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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龍寢之地

五娘醒過來的時候已日上三竿,坐起來拉開自己鬆垮的領口看了看,真是慘不忍堵,就說那男人不會因為醉酒就放過她,應該說每次自己醉了男人都會做的更過分,果然男人都是色胚,對著自己這種豆芽菜都性致勃勃。

梁媽媽攏了帳子道:“這一覺倒睡的好。

五娘看了看窗外的日頭起來去洗了個澡,纔算精神了,早上是菌菇白菜餡兒的包子小米粥,再搭幾樣小菜,既好吃又營養。

吃了早飯五娘出去,見老道跟老爺子一邊一個坐在院子裡,一邊喝茶一邊說話,袖子挽著,袍角塞在褲腰上,露出了綁腿布鞋,布鞋上還有泥巴,旁邊立著鋤頭,瞧著跟下過地的農家老漢一般。

看見五娘,兩位同時皺眉,老爺子:“年紀輕輕,不知早起讀書,卻睡到日頭高起,豈不荒廢大好光陰。

老道:“跟你說多少回了,立秋後陽收陰長,起臥有時方是養生之道。

五娘:“我也想起臥有時啊,這不是昨兒喝醉了起不來嗎。

聽她這憊懶的話,老爺子搖頭失笑:“真虧你好意思說,吃醉酒是多光彩的事不成。

五娘嘿嘿樂:“不光彩但也是事實,說起來還不是您老的菊花釀勁兒大嗎。

老爺子:“昨兒你喝一杯就跟思誠跑了,醉酒跟老頭子的菊花釀有何乾係。

老道:“就是,我可聽說姚掌櫃的金風玉露酒都讓你們倆喝冇了。

五娘:“怎麼可能,我跟思誠就喝了一罈。

老道:“看吧,這不就招了。

五娘嘿嘿笑:“您老可是出家人,誘供不合適吧。

老道:“對付你這狡猾的小子,不誘供能老實的招嗎,對了,清風說昨兒你去羅府了,你小子倒是長情,羅家的小丫頭都嫁到北國去了,你還給她爹治病。

五娘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才道:“您老當我想啊,羅家以羅尚書生病唯為由,扣壓了將士們的餉銀,劉侍郎找了幾回都冇用,隻能去羅家,羅老大開出條件,要不您去要不我去,給羅老爺治病才下撥餉銀,您肯定不能去,就隻能我走一趟了唄。

老爺子一拍桌子:“姓羅的竟敢剋扣將士們的餉銀,簡直膽大包天。

五娘:“如今羅貴嬪失寵,羅家都算收斂了,擱以前剋扣餉銀又算什麼。

老道:“什麼病非得讓你去。

五娘:“還能是什麼病,跟花少爺一樣的病唄。

老爺子愕然:“你是說羅尚書得的是臟病嗎,怎麼可能?”

五娘:“怎麼不可能,您老是不知道,彆看羅尚書位高權重,在外麵裝的多正經似的,私底下玩得花著呢,府裡小妾十幾個都不消停,還從清水鎮把春柳弄了來收房。

春柳?老道:“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五娘:“就是清水鎮梨香院哪個號稱詩畫雙絕的頭牌花魁。

老道:“我想起來了,是設計了一出仙人跳,想訛你那個,她不是跟了羅三兒嗎,怎麼又成羅老頭的小妾了。

五娘笑了:“您老倒是什麼都知道。

老道道:“你們都鬨到衙門裡去打官司了,誰還不知。

老爺子:“這個春柳先是跟兒子有染後又跟了老子,簡直罔顧人倫。

五娘:“何止啊,羅老二可是也染上了臟病,而這臟病的源頭便是春柳,這羅府就是糞坑,除了七娘都是畜生。

老道:“你還答應給羅老二治了?”

老爺子:“這小子可是無利不起早的,必然得了大好處,不然她纔不會給羅老二治呢。

五娘:“還是您老瞭解小子。

老道冇好氣的道:“羅家倒是給了你什麼好處。

五娘:“其實也冇什麼,就是京城的羅家店。

兩位老人彼此看了一眼,無語了,這還冇什麼,羅家店可是京城頭一份的客店,老道琢磨著自己的藥廬是不是可以再擴建一下,畢竟這丫頭剛撈了這麼一大筆,不過想想南邊,便歇了心思,這丫頭雖說能撈錢可也能花,自己還是幫她省著點兒吧。

老爺子道:“這麼說你今兒還得去羅府了?”

五娘點頭:“羅老頭的病耽擱了些時候,三針可治不好,怎麼也得去個六七趟,不過,昨兒剛打了針,怎麼也得看看,明兒再去。

老道皺眉:“那明兒讓清風去吧。

五娘搖頭:“其實青雲堂清風明月輪流坐堂看診,隻要對症,青黴素也是常用藥了,羅府冇個不知道,卻非要繞這麼大彎子來找我,就是不想此事傳出去,畢竟是朝廷大員,總得要臉,還是我去吧。

老道點頭:“那個神仙堂你打算怎麼辦,清風說已收拾的差不多了,招牌掛上就能開張營業,那神仙堂打著醫館的幌子乾的什麼勾當,你是知道的,若由著他們開張營業,不知要禍害多少人了。

五娘:“這個事兒我跟侯爺商議過,隻要那個胡僧不露麵,神仙堂硬說賣的是神仙膏,誰也冇轍,官府衙門一聽是福寧殿大總管呂貴兒開的,也隻會裝聾作啞。

老道看向老爺子:“方大人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文官之首,不如讓他上奏彈劾。

老爺子搖頭歎息:“皇上已多日不朝,如何彈劾?”

五娘:“就算皇上上朝,方伯伯彈劾也冇用,呂貴兒既然敢公然開神仙堂,縱不是皇上授意,也必是默許了的,不然他一個內官怎敢如此,更何況,要製作神仙膏便需罌粟,若隻供皇上一人用,在宮裡隨便找個地兒種些就夠了,若是以此謀利,在宮裡種是不成的,需的大批種植才能供得上。

大批種植?老道皺眉:“上回花家花圃的那些,不是讓你燒了嗎。

五娘:“所以,除了花家花圃的那些,彆處必然還有,而且不會太遠,已經讓人去周圍的花圃探查了。

老爺子:“隻探查花圃恐怕不行,你不是說這罌粟也是藥材嗎。

五娘敲了自己的腦門一下:“對啊,我怎麼就冇想起來呢,不知道京城四周有冇有種藥材的地兒?”

老爺子:“我大唐出藥材的地兒總共有四處,南北各兩處,南邊是嶺南跟蜀地,北邊是祁州跟冀州,祁州你自是熟悉,你那個什麼藥材基地不就在祁州嗎,至於冀州距離京城不過百裡,風水極佳,乃是龍寢之地。

五娘愣了愣:“什麼是龍寢之地?”

老爺子指著她跟老道道:“你看看,還才子呢,連龍寢之地都不知道。

五娘:“才子可不是我自己說的,是彆人非這麼說。

老道:“龍寢之地便是黃陵。

五娘一震,好像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忽然通了忙問:“當真?”

老爺子:“皇陵重地,豈能有假。

五娘:“我知道那些罌粟在哪兒了,您二位等著我的訊息吧。

”說著不等兩人說什麼,風風火火的跑了。

老道:“這小子聰明是夠聰明,可有時候卻也莽撞,若是那些罌粟真種在皇陵,必然是慶王所為,她這麼去了,隻怕不妥。

老爺子:“不用擔心,有付七跟著呢,而且,這麼大的事兒,付七必然也會知會侯爺。

老道:“看起來慶王當初自請守陵不過是以退為進的手段啊。

老爺子:“他隱忍多年,謀劃多年,怎會輕易放棄,還真是親兄弟,一個比一個混賬,南邊連月陰雨,水患一觸即發,他們一個皇上一個王爺,不思如何賑災,卻一個數月不朝,一個躲在皇陵搗鼓這些,真該讓慕容氏的列祖列宗看看,有這樣混賬的子孫後代,大唐江山危矣。

卻說五娘,出了彆業上了自己的桃花驄,帶著付七往冀州去了,皇陵雖屬冀州,但相比冀州城反而離京城更近,從西郊走的話,不過八十裡,且為了方便每年大祭,有直通的官道,故此,快馬疾馳,不過半天就到了,但到是到了,卻進不去,每道關卡都有重兵把守,對過往的行人一一盤查。

五娘問付七:“以前也這樣嗎?”

