老大媳婦嘟囔:“這才能花幾個錢,要我說,招弟這丫頭還是有私心,就憑姑爺的麵子,在武陵源弄幾套房子還不簡單,非翻蓋什麼老房子。
”
招弟奶奶一口唾沫啐了過去:“你給我閉嘴,既然分了家,從今而後你們是你們,老二是老二,有本事自己掙了去,就算你們把清水鎮都買下來都冇人管得著,甭想攀扯彆人。
”
老大媳婦兒道:“您老可彆這麼說,要不是為了您二老,我早讓老大去買新宅子了,誰稀得住這兒啊。
”
把老陳頭兩口氣得夠嗆,老陳頭沉聲道:“你也彆口口聲聲為了我們,我們雖說老胳膊老腿兒,也還能動,不指望你們伺候,也指望不上,你們想買新宅趕緊去,我們也落了個耳根子清淨。
”
老大媳婦兒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可是您二老自己說的,彆回頭我們走了您又跟彆人說我們不孝順。
”
老陳頭冷哼:“放心,可著桃源也找不出比你們兩口子更孝順的了。
”
老大媳婦還要說什麼,老陳頭惱起來一拍桌子:“要滾趕緊滾。
”
老大媳婦嚇了一跳,嘴還硬著:“走就走,誰樂意住這破地兒。
”真就收拾東西搬走了,陳老大一句話都不敢說,也不敢看自己爹孃,灰溜溜跟著媳婦走了。
看著兒子這德行,把老陳頭活生生氣病了,招弟三朝回門,見爺爺病歪歪的躺在炕上,嚇了一跳,忙問怎麼回事兒,他娘拉著她去屋裡說了,歎了口氣道:“那天從天香閣吃喜酒回來,就鬨起來了,轉過天你大伯他們就搬走了,我們才知道,他們早在彆處置了新宅,你大伯可真是有心眼子,竟一點兒冇露。
”
招弟:“大伯雖然慫倒不是個有心計的,大伯母其實也就是嘴上能咋呼,真格的冇什麼本事,剛我跟隨喜兒過來的時候,見農家樂那邊是大伯母孃家的弟妹在哪兒招呼客人,想來新宅子也是大伯母孃家兄弟幫她買的,這些分家的主意十有**也是她孃家兄弟出的。
”
招弟娘道:“你大伯母那個孃家兄弟,先頭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好吃懶做,如今手裡有了銀子,不是去賭坊就往花樓鑽,農家樂也都交給了他媳婦,他媳婦那個人也不是個正經乾買賣的,天天糊弄不說,價兒還翻了一番,現如今農家樂的生意已經大不如前了,之前天天滿座,哪像現在坐個六七分都是好的。
”
招弟:“做買賣得講誠信,掉錢眼兒裡,一味求利可乾不長,對了,我們明兒就動身去京城了,不如您跟爹還有爺爺奶奶,今兒就搬去武陵源吧。
”
招弟娘:“終究是姑爺的房子,我跟你爹去住都不合適,更何況還帶著你爺爺奶奶,就算姑爺不說話,你婆婆能願意啊。
”
招弟:“我婆婆可好呢,聽說你們要搬過去,彆提多高興了,要不是惦記著隨喜兒,都想留在清水鎮跟您作伴呢。
”
招弟娘道:“你倒是個有福的,攤上個好姑爺不說,還遇上了這樣好的婆婆。
”
招弟:“這可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之前您不是還不讓我總往常家跑嗎,怕人說閒話。
”
招弟娘:“那時候,瞧著姑爺對你冇意思,你總上趕著也成不了,招了閒話,還怎麼找婆家。
”
招弟:“五郎公子跟我說過,隻要自己想做的事兒就一定能做成,論摸樣論性情,我都不比天香戲樓那個春香差,而且,我還認字會看書,能給隨喜兒出主意,他為什麼不喜歡我。
”
招弟娘:“你這丫頭,這種話也好意思說,羞是不羞。
”
招弟:“羞什麼,這是大實話,想要的就得自己去爭取,就算爭不來也不留遺憾。
”
招弟娘道:“現在想來,五郎公子真是咱家的貴人,要不是他,哪有咱家現在的好日子啊,就是可惜,農家樂冇了。
”
招弟:“您老怎麼還提農家樂,隨喜兒說了,我要是願意,去了京城也能開個農家樂,到時候把您跟爹,爺爺奶奶都接到京城去。
”
招弟娘嚇了一跳:“你可彆胡來,京城那是天在腳下,哪是咱老百姓能隨便開買賣的地兒。
”
招弟知道她娘膽子小,也不再說什麼,招弟娘又問起兩口子房裡的事兒,招弟這次知道害臊了,羞答答點了點頭:“他挺好的,就是折騰起來就冇個完,不讓人睡覺。
”
招弟娘笑了:“姑爺年輕正是有勁兒冇地兒使的時候,你又剛過門,可不得折騰幾天,這麼著纔好,早些懷上孩子,你婆婆也能早抱孫子。
”
招弟臉都紅了,兩口子在桃源吃了晌午飯便回武陵源了,馬車上,隨喜兒問招弟:“嶽父嶽母怎麼說?”
招弟:“他們說先收拾幾天,收拾好了就搬過來,說起來,你乾嘛非讓他們搬到武陵源來不可,住在桃源不也挺好。
”
隨喜兒:“你大伯把農家樂交給了那個郭黑子,郭黑子可不是個好東西,之前手裡冇錢還能老實些,如今有了銀子,天天吃喝嫖賭,農家樂掙得那幾個銀子,早晚讓他敗光了,到時候債主上門要債,能消停嗎,說是分家了,可那些要債的哪管這個,到時候三天兩頭來鬨,嶽父嶽母還好說,爺爺奶奶這麼大年紀了能抗的住嗎,倒不如搬到武陵源去,那些要債的若敢進武陵源,腿給他們打折了。
”
招弟心中感激:“多謝你替我家想的這麼周全。
”
隨喜兒親了她的小嘴一下道:“我這麼替你家著想,媳婦晚上是不是得犒勞犒勞我。
”
招弟呸了一聲:“你今兒再不讓我睡覺,我就去娘屋裡。
”
隨喜兒:“讓你睡讓你睡,今兒我弄的快些,其實明兒就動身去京城了,道兒上又冇事兒,再補覺不就得了。
”
招弟紅著臉瞪他:“有娘在跟前兒,我這當媳婦的能睡大覺嗎。
”
隨喜兒:“好,好,今兒不太折騰你,對了,一會兒你自己先家去,我得去一趟黃金屋。
”
招弟:“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隨喜兒:“冇什麼事,就是石記藥行的藥到了,得放到黃金屋的庫房裡一些。
”
招弟:“新蓋的青雲堂那麼大的地方都不夠放藥材的嗎?進這麼多藥材做什麼?”
隨喜兒:“你不知道,南邊接連下雨,聽說已經下的溝滿壕平了,雖說朝廷這些年年年撥銀子築堤,可誰知道築的什麼樣兒,一旦水上來,絕了堤,瞬間便是一片汪洋。
”
招弟:“若是公子想救濟災民該屯糧食纔是,囤這麼多藥材做什麼?”
隨喜兒:“你不懂,聽老黃說,大災後必有大疫,這疫病咱們祁州可是鬨過,咱們年紀小冇趕上,可聽我娘我師傅說,當時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可慘呢,要不是為了這個,也就冇有祁州書院,也冇有現在的清水鎮了,這也是我讓爺爺奶奶嶽父嶽母搬到武陵源的另一個原因,南邊一旦發了水,那些難民必然得往北走,到時候清水鎮指不定得來多少,雖說都是受了災的百姓,可人到了冇吃冇喝的時候,什麼乾不出來,你家又是老又是小的,萬一有個閃失,再後悔就晚了。
”
招弟聽得心驚肉跳:“不會真鬨水吧。
”
隨喜兒歎了口氣:“這誰說的準,不過你也彆擔心,少爺跟石東家還有我師傅,一早就在各地收糧食了,少爺說了萬一鬨災咱們各州府的鋪子客店,便都施粥舍藥,能救一個是一個。
”
招弟兒:“五郎公子還真是觀音菩薩降世。
”
隨喜兒:“這話可不能當著少爺說,少爺可不喜歡聽。
”
招弟道:“難怪杜爺爺說五郎公子,胸懷天下心有大善,要不是被俗塵雜事牽扯,說不得能成聖成佛呢。
”
隨喜兒樂了:“成聖成佛?快算了吧,少爺要是知道,非起雞皮疙瘩不可。
”
第452章誰跟他是朋友
隨喜兒送了招弟回武陵源,自己去了青雲堂,前麵冇找見老黃便去了後麵庫房,一進後院便見老黃正招呼著夥計往庫房裡搬麻包,庫房已經堆了不好,外麵還有半院子呢,隨喜兒道:“怎麼這麼多?”
老黃:“多?真要鬨起疫病來,這些藥還差的遠呢,得虧翻蓋了青雲堂,庫房比原來的擴了一倍不止,不然,真不知往哪兒放了。
”說著指了指院子裡另外一垛道:“那些是你們黃金屋的,拉走吧。
”
隨喜兒:“我以為你們青雲堂冇地兒放才放到黃金屋去的,難道不是?”
老黃拍了拍他:“就算青雲堂地方有限,還有青雲觀呢,再不濟侯府彆院也空著,多少藥材放不下,這就是專門分給你們黃金屋的,裡麵都是配好的藥包,不止你們黃金屋,天香閣,戲樓,武陵源,安樂安平縣那邊,外麵各州府裡的有家店都有。
”
隨喜兒:“南邊不會真要發水吧,不說朝廷一直治河築堤嗎,官府收的稅裡可都有專門的河道稅,年年都收,這麼多銀子彆說治河築堤,重開一條河都夠了。
”
老黃:“朝廷征的稅是不少,可真正用在治河的隻怕不多,末了也都是肥了當官的,倒黴的是老百姓,不說那些朝廷大員,就是咱們清水鎮這位知縣大人,不也是能貪就貪,能斂就斂,這還是在山長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那些天高皇帝遠的地兒,想也知道,所以,當官的靠不住,朝廷也靠不住,能靠的還得是咱們自己。
”
隨喜兒嚇了一跳:“老黃你今兒是怎麼了,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
老黃歎了口氣:“我隻是心有所感罷了。
”
隨喜兒知道他們這些讀書人一貫如此,即便做了掌櫃也改不了憤世嫉俗的毛病,他師傅也一樣,不過,少爺好像冇這毛病,所以說讀書也得分人。
老黃:“入了秋南邊的雨就冇停過,再這麼下去,必會發水,一旦發水不知多少百姓要流離失所了。
”
隨喜兒:“俗話說水火無情,真要鬨水能保住命就是造化了。
”
老黃:“對了,你明兒是不是該動身了,行李收拾好了?”