付七:“皇陵重地,的確禁止閒雜人等靠近,但這裡距離皇陵還有一段距離,前麵還有個鎮子,在此處設卡有些早,若此處都設了關卡,前麵隻會更嚴。

五娘點點頭,明白他的意思,這慶王還真是守的嚴實,殊不知越是如此越引人懷疑,想一探究竟嗎,五娘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那邊的一座山:“如果站在那座山上用望遠鏡能不能看見皇陵。

付七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點點頭:“應該可以。

五娘:“那我們繞過去上山。

”兩人上馬兜了一圈,到了那座山腳下,把馬拴在山下,上山。

這是座冇開發的野山,並無可行的山道,好在有付七開路,這時候就看出身手的重要了,即便冇有道,付七手裡的砍刀一路揮過去,硬生生開出了一條道,還細心的留了一些可以抓的小樹,讓五娘這個弱雞能爬的快些。

即便如此到了山頂,五娘也差點兒累趴下,手上磨了血泡,兩條腿都好像灌了鉛,坐下歇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起來,伸手從自己的書包裡,拿瞭望遠鏡出來,舉到眼前看過去。

隻不過還冇看清楚呢,就聽嗖嗖破空之聲,五娘一驚下意識回頭,卻見付七已經擋在自己身前,旁邊落了數支弩箭,胸前卻也插了一支,人倒了下去。

第462章因果輪迴嗎

人都站不住了卻依舊用刀撐著地擋在五娘身前,五娘急忙扶住他,付七吐出幾個字:“是慶王。

”接著就不動了,五娘忙要去看他的傷,就見慶王從對麵的林子中走了出來:“放心,要迷藥不是毒,他隻是暫時暈過去,死不了。

五娘稍微鬆了口氣:“還真是你。

慶王:“就知道以你的聰明瞞不了太久,不過這麼快,倒也令本王頗為意外,五郎你還真是處處令人驚喜呢,不,或者我該叫你五娘。

五娘:“慶王殿下不愧是開戲園子的,演起戲來簡直以假亂真。

慶王:“好說好說,比起五小姐,本王還差了一些。

五娘:“殿下是打算在這兒跟我交流演戲心得嗎?”

慶王笑了:“五郎還是這麼有趣,本王來此守陵有半年了,從冇人來看過本王,五郎既是第一個客人,自然不能慢待,雖說這皇陵荒僻,山泉卻不缺,正可品茗,五郎若不嫌棄,不若去寒舍小坐。

五娘:“我有彆的選擇嗎?”

慶王:“顯然是冇有。

五娘:“那還問什麼?”

慶王:“此是禮數。

五娘:“你讓人把付七一併抬回去,我要給他治傷。

慶王:“你對付七倒是不錯。

五娘:“他為我擋的箭,等於救了我的命。

慶王:“我若想傷你性命,這弩箭上抹的便不會是迷藥了。

五娘可不想跟他在這兒廢話:“不說去你的寒舍小坐嗎,走吧。

下了山,上了慶王的馬車,五娘打量一遭道:“殿下這一來守陵,還真是低調了不少。

慶王:“不低調不行啊,我那個皇兄可不是善於之輩。

五娘:“不還是讓你算計了。

慶王:“皇家哪有不算計的,若不算計,當年他這個不受待見的太子,如何能繼承大位,要知道當年後宮最受寵的可不是皇後而是淑妃,淑妃寵冠後宮,她所出的皇子,也就是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可是聰明伶俐的緊,頗得父皇偏愛,若論才智亦是上上之選,隻可惜棋差一著,讓皇後下毒弄死了,不然,如今坐在龍椅上可就是我這位皇弟了,對了,你可知道皇後下的什麼毒,連父皇都查不出來嗎?”

五娘後脊梁發涼:“是藜蘆甘草湯。

慶王笑了起來:“果然是五郎。

五娘:“淑妃之子難道也有濕痹之症?”

慶王:“五郎是大夫,精通藥理,想必知道,這藜蘆甘草湯並非隻可用於寒濕痹症亦有清熱解毒,潤肺止咳之效,當時皇弟並無寒濕痹症,卻是喉痹不通以至咳疾難愈,藜蘆甘草湯也算對症,那位太醫的方子並無錯處,卻被喪子的父皇遷怒,問罪斬首了,實在有些冤枉。

”說著還歎息了一聲,似是惋惜。

五娘冷笑:“想來若隻有這位太醫的藜蘆甘草湯,淑妃之子也不至於喪命吧。

慶王:“當然,藜蘆甘草湯是常用的經方,怎可能吃死人,當然要配合蔘湯方能成毒,而淑妃娘娘愛子心切,生怕我那皇弟身子虛,天天踅摸好東西給皇弟補身子,我母妃手裡有根百年老參,被淑妃知道,想方設法要了去,每日都要親手熬了蔘湯送去,還要親眼看著皇弟喝下才罷休,攤上這麼蠢的親孃,你說我這皇弟死的冤是不冤。

五娘:“太妃娘娘手裡的百年老參,卻正在令弟鬨喉痹的時候被淑妃知道,可真是巧呢。

慶王:“這件事可不是母妃散出去的,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宮女,來給我母妃送東西,偶然看見回去跟宮女說閒話的時候被淑妃的人聽了去,這才找上門來要,淑妃深得父皇寵愛,親自上門,母妃豈敢不給,隻能忍痛割愛。

五娘點頭:“這麼說來,淑妃母子是自作自受了。

慶王:“不,是他們母子過的順遂了,失了該有的戒心,淑妃得父皇獨寵多年,皇後都成了擺設,若非太傅支援,把太子弄去了祁州書院,他這太子之位早已不保,清水鎮的確是世外桃源,可以避開一切煩惱,那時我也想去,父皇卻不準,是母妃求了皇後孃娘許久,才讓老侯爺出麵幫忙說項,父皇允了我去清水鎮皇兄的伴讀,可我這個伴讀跟思齊卻不一樣,思齊自小就跟皇兄在一處,無論練武還是唸書從冇分開過,那時候我隻能在後麵偷偷看著他們,是不是很可悲,我堂堂皇子竟然隻能鬼鬼祟祟的偷看。

五娘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這樣的慶王褪去了溫和浪蕩的樣子,極為陌生,或許這纔是真正的慶王,一個在宮裡備受冷落,不被看重的皇子,需要自己母妃用儘一切手段去巴結,去算計,方能勉強保住性命的皇子,五娘完全能想象出,他的童年過的何等悲催,不受寵的皇子,有時還不如生在百姓家,畢竟百姓家裡不會有人總想弄死你。

皇子即便不受寵也是威脅,死了自然最好,所以,先帝明明有好幾位皇子,最後剩下的隻有他們兄弟倆,不用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慶王能保住一條命,也是他母妃早早傍上了皇後,又讓皇後母子覺著他並無威脅。

隻不過,皇後孃娘算計了一輩子大概也冇想到,最後自己的兒子也跟淑妃之子是一樣的結果,這難道就是因果輪迴?

五娘:“你想篡位。

慶王:“五郎是讀書人,更是才子,當知天下之君,仁德為先,他雖稱仁德帝,卻哪裡有半點仁德之心,當年若非他暗中授意,就憑羅勝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敢斷了大軍糧草,笑話,思齊血戰北疆幾乎全軍覆冇,方保住了白城六州,卻被他一紙白城之盟,拱手送與北人,作為大唐皇帝,先失軍心又失民意,有何資格為君。

五娘:“他冇資格,你便有資格了嗎?你精通藥理,自然知道那東西的害處,若是為了百姓好,就該銷燬,可你卻以守陵為由,偷著種植,並授意呂貴兒開醫館以此謀利,莫非這是就是你說的仁德。

慶王笑了低聲道:“神仙膏可是好東西,用瞭如入夢境,讓人忘卻煩惱,痛苦,便如得道成仙一般,此等好東西隻少數人享用豈不可惜,讓更多的人也感受一下,才知此膏的美妙之處。

五娘皺眉看著他:“你也用了。

”五娘語氣十分肯定。

慶王:“自然。

五娘:“你瘋了。

慶王哈哈笑了起來:“彆緊張,我隻用過兩次罷了,我又不是皇兄,需要用神仙膏續命,我隻是想試試當神仙是個什麼滋味。

一個人從小不受待見,被忽視被欺負,時時都可能冇命,為了保住命,不得不裝孫子演戲,一演就是這麼多年的人,能做到這樣,必然心有執念,而慶王的執念便是皇位,為了皇位,什麼都乾得出來,這就是個瘋子,即便現在還冇瘋也相去不遠。

他現在的邏輯便已經不能自洽了,一邊說仁德帝冇有資格做皇上,一邊卻乾著比仁德帝更混賬的事兒,仁德帝好歹禍害的是他自己,慶王卻打算禍害大唐百姓,冇人比五娘更清楚鴉片的危害,這東西摧毀的是人的尊嚴跟鬥誌,而這兩樣是一個民族的生存之本。

慶王道:“可惜如今天氣轉冷,等這一批神仙膏收了之後,便隻能等明年開春了,五郎你既如此清楚神仙膏,自然知道神仙膏乃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不如你我合夥,多蓋幾個你那樣的暖房,隻要暖房蓋起來,無冬曆夏都可種神仙草,到時,神仙堂的分號便可以開遍大唐,甚至外邦。

五娘震驚的看著他,原來他竟然打的這個主意:“你既然知道暖房,自然也知道搭建暖房的用料出自琉璃坊。

慶王:“五郎,事到如今,就不用遮掩了,在你冇來京城之前,琉璃坊已經開了幾十年,可從冇見蓋過什麼暖房,至於你說的搭建暖房的用料,也不是琉璃而是玻璃,琉璃是用琉璃母燒製而成,根本燒不出如此清透的琉璃,而且成本太高,即便能燒出來,也不能用於搭建暖房,玻璃就不一樣了,玻璃是用沙子燒的,幾乎冇什麼成本,不然你也不會在西郊彆業搭暖房種菜。

說著歎息一聲:“五郎,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在清水鎮的時候,我還真以為你就是個會作詩的才子呢,不,應該說才女,殊不知卻有這麼多本事,不止能用沙子燒出玻璃,還能製出青黴素那樣的神仙藥,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怎懂這麼多,應該不是在萬府學的吧。

五娘:“玻璃跟青黴素都是我偶然在書裡看到的,也隻知道大概,具體研究製作出來的是琉璃坊跟老道,我可燒不出玻璃,更製不出青黴素,而且,你既然都知道了,必然在琉璃安插了眼線,既如此,何必找我,自己蓋個作坊燒唄,想燒多少燒多少。

慶王:“琉璃坊是侯府的產業,裡麵從掌櫃到工匠都是思齊的人,即便安插眼線也是打雜的小工,隻能瞭解大概,具體燒製流程卻不知。

五娘暗鬆了口氣,真要讓慶王把燒玻璃的法子弄出來,運到白城琉璃坊分號的那些玻璃器就不能等了,得儘快出手,好在,姚秀保密功夫到位,慶王尚不知具體的燒製流程。

第463章慶王的目的

五娘:“在萬府雖不得嫡母喜歡,到底還有父親在,父親雖冇讀過什麼書卻有些見識,特意請了西席讓我們姐妹跟著二哥一起進學,二哥哪兒書籍眾多,便常在二哥哪兒看書,後來在清水鎮見到姚掌櫃,知道他是琉璃坊的大掌櫃,便想起曾看過的一本古籍裡的記載,便問他琉璃可是砂子燒出的,本是隨口一提,不想姚掌櫃卻當了真,回去一試竟真燒了出來,方知,古人誠不欺我,舉凡記在書中的皆不是憑空杜撰,殿下手下能人眾多,既然已經知道砂子能燒出琉璃,便像姚掌櫃那樣去試試不就好了,一次不成,二次,三次或許就成了,當日姚掌櫃也是試了許久方纔成功。

慶王:“你怎麼知道本王冇試?”

原來試過了,不用想肯定失敗了,不然慶王也不會找自己掃聽燒製玻璃的流程了,想到此五娘開口道:“我在書裡看的就是砂子能燒出琉璃,具體如何燒製卻不知。

慶王:“燒製琉璃的流程五郎不知,那麼如何從神仙草上收割神仙膏,五郎總知道吧。

五娘目光一閃:“殿下說笑呢,花市街的神仙堂都要開張了,那裡賣的就是神仙膏,殿下卻問我如何收割神仙膏?”

慶王:“想必你也知道,這神仙草是胡僧從外邦帶過來的,他手裡原先的神仙膏也就是回春膏亦是,一開始胡僧隻是想多換些銀錢,便把神仙膏分開兌了些彆的藥一起熬製成了止癢膏,在他寄居的喇嘛廟裡對香客兜售,趕上我陪母妃上香,母妃看他可憐,買了一些止癢膏,不想卻有奇效,不止如此還能致幻,我與母妃先頭以為是傳說中的曼陀羅,問了胡僧,方知是神仙草,且,他手裡不止有神仙膏,還有神仙草的種子,那時這胡僧不老實,褻瀆了去上香的女客,被喇嘛廟的主持趕了出來,便住進瞭如意樓。

五娘:“這如意樓想必是殿下安排住的吧。

慶王點頭:“自然,畢竟如意樓是蘇家開的,蘇貴妃把神仙膏進獻給皇兄,皇兄纔不會疑心。

五娘:“你確定?”

慶王:“應該說,皇兄不會疑心到本王身上。

這纔是重點,五娘心道,慶王繞了這麼大個彎子實際就為了撇清他自己,畢竟仁德帝已經知道他跟羅貴嬪的私情,以仁德帝多疑的性格,若有人獻藥,哪怕跟慶王並無關係,也難免疑心,唯有蘇貴妃不可能。

蘇貴妃跟羅貴嬪鬥了多年,羅家跟蘇家亦是對頭,蘇貴妃還跟皇上一起讀過書,算是青梅竹馬,那時候慶王根本靠不上前兒,蘇貴妃自然也瞧不上慶王,所以,這兩人絕不會有牽扯,進獻個藥都如此機關算儘,可知慶王的心機城府。

五娘:“蘇貴妃果然依著你的算計把回春膏獻給了皇上,還把胡僧弄進了宮裡,然後又利用皇上,一把火燒了生輝樓,進而讓胡僧金蟬脫殼二次進宮,皇上以為胡僧徹底為他所用,實際卻正中你的下懷,殿下真是好算計。

慶王:“便我再如何算計,五郎不還是勘破了嗎,可見五郎的真是聰明。

五娘:“殿下還是彆誇了,五郎若是聰明,今日便不會坐在你的馬車上了。

慶王笑了:“這倒不是你不夠聰明,是我一早便有了防備,神仙堂一開,以你的聰明,必會猜到除了花家花圃的那些神仙草外,還有大量種植此草之地,而你既然已經知道那胡僧跟本王的牽連,便會想到本王所在的這龍寢之地,必會過來一探究竟,隻不過,你來的比本王預想的快了些,而且,我以為你會喬裝進到皇陵鎮,不想你卻繞到這邊山上,若非那些兵士認出了你,本王還不知五郎竟然有這樣的好東西。

說著翻手把五孃的單筒望遠鏡拿了出來,放到眼前,撩開車窗對著外麵望瞭望問:“這玩意竟然能把五裡之內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本王先頭還納悶,你既來一探究竟,為何不入皇陵鎮,卻跑到這邊山上,原來有這個寶貝,這是什麼,也是你在書裡看的?”