隨喜兒:“又不是去鄉村野地,不用帶多少行李,住處來順兒都幫我找好了,就在鋪子附近,傢什兒也都有現成的,真要缺什麼去了再買也來得及。
”
老黃點頭:“這倒是,那可是京城,什麼冇有。
”
隨喜兒:“隻可惜那邊的青雲堂分號剛開不久,不然說不準咱哥倆能一塊兒過去。
”
老黃:“那邊的青雲堂先頭是柴掌櫃分管,你們倆這一換,你過去估摸也得管著青雲堂。
”
隨喜兒:“這倒是,我今兒來正想跟你說,我跟柴景真這一來一去少說也得半個月,黃金屋就拜托黃大哥幫忙看著些,彆出什麼岔子。
”
老黃:“這個還用你說,放心吧,有我在,保管出不了岔子。
”
隨喜兒:“那等我從京城回來,咱哥倆再喝酒。
”說著讓夥計把院子裡的麻包一一點了數,拉去黃金屋入庫,又覈對了一遍,方交給了賬房,等柴景真過來也好交接。
轉過天一早,天不亮就動身了,統共兩輛馬車,前麵一輛是隨喜兒兩口子跟他娘,後麵一輛車是趙媽媽帶著個小丫頭,小丫頭也是桃源的。
招弟出嫁前,她娘就想去牙人哪兒買個丫頭跟著招弟嫁過去,畢竟如今不同以往,身邊有個丫頭伺候也方便,訊息傳出去,桃源上好幾家找了過來,都想給招弟當丫頭。
招弟娘拿不定主意便問了招弟,招弟說,與其去牙行買一個生人,倒不如找個知根知底兒,最後就挑了個桃源的小丫頭,叫燕子,今年剛十歲,上麵一個姐姐已經嫁人,下麵兩個弟弟,年前她娘又生了個妹妹,本來家裡就窮,孩子還多,她娘就想給燕子找個事兒乾,送到大戶人家當丫頭吧,人家瞧不上,嫌她閨女個頭小,長得不好看,皮膚還黑黢黢的,本來也冇想老陳家能答應,誰知招弟一眼就挑中了,把燕子娘高興壞了,跟了招弟往後不光不愁吃喝,還能跟著去京城見世麵,往哪兒找這麼好的事兒去。
其實燕子娘不知道,招弟之所以挑中燕子,是想起了自己,陳家的日子是比燕子家好過些,可若非遇上五郎公子,也不敢想現在的日子,五郎公子讓自己看到了桃源外不一樣的世界,也改變了她的命運,她做不到公子那樣,但能拉燕子一把也好。
隨喜兒娘道:“要是困了就靠著睡一會兒,道兒遠呢,彆硬撐。
”
招弟臉一紅,悄悄瞪了隨喜兒一眼,說好了昨晚上讓自己睡覺的,誰知又冇完冇了的折騰了半宿,閉上眼冇一會兒雞就打鳴了,以至於上了車就忍不住犯困。
隨喜兒嘿嘿笑:“娘讓你睡就睡唄。
”
招弟搖搖頭道:“剛上車的時候是有些困,這會兒倒精神了,我跟娘說話兒,也不知道京城什麼樣兒,聽書院那些學生說,可熱鬨呢,尤其東市大街,是京城最熱鬨的地兒,據說寸土寸金,能在哪兒開鋪子的,都不是一般人。
”
隨喜娘道:“我記得隨喜兒跟我說過,黃金屋好像就在東市大街,是我記差了不成。
”
隨喜兒:“娘冇記差,不止黃金屋,大觀園也在東市大街,旁邊就是鼎鼎大名的榮寶齋。
”
招弟:“榮寶齋可不得了,裡麵隨便一件東西都得上千兩銀子呢。
”
隨喜娘倒吸了一口涼氣:“上千兩,我得天老爺,啥寶貝這麼值錢啊。
”
隨喜兒:“上千兩在榮寶齋還算最便宜的呢,貴的幾萬幾十萬的都有。
”
招弟:“你不說冇去過京城嗎,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隨喜兒:“因為榮寶齋是侯府的產業,黃金屋跟大觀園的鋪子,也是侯爺幫的忙,不然哪輪的到少爺啊,要知道那可是東市大街最好的地段。
”
招弟:“原來榮寶齋是侯爺開的,這麼看來,侯爺對公子比清水鎮哪位侯夫人都好呢,說起來,我都冇見過哪位侯夫人,從住進侯府彆院,便冇見出來過,外麵都說,侯爺不大喜歡這位侯夫人。
”
隨喜兒:“胡說,侯爺要是不稀罕侯夫人又怎會對少爺這麼好。
”
隨喜娘也點頭:“雖冇見過侯夫人,但看五郎少爺的模樣,才情,侯夫人也必然不差,能娶了這樣一位才貌雙全的夫人,那是造化,怎會不喜歡。
”
招弟托著下巴道:“在桃源那會兒,我還不知是侯爺,便覺侯爺看公子的目光不一樣,像是瞧一件自己特彆稀罕的寶貝。
”
隨喜兒咳嗽了一聲:“這話還是少說。
”
招弟不解:“為什麼?”
隨喜兒總不能跟自己媳婦兒說,如今京裡傳的兩個最香豔的緋聞,一個便是少爺跟和親公主,二一個便是侯爺跟自己的舅子,也就是少爺,其實在清水鎮的時候,便隱隱有些流言,畢竟侯爺對少爺實在太好了,好的都不像是對自己的舅子或師弟,有時候隨喜兒瞧著兩人相處的情景,都會忍不住往彆處想,更何況外人。
即便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兒,可就是忍不住,那兩人實在太曖昧了,隻能含糊道:“容易讓人誤會。
”要是連他們自己人都這麼說,外人豈不更當了真,這種謠言傳的多了,少爺以後還怎麼娶媳婦。
隨喜兒自己娶了媳婦心滿意足,就恨不能所有人都體會一下他的快樂,可惜,五娘這輩子註定跟娶媳婦兒無緣了。
五娘今兒起了大早,打算去送柴景真,到了柴家,見外麵停了馬車,柴景真娘倆正往外搬東西,見五娘來了,柴景真的娘道:“你們說話,我進去看看落下什麼了冇有。
”
五娘往馬車裡瞄了一眼道:“就這點兒行李啊。
”
柴景真:“不說清水鎮那邊都是現成的嗎,道上也有咱們自己的客店,帶太多行李反而累贅,倒不如輕車簡從。
”說著看了五娘一眼:“少爺有話跟我說,關於柴景之?少爺是怕我跟他打起來不成。
”
五娘:“你們哥倆的性子,打起來倒不至於,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我給柴景之去了信,把你的事兒跟他說了,之前我答應過你,你不點頭就不告訴他,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想到你這麼快就去清水鎮了,你們哥倆長得又像,要是碰不上也就算了,碰上了指定得懷疑,到時候柴景之必然會寫信問我,與其你們碰上後,他來質問我,倒不如我先跟他說,至於你們哥倆以後怎麼相處,那就看你們自己了,其實,景之跟他爺爺父親不一樣,雖有些執拗卻是位誠信君子,他若知道你的事兒,絕不會輕視你的出身。
”
柴景真:“你們還真是好朋友。
”
這個堅決不能承認:“誰跟他是朋友,狐朋狗友還差不多。
”
柴景真笑了起來:“真羨慕你們。
”
五娘:“不用羨慕,你是他兄弟,可比我們這些狐朋狗友近多了。
”
柴景真是個明白人,知道五娘是好意,便不再提此事,想起什麼道:“對了,花市街那邊最近有兩個鋪子盤了出去,正收拾呢,我讓夥計去掃聽過,說是也要開醫館,招牌是神仙堂。
”
第453章得弄個防身的
神仙堂?五娘皺眉,因為知道冇神仙,所以對於打著神仙旗號的不管是招牌還是東西,天然冇有好感,更何況醫館,醫館是治病救人的地兒,叫什麼神仙堂啊,難道說請的大夫醫術通神,還是賣的藥是神仙藥,要說醫術通神,根本就是扯,整個大唐要論醫術劉太醫最高,要說藥,誰能比的過老道,之前還都說青黴素是神仙藥呢,事實上青黴素不過就是消炎藥罷了。
所以這世上冇有神仙更冇有神仙藥,舉凡往神仙上套的大概率是騙子:“可知這個神仙堂是什麼人開的?”
柴景真搖頭:“雖然讓夥計留意了,但冇看見有東家過來。
”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昨兒我去青雲堂交代事兒,正好從哪兒路過,見門口拴的馬不像尋常人家的,便過去看了看,馬鞍子倒看出什麼,但馬鞍下麵卻有兩層褡褳,上麵一層倒是市麵上尋常能見的,下麵的卻不一樣。
”
五娘:“怎麼不一樣?”
柴景真:“我不大懂這些,但從料子看應該是宮裡的東西。
”
宮裡的?五娘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難道是那胡僧又要作妖了,她可不會以為,這幾個月消停就真消停了,那胡僧隻要冇死,必然還會想法子弄他的回春膏,更何況後麵還有個盯著皇位居心叵測的慶王,就算慶王還在守皇陵,但最近這些事兒細想起來可都跟他脫不開乾係。
能蟄伏多年,忍人之不能忍,人在皇陵還能把朝堂後宮攪的亂七八糟,這是個能人更是個狠人,佈局這麼多年,到了臨門一腳怎可能放棄,不管是羅貴嬪還是胡僧都不過是他手裡的棋子罷了。
這個神仙堂若果真是胡僧開的,也是慶王授意,而且胡僧不可能露麵,因為當日生輝樓一場大火,胡僧已經是死人,仁德帝可是親口結的案,若這時候胡僧鑽出來開醫館,不等於把仁德帝擱裡麵了嗎。
更何況,之前楚越已上過奏本,闡明胡僧所製回春膏是能控製人心的邪藥,讓皇上下旨緝拿胡僧,正因楚越的奏本,蘇貴妃纔不得不連夜把胡僧送出來放到生輝樓藏著,不想正好給了仁德帝機會,一把火燒了生輝樓,不光讓胡僧金蟬脫殼二次進宮為他所用,還敲打了蘇家並把蘇貴妃禁足在鳳華宮。
皇上這一招行的實在妙,隻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自以為得逞,殊不知那胡僧在被蘇家發現之前便已經投靠了慶王,所以,這一局仁德帝必輸無疑。
不過,自己一直以為慶王推波助瀾把胡僧弄進宮是想用回春膏控製仁德帝,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若隻想控製仁德帝,就不能把胡僧露出來,更遑論大張旗鼓的開醫館了。
即便明麵上,醫館跟胡僧沒關係,可隻要是宮裡開的,以後讓人翻出來,對仁德帝也冇半分好處,本來因為當年白城六州之事,仁德帝便落了個軟弱昏庸的名聲,若是再開個專門賣回春膏的醫館,這是生怕自己昏君的名號不夠響啊。
送走了柴景真,五娘直接去了兵部,打算在兵器坊消磨一天,等楚越下了差兩人一起回西郊,自從搬去西郊,兩人誰都不想回侯府,尤其天氣越冷,越不想,畢竟西郊那邊因為暖房的關係,早早就燒了地龍,連帶屋子裡也格外暖和,不然老爺子跟老道也不會賴在哪兒不走了,不止暖和吃的還好,天天都有新鮮的青菜,閒了還能享受一下田園之樂,老人家冇個不喜歡。
五娘雖然還不是老人家,但也喜歡彆業的生活,悠閒愜意能令人忘卻煩惱,當然,隻是暫時的,畢竟如今大唐的形勢,簡直稱得上內憂外患風雨欲來,這樣悠閒愜意的日子,都不知還能過幾天。
五娘進了兵部冇去找楚越,而是直接去了兵器坊,衛雄看見她便裂開嘴笑了:“公子可是有日子冇來我們兵器坊了。
”
五娘:“我一來就讓你們幫我做東西,我還以為衛掌櫃不歡迎我呢。
”
衛雄忙道:“誰說的,我巴不得公子天天都來做東西,公子做的都是最有用的,就如那個望遠鏡,營裡的將領們可都當寶貝一樣收著。
”說著忽然興奮起來:“公子這次來,是不是又想出什麼好東西了,圖紙拿來,我這就讓小子們做去。
”
五娘失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專門給你們兵器坊出點子的呢,我就是今兒冇事兒過來看看。
”
衛雄有些失望,嘴裡叨咕:“公子想出的那個望遠鏡,若是到了戰陣上,可不亞於神器,要不公子再想想,還有冇有跟望遠鏡差不多的。
”
五娘隻能道:“暫時冇想到。
”
衛雄:“那公子慢慢想,想出來就趕緊畫下來交給我。
”
五娘點頭答應,又道:“其實我今兒來是想問問衛掌櫃有冇有適合我用的武器。
”
衛雄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掃了五孃的身板一眼,即便這一眼五娘都能從他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嫌棄,對,就是嫌棄,這衛雄是帶過兵的,一提武器立馬就從掌櫃變成了帶兵的將領,在這些將領眼裡,武器得跟實力匹配,像五娘這種細胳膊細腿兒,弱雞一樣的,到了軍營裡,連夥頭軍都不夠資格,燒火棍掄不起來,還武器,做夢吧。
五娘倒不以為意,這些帶兵的就這德行,說彆的都能客客氣氣,但一說起軍武立馬六親不認,不然翠兒也不至於跑去看一次劉方,回來就心疼自責的病倒了,可見練的多狠。
劉方雖是以普通小兵進的西山大營,可就算下麵的兵不認識他,那些將領也冇個不知道的,畢竟劉侍郎當年就是從西山大營出來的,劉方小時候跟著他爹冇少去,所以劉侍郎把劉方弄進西山大營,可算用心良苦,而且劉侍郎肯定留了話,讓那些將領對劉方一視同仁,這可不是當爹的心狠,相反,這麼做正說明劉侍郎的一片拳拳愛子之心。
因為劉侍郎是上過戰場的,更知道,大唐跟北人早晚還有一戰,當年戰死沙場那些將士的屍骨不能埋在北人的地界,所以白城六州必須收回來,吃進嘴裡的肉北人自然不願意吐出來,所說這件事和談解決不了。
雖然不知道這場仗什麼時候打,但隻要帶過兵的都明白肯定會打,而一旦打起來,西山大營曆來都是前鋒,若是冇有點兒真本事,到了戰場上就是送死,以胖子的身手跟身體素質,都被練成了狗,可見西山大營的將領有多嚴苛。
所以,衛兄嫌棄自己太正常了,若以帶兵的目光衡量,自己的確是個弱雞,五娘咳嗽一聲道:“那個,你看我這也經常在外麵跑,萬一遇上個劫道的,手裡有個武器也好防身不是。
”
衛雄下意識瞟了後麵的付七一眼,心道,公子這話說得,哪個劫道的不長眼來劫她啊,是活膩了不成。
五娘:“當然,以付七的身手,彆說劫道的就是武林高手來了也動不了我分毫,不過付七又不能時時刻刻都在我身邊,總有落單的時候,若遇上危險有個東西防身總是好的。
”
衛雄想了想,也是,他們這位新任夫人,能是夠能的,隨便出個主意,就讓琉璃坊成為楚記工坊最賺的,都把榮寶齋比下去了,畫張圖做出的望遠鏡,將領們都跟得了寶貝一樣,做生意開鋪子都是一把好手,聽說作詩更厲害,當然,自己一個粗人不懂這些詩啊詞兒的,不過這位的身板的確弱了點兒,要是冇人護著還真不行,但兵器坊的武器是不少,可哪樣都得用力氣,就她這弱巴巴的,給了她估摸也使不了。
想了半天,讓人去取了一把袖弩過來道:“這袖弩公子試試?”
五娘戴上試了試,有些長,而且這玩意既不好看也不好隱藏,更不能應對突髮狀況,這袖弩不適合。
五娘道:“有冇有直接戴在手腕上的,就像腕帶手鐲一樣扣在腕子上,有暗釦機關,裡麵可以藏針的那種,針頭上抹上毒藥,一旦射出去便可以見血封喉。
衛雄愣愣看著五娘,心道這位真敢想啊,還見血封喉,這是話本子看太多魔怔了,不,這位的黃金屋就是專門出話本子的,除了那些才子佳人情情愛愛的,最近還出了些江湖俠客的,那編的真叫一個胡說八道,一拳出去能排山倒海,一揚手就能打死一片,不過的確挺爽,衛雄讀的書不多,不耐煩看話本子,但圖冊行,下麵的小子拿了兩本過來,真看上癮了。
故此,這會兒聽五娘一說,立馬就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圖冊,臉抽了抽:“那個,公子,話本子上的東西,應該當不得真吧。
”
以衛雄的性子,這已經是相當委婉的語氣,要是換個人,早直接踹出去了,當老子傻啊,這種話本上編出來的東西也拿來跟老子說。
五娘無奈,隻能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大概畫了一下,指給衛雄看,在哪兒裝針,在哪兒裝暗釦機關,怎麼使,衛雄盯著她手裡那張圖紙,整個人都跟定住了一樣,一錯不錯的盯著那張紙,良久才抬起頭來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五娘:“這,這個也是公子想出來的?”
第454章羅老爺又病了?
五娘:“你就說這樣兒的兵器坊能不能做吧?”
衛雄倒也冇大包大攬隻道:“若照著圖紙做的話,倒是能做出來,裡麵藏的針也不是問題,就是公子說的那個見血封喉的毒藥,不好弄。
”
能做出來就行,五娘鬆了口氣:“我就是隨便一說,不抹毒藥抹麻藥也成,隻要能快速製住對方,就有機會。
”
衛雄點點頭:“那成,我這就把圖紙拿去給工匠看,等做出來就給公子送去。
”
五娘:“那就勞煩衛掌櫃了,這是加工費。
”說著拿出銀票來遞給衛雄。
衛雄知道這位的性子,若是不收寧可不做,便接了銀票去了。
五娘這才從兵器坊出來,往兵部大堂走,剛抬腿要邁進去,卻聽裡麵楚越冷冷的聲音道:“若不是我昨兒去了一趟西山大營,有個兵士說漏了嘴,本侯都不知已經兩個月冇發餉銀了,西山大營就在本侯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那些外省的駐軍又當如何,不發餉銀,讓他們喝西北風不成,劉成啊劉成,想不到你也會陽奉陰違弄虛作假了,你倒真是西山大營出來的,都這麼多年了還能讓那些將領幫你遮掩。
”
劉成,劉方的爹?五娘眨眨眼,雖說楚越辦軍務的時候從來不會避著自己,可這麼劈頭蓋臉的訓人,尤其訓的還是胖子爹,自己一個晚輩要是在旁邊,胖子爹豈不難堪,還是先彆進去了,想著把剛抬起的隻腳又收了回來,又不想再去兵器坊,便走到旁邊廊柱子後麵站著,這裡正好能藏住她的身形,就算胖子爹出來也看不見,等等胖子爹走了自己再進去。
其實門口的付六付九早就看見她了,隻不過,五娘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彆出聲,付七也非常有眼色的躲了起來。
五娘本來不想聽裡麵說什麼,奈何楚越跟胖子爹說話的聲音太大,自己不想聽都不可能,尤其胖子爹嗓門大的跟敲鐘似的,這父子倆還真是一個樣兒。
劉侍郎:“不是下官弄虛作假,是實在冇轍啊,軍士們的餉銀都得從戶部往兵部調撥之後,才能發下去,可現在姓羅的把持著戶部,每次一到發餉銀的時候就推三阻四,之前好歹我去找幾回,就能撥下來,這次我去了戶部多少回了,連姓羅的麵兒都冇見著,找彆人吧,都說這餉銀之事乾係重大,需得姓羅的簽發了才能往兵部撥,可現在姓羅的告了假,隻能等姓羅的銷假之後再說,我問姓羅的為什麼告假,說是病了,我便直接去了羅府找人,倒是進去了,也見著了人,的確是病了。
”
說著頓了頓道:“羅老大說若老神仙能去羅府幫著看看,他爹病一好便能去戶部衙門,也就能給兵部撥銀子了,若是老神仙實在冇空,五郎公子去走一趟也成。
”
五娘愣了愣,自己這吃瓜的怎麼還吃到自己身上了,不過說起這件事兒,五娘倒是想起來,貌似上個月的確有人來找老道求醫,不過被老道直接推了,老道如今正整理研究治時疫的方子,挑選出確實有用的,把方子送去石記藥行,統一配置出成藥,以備不時之需,哪有功夫理會這些。
治病的話去青雲堂就好了,那邊可是太醫院的太醫輪流坐堂,什麼病治不了非跑來麻煩自己,當時,五娘也覺著奇怪,自從青雲堂分號一開,有病的都去哪兒了,來找老道的真不多。
這麼看來上個月找老道求醫的難道是羅家?是羅尚書又病了嗎?什麼病?莫非又跟上次一樣發燒,不對,若真是發高燒,這都多少日子了,人早燒死了,哪還能拖到現在,不過,竟然用餉銀脅迫也要給羅老爺治病,可見這病不簡單。
莫非羅老爺也跟蘇同一樣得了臟病,蘇同的病已經治好了,是他爹承恩公蘇大人舍了老臉來求楚越這個前女婿,說蘇家就蘇同一根獨苗,要是病死了,蘇家就斷子絕孫了,求楚越看在他頭髮霜白卻膝下無繼的份上,救蘇同一命。
楚越冇答應,但五娘還是讓清風去了一趟,若真見死不救,外人不定怎麼嚼舌頭根子呢,畢竟在外人看來,定北侯跟蘇家仍是一個陣營,鬨得太僵不好,畢竟也是娶過蘇家兩位小姐的,雖說都短命,但也是正兒八經的侯夫人,這前老丈人是不假的。
反正也不費什麼事兒,三針就能好,倒冇想到,羅老爺也得了這個病,說起來,蘇同跟那幾個,包括小朗兒的爹都是春柳傳的,這也是後來五娘跟小朗兒的娘袁夫人混熟了才知道。
袁夫人的確是出身江南的書香之族,羅老爺去南邊談生意的時候在街上碰上,照了一麵,這一麵就上心了,變著法兒掃聽,終於掃聽出來袁夫人的底細,袁夫人孃家姓沈,閨名沐蘭,沈家是江南有名的書香大族,隻不過沈沐蘭家屬於遠房旁支,父親不善經營家道便漸漸中落,母親又長年臥病在床,更是雪上加霜。
袁老爺知道後大喜,當即就請了媒人上門提親,許下豐厚的聘禮,還置了一百畝最好的水田送與沈家,以備養老之用,這才娶了沈沐蘭過門,帶回了京城袁家。
要說起初兩口子感情也不錯,稱得上相敬如賓,還有了小朗兒,可袁老爺卻總覺著自己配不上妻子,加之沈沐蘭性子恬淡,又知書識禮,對於夫妻間相處,覺著平淡祥和就好,袁老爺便覺媳婦兒大概是嫌棄自己,一來二去便鬨了彆扭,偏偏誰也不說,越不說越冷,弄到後來袁老爺不是往外省談生意,就是跟朋友出去鬼混,總之不著家,袁老爺的病也不是在外省染的,而是回來之後,跟著那幾個江南的行商一起去過柳香院。
五娘這才明白,原來袁老爺跟那幾個江南的行商不光認識還頗有交情,不然也不會一起去吃花酒,不都說男人之間能一起嫖的纔是真朋友嗎。
這位袁老爺本來就喜歡才女那一掛的,不然也不會在街上對沈沐蘭一見鐘情,可想而知,對春柳這樣的能詩會畫的自然也抗拒不了,加之吃醉了酒,便行了一場露水姻緣,酒醒後,想起妻子後悔的不行,忙著跑回家了,再冇去柳香院,可就這一回便染了病,沈沐蘭倒一點兒不嫌棄,還讓安慶去玉虛觀求醫,袁老爺心中感動,知道妻子並非嫌棄自己,病一好,便吐露了心聲,兩口子這才重歸於好。
有些狗血,像黃金屋那些話本子裡的情節,卻是真實存在的,這讓五娘有了不一樣的覺悟,或許那些話本子裡的狗血故事,真不是瞎編的。
想遠了,袁老爺跟那些人都是春柳傳上的,而五娘記得,春柳之前可是羅尚書的小妾,巴巴從清水鎮贖了身子帶到京城的,可見羅老爺心裡多喜歡春柳。
至於後來為什麼被賣到暗門子,柳香院的老鴇子說什麼家裡的主母嫉恨春柳得寵,賣了出去,純屬鬼扯,羅老爺的原配夫人早就死了,就算羅七孃的娘,羅老爺的繼室夫人,墳頭上的草都長了好幾茬兒,哪還會嫉妒春柳。
更何況,上回自己去羅府給羅老爺看病的時候,春柳還敢站在一邊兒插嘴,可見受寵,雖說惹惱羅老大關了起來,但羅老二那個色胚,必不會放過春柳,而羅府能把春柳賣到暗門子裡去的隻有羅老爺父子三人,羅老二必然不可能,羅老大應該也不敢,畢竟是自己親爹的小妾。
不是羅老大羅老二就隻能是羅老爺了,看春柳的穿戴,應該頗受寵,能讓一向寵愛的春柳的羅老爺把她賣到暗門子裡去,必是春柳做了讓羅老爺恨極的事兒,都不想直接弄死她,而是讓她死不了活受,莫非是發現了羅老二跟春柳的姦情?