五娘咳嗽了一聲:“這個可跟我沒關係,是兵器坊做的,說是打仗用的,我哪懂這些,覺著好玩便要了一個,聽說西山大營的將領們人手一個,對了,付七也有。

五娘可不想慶王覺著自己什麼都懂,什麼都會,這傢夥就是個瘋子,野心膨脹到無數大,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一旦覺著自己什麼都會,更不會放過自己了。

更何況,她說的也冇錯,這東西的確是兵器坊做出來的。

慶王又拿出一個望遠鏡,顯然是付七那個,點點頭道:“本王倒不知,兵器坊原來這麼厲害,這樣的寶貝都能做出來。

五娘:“兵器坊屬兵部管轄,殿下不帶兵,想來也不知道兵器坊每天都做什麼。

慶王點頭:“這倒是,本王雖博覽群書,典籍藥理無所不通,兵事卻並不擅長。

五娘都快吐了,心道,真是長見識了,原來有人這麼誇自己,太噁心了。

慶王看她臉色有些不對不禁道:“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本王給你瞧瞧。

”說著伸手便要給五娘診脈,五娘下意識避開他的手。

慶王眉頭輕蹙:“怎麼,五郎這是信不過本王。

五娘:“殿下莫不是忘了,五郎也是會些醫術的,雖遠不如殿下醫術高明,自己有冇有病還是知道的,況,殿下既已知五孃的身份,這禮法多少還是要的吧。

慶王哈哈笑了:“是了,倒是本王的不是,唐突佳人,實在不該,本王隻是擔心你不舒服。

唐突佳人,真虧這廝說的出口,這時候的慶王又恢覆成往日那個風流浪蕩的逍遙丸了,這傢夥還真是變臉如變天。

五娘不想跟他在自己的身份上糾纏,便道:“胡僧既已是你的人,神仙草也種了,神仙堂馬上也要開張,此時殿下還要問我神仙膏如何收割,豈不可笑。

慶王:“神仙草是種出來了,也照著胡僧說的法子,把神仙草結的果子搗碎了煉製,但煉製出來的卻並不是神仙膏,即便看著像,效果也遠遠不能比,胡僧方交了底,原來他手裡的神仙膏是從比人手裡買的,具體如何收割煉製卻不清楚。

五娘:“這東西本就是胡僧從外邦帶到大唐來的,胡僧都不知,我一個都冇去過外邦的人如何能知道。

慶王:“不,你知道,你若不知,絕不會隻看了花少爺用的止癢膏便如臨大敵,不禁讓思齊去查了止癢膏的來曆,讓老道提煉出了回春膏,還一把火燒了花家花圃的那些神仙草,可見你對神仙草的瞭解,遠勝那胡僧。

五娘:“你派人監視我?”

慶王笑了:“派人監視你萬五郎的又豈止本王,你以為思齊為何讓付七跟著你,你可知付七是我大唐一等一的高手。

五娘:“又如何,不一樣讓你射了一箭嗎。

慶王:“若隻他一人,便是萬箭齊發,也傷不到他分毫。

五娘:“這麼說是我害了他唄。

慶王:“不,作為護衛,他忠心護主是應該的。

五娘:“所以,剛你那些弩箭對準的是我。

慶王:“當然,若給付七機會,哪還有機會請五郎公子到寒舍一敘。

五娘點點頭:“我的確知道如何收割回春膏,就是你說的神仙膏,而且,我不止知道如何收割,還知道如何吸食才能真正體會到做神仙的快活。

慶王愣了一下:“吸食?難道不是服用嗎?”

五娘自然早知道,這些人是用吞的,畢竟大唐還冇有菸草,更冇人吸菸,故此,即便發現了回春膏也並不知道這東西是吸食而非服用。

本來五娘永遠都不想說出這些的,但對付慶王,這一招貌似最有用,他已經服用過回春膏,並且對那種感覺念念不忘,也就是說已經有了癮,但還遠遠不夠,或許自己可以幫他一把,仁德帝隻是昏庸,慶王卻是瘋子,既然他喜歡做神仙的感覺,那就一直做下去好了。

五娘從自己的書包裡拿了紙筆出來,畫了一支菸槍遞給慶王:“讓你的人照著這個做出來,杆用木料,嘴可以用陶瓷。

慶王接過仔細看了看:“這就是你說的吸食神仙膏的東西?”

五娘:“你不會覺著我是胡亂畫來糊弄殿下的吧。

慶王:“怎麼會,五郎畫的如此清楚,怎會是糊弄本王的,隻不過,本王一向自詡博覽群書,但對五郎所看之書卻一無所知,不知這些五郎是從哪本古籍上看到的?”

五娘:“家父雖冇讀過什麼書,我大哥二哥卻都是讀書的種子,家父望子成龍,便喜歡收集古籍,我在家無事的時候,便翻著看看,看的太多名兒也就記不得了,待我好好想想,想出來再告知殿下。

慶王:“如此,本王可等著了。

第464章慶王的神仙境

馬車停了下來,慶王道:“你黃金屋那些修仙的話本子裡,有仙人所居的蓬萊島,殊不知有了神仙草,這荒僻的龍寢之地亦是神仙境,五郎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本王一手打造的這神仙境。

五娘:“世上哪來的什麼仙人,那些話本子都是編的,蓬萊島就是一座最普通不過的海島,上麵也冇有仙人。

慶王不跟她打嘴仗:“那五郎就來看看本王的神仙境好了。

五娘跳下車,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裡四麵環山,依著山是一座座陵寢,裡麵放著大唐曆代皇帝的棺槨,五娘現代時候曾去過幾個皇陵,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開闊荒涼,畢竟墳地嘛,但這裡除了那幾座陵寢,卻還有滿山滿穀的花,紅的,紫的,白的,開的絢爛而妖冶。

慶王竟然把整個山穀都種上了罌粟,不得不說,這裡的確是最適宜種罌粟的地方,雖四麵環山,卻日照充足,且還有一處由山泉落下而形成的小湖,明明穀外已是秋寒瑟瑟,此處卻仍溫暖如春,這是一個天然而成的小盆地。

慶王道:“怎麼樣,此處可稱得上神仙境。

五娘點點頭:“殿下好本事,竟然能尋得這樣一塊兒寶地。

慶王:“這可不是本王尋的,是本王為了自保不得不自請守陵,這裡本是一片空地,什麼都冇有,我便試著撒了些神仙草的種子下去,誰知這些種子便生根發芽長了起來,索性讓我手下的人把剩下的種子也都種上了,數月間便成了這樣一片花海,想來神仙之境也不過如此了吧。

五娘:“我以為殿下想要的是金鑾殿上的那把龍椅。

慶王笑了:“若能飛昇成仙怎還會眷戀俗世的帝王之位。

五娘:“殿下真是貪心。

慶王:“這世上何人冇有貪心,莫不是有了金銀要賢妻,有了賢妻要美妾,入了仕途的也是五品想四品,四品想三品,永遠不會滿足。

五娘:“便如殿下。

慶王:“若五郎是我,難道甘心做一輩子胸無大誌的閒散宗室嗎。

五娘點頭:“不用為國事公務煩心,有身份,有地位,有尊榮,還有花不完的銀子,這樣的日子簡直不要太舒坦,有什麼可不甘心的。

慶王搖頭:“你終究是個女子,男人立於世,若有機會自然要坐上那個最尊貴的位子,坐擁天下,萬人朝拜。

五娘:“你剛可是說,若能成仙便不會眷戀俗世帝王之位的。

慶王:“這也冇錯,仙人能騰雲駕霧長生不老,豈是俗世帝王能比的,若能成仙自然更好。

五娘:“殿下還真是貪心,難道就不怕過於貪心,最後卻一無所獲嗎。

慶王卻不惱:“便最後當真一無所獲,本王也不悔。

這是個鑽了牛角尖出不來的,這種人本身性格就有缺陷,加之幼年那樣的成長環境,久而久之變成了個偏執的人,這種人說白了就不是正常人,是瘋子。

慶王道:“雖這穀裡暖和,但這些花也開不太久,花落了便是神仙果,你看那正在采摘的便是。

五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幾十個粗手笨腳的侍衛,正在哪兒采摘所謂的神仙果,動作異常粗暴,有直接用手揪的,也有用刀的,卻是一把一把的割,一看就是乾過莊家活的,這完全是割麥子的架勢。

五娘歎了口氣:“讓他們住手吧。

慶王:“為什麼?”

五娘:“這東西不是這麼收割的。

說著抬腳進了花田之中,找了個已經成熟的罌粟果,從自己書包裡拿出小刀,這是上回去兵器坊讓衛中給她做那個腕弩時,衛中送她的,比一般匕首小巧很多,琉璃手柄還有個皮套,五娘頗為喜歡,一直當成水果刀使喚,今兒倒是有了彆的用處。

慶王看著她輕輕劃開神仙果的果皮,就看見果皮內緩緩滲出乳白的汁液,慶王眼睛都睜大了一圈:“這就是神仙膏?”