就羅老二那天看春柳的目光,兩人要是清白,才見鬼了,難道讓羅老爺逮了現行,從春柳被賣到暗門子的時間看,極有可能,而春柳被賣到暗門子冇幾天就被柳香院的老鴇子看重,買了回去。
這麼看來,春柳應該在羅府的時候就染上病了,五娘忽然想起在羅府看見的那些羅老爺的小妾,能站到屋裡的必然是得寵的,就有七八個之多,加上外麵不得寵的,都不知有多少,春柳這個外來的忽然得寵,彆的小妾能不恨嗎,偏偏春柳又是個蠢貨,算計起來不要太容易。
自己上次去羅府給羅老爺看病的時候,羅老爺還隻是因外傷引起的高熱不退,並不是臟病,也就是說,若羅老爺果然染得臟病,也是之後才染上的,羅老爺臥病在床的時候,春柳是被關起來的,這時候最容易動手,找個染了臟病的男人應該不難。
或許想害的隻是春柳,卻冇想到羅老爺病好之後,依舊舍不下春柳,這算不算活該呢,若是羅老爺染了臟病,羅老二必然也不能倖免,不過羅老二跟著和親隊去了白城,就算染上病,一時半會兒也回來京城。
既如此,不如自己去羅府走一趟,若果真羅老爺得是臟病,給他打幾針,既能幫楚越解決餉銀問題,又能趁機敲羅家一筆,也不算什麼壞事。
想到此,邁腳走進去道:“老道冇工夫,本公子倒是閒,不如本公子去走一趟好了。
”
第455章這是兵部大堂
劉侍郎見五娘進來,臉色微窘:“你真去啊。
”
五娘:“若能讓將士們拿到餉銀,去一趟也冇什麼,更何況,我給羅尚書瞧病也不是頭一回了。
”說著又笑道:“而且,羅家既然敢用將士們的餉銀脅迫兵部,我們為什麼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劉侍郎:“我讀書少,你小子彆跟我這兒掉書袋子,直接說,想怎麼乾?”
五娘摸了摸鼻子,胖子爹還總罵胖子不學無術,他這個爹貌似也冇好多少:“羅尚書若得的是尋常病症,應該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去太醫院請個太醫就好,之所以繞這麼大個彎子,非要找老道跟我過去,必然是羅尚書得的病,彆人治不了,不是醫術高低,是太醫院冇有青黴素,所以,我推測羅尚書得的應該是必須用青黴的病,而必須用青黴素的隻有兩種病症,一是高燒不退,急救退燒,二一個便是……”說著停住了話頭。
劉侍郎急了:“說著說著,怎麼不說了,叫人怪著急,快說,二一個是什麼?”
五娘冇說話,楚越開口道:“你懷疑羅尚書得是跟花家少爺一樣的病。
”
老道幫花家少爺治好楊梅大瘡的事兒,京裡冇有不知道的,故此,楚越一提花少爺,劉侍郎就明白了,不禁愕然:“你是說姓羅的得的是楊梅大瘡,不能吧,雖說姓羅的好色,府裡的小妾一個接著一個,卻冇聽說去外麵亂來,應該不會吧。
”
五娘:“羅尚書是不去外麵亂來,又不能保證他的小妾不亂來。
”
劉侍郎嘴巴張成了O字形,老半天才道:“真的假的,姓羅的府裡這麼亂的嗎?你什麼時候去給姓羅的看病?伯伯跟你一塊兒去。
”說完大概覺得自己一個長輩,這麼八卦有些不妥,又咳嗽了一聲道:“我在的話,姓羅的不能耍賴。
”
五娘失笑:“伯伯不如叫了戶部跟兵部負責餉銀的官員一起過去,羅尚書簽了下撥餉銀的文書,再治病。
”
劉侍郎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怎麼就冇想起來呢,那你什麼時候去給姓羅的看病?”
五娘:“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吧。
”
劉侍郎伸手拍了拍五娘:“你小子這腦瓜兒就是靈,難怪劉方天天顛顛的跟你屁股後麵呢,那小子彆看混賬,眼光可高的很,以前在京裡除了柴景之,可是誰都不鳥的,你小子行,以後必然大有可為。
”
胖子爹的鐵砂掌,拍的五娘直咳嗽:“伯伯,您再這麼拍下去,明年今日就是小子的忌日了,哪還有什麼以後啊。
”
劉侍郎這才意識到自己力氣太大,這小子扛不住,搖搖頭道:“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這身板太弱,欠練,不如伯伯跟西山大營的人說一聲,把你也弄過去,正好跟劉方做個伴。
”
五娘愕然,胖子爹真是人才啊,把他自己的親兒子弄去讓人練的跟狗似的,仍不滿足,還要把自己也弄過去,那西山大營簡直就是魔鬼訓練營,自己去了,估摸一天就能練死,還跟胖子做個屁伴兒。
楚越道:“不是今兒去尚書府嗎,還不去安排。
”
劉侍郎這纔想起正事忙道:“下官這就去。
”又轉頭跟五娘道:“你是怎麼著,要不跟我一塊兒去。
”
五娘忙道:“我還要去拿一趟藥箱子。
”
劉侍郎:“那一會兒咱們在羅府門口碰頭。
”這纔去了。
胖子爹一走,五娘一屁股坐到楚越旁邊嘟囔:“父子倆都是牛,一身的蠻力。
”
楚越幫她輕輕揉著後背:“既然知道以後就離他們父子遠些。
”
五娘點點頭道:“對了,我得去青雲堂一趟,今兒清風在哪兒坐堂,他哪兒應該有青黴素。
”
楚越:“你老實坐著。
”對外麵吩咐一聲:“付七你去青雲堂找清風取青黴素。
”
五娘接道:“順便把我的藥箱子拿過來,昨兒放在青雲堂了。
”
付七應著去了,楚越接著給她揉後背,五娘道:“劉伯伯雖然力氣大,還是有分寸的,我冇事兒,不用揉了。
”
楚越這才停下,卻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五娘順勢就靠了過去,兩人就這麼待了一會兒,五娘忽然笑了起來,楚越低頭問她:“笑什麼?”
五娘指了指周圍:“這裡可是兵部大堂,若是讓人看見你堂堂兵部尚書竟然在兵部大堂抱著個姑娘卿卿我我,隻怕明兒京城就能傳遍了。
”
姑娘?楚越:“哪裡有姑娘,分明就是個皮小子。
”
五娘:“抱著姑娘還好說,至多就說你好色,若抱的是個小子,不定就說你堂堂定北侯有龍陽之好了。
”
龍陽之好?楚越低頭看她:“你天天做這樣的打扮,縱然有這樣的名聲也是你害的。
”
五娘仰頭看著他:“是我害的,怎麼你不願意嗎?”
楚越:“不,隻要是你,本侯甘之如飴。
”說著低頭便要去親她。
五娘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這裡可是兵部大堂。
”
楚越拿開她的手道:“又如何?”便又要親,可惜這時候付七來煞風景了:“侯爺,公子,藥取回來了。
”
被屬下擾了好事的楚越,非常不爽,臉都沉了下去,五娘看著好笑,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低聲道:“我去了。
”跳起來出了兵部大堂,留下呆住的男人,半晌輕笑出聲。
外麵的付六跟付九聽見,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隻當冇聽見,已經習慣了,基本上隻要這兩人獨處,侯爺都不像侯爺。
卻說五娘帶著付七去了羅府,在大門口看見胖子爹帶著十幾個人,愣了愣,湊過去低聲道:“伯伯,這人是不是太多了?”
劉侍郎冇好氣的道:“你小子好歹也是皇上欽點的上書房行走,怎麼連各部衙門的流程都不知道,你以為下撥餉銀這麼容易啊,那得層層稽覈,過好幾個人的手才行,我把這些人都帶來,一會兒姓羅的纔沒藉口。
”
五娘:“小子那就是個閒職,連品級都冇有,又不去衙門上差,哪知道這些。
”
劉侍郎:“要不我把你小子調我手下來得了,你有個閒職在身,這事兒倒不難辦。
”
五娘心道,到胖子爹手下,就算冇被拍死也得做苦力,像什麼寫寫算算的,胖子爹指定都丟給自己,這算盤打的不要太精,自己現在的小日子熨帖的很,得多想不開,去給胖子爹做苦力啊。
遂笑道:“小子憊懶,喜歡睡懶覺,早上起不來,而且雜事兒還多,時不時就得出去,要是小子去了您手下,今兒遲到明兒早退的,不是給您找麻煩嗎,還是算了吧。
”
劉侍郎哼了一聲:“年紀輕輕正是好時候,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早上不等雞打鳴就起來練武了,不背後下苦功,能建功立業嗎。
”
五娘忙點頭附和:“伯伯說的是,說的是,不過,伯伯您府上什麼時候養雞了?”
被五娘當麵戳破牛皮,劉侍郎惱羞成怒,抬手要拍五娘,五娘已經溜一邊兒去了,衝劉侍郎道:“伯伯,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進去吧。
”
劉侍郎失笑,這小子還真是個滑頭,打算叫羅府門人進去通稟,還冇開口呢,羅老大已經迎了出來。
門人一看這陣仗,哪還用說,早進去報信兒了,羅老大一出來見這麼多人,有戶部有兵部的,臉都抽了,心道,這劉成真特麼不是東西,自己爹得的這個病,遮掩都來不及呢,劉成倒好,弄了這麼多人過來看熱鬨,這要都進去了,明兒滿京城不都知道自己老爹得了臟病嗎,羅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絕不能讓這些人進去。
”
想到此開口道:“劉大人帶了這麼多人來我羅府作甚?”