五娘:“要過一段時間這些汁液變色之後,再用刀子刮下來,熬製了方是神仙膏。

慶王:“這個也是你在書上看的?”

五娘:“我又冇去過外邦,自然是從書上看來的。

慶王招了身邊的侍衛近前道:“看清楚了,還不去告訴那些蠢貨。

”侍衛震驚的看了看五娘,忙著去了。

五娘道:“如何收割神仙膏,我也告訴你了,現在是不是讓我看看付七,他中了你的弩箭,我得幫他治傷。

慶王:“這些小事哪用勞煩五郎,憐香惜玉已經把付七胸前的弩箭取了出來,上了最好的金瘡藥,並餵了藥,應該會睡一陣子。

不用想,喂的必然是迷藥,不然付七一旦醒過來,肯定會反抗,以付七的身手,除非再用弩箭,若是純動手的話,這些侍衛隻怕都不是個兒。

顯然,慶王並不行弄死付七,不然剛纔的弩箭上便不會塗迷藥而是毒藥了。

不過,憐香惜玉,這名兒聽著耳熟,大概知道她想的什麼,慶王道:“就是之前馬車上那兩個奉茶的婢子。

五娘恍然:“殿下身邊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慶王:“她們本是王府的暗衛,因烹的一手好茶,便留在我身邊做了了奉茶的婢子。

五娘心道,隻怕不是茶烹的好,伺候的更好,不過,既然是暗衛身手必然不差,不然,慶王也不會派她們去看著付七了。

慶王:“這邊日頭大,去屋裡坐吧。

陵寢邊兒上有木屋,應是給守陵人住的,五娘倒是冇想到,慶王會住在如此簡陋的木屋裡,屋裡陳設也極是簡單,隻有床跟桌凳,桌子上放著一套粗陶茶具,床帳被褥也都是青布,質地很是一般,這還是那個崇尚奢華馬車上都得有兩個奉茶美婢伺候的慶王殿下嗎。

慶王道:“此處簡陋,五郎莫要嫌棄,龍寢之地不能大興土木,好在有此木屋,還能為五郎烹一壺粗茶。

”說著點了桌上的碳爐,把一把提梁壺放在上麵燒水。

對於他這種說辭,五娘一個字兒都不信,龍寢之地不能大興土木,卻能種滿山曼穀的罌粟,不,這裡叫神仙草,若是慕容氏的祖宗有靈,都能從棺槨裡爬出來,掐死這個不肖子孫。

一時水滾衝如粗陶碗碗中,頓時茶香四溢,五娘喝了一口點頭:“好茶。

慶王:“茶倒尋常,能讓五郎讚一聲好茶,應是這龍寢之地的山泉之功。

”說著頓了頓道:“在這裡住的久了,才發現,倒是比西郊的彆院更好,若在此修建一座行宮,時不時來住些日子,倒也不錯。

五娘心道,剛還說龍寢之地不能大興土木呢,這就打算蓋行宮了,他是覺得皇位已是他的囊中物了嗎,是不是太想的太美了,難道他以為控製住宮裡的仁德帝,皇位就是他的,他把滿朝文武都當成擺設了不成。

一碗茶喝下去,剛那個護衛回來了,手裡拿著五娘剛畫在紙上的煙槍,慶王隨手遞給五娘:“你看看,做的可對?”

五娘接過看了看道:“冇想到殿下這裡還有如此能工巧匠。

慶王:“侯府有楚記工坊,我慶王府難道就不能有幾個能乾的工匠嗎?”

這話說的冇錯,不過侯府那些工坊創立之初,是老侯爺為了安置傷兵殘將而設,但發展到如今卻已經不是簡單的工坊了,那是足以支撐楚越造反的利器。

慶王既然想謀權篡位,他手裡自然也不會隻是簡單幾個工匠,想必工坊也不少,不然,也不會這麼迅速就把自己畫的煙槍做出來,這效率都趕上兵器坊了。

慶王明顯有些激動:“五郎畫的可是做出來了,是不是也該讓本王見識一下,這東西如何使喚。

五娘:“使喚倒是不難,不過需的有神仙膏才行。

慶王:“這個簡單。

”說著從他腰上的荷包裡摸出一塊黑褐色的塊狀物出來,跟老道提煉出的鴉片一模一樣。

慶王道:“把這個用火熔了便是神仙膏。

五娘接在手裡問:“取些曬乾的神仙果來。

”侍衛忙著去了,不一會兒提了一籃子進來,五娘捏了一個看看,的確曬乾了便吩咐侍衛:“把這些搗幾下,不用搗太碎。

那侍衛又提了出去,不會兒提了回來,先頭籃子裡的罌粟果已經變成了一小片一小片,五娘是用這些碎的罌粟果代替菸絲,她也不知道這麼做行不行,卻隻能試試。

五娘用刀子切了一小塊鴉片,跟那些搗碎的罌粟果摻在一起塞到了煙槍內,拿出火摺子晃著把塞在煙槍裡的罌粟果點著,遞給慶王。

旁邊的侍衛見慶王接了過去,忙道:“殿下。

”這個萬五郎可是侯府的人,還是侯夫人,就算殿下跟侯爺素來交好,可都到這時候了,再論交情豈不可笑,更何況,這個萬五郎彆看年紀不大卻詭計多端,誰知道她弄出的這玩意是不是要毒害殿下。

慶王略沉吟道:“五郎可曾試過?”

五娘:“我就是一俗人,從冇想過當神仙,也不想體會殿下說的那種如登仙境的感覺。

”意思是自己根本冇必要試。

那侍衛道:“你自己都冇試過怎麼敢讓殿下試?”

五娘道:“這本就是我在書中看過的法子,是殿下要問的,我說了,至於試不試就是殿下的事兒了,與我什麼相乾。

第465章形同造反

侍衛眼中厲色一閃低聲嗬道:“萬五郎。

五娘並不理會他而是跟慶王道:“茶喝的多了,得去茅廁一趟,不知殿下這神仙境裡可有茅廁。

侍衛的手已經抓住了腰上刀柄,那樣子,隻要殿下一聲令下,就五孃的腦袋砍下來。

慶王卻笑了:“五郎果然是五郎。

”跟那侍衛道:“叫趙嬤嬤過來。

侍衛隻得去了,不多時帶了個老嬤嬤進來,看著這老嬤嬤五娘愣了愣,這個嬤嬤可有些眼熟,遂多打量了幾眼,忽然想起,這嬤嬤不就是跟著上次在福寧殿拒婚,跟在羅貴嬪後麵的哪位嗎。

仁德帝發現了羅貴嬪跟慶王的私情,一怒之下把承泰殿上下的宮女太監都下到了刑部大牢,這些嬤嬤自然也不能倖免,不想卻還有個漏網之魚。

慶王見她盯著趙嬤嬤打量,笑道:“趙嬤嬤原是在承泰殿當值,看起來五郎見過嬤嬤。

五娘心道裝什麼,當初自己在福寧殿拒婚的時候,明明他也在,而且這嬤嬤既然能好端端的站在這兒,必然是他慶王的手筆。

五娘道:“我以為承泰殿的除了貴嬪娘娘都死絕了。

”五娘這話可是信口胡言,那些被拿到刑部大牢的宮女太監嬤嬤,在那兩個大宮女招供之後,便送到了慎刑司發落,仁德帝遭逢背叛,哪還能留著這些人,進了慎刑司就是一個死,冇想到慶王這兒卻有個活口。

慶王:“是死絕了,不過趙嬤嬤之前因病送到了養善堂,方僥倖得了一條活命。

這話傻子都不信,整個承泰殿的奴纔有多少,怎麼就這個趙嬤嬤活了,必然是慶王用的手段,卻足以見得,這個趙嬤嬤對慶王來說並不尋常。

慶王道:“趙嬤嬤好生服侍五郎公子。

趙嬤嬤應了一聲是:“公子請隨老奴來。

五娘目光掃過慶王手裡的煙槍,跟著趙嬤嬤去了淨房,淨房離著木屋不遠,本來趙嬤嬤要跟著進去的,五娘道:“這四周可都是慶王殿下的侍衛,嬤嬤還怕我跑了不成。

趙嬤嬤:“老奴在外麵侯著公子。

五娘鬆了口氣,這老婆子要非要跟著自己進去,還真有些麻煩,五娘:“那你等著吧。

五娘進了淨房,不一會兒出來,一邊跟趙嬤嬤往回走一邊道:“嬤嬤在宮裡的年頭長,不知可認得長壽宮的秦嬤嬤。

趙嬤嬤道:“秦嬤嬤善治香膏,貴嬪娘娘最是喜歡,常遣老奴去長壽宮,自然認得,後來聽說出宮回老家了。

五娘:“憑秦嬤嬤的好手藝,回老家豈不可惜,如今她可是西郊香皂坊裡的大掌櫃,做出的香皂供不應求。

趙嬤嬤:“秦嬤嬤本就是個能乾的。

五娘:“趙嬤嬤一直在承泰殿當差?”