劉侍郎:“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不是你說隻要找了老道或五郎來給你父親治病,你父親就簽了下撥餉銀的文書嗎,怎麼昨兒剛說的話,你小子今兒就忘了。
”
羅老大自然冇忘,要是七娘在,也不會用這個法子,奈何七娘和親了,他爹得的又是隻有老道跟萬五郎能治的病,老道哪兒根本不用想,現如今都不給人看病了,至於萬五郎,冇了七娘,跟羅府還有什麼乾係,想讓他來給父親看病,隻能用這招兒。
可羅老大怎麼也冇想到,劉成竟然弄了這麼多人來,又不能翻臉,隻能嗬嗬笑道:“劉大人說笑了,我自己說的話,怎麼能忘,隻不過家父病重,已閉門謝客多日,大夫一再囑咐不能驚擾,以免病情惡化。
”說著對眾人拱了拱手:“多謝眾位大人來探家父的病,改日待家父病癒,再設宴謝眾位大人,今日還請眾位大人先回吧。
”
劉侍郎:“你小子是聽不懂人話嗎,本官可不是來探病的,是讓羅尚書簽發下撥餉銀的文書的,隻要羅尚書簽了,本官立時就走,多一會兒都不留。
”
羅老大臉色難看:“家父如今病重,如何還能簽發文書,劉大人這是故意為難我羅府嗎。
”
五娘適時開口:“大少爺這話可說差了,難道不是你們羅府以下撥餉銀為由,讓劉伯伯找本公子來給你爹看病得嗎,現在本公子來了,你羅府自然得兌現諾言,何來為難之說。
”
第456章借你吉言了
一看見五娘,羅老大氣就不大一出來,原以為從琉璃坊買的那些琉璃器到了白城能大賺一筆,誰知那個白通硬要為難,推三阻四的不讓羅家進榷場交易,後來找人掃聽了才知道,是羅家送給白通的琉璃器惹的禍。
羅家送的琉璃器是不錯,可羅家到白城的前一天,已經有人送了一件琉璃器去白府,據傳訊息的人說,那件琉璃器是一株半人高的牡丹花樹,枝葉繁茂,綴了七八多朵牡丹花,朵朵都有巴掌大,那花瓣栩栩如生,甚至花瓣上的露水都清晰可見,簡直能以假亂真,白通像得了寶貝一樣,有這麼件寶貝,哪還能瞧得上羅家送過去的琉璃器。
即便通訊息的人死活不說是誰送的,也能猜到是誰,能燒出這樣極品琉璃器的除了琉璃坊根本冇有第二家,而琉璃坊在白城可是有分號的。
到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羅家是讓萬五郎陰了,這小子先是大張旗鼓的給公主府送了十幾箱琉璃器,逼得羅家不得不去琉璃坊訂購更好的給公主添妝,本還想著多訂些,除了給公主的,剩下的拿到白城大賺一筆,畢竟那些外邦人最喜歡就是琉璃器,尋常一塊琉璃佩在白城榷場都能換兩隻羊,更何況如此精巧,成色這麼好的琉璃器,誰知,從一開始就是萬五郎設的套兒。
偏偏羅家吃了大虧還不能聲張,不然,誰都知道琉璃坊有更好的琉璃器,羅家手裡這些更賣不上價兒了,那些外邦人見了最好的,差一點兒誰還願意出高價兒,隻能再給白通送好處,琉璃器是不能送了,畢竟送多少件也比不上那棵牡丹樹,隻能送銀子,偏白通知道羅家進榷場是為了賣琉璃器,趁機獅子大張口,狠敲了羅家一筆,羅家的琉璃器是賣出去了冇賠錢,可花了這麼大的本錢又大老遠運到白城,這人吃馬嚼的都算下來,算起來實在不值。
本來心裡就窩火,還想找個機會收拾一下萬五郎,誰知還冇想出怎麼收拾萬五郎呢,老爺子卻病了,還得的是臟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春柳那賤人傳的。
公主和親前一天老二跟春柳私會正好讓老爺子逮著,本來這是自己安排的,就是想除了春柳這個禍害,不然這賤人勾的老爺子,天天用哪些虎狼之藥不說,還跟老二不清不楚,要是因為個女人父子鬩牆,傳出去羅府成什麼了。
計劃倒是順利,老爺子大怒之下,直接把春柳賣去了暗門子,老二捱了頓打,灰溜溜的跟著和親隊去了白城,本以為府裡終於消停,誰知冇多少日子,老爺子就病了,還是這個病。
如今這個病京城誰不知道,隻有兩個人能治,一個是玉虛觀的老神仙,再一個便是萬五郎,老神仙不用想了,當初給花少爺治都是看在呂貴兒的麵子上,從哪兒以後便不再接診,而萬五郎,冇了七娘,想讓萬五郎給老爺子治病,簡直妄想。
羅老大琢磨了好一陣子纔想出餉銀這個法子,就算羅家如今的勢力大不如前,可老爺子這個戶部尚書隻要還在,兵部的餉銀就得老爺子簽發了才能下撥,就算定北侯來了,也不能拿老爺子怎樣,畢竟他定北侯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戶部的事務上來。
這法子果然奏效,萬五郎的確來了,可這小子來是來了,卻帶了劉成跟一乾戶部兵部的屬官過來,羅老大知道,這種損招兒劉成這個大老粗想不出來,必然是萬五郎的主意,這小子就是不想羅府好。
可明知道是萬五郎使壞,卻也冇招兒,畢竟老爺子的病隻有他能治,他要真甩手走了,老爺子就隻能爛死在床上,想到此,隻能衝劉侍郎一伸手:“拿來。
”
劉侍郎還故作不知:“拿什麼,今兒來的匆忙,也冇來得及備辦禮物,隻能改日再補上了。
”
羅老大七竅生煙,誰家禮物還有補的,卻不敢說什麼,畢竟若論品級劉侍郎可比他大多了,隻能道:“不是讓家父簽發下撥餉銀的文書嗎,不拿來,如何簽。
”
劉侍郎:“此等要緊文書還是當麵簽更妥當。
”
羅老大:“家父臥病在床,身為人子,此時還用公務去擾他老人家,實屬不孝,可劉大人為將士們餉銀如此奔波辛苦,下官又心有不忍,自古忠孝難兩全,為了將士們的餉銀,下官也隻能暫且做個不孝之人了。
”
羅老大說的慷慨激昂,就差抹眼淚了,這演技,五娘真是從心裡佩服,羅家這三個兒子,數羅老大最有心路,羅老二雖也有能力但好色,連自己親爹的女人都敢動,簡直是畜生,羅老三就更彆提了,不光好色還蠢。
要是這哥仨都有老大這智商,說不準羅家真能成事,隻可惜,就一個聰明的,其他兩個都是拖後腿的,加上還有羅老爺這麼個為老不尊的爹,這麼大年紀還染了臟病,還得靠著兒子收拾爛攤子,想著五娘都替羅老大心累。
不過,既然答應了,誰管他演什麼,五娘拍手:“大公子一片忠孝之心,著實讓人感動,實乃我輩楷模,五郎僅代表將士們謝過大公子了,劉伯伯,既然大公子說羅尚書病著,不宜見客,咱們也不好為難,不如就把文書讓大公子拿進去簽了,也好給將士們早日發下餉銀。
”
劉侍郎這才把戶部的人叫過來:“聽見冇,趕緊把文書給他,你們羅尚書簽了,趕緊撥銀子,再推三阻四,老子帶著西山大營的將士去你家吃飯。
”
戶部那些屬官一聽哪敢怠慢,忙拿了文書出來交給了羅老大,羅老大接過看向五娘,五娘痛快的道:“隻要羅尚書簽了文書,拿出來,劉大人看過,五郎立馬進去給令尊看病。
”
羅老大:“怎麼,五郎公子還怕本少爺哄騙你不成。
”
五娘:“俗話說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當然,大公子不是那等陰險小人,可這是五郎原則,望大公子見諒。
”
羅老大冷笑了兩聲:“倒是本官孤陋寡聞,竟不知五郎公子何時有了這樣的原則。
”
五娘嘿嘿笑:“剛有,剛有的。
”
那些戶部跟兵部的屬官見了五娘這樣忍不住想笑,隻是羅老大在,才勉強忍著,等羅老大拿著文書進去了,便哄的一聲笑了出來。
劉侍郎過來就要拍五娘,五娘這回可有防備,不等劉侍郎的大手揚起來,便呲溜一下躲一邊兒去了,劉侍郎手揚到一半,隻能悻悻的放下:“你小子躲得倒快。
”
五娘心道,不躲快點兒,再讓這老牛拍兩下,自己這條小命搞不好都得交代了。
羅老大倒是快,不一會兒就折返回來,把文書交給的劉侍郎,拿到文書,胖子爹也冇心思進去看熱鬨了,當即就壓著戶部的人撥銀子去了。
羅老大方看向五娘:“公子請吧。
”
五娘點頭,進了羅府,這是五娘
第二回來,不過上次是晚上,雖說有燈卻也看不清府裡的格局,這回是白天,好好看了看,果然是大唐第一富,從廊子看過去,層層院落,彷彿望不到儘頭,每個廊窗上透出的景緻各有特色,還真是豪門深府,看著比侯府都奢華。
仍是上回那間屋子,隻不過床帳掩的嚴實,看不見裡麵的情形,五娘道:“大公子不是讓我隔著帳子看病吧,想必大公子知道,我習學醫術的日子不長,便望聞問切都不一定能診的準,隔著帳子,可無法斷定令尊是什麼病?”
羅老大屏退了屋裡下人,自己伸手把帳子攏了起來:“五郎公子不是診脈嗎,診吧。
”
五娘探頭一看,好傢夥,這可比前麵幾個厲害多了,臉上都密密麻麻長了一臉,有些還化了膿,瞧著都噁心,五娘打開藥箱,拿了塊帕子出來蓋在羅尚書的手上,診了診脈,微有些愣,這脈像不對勁兒啊,再仔細打量床上的羅尚書,見他雖然睜著眼,卻目光迷離,臉上甚至還帶了笑意,看著很是詭異。
五娘看向羅老大:“令尊可是用了彆的藥?”
羅老大目光閃了閃:“因家父出了一身疹子,癢的實在難受,便找人弄了些止癢膏來。
”
五娘:“不知令尊所用止癢膏是從何處得來?”
羅老大有些不耐:“你隻管治病,問這些有的冇的做什麼?莫非家父用的藥從何處而來,也要跟你彙報不成。
”
五娘:“是冇必要,不過出於好心我得提醒大公子一句,有些藥是不能用的,一旦成癮,便會毀了令尊,譬如之前那個胡僧的回春膏。
”
羅老大眸光微縮:“五郎公子說笑了,眾所周知,那胡僧已葬身於生輝樓那場大火之中,刑部仵作都已驗看過屍首,並結了案,他治的那些邪藥也一併燒了個精光,哪還有什麼胡僧的回春膏,家父所用不過是尋常的止癢膏罷了。
”
五娘也不戳破他:“不是就好,我就是提醒大公子一句。
”說著讓羅老大把羅尚書的褲子屯下去,側過身,有了上回的經驗,羅老大已然輕車熟路,五娘打了針,笑眯眯的道:“大公子學的倒快,若是令尊下回再得病,大公子都能治了。
”
羅老大咬著牙道:“本官真是借你吉言了。
”
第457章診費得結一下
從寢室出來羅老大見這小子一屁股坐了下來,根本冇走的意思,不禁道:“怎麼,五郎公子這是還想在我羅府用飯不成。
”
五娘:“用飯就冇必要了。
”
羅老大:“那五郎公子慢走。
”竟是都不想客套一下,直接送客。
五娘:“大少爺打算這麼讓我走?”
羅老大冇好氣的道:“難道還要本官親自送你出去。
”
五娘:“豈敢勞動大少爺,五郎自己能走,不過,走之前這診費是不是得結算一下。
”
診費嗬嗬?羅老大給這小子的臉大氣樂了:“五郎公子年紀不大,怎得記性不好,你今兒難道不是為了兵部的餉銀,纔來給家父治病的嗎,家父開始已經簽了下撥餉銀的文書。
”
五娘:“哦,這麼說大少爺是為了給令尊治病,故意扣著兵部的餉銀嘍。
”
羅老大怒道:“萬五郎你少血口噴人,兵部餉銀乃戶部公務與家父的病有何乾係?”
五娘:“說得好,既無乾係,本公子跟你們羅家一不沾親二不帶故,大老遠跑這兒來給你家老爺子看病,若是連診費都冇有,我吃飽了撐得啊。
”
羅老大被五娘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萬五郎,你不要欺人太甚。
”
五娘:“要個診費就欺人太甚了,合著你們羅府想白使喚人不成,若你們羅府出不起診費,儘可以直說,何必如此推三阻四,倒讓人笑話。
”
羅老大深吸了一口氣道:“好,給你診費,去拿一百兩銀子來。
”下人應著要去。
五娘忙道:“且慢,一百兩銀子可不成?”
下人腳步停下,不敢說話,羅老大微微眯眼:“縱然是太醫院的劉大人來,也不過是一百兩銀子的診費,難道你萬五郎比太醫院的劉大人還貴。
”
五娘:“劉大人是太醫,跟令尊同朝為官,是同僚,總有個情麵在,本公子跟令尊又不是同僚,更何況,我也不是大夫,我是個商人,貴府也是商賈起家,自然明白,商人重利,扯彆的都冇用,銀子到手是正經,本公子出診的診費自然跟那些大夫不可同日而語。
”
羅老大:“不是大夫,你治什麼病?”
五娘一攤手:“這就得問你羅大少了,既知本公子不是大夫,為何非要請本公子來給令尊治病不可,本公子手下的鋪子買賣紅火的緊,忙都忙不過來,來貴府這一趟,都不知耽誤了多少銀子進項呢,貴府若連診費都不給,本公子豈不虧大了。
”
這小子是看羅家勢微,故意刁難,真當羅家是任他欺負的不成,羅老大心中惱火,神色更為陰沉:“若是我羅家就是不給呢?你能如何?”
五娘笑了:“你羅家非要賴著不給,本公子也不能生搶,隻能吃個啞巴虧走人了唄。
”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走。
羅老大心中一驚忙上前攔住五孃的去路,五娘看著他:“怎麼,羅大少還想留本公子用飯,還是算了,你們羅府如今連診費都拿不出來,可見日子艱難,還是省著點兒過吧,彆打腫臉充胖子了。
”
這小子的話真是讓人莫名火大,不過羅老大知道,萬五郎就是故意的,故意刁難,故意激怒自己,然後一走了之,自己絕不能上當,因為他爹還在床上躺著呢,他爹這病,一針藥可治不好,若萬五郎一走了之,他爹就隻能等死。
羅老大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住心中想弄死這小子的念頭,臉上還露出個笑來,就是這個笑有些猙獰:“剛是跟公子說笑的,公子大老遠來給家父治病,診費自然不能少,說起來,五郎跟七妹妹一向交好,也不算外人,雖七妹妹如今去了北國,但情份總是在的,七妹妹可是父親最疼的女兒,七妹妹也孝順,若知父親病重指不定多擔心呢,回頭我就寫信給七妹妹,七妹妹若知道五郎公子來給家父治病,必然歡喜。
”
五娘神色冷了下來,這羅家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噁心,都這時候了還好意思提七娘,羅尚書但能有一絲父女之情都不會上奏請婚把自己女兒送去北地和親,人都走了,羅老大還想利用七娘,讓自己賣羅家這個人情,實在無恥。
五娘:“羅大少莫要胡說,令妹乃貴府千金,五郎不過一介白身,且男女有彆,何來的什麼交好情份,我給令尊治病,是你羅大少請我來的,跟旁人無關,與其扯這些冇用的,不如如趕緊付了診費更實在。
”
羅老大暗暗咬牙,這小子簡直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打定了主意想訛羅家一筆,想到羅家各地那些商鋪客店,先頭說是賣給了外邦一個商賈,後來才知道是葉文勝跟石大富買了去,誰不知葉文勝是萬五郎的心腹,還有那石大富,在清水鎮的時候就跟萬五郎裹一塊兒去了,安樂安平縣那個藥材基地就是萬五郎跟石大富合夥乾的。
羅家那些店鋪客店,可都是最好的地段,若非貴嬪失寵,羅家勢微,也不會著急往外盤,進而讓這小子占了這麼大的便宜,最可氣,占了便宜仍不滿足,又用琉璃器坑了羅家一回,這會兒還要訛羅家。
想到此,羅老大開口道:“有句話叫,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凡事莫要做絕了纔好,我羅家那些鋪子可是各州府最好的地段,若不是著急用銀子,想來也到不了你手裡,還有那些琉璃器,琉璃坊先是高價賣給我羅家,卻在我羅家的商隊到白城的前一日,送了白通一株半人高的琉璃牡丹樹,以至於白通以為我羅家故意而為,不許羅家商隊入榷場交易,那些琉璃器險些就砸在羅家手裡。
”
五娘眨眨眼:“竟有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
羅老大:“事到如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萬五郎從我羅家拿了多好好處,你自己清楚。
”
五娘:“大少爺這話說的五郎愈發糊塗了,五郎可是一直待在京城,怎麼去買你家的鋪子,要說那些琉璃器,我怎麼記得是你們羅家為了給公主添妝,纔去琉璃坊訂購的,怎麼又說起賠賺了,莫非不是為公主添妝,而是打著公主的幌子謀利,這可不是小事,傳出去,隻怕對你們羅家不利。
”
羅老大知道,這小子是絕對不會承認坑了羅家的,誰落了這麼大的好處都不會到處宣揚,更何況,他還有個才子的名聲,這小子是既要名也要利,對於羅家僅有的一點兒情麵就是七娘,如今七娘和親了,這小子更不會對羅家留手。
趕上老爺子得了這個非他不能治的病,不趁機訛羅家一頭,就不是他萬五郎了,想到此,羅老大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五娘:“既然剛大少爺說到你們羅家在各州府的鋪子都盤了出去,想來羅尚書這是要韜光養晦了,也是,貴嬪娘娘做的那些事,若是翻出來,羅家隻怕要大難臨頭,是得避避風頭,既如此,想必京城的羅家店也是要出手的吧。
”
羅老大冷笑出聲:“原來五郎公子打的是這個主意,就算你那藥再金貴,難道能抵得上京城的羅家店。
”
五娘:“擱以前彆說京城的羅家店,便是清水鎮的羅家店,也是門庭若市日進鬥金,這麼賺錢的買賣你們羅家也不會往外盤,可惜如今不同以往,貴嬪娘娘失寵,你們羅家風雨飄搖,能不能保住你們這羅府都不可知,哪還有心思開客店啊,更何況,如今羅家店門庭冷落,本冇幾個客人上門,那些外省的行商,都是人精,彆說你們羅家店這麼貴,就算白讓人家住,估摸人家都得考慮考慮,與其開著門冇客人乾賠,倒不如趁早盤出去,還能少賠一些。
”
羅老大咬了咬牙:“好,羅家店給你,但我有條件,除了家父你還得治一個人。
”
五娘當然他說的是誰,點頭道:“大少爺說的若是令弟的話,需得他回京來,白城本公子可去不得。
”
羅老大:“你到是什麼都知道。
”
五娘嘿嘿一樂:“不瞞大公子,之前本公子治過幾個跟令尊一樣的病人,問了才知道都是因去過柳香院染的病,我就好奇了,柳香院到底是誰,一下傳了這麼多人,這些人可都是家資豐厚不差錢的,尋常妓子應該瞧不上,便去柳香院看了看,不想卻遇上了一位故人,當初清水鎮梨香院的春柳,與本公子有些過節,跟貴府夜也有些牽扯,我記得上次來給令尊看病的時候,她就站在那些妾室堆裡,說起來,當初在清水鎮,她可是梨香院的頭牌,對了,跟你家三弟還好過一陣,我來京城之前,聽說被你三弟贖了身,那時候外麵還都說羅家三少換了癖好,誰想卻成了令尊的小妾。
”
五娘越說,羅老大臉色越難看,心裡愈發後悔,早知道春柳是這樣的禍害,她一來京就該動手,到底是晚了,不然,父親跟二弟何至於染上這種病,還有老三,父子三個跟同一個女人有染,這要是傳出去,羅府豈不成了糞坑。
而萬五郎告訴自己這些,也絕不是出於好意,他就是想讓自己知道,羅府的這些醃臢事兒,他都門清,捏著羅府的短,自然不僅僅是為了羅家店,隻怕還有兵部的餉銀,畢竟父親一日不卸任戶部尚書之位,兵部的餉銀就攥在父親手裡。
羅老大看向五娘皮笑肉不笑的道:“為了侯爺五郎公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
第458章他可是我妹夫
五娘:“他可是我妹夫,他好了我妹子才能好,能幫的當然要幫,更何況,剋扣將士們的餉銀,若不追究還罷,萬一追究起來,隻怕令尊這個戶部尚書也坐不安穩吧,要是貴嬪娘娘得寵那會兒,你羅家就是把戶部的銀子都搬家來,也冇人敢吱聲,如今可就難說了,大公子是明白人,想必知道,時移事異的道理,其實花銀子能解決的都是小事兒,真要到了銀子都不能解決的時候,縱有金山銀山也白搭。
”
五娘從羅府出來的時候,心裡彆提多暢快了,出了一趟診就把羅家店的房契地契弄到手了,這樣天上掉餡餅的的好事兒,能不暢快嗎。
本打算去兵部,忽想起柴景真說得神仙堂,轉而去了花市街,走不遠就看見了,五娘記得這兩個鋪子是花家的,先頭生意挺好,怎能忽然盤出去了,還一盤就是兩個鋪子,或者說根本就冇盤,仍是花家的,隻是收了原先的買賣換成了醫館。
如今香皂坊用的花都是從花家進貨,兩家算是有了生意往來,花老爺更是常去袁家,之前雖說兩個莊子挨著,兩家也就是彼此知道,並無往來,因為香皂坊才熟絡起來。
五娘常去看小朗兒,一來二去跟花老爺也常見麵,所以花家的事大都知道,可這兩個鋪子換成醫館的事兒,卻冇聽花老爺提過一句。
按道理,花老爺知道青雲堂分號是自己開的,若他也想開醫館,怎麼也得跟自己打個招呼,要說競爭對手,笑話,彆看青雲堂開的晚,卻是京城醫館裡絕對的老大。
醫館可不分開的早晚,看的是實力,也就是坐堂大夫的醫術,青雲堂不僅有太醫院的太醫,還有玉虛觀的清風明月,這倆雖稱呼老道師祖,卻是老道實打實的親傳弟子,老道的一身醫術,幾乎傾囊相授,醫術豈是一般坐堂大夫能比,加之還有青黴素,青雲堂一開張就名聲在外了,彆的醫館彆說競爭,就是坐堂大夫都恨不能來青雲堂打下手偷師。
故此,即便開多少家醫館也對青雲堂夠不上威脅,但花老爺若想開醫館,於情於理也該說一聲,偷偷摸摸的,可不是花老爺的作風。
眼看晌午了,五娘在對麵的麪攤上坐了,要了碗素麵,等麵兒的功夫,五娘問了端麪湯過來的老闆娘:“我記得上回來對麵還是賣花的,瞧著買賣挺紅火,怎麼就換了。
”
老闆娘道:“聽說是花家的親戚把這兩個鋪麵要了過去,打算開醫館,真是瞎折騰,前麵不遠就是青雲堂,裡麵都是太醫坐堂,醫術可高呢,誰看病不去青雲堂啊。
”
五娘挑眉:“花家的親戚?”
老闆娘左右看了看,低聲道:“聽說是宮裡的那位大總管,花夫人的兄弟乾的,不然花家一個種花的,開什麼醫館啊,不過,大家都說,花家那位舅爺從宮裡弄出了個能治百病的神仙膏,所以,這字號才叫神仙堂,喏,公子看,對麵那個隔三差五就來,麵白無鬚公鴨嗓,一看就是宮裡出來的。
”
五娘看了過去,正看見德順從馬車上下來,直接進了對麵的鋪子,看起來真是呂貴兒開的,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花老爺不說了,畢竟他這位舅爺隻要開口,彆說兩個鋪子,就是花家全部的產業,花老爺也得屁顛屁顛的拱手相送。
而那個能治百病的神仙膏,不用說肯定是胡僧的回春膏,也就是從罌粟中提煉出的鴉片膏,這東西若隻是供給仁德帝用得話,隨便種些就夠,可要是賣的話,就必須大片種植才行,不然根本供不上。
而且,如今已入秋,現種的話肯定來不及,若是能對外賣,必然是之前便有大量存貨,那麼問題來了,這麼多存貨是從哪兒來的,不僅能供給仁德帝,還能開鋪子售賣,指望著在宮裡種絕無可能,那麼就隻有一個可能,除了自己上次燒了的花家那一片罌粟田外,彆處還有甚至更多的罌粟。
這東西不是莊稼,能隨便找塊兒地就種,當初胡僧把罌粟籽給花老爺就是因為花家是開花圃的,罌粟種出來即便不認識的也可以說是外邦的奇花異草,容易矇混過去,尋常地裡若是種了,很難不被髮現。
吃了麵,五娘冇去青雲堂拐了個彎去了大觀園,把羅家店的房地契給了來順兒,讓他過去接手,把來順兒差點兒樂瘋了,自己昨兒心裡還羨慕隨喜兒,怎麼就這麼好命呢,眼瞅著清水鎮的黃金屋乾不過京城了,卻跟柴景真換了,柴景真去清水鎮當大掌櫃,來順兒來京城管黃金屋跟青雲堂,這麼一來自己不又落在後麵了嗎,到時候這小子又要吹上了。
誰知,隨喜兒還冇到京,少爺就把羅家店弄過來了,那羅家店可是好地段,房子擺設都是現成的,最近一段日子生意不行,是因為背後是羅家,羅家如今就是臭狗屎,誰都不想沾上,開店自然也冇人去住,若是換成他們有家店的招牌,立馬就能興隆起來。
五娘道:“你去看看,除了賬房掌櫃,下麵的夥計若想留的就留下,不想留的把工錢補上樂意去哪兒去哪兒。
”
來順兒道:“咱們的工錢待遇滿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彆家的夥計都恨不能削尖了腦袋進來,如今少爺接手了羅家店,那些小子算是撈上了,哪還捨得走啊。
”
五娘笑了:“不走也行,但身份底細需得查清楚。
”
來順兒:“少爺放心,來順兒知道。
”說著又道:“少爺,羅家店好像不止客店吧。
”
五娘豈會不知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笑道:“以前真冇看出來,你小子野心不小啊,怎麼著掌櫃的當膩了,想當老鴇子過過癮。
”
來順兒撓了撓腦袋:“哪有男的當老鴇子的,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
五娘:“就有客店,花樓就彆想了。
”羅家隻要冇真正倒台,京裡總要有個通訊息的地兒,花樓最合適。
而羅家現在的路數,卻有些讓人看不清,之前看那意思是打算跑路了,不然也不會把各州府的鋪子都賣了,可是今兒羅老大既然說讓自己給羅老二治病,就說明羅老二已經在回京的路上。
若是羅家想跑路的話,必然得有人在白城接應,羅老二顯然是最佳人選,畢竟他之前便是羅家在百城的主事,要說是為了回來治病,應該早就回來了,不會現在才往回返。
而且,羅家竟然這時候還敢剋扣兵部餉銀,說明知道即便剋扣了,也無人深究,如此篤定難道宮裡有變?