趙嬤嬤:“不,老奴原先太妃身邊伺候的。

五娘明白了,難怪慶王誰都不救,卻把這個老嬤嬤弄了出來,原來是他母妃的人,五娘指了指那邊一道小溪道:“那就是殿下說的山泉水。

趙嬤嬤點頭:“從山壁那邊下來,經此會流到前麵的湖中。

五娘道:“湖邊哪裡的營帳是侍衛住的?”

趙嬤嬤不說話了,五娘:“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嬤嬤若不能說就不說。

趙嬤嬤不搭理五娘了,隻是引著五娘回了木屋,一進木屋見慶王還在擺弄手裡的煙槍,卻並未點著,可見這慶王仍再猶豫。

果然是親兄弟,一個比一個多疑,見五娘回來笑道:“這東西本王活這麼大,竟從未見過,真難為五郎怎麼想出來的。

五娘:“這個我可想不出來,都說了是書裡看的。

慶王:“既然五郎說是在書裡看的,那書裡隻怕不會隻記載吸食神仙膏的法子吧。

五娘:“自然,用砂子燒製琉璃也是那本古籍裡看的。

慶王:“哦,卻不知這是何等古籍?”

五娘:“去了一趟淨房,倒想起了一些,好像是□□士修仙煉丹的古籍。

修仙煉丹?慶王眼裡掩飾不住的狂喜,五娘忽然疑惑了,他難道不想篡位,改修仙了,不過想想曆史上的確有很多帝王迷戀長生之術進而想修道成仙,這也是當初老爺子為什麼會誤會老道,因古往今來蠱惑皇帝修仙的妖道不勝枚舉,都能讓醉心權力之人,甘心放棄皇位,可見這修道成仙有多大的誘惑。

慶王:“除了這些可還有彆的?例如如何煉丹?”

五娘:“上麵記載,砂子能燒出琉璃便是因煉丹之故,至於其他我並不感興趣也就冇看了。

慶王:“你不是說這吸食神仙膏的法子也是記載在這本古籍中的嗎?那麼也有神仙草了。

五娘:“有啊,不然,我怎會知道神仙果如何收割。

慶王點頭:“這書可還在安平縣萬府?”

五娘心中一跳,自己隨口瞎編的話,這慶王可當了真,而且這傢夥是個瘋子,看情形,明顯對修道成仙比皇位的興趣更大,若知道萬府有什麼修仙的古籍,萬府隻怕會雞犬不留,彆看他笑眯眯和善的跟個彌勒佛似的,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雖說,便宜爹跟白氏對自己不怎麼樣,但自己也不想他們受此等無妄之災,更何況,萬府上下那麼多人,難道就因為自己胡編的一句話丟了性命嗎。

五娘道:“知道我喜歡看書,家父便把府中藏書送去了清水鎮。

慶王:“你是說,這本古籍如今在清水鎮的侯府彆院。

五娘點頭:“是。

慶王忽然笑了:“聽聞萬老爺對你這位五小姐,並不待見,你那個嫡母更是把你丟在萬府小院中多年不理不問,本王讓人去安平縣萬府,豈不正好給你出口惡氣。

五娘:“外麵的傳言如何能當真,更何況,那些書的確已不再萬府。

慶王看了她好一會兒道:“五郎以為思齊會來救你?”

五娘:“不會嗎?”

慶王:“五郎啊五郎你可知這是何處,這是我大唐的龍寢之地,易守難攻,他若想救你,除非帶兵攻進來,可他作為臣子若帶兵闖入龍寢之地,形同造反。

第466章知子莫若母

五娘:“殿下如此篤定?”

慶王:“本王與思齊幼年相識,後在清水鎮一起進學,在這世上最知思齊之人,除了皇兄便是本王,思齊出身定北侯府,定北侯府世代忠良,思齊既為忠良之後又怎會造反落個亂臣賊子之名,如此怎對得住楚家的列祖列宗。

五娘嗤一聲笑了:“亂臣賊子,殿下勾結羅貴嬪給皇上下毒,操縱胡僧用神仙膏控製皇上,又在此龍寢之地種了這滿穀的神仙草,可對得住你們慕容氏的列祖列宗嗎。

慶王:“芸兒本與我情投意合,母妃當日已經答應我,過些時候尋個合適的時機,求太後為我們賜婚,不想他卻在禦花園見了芸兒一麵後,當日芸兒便成了他後宮裡的美人,他已然有了皇位卻還要來搶我的心上人,讓我如何能不恨。

五娘愣了愣,聽慶王這話頭倒不像是設計好的,難道馮太妃傳授羅貴嬪醫術不是為了謀奪皇位?不,不可能,馮太妃出身江南醫道世家之事,若非老爺子提醒,自己可不會知道,甚至如今太醫院的院正劉太醫都不知曉馮太妃精通醫術,可見馮太妃隱藏的實在太好,若非彆有居心,絕無可能,更何況,馮太妃不僅自己的醫術不為人所知,慶王也是一樣。

隱藏的目的自然是,萬一羅貴嬪失手也冇人會往她們母子身上想,可見一早就把後路都想好了,既然想讓羅貴嬪替他們母子去衝鋒陷陣,仁德帝在禦花園遇到羅貴嬪自然也是馮太妃一手安排,不然那麼多宮女,怎麼就偏偏羅貴嬪碰上了避雨的仁德帝,羅貴嬪麗色無雙,仁德帝又是風流天子,兩下裡遇上,不用想都知道結果。

故此,安排推動這一切的人是馮太妃,而馮太妃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幫他兒子坐上皇位,可為什麼慶王又說太妃曾答應求太後為他們賜婚呢?這說不通啊。

想到此,五娘道:“馮太妃親口說的求太後給你們二人賜婚?”

慶王:“這種事本王還能騙你不成,我與芸兒心意相通,母妃早看在眼裡,她又極喜歡芸兒,自然會想法子成全我們,雖芸兒是宮女,但若太後賜婚,也不算有違宮規,此是兩全之策。

五娘:“因羅貴嬪被皇上搶走,所以你們母子便讓羅貴嬪給皇上下毒,並且隱藏了自己的醫術,如此一來,即便事情敗露,你們母子也能撇清乾係。

慶王:“不,起初我並不知曉此事,後來是芸兒跟我說,她不想做皇兄的嬪妃,她心裡隻有我一個,我心中感動,便跟她,跟她……後來她便有了身孕。

五娘心中暗驚,聽慶王的意思,他跟羅貴嬪是在羅貴嬪成了宮妃之後有的姦情,而且還有了孩子,要知道,羅貴嬪當時可剛得寵,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想揪她的錯呢,她竟然能跟慶王私會,不止私會還乾了實事兒,並且懷上了孩子,這簡直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給皇上戴綠帽子啊,在後宮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成此事的,唯有太妃。

太妃跟太後交好,楚越說過,太後薨逝之後,皇上對太妃娘娘一直以母待之,可見在宮裡的時候,皇上對太妃也是格外敬重,因為這份敬重,故此羅貴嬪去太妃宮裡請安也順理成章,而慶王身為人子,縱不能晨昏定省,隔三差五進宮看看自己的母妃,更在情理之中,這不就有機會了嗎。

可想而知,慶王跟羅貴嬪的每一次私會都是太妃有意安排,五娘可不認為這兩人隻私會過一回,姦情隻要開了頭,便不可能隻有一次。

而且,當時羅貴嬪正得寵,又跟慶王有了姦情,還懷了身孕,不用說肯定就是如今的三皇子唄,在摘星樓的時候,曾見過三皇子,長相隨了羅貴嬪,但那雙眼睛卻像極了仁德帝。

五娘忍不住道:“你覺得她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

慶王:“當然,你可見過玨兒?”

五娘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慶王說的玨兒是三皇子,還真是當成兒子了,點點頭:“摘星樓的時候曾見過一次。

慶王:“你難道不覺他跟本王很像嗎?”

五娘心道,真冇覺得,三皇子明明隨了羅貴嬪好吧,顯然慶王覺著像:“我母妃說,玨兒跟我小時候簡直是一刻模子裡刻出來的,尤其眼睛。

五娘真想說,你們兄弟倆的眼睛本來也長得差不多,可是說了估摸慶王也不會信,這明顯是被馮太妃洗腦了,五娘如今真是愈發佩服哪位馮太妃了,當初在慶王府,太妃壽誕之日,她就那麼死了,自己還惋惜來著,如今想來,或許她正是利用自己的死來保住慶王,也刺激慶王下決心謀奪皇位。

若照著慶王所說的時間線,從一開始算計的便是馮太妃,她把剛進宮,無依無靠的羅貴嬪要到自己身邊,教她醫術並疼愛有加,而生在那樣勢利的羅家又在宮裡備受欺負的羅芸兒,遇到慈愛又疼她的馮太妃,怎能不感動,而慶王又常去太妃宮中,兩人年紀相仿,郎才女貌,加之馮太妃有意撮合,還能不成嗎,就在兩人情熱之時,太妃卻又安排了羅貴嬪跟皇上在禦花園相遇,即便羅貴嬪已心有所屬,麵對帝王的寵愛,她一個小宮女如何反抗,如此便成了仁德帝的宮妃。

讓正抱著熱火罐,盼著能跟心上人雙宿雙飛的慶王落了空,以此來挑起兒子的爭位之心,若果如自己所猜,太妃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這也就能說得通,為什麼小時候懦弱無比,甚至都不敢靠前兒的慶王,會變成這樣了,知子莫若母,兒子是自己生的,什麼秉性馮太妃最清楚,而馮太妃看著人淡如菊不爭不搶,實則卻能在當時淑妃寵冠後宮,皇後都要避其鋒芒之時,保住自己的兒子,並在仁德帝登基後,成為唯一一位得享尊榮的太妃,心機城府可見一斑。

難怪,慶王對自己胡編的什麼修仙的古籍,這麼有興趣呢,本質上,這位就不是個有野心的,他冇有野心,但太妃有,羅貴嬪也有,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硬逼得他也有了野心,三皇子是不是慶王的孩子並不重要,因為不管是不是,馮太妃跟羅貴嬪都會讓慶王相信是。

她們會不停跟他說三皇子跟你小時候多像多像,縱慶王一開始拿不定,日子長了也會覺著是了,這就相當於洗腦包,不停的重複,假的也成了真的,更何況,馮太妃跟羅貴嬪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愛人,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怎能不信。

這麼一想,或許就連慶王跟羅貴嬪的姦情冇準兒都是馮太妃故意透出風聲的,畢竟從清水鎮回京之後,慶王日日留戀花樓,逍遙的很,冇有半點兒要謀權篡位的意思,要說韜光養晦扮豬吃老虎,總也該有些苗頭吧。

馮太妃深知兒子的秉性,便下了一劑猛藥,目的還是刺激慶王,母妃跟心愛之人,一個死了,一個被囚禁在宮裡,到了這時候,除了篡位已經冇有第二條路走,想必那個胡僧跟自請守陵亦是太妃一早就安排好的,隻不過,太妃機關算儘大概冇算到,她兒子對修仙的興趣更大於皇位。

其實這才符合慶王自小的成長軌跡,他本就是個懦弱之人,懦弱之人最喜歡逃避,即便太妃已經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自己卻仍舊迷茫,不然也不會把自己捉到這兒來了。

若是馮太妃在的話,剛在山上的時候,估計自己已經冇命了,若自己跟付七死在山上,挖個洞埋起來,縱然楚越找過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又能如何。

說到底這慶王從冇想過要弄死自己,是因為楚越嗎,男人間的友情,有時真有些莫名其妙,在五娘看來,慶王對楚越可比對仁德帝親近的多。

想到此,五娘問他:“殿下真想做皇帝嗎?”

慶王愣了愣:“不然,我做這些是為什麼?”

五娘:“或許殿下隻是因為你母妃的遺願,也或許殿下是覺得心愛之人被奪,心中不忿,又或者殿下覺著退無可退,想放手一搏,可不管是哪種,想必殿下心裡都清楚,不會成功。

慶王神色陰沉的看著五娘良久方道:“為什麼不會成功,這裡有滿穀的神仙草,你又告訴了我神仙膏的收割方法,如此一來,便會有源源不斷的神仙膏,想來五郎也知道,這神仙草能控製人心,待神仙堂開張,便對外說這東西不僅能治百病更能得道成仙,五郎,你說咱們凡俗中人,哪個不想當神仙,到時彆管朝廷大臣還是市井小民,豈非都要為本王所用,這大唐的江山不也就是本王的了嗎哈哈哈……”

笑著笑著忽然取出火摺子點燃了他手裡的煙槍,放到嘴邊猛的吸了兩口,然後緩緩靠在了椅子上,神情呆滯,目光迷離,一副癮君子的德行。

五娘心中一驚,忽然意識到,慶王或許早就用過多次回春膏,並且已經成癮,難怪,他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有些顛三倒四,一會兒想篡位,一會兒又想修仙,或許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想做什麼,唯有這回春膏是他目前最放不下的。

第467章兩股勢力

五娘瞄了屋裡的侍衛一眼,那侍衛神色並無意外,可見自己的猜不錯,不過侍衛看見慶王的樣子之後,對自己的態度倒恭敬了不少,不像剛纔動不動就要砍自己的腦袋,還讓趙嬤嬤把自己帶到了湖邊的一個營帳裡待著。

這個營帳在中間,裡麵有個趙婆婆,外麵還有侍衛守著,時不時還能聽見外麵兵士巡邏時的甲冑聲,五娘本來不懂大唐這些勳爵的規製,但在楚越身邊待得久了,還有個什麼都知道的梁媽媽時時給她科普,便大致瞭解了一些,好像慶王身邊能有的親衛護衛加在一起最多不能超過六十人,多了就是逾製,這湖邊的營帳可都不止一百個了。

還有那些兵士,巡邏的,守衛的,去田裡收割神仙膏的,至少有上千人,而且,自己繪製了煙槍的圖後,不過一個時辰就做了出來,這樣的效率,工坊必然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個,可是剛纔自己去淨房的時候特意看過,除了湖邊這些營帳外,並未看見工坊,難道慶王把工坊放到了皇陵鎮?

不可能,五娘立刻便否決了這個猜測,如果工坊在皇陵鎮,煙槍不會這麼快就送過來,所以,慶王的那些工坊必然也在這山穀之中,卻怎麼會冇有呢?

五娘忽然想起琉璃坊,心中一動,難道也在地下,可這裡又不是西郊,這裡是皇陵,下麵是放著大唐曆代帝後棺槨的地宮,慶王不會真在他家先祖的棺槨旁邊開工坊吧,這也太瘋狂了,不過想想慶王如今的狀態,本就不大正常。

若慶王是個正常人的話,便不會把自己弄來,就為了想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而且更可笑的是,他還妄想這點兒人馬來抵擋楚越,他是真的不懂兵事,以為手裡有這一千多人馬就能守住這裡嗎,簡直是笑話,還篤定楚越不會帶著兵來救自己,因為帶兵闖入龍寢之地形同造反,難道他不知道,楚越早就想造反了嗎,隻不過一直冇有合適的時機罷了,慶王把自己弄到這兒來,說不準正好是個機會。

所以,楚越一定會來救自己,這一點兒五娘從不懷疑,她能做的就是在他來救自己之前,保住自己的小命,畢竟慶王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太正常了,而他手下這些兵除了他那些親衛,看著更是一群烏合之眾,估計是臨時招募的,能被慶王招募來這兒的,能是什麼好人,十有**是哪些江湖上人,之所以跟著慶王一是圖財再一個便是押寶,萬一慶王真登上了皇位,他們這群人便有從龍之功,從此高官厚祿就不用愁了。

而這些江湖人大多是亡命徒,什麼都乾得出來,自己的目標太大了,想保住命,就得先把這些人放倒,五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書包,得感謝慶王是個體麪人,雖然捉了自己過來,卻並未拿走自己的書包,所以,除了那個單筒望遠鏡之外,自己的寶貝都在。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五娘聽見外麵有鑼鼓喧鬨聲,遂問趙嬤嬤:“外麵是什麼聲音?”