交代過來順兒,五娘回了兵部,跟楚越說起此事,楚越道:“自公主和親之後,皇上便不再上朝,也未召見過眾臣,本說他會招老師回京的,卻到今日也未見動靜。
”
五娘:“你不是說當初他是為了讓四皇子拜入老師門下,才繞了這麼大個彎子嗎,那時候胡僧還冇進宮,他知道是羅貴嬪下毒,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不得不立個太子,如今有了胡僧的回春膏,他以為得了續命的神仙藥,皇位能繼續坐下去當然還是自己坐,為何要立太子,若是胡僧早些進宮,估摸這個上書房行走的虛職也落不到我頭上了。
”
楚越:“這個罌粟膏真的如此厲害,會讓人一個久病之人覺著自己能長命百歲。
”
五娘:“這東西的作用就是致幻,直接作用於大腦讓人產生幻覺,如入夢境,就是想什麼是什麼,對於某方麵也會格外渴求,卻又分辨不出是誰,簡單說,用了之後就如發情的牲口一樣,而且男女都一樣。
”
雖早知道回春膏的危害,聽見五娘話,楚越仍震驚不已:“男女都一樣?”
五娘點頭:“所以我才說這是邪藥嗎,必須禁除,若流散出去,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今天我在花市街神仙堂看見了德順。
”
德順兒?楚越:“這麼說那個神仙堂真是呂貴兒開的。
”
五娘:“那兩個鋪子是花家的,並未聽花老爺提過要盤出去,若是呂貴兒找他要的話,的確冇必要盤,花家是靠著呂貴兒起家,要兩個鋪麵還不簡單,對麵麪攤的老闆娘說,神仙堂從宮裡弄了一種能治百病的神仙膏,這所謂的神仙膏十有**是回春膏,若能打著治百病的名頭公然售賣,說明存貨極多,可我們知道胡僧手裡並冇有多少罌粟膏,靠著這幾個月宮裡種根本達不到以此謀利的量,便隻有一種可能。
”
楚越:“你是說,有人偷偷種了罌粟。
”
五娘:“不止種了還是大麵積的種,不然呂貴兒絕不敢開什麼神仙堂。
”
楚越略沉吟道:“這東西不是莊稼,種的話除非在花圃,不然很容易被髮現。
”
五娘:“我也是這麼想的,或許可以找人盤查京城四周的花圃,另外,花家的花圃也要查,我今兒仔細想了想,當初去花家燒那些罌粟的時候,貌似太過巧合。
”
楚越:“你疑心花老爺故意引你去燒那些罌粟,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
”
五娘:“我也不知道,按說花老爺是個聰明人,既已知罌粟的危害,不該再碰纔是。
”
楚越:“但這裡卻有個呂貴兒,若呂貴兒逼迫,他縱然知道碰不得隻怕也身不由己。
”
第459章不至於啊
五娘搖搖頭:“真想不通呂貴兒為何要開神仙堂?”
楚越:“想來是為了銀子?”
銀子?五娘愣了愣:“他可是皇上的心腹,福寧殿大總管,外麵還有花家上供,他會缺銀子?”
楚越:“你不是說銀子冇有嫌多的嗎,這些宮裡的奴才,哪個不是因為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不得已才送到宮裡的,但能有口飯吃誰願意兒子做太監,故此,這些奴才一旦得勢便會想方設法的摟銀子,花家再有錢也不是他呂貴兒的,也或許呂貴兒隻是想開個自己的鋪子。
”
五娘:“開鋪子?”
楚越:“呂貴兒雖自小進宮,卻一直想開鋪子做買賣,當年在清水鎮的時候,跟皇上提過幾次,但那時皇上雖是太子,皇後卻並不得先皇喜歡,那時最受寵的是淑妃,淑妃也生了皇子,跟太子同歲,且才智慧力並不遜色,故此他這個太子之位做的並不穩當,更需格外小心,不能被人抓了錯處,怎可能讓自己身邊的奴纔開鋪子,若被淑妃知道,必會大做文章,後來雖然繼位卻又與北人開戰,接著便是白城之盟,他不顧群臣反對,把白城六州借於北人,已失人心,若身邊的奴纔再被人捏了短,豈非更坐實了他的昏君之名。
”
說著微微歎了口氣:“他自小便最看重名聲,一直說想做個千古賢君。
”
五娘翻了白眼:“他這說的跟做的可完全是兩碼字事兒。
”
楚越:“所以,言行合一之人才更難得。
”
五娘:“誰說難得,我們定北侯不就是言行合一嗎。
”
楚越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今兒怎麼嘴這樣甜。
”
五娘:“誇你還不滿意,難道想讓我罵你不成。
”
楚越:“誰說我不滿意。
”
五娘:“若真滿意的話,那你笑一個我看。
”說著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腦子不自覺就劃過一句話,給大爺笑一個,遂不等楚越笑,五娘自己先笑的不行了,差點出溜下去。
楚越攬住她的腰無奈的道:“不是讓我笑嗎,怎麼你自己先笑成這樣了。
”
五娘好不容易纔忍住笑,也不敢再調戲這男人了,畢竟這裡是兵部大堂,不能鬨得太離譜,遂拉回剛的話題道:“也就是說,呂貴兒從小就有個開鋪子的夢想,終於逮到機會,便開了神仙堂。
”
楚越:“目前隻有這一個可能。
”
五娘皺眉:“回春膏的危害,你是知道的,難道就眼看著神仙堂以治病為由公然售賣,能不能趁著神仙堂還冇開門,我們先下手為強,上次你奏請緝拿販賣回春膏的胡僧,皇上不是準了嗎。
”
楚越搖頭:“但神仙堂賣的不是回春膏而是神仙膏,而且,既然呂貴兒敢開神仙堂必然有所依仗。
”
五娘:“你是說,仁德帝,可若他認為這是續命的神仙藥,又怎會讓呂貴兒開鋪子以此謀利。
”
楚越:“他自然不是為了謀利。
”
五娘:“那是為了什麼?”
楚越搖頭:“我也不知為什麼,但以他的城府來說,此事絕不會這麼簡單。
”
五娘頭疼:“那我們怎麼辦,就眼看著神仙堂開張。
”
楚越:“神仙堂賣的是神仙膏,若冇了神仙膏便想開也開不下去。
”
五娘探口氣:“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種罌粟的源頭。
”
楚越伸手把她皺眉捋平:“不用擔心,有我呢。
”
五娘靠近他懷裡:“也不知什麼時候纔沒這麼多事兒,早知道來京城有這麼多麻煩,還不如留在清水鎮呢。
”
楚越:“想清水鎮了?”
五娘點頭:“去年這時候,我們還在桃源的小院裡吃菊花火鍋喝菊花釀呢。
”
楚越柔聲道:“那我們今兒也吃菊花火鍋喝菊花釀。
”
今兒晚上侯府西郊彆業尤其熱鬨,因為侯爺一聲令下吃菊花火鍋,大家便忙活了起來,得摘菊花熬湯底,預備各種涮鍋子的食材,簡直跟過年差不多,兩位老爺子,也來了精神,老道說玉虛觀的菊花比彆處開的都好,硬是帶著清風明月去玉虛觀摘了好幾筐菊花過來,看的五娘眼睛都直了,老道彆是把玉虛觀的菊花都薅禿了吧,什麼玉虛觀開的最好,分明就是不想禍害彆業裡的菊花,因為這裡的菊花是老道親手種的,五娘想摘幾朵泡茶都得偷摸著來。
不過老道去玉虛觀摘菊花的後果就是玄清小老道也跟著來了,然後是菊花釀,老爺子說他去年重陽的時候,弄了幾罈子就埋在翰林府他院子裡,讓福伯回去挖了拿過來,福伯是去了,酒也拿了過來,卻把方思誠父子倆也捎帶了來。
然後劉太醫不知從哪兒得了信兒也到了,本來五娘就是想跟楚越兩人吃頓菊花火鍋,順便回憶一下去年兩人在桃源的小院裡美好時光,誰知卻來了這麼多電燈泡,還一個比一個亮。
五娘先頭打算在院子裡吃,雖說冷了點,但氛圍好,冷的話多穿點就是了,可這些老人家在,就不能在院裡了,秋夜風寒,上了年紀的人禁不住。
便讓人挪到了暖房裡,暖房是玻璃的,既暖和又能隔著玻璃看到外麵的菊花,周圍還都是油綠油綠的青菜,想吃哪種也方便。
有老道跟玄清葷的就彆想了,直接變成了素鍋,好在玄清還算厚道,冇空著手過來蹭飯,提了一籃子菌菇過來,都是從山上找的野生菌菇,暖棚裡種的蘑菇根本冇法比,便冇有葷食,有這些菌菇,這頓火鍋也值了。
尤其湯,實在鮮美,五娘一連喝了兩碗還有些意猶未儘,好在廚房熬得湯底夠多,不然這一頓湯喝下去,鍋都乾了。
比起五娘,旁邊的方思誠就斯文多了,小口小口喝著湯,五娘肘了他一下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方思誠放下碗低聲回道:“福伯回去拿酒,被我爹看見了,問了福伯知道你們今兒吃菊花火鍋,我爹便跟著來了。
”
五娘:“那你怎麼也來了?”
方思誠:“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歡迎我來,上回你不是說好兄弟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怎麼有好吃的就忘了好兄弟了。
”
方思誠這個人是個非常表裡不一的傢夥,看著比柴景之都板正,還頂著翰林院的官位,怎麼看都是個正經人,其實內裡比誰都不正經,跟那些紈絝有的一拚,就是能裝,這種人性格不熟的時候是不熟,一旦熟了就熟透了,現如今兩人說起話來,冇一點兒拘束,簡直跟清水鎮那幾塊料一個的德行。
有時候五娘就想,這小子到底是怎麼裝的,讓彆人都以為他是正經人的。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還差這一頓火鍋吃不成。
”
方思誠:“那不一樣,你這火鍋彆地兒可冇有,就是可惜有點兒素。
”
五娘:“想吃肉,回你翰林府去隨便吃。
”
方思誠:“少來,你明明也想吃,不過,聽我祖父這話頭弄不好要作詩了。
”
五娘一聽忙道:“你不是想吃肉嗎,跟我走。
”
兩人趁著那幾位高談闊論溜了,一出暖房,方思誠道:“這黑燈瞎火的,往哪兒吃肉去,你彆是為了逃避作詩故意忽悠我的吧。
”
五娘翻了白眼:“我忽悠你做什麼,跟著來就是了,保管你吃到爽,走了。
”
五娘帶著方思誠從後麵去了琉璃坊,一進琉璃坊的院子就聞到了一股肉香,就見院子當間擺了張桌子,桌子放了碳爐子,上麵一個碩大的陶盆,正咕嘟咕嘟開著,姚秀帶著幾個管事正在哪兒涮呢,陶盆裡煮的成塊的羊肉,桌子上也擺了一個個陶盆,蘿蔔青菜,蘑菇,粉條……應有儘有,還有一大盤子雪白的魚片。
五娘拉著方思誠二話不說就坐了下來,姚秀嗬嗬笑,讓人拿了碗筷過來,兩人便開始吃了起來,羊肉燉的軟爛,配上蘿蔔簡直好吃的要命,魚片更是又鮮又甜,五娘撈了兩碗羊肉又涮了半盤子魚片才放下了筷子,姚秀給兩人倒了酒。
笑道:“這酒雖然跟老爺子的不能比,卻也是菊花釀,去年重陽節的時候埋下的,公子跟方大人嚐嚐。
”
方思誠捏著手裡的琉璃盞,目光有些呆滯,雖說上回來找五郎看見暖房,就被鎮住了,卻也冇想到,這琉璃坊的掌櫃管事喝酒都用琉璃盞,這也太豪了。
五娘見他盯著琉璃盞一臉呆滯,拍了他一下:“你好歹是翰林府的大少爺,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小家子樣兒,不就是一個琉璃盞嗎,至於眼睛都直了嗎,你喜歡的話,回頭我送你一箱。
”
“一,一箱?”方思誠說話都磕巴了。
五娘樂了,難得這小子有這種時候,不調侃幾句實在對不住自己:“怎麼還磕巴了,不至於啊。
”
方思誠回過神來,冇好氣的道:“我要一箱子琉璃盞做什麼。
”
五娘眨眼:“看你剛纔的樣兒,我以為你喜歡呢?”
方思誠:“我那是驚訝好不好。
”
第460章又喝醉了
姚掌櫃道:“其實這些都是挑出來的次品,不能賣,索性便自己用了。
”
次品?方思誠又把琉璃盞舉起來對著燈仔細端詳了一番:“清透無暇,便不算極品也是上品,何來次品一說。
”
五娘指了指:“你自己看,這裡麵有氣泡。
”
方思誠:“琉璃器哪有冇氣泡的。
”
五娘:“見識少了吧,看看這個。
”說著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迷你小算盤遞給他:“你看看,這上麵的珠子可有氣泡。
”
方思誠當真看了看,見那珠子純淨如水,真的冇有氣泡,不禁道:“如此極品琉璃你竟然做成了算盤,簡直暴殄天物。
”
五娘:“都說了這不是琉璃是玻璃,好了,一時半會兒也跟你也說不明白,以後你就知道了,喝酒,喝酒,彆說,姚掌櫃這菊花釀比你家老爺子也不差。
”
方思誠忙道:“這話千萬彆讓我祖父聽見。
”
五娘:放心啦,老爺子這會兒正跟老道幾個談詩論詞呢,哪有功夫來聽我們說話,不過這菊花釀除了菊花香,竟跟金風玉露酒的味差不多。
”
姚掌櫃笑道:“公子果然厲害,這的確是宮裡的金風玉露酒,去年蘇貴妃生辰,蘇家在琉璃坊訂了四扇的牡丹屏風,過後蘇貴妃賜了幾罈子金風玉露酒下來,便埋在了院子裡,今兒趕上吃羊肉鍋,便挖了兩罈子出來,合著菊花熱了一下,便成了這菊花釀。
”
五娘:“難怪喝著這麼像金風玉露酒呢。
”忽然想起四皇子病的時候,在蘇貴妃的鳳華宮見過那屏風,原來那屏風是蘇家在琉璃坊訂的嗎。
方思誠道:“話說你怎麼這麼怕作詩啊,外麵不都說你萬大才子出口能詩嗎。
”
五娘翻了白眼:“外麵的話能信嗎。
”
方思誠:“可是我爹說上次在摘星樓,你隨口便是絕世佳句,那句金風玉露酒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至今我們翰林院同僚之間還經常提及呢,還有那首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簡直冠絕古今。
”
五娘:“那不是喝醉了嗎。
”
方思誠眼睛一亮,給她續滿了酒:“那你趕緊多喝點兒,喝醉了說不準詩興大發,又能作出什麼好詩佳句呢。
”
五娘樂了:“合著為好詩佳句,你就想把我灌醉啊,告訴你,休想,本公子今兒心情好,心情好就能千杯不醉。
”說著仰脖乾了杯中酒:“再來。
”
連著幾杯下去,腦袋有些懵,看著眼前的方思誠:“怎麼冒出兩個方思誠了。
”
方思誠知道她醉了,怕見她搖搖晃晃,生怕她摔地上,忙要扶她,卻有一雙手先他一步伸了過來,是侯爺,方思誠忙躬身道:“侯爺。
”
楚越衝他點點頭:“不必多禮。
”
五娘看見楚越忽然笑了:“你來了,不跟老頭子們作詩了,我跟你說,這兒的菊花釀比你們那兒的好喝,是金風玉露酒釀的,金風玉露酒你知道吧,就是上次在摘星樓喝的那個,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的那個金風玉露酒,方思誠這小子為了讓我作詩,故意灌我喝酒,你彆看這小子一副正經德行,內裡壞著呢,比胖子幾個也冇好多少。
”
方思誠尷尬的不行,自己就想讓他多喝點兒酒作詩罷了,誰想他喝多了詩冇作,卻撒起了酒瘋,還當著侯爺的麵兒說自己裝正經,自己是裝,那不是為了應付他爹嗎,要知道,他爹可是張口閉口就是翰林府門風,自己不裝著點兒能行嗎。
咳嗽了一聲道:“五郎醉了,不然侯爺先帶他回去吧。
”
誰知方思誠一句話,五娘卻不樂意了:“誰說我醉了,本公子千杯不醉,你不就是想聽我作詩嗎,作為朋友必須滿足你,你聽著,我作了。
”
楚越道:“今兒晚了先回去,明兒再作。
”
五娘卻不樂意:“你彆搗亂,我這好容易想起來一首,明兒就忘了。
”說著還對方思誠道:“你聽著,我可作詩了。
”
方思誠這個後悔啊,早知道這小子喝醉了是這德行,打死都不給他倒酒,姚掌櫃也站在一邊兒不敢吭聲,畢竟姚掌櫃是知道五娘身份的,這位是他們的侯夫人,當著自己的夫君撒酒瘋,還被屬下看了去,這麼丟臉的事兒,過後侯爺不會把自己滅口吧。
五娘卻不管其他人,去桌上拿了自己的酒杯對著天上的月亮舉了舉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聽天……”
五娘這兩句一出來,把方思誠給驚豔了,就這兩句便已封神了,原來外麵傳的是真的,這小子真能張口成詩,還是此等絕世佳句。
這對喜歡詩賦的方思誠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忙集中精神打算聽下麵的,誰知等了半天卻冇下文了,把方思誠給急的忙道:“下麵呢,下麵是什麼?”
五娘眨眨眼:“下麵的?什麼下麵的,哦你說詩啊,下對不住,下麵的忘了。
”說著瞪向楚越:“都怪你,本來我想起了整首的,你一搗亂後麵的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
楚越倒是好脾氣:“想不起來回去慢慢想。
”說著伸手把五娘抱起來走了。
把方思誠都看傻了,老半天纔回過神來:“侯,侯爺跟五郎,他們……”語無倫次,實在是兩人剛那樣兒太不對勁兒了,五郎可是侯爺的大舅哥,這妹夫抱著大舅哥合適嗎。
姚掌櫃很是同情他,不過,公子就是侯夫人這事兒卻不能告訴他,隻得道:“公子醉了。
”
方思誠看了看兩人去的方向,琢磨著,醉了也是兩個男人,哪有男人被男人抱著走吧,不由自主就想起外麵那些關於萬五郎跟侯爺的傳言。
事實上自打五郎進京,傳言就冇斷過,鬨得最大的是跟羅七娘,最離譜的是跟侯爺,本來方思誠還覺五郎跟羅七娘是真的,上回公主府夜宴,自己親眼看見公主的侍女把萬五郎請去了後麵,他娘還因為一對有情人勞燕分飛,哭了好幾場,可今兒瞧侯爺跟五郎這意思,又覺著比跟公主那段,這兩人更像真的,畢竟自己可冇看見五郎跟公主這麼抱著走。
一想到五郎跟侯爺有可能是那種關係,方思誠渾身都不對勁兒了,晚上方家父子留在了彆業,方孝仁跟劉太醫都住在客房,方思誠住到了祖父這兒,可是躺在炕上越想今兒晚上的情形越睡不著,乾脆起來,去院子裡溜達,順便清醒清醒,省的胡思亂想。
在院裡溜達了兩圈想起了五郎在生輝樓張口閉口十八摸的德行,那遊刃有餘的樣兒,一看就是逛花樓的老手,要不然京裡那些紈絝也不會那麼服他,說白了這小子就是乾什麼像什麼,玩什麼是什麼,開鋪子能賺的盆滿缽滿,逛花樓能得個風流才子的名聲,就這小子的風流樣兒,怎麼可能跟侯爺有什麼,果然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想著還點點頭,卻聽福伯道:“這麼晚了少爺不睡覺在院子裡做什麼?”
方思誠:“福伯您老人家還冇睡呢?”
福伯道:“上了年紀,覺也就少了。
”
福伯打量他一遭道:“少爺有心事?”
方思誠:“其實也不是什麼心事,就是我自己胡思亂想的罷了。
”
福伯道:“今兒晚上你跟五郎公子去哪兒玩了”
方思誠:“去了琉璃坊,跟姚掌櫃他們湊了個熱鬨。
”說著頓了頓道:“後來五郎喝醉了,侯爺把他抱,嗯,帶走了。
”方思誠雖覺不可能,可一想到侯爺抱五郎的樣兒,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福伯倒是明白了,笑嗬嗬的道:“老奴看著少爺落生長大,同窗倒是不少,可真正的好朋友卻一個冇有,本來老奴心裡還有些擔心,好在五郎公子來了,少爺跟五郎公子一見如故,成了好朋友,朋友間相處最難的便是信任。
”
說著又道:“少爺是拿五郎公子當朋友的對不對?”
不知道是不是方思誠的錯覺,總覺得福伯這話問的有些小心翼翼,方思誠點頭:“當然。
”
福伯好像鬆了口氣:“這就好,時辰不早,少爺趕緊去睡吧,明兒不是還得去翰林院嗎。
”
提起翰林院,方思誠歎了口氣:“有時候我真羨慕五郎。
”
福伯:“你彆看他閒,他要操心的事兒可不少。
”
方思誠:“這倒是,光那些鋪子買賣,就夠他忙活的了。
”
福伯看著方思誠回了廂房,方轉身進了正屋,老爺子從床上坐起來問:“怎麼樣,這小子不是真看上那丫頭了吧。
”
福伯:“您老彆瞎擔心了,不是,是今兒晚上那丫頭喝醉了,被侯爺抱了回去,正好讓少爺看了個正著,估摸是想起了外麵侯爺跟五郎的那些傳言了。
”
老爺子笑了:“原來如此,我還怕這小子一個想不開看上那丫頭了呢。
”
福伯:“您老不是挺喜歡五郎公子的嗎?”
老爺子歎了口氣:“喜歡有什麼用,那丫頭已經嫁了人,而且,平心而論,這丫頭嫁給侯爺是天下百姓的造化。
”
福伯:“這倒是,聽說如今五郎公子手下各地的鋪子買賣都在買糧食,香皂坊那麼賺錢都停了,那些嬤嬤正帶著附近村子裡的婦人們縫製帳篷,油布都是一車一車的往香皂坊拉,還有藥材,都是備著南邊鬨災呢,這林林總總加起來,得多少銀子啊,您老還總說她財迷,哪裡財迷了。
”
老爺子:“我那是逗她玩了,南邊的雨自打入秋就冇停過,這場水災隻怕躲不過去,咱們也不能乾看著,你明兒回去跟夫人說,讓咱們府裡的針線房也縫帳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