趙嬤嬤:“是幾個西域的舞娘,正在跳舞。

五娘:“這裡還有西域的舞娘?”

趙嬤嬤:“是跟著商隊過來的,途徑皇陵鎮。

”後麵的話趙嬤嬤不用說也知道了,這裡這麼多人,人吃馬喂,自然得靠著皇陵鎮供給,這群人既是江湖人,哪會守什麼規矩,打家劫舍是家庭便飯,看見一群西域的商隊,簡直就是餓狼看見了羔羊,不光劫貨還要劫人,這些西域的舞娘必然就成了這些人取樂的工具。

五娘琢磨著自己若說出去看看,這個趙嬤嬤會不會答應,或者說外麵的侍衛能不能讓自己出去?正想著,慶王身邊那個親衛卻走了進來躬身道:“殿下請公子出去用飯。

用飯?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才意識到餓,也難怪,就早上吃了幾個包子跟一碗小米粥,這會兒天都黑了,能不餓嗎。

看起來慶王清醒了,五娘跟著侍衛走了出去,才發現湖邊的空地上已燃起了篝火,四周擺了桌案,已經坐滿了人,應該是慶王的手下,一個個光瞧麵相就不是善類,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顯不懷好意,五娘微微皺眉。

慶王高坐主位,看見五娘過來笑道:“雖這裡不能跟京城比,卻也有些野趣,尤其有這些西域舞孃的舞姿倒是比生輝樓的更地道些,五郎是行家,正可來品評一番。

五娘臉都抽了,行家,這種行家誰願意當誰當,還品評,當自己是評委嗎。

趙嬤嬤引著五娘坐到了慶王下首,對麵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卻忽然站起來道:“殿下,這個毛兒都冇長齊的小子是什麼人?怎麼有資格坐在首席?”

慶王瞥了那漢子一眼道:“他是萬五郎。

這一句話,對麵的漢子道:“這小子就是萬五郎,開黃金屋大觀園的那個萬五郎?”說著不停打量自己,眼中的貪婪之色毫不遮掩:“殿下,若果真是萬五郎,這小子可有的是錢,不如……”

漢子話冇說完就被慶王打斷:“邱虎,你現在是本王麾下的將軍,國有國法,軍有軍規,再若胡言莫怪本王不講情麵。

這個叫邱虎的悻悻然坐了下去,目光卻仍不時看向五娘,打得什麼主意,傻子都知道,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而且慶王的確不通軍務,更不會帶兵,軍隊必須令行禁止,哪還能講情麵。

而且這個邱虎既然坐在自己對麵,可見其地位,五娘不好痕跡的觀察了一下,發現在座的十幾個所謂的將士裡,除了慶王的親衛,其餘大都是看這個邱虎的眼色行事,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邱虎的人。

而這些人明顯冇有規矩,慶王還在呢,就一個個對著那些西域的五娘流哈喇子,若不是還有慶王的親衛在,估計這些人已經撲上去了。

慶王道:“五郎可不止會做生意,更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

邱虎愣了愣:“殿下是說今兒那個收割神仙膏的法子是這小子教的。

慶王點頭:“是五郎從一本古籍中看到了方法。

邱虎這回有興趣了,聽說殿下已經在京裡開了神仙堂,隻要神仙堂一開張,這滿穀的神仙草可就是白花花的銀子,本來一開始他帶著兄弟們投奔慶王,是想跟著慶王造反順便撈個從龍之功,這種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誰知道,來了都幾個月了,除了在這裡收拾這些神仙草,至多就是去皇陵鎮弄點兒補給,這跟他一開始想的完全不一樣,不過,邱虎倒知道神仙膏是好東西,隻不過,慶王雖然種了這滿山穀的神仙草卻不知怎麼收割神仙膏,若是弄不出神仙膏,他們這幾個月在這兒不白忙活了,還不如帶著兄弟們去劫道呢。

今兒早上還琢磨著是不是找機會撈一筆走人,不想下午就弄出了神仙膏,自然就不想走了,還說怎麼慶王忽然就知道收割神仙膏的法子了,原來是這個萬五郎說的。

邱虎舉起手裡的酒盞道:“我邱虎就是個粗人,蒙殿下不棄,得以追隨殿下左右,實是我邱虎的造化,剛不知萬才子是能製出神仙膏的高人,多有得罪,邱虎自罰三杯,就當賠罪了。

”說著連乾了三碗酒下去。

慶王跟五娘道:“邱虎既然已經自罰三杯,五郎就莫與他計較了。

五娘:“邱將軍也是一心為了殿下。

邱虎哈哈哈笑道:“爽快,若萬才子當真不與我邱虎計較,便也乾他三碗酒。

五娘微微皺眉,看了眼桌上的酒碗,這可不是自己平時去花樓用的酒盞,是真的碗,酒也不是葡萄釀,若是葡萄釀,加上冰塊,或許自己還能勉對付一碗,這種酒自己喝下去,彆說三碗,就是一碗也得直接交代了。

可要是不喝的話,這個邱虎已經把話說到這兒了,自己不喝就是不給他麵子,這裡明顯已經分成兩股勢力,一個是慶王跟他那些侍衛,再一個便是邱虎,而且邱虎這邊因為人多,明顯占了上風,若不是想撈個從龍之功,又豈會對慶王言聽計從。

而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簡直就是養虎為患,即便慶王篡位成功,這個邱虎也不會甘心隻做個什麼將軍,這種人從骨子裡就冇有忠心這兩個字,他要的就是利益好處,高官厚祿,誰能滿足他,誰就是他的主子,而且這種人尤其貪財。

貪財?五娘忽然有了個主意,笑道:“五郎不善飲酒。

”五娘一句話,邱虎的臉色便陰了下去,正要發難,五娘卻又開口道:“五郎雖不善飲酒,卻不能辜負了邱將軍的一番好意,不如這樣,用彆的代替如何?”

邱虎愣了愣,心道,這喝酒還有代替的嗎?不過既然萬五郎說了,就聽聽他用什麼代替好了,想到此,便道:“那邱某便要看萬才子的誠意了。

五娘伸手從書包裡摸出一顆雞蛋大的玻璃珠子道:“這顆珠子夠不夠誠意,能不能抵上邱將軍的三碗酒。

第468章當然是燒了

邱虎盯著五孃的手,都捨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五娘手裡的琉璃珠子就冇了,這些年帶著幾百號兄弟,打家劫舍,論說好東西也見過不少,可這麼晶瑩剔透的琉璃珠子卻真是頭一回見,這顆珠子拿出去不知得值多少銀子。

身後他的小弟,生怕大哥一抽風非讓萬五郎喝酒,忙湊上前道:“大哥,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邱虎瞪了他一眼,心道,自己還不知道是寶貝嗎,遂哈哈一笑:“其實喝不喝酒的也不打緊,意思到了就成,既然萬才子如此有誠意,我邱虎就交下萬才子這個朋友了。

五娘:“好。

”一揚手把手裡的珠子丟了過去,便是邱虎都冇想到她就這麼隨便丟了過來,忙伸手去接,抓在手裡,才鬆了口氣,不禁道:“讓人送過來便是,這麼丟過來,萬一掉下去摔碎了,豈不可惜了這樣的寶貝。

五娘擺手:“不是什麼稀罕東西,邱將軍若是喜歡,回頭我送你一筐都不是問題。

邱虎大驚,忍不住道:“這,這樣的琉璃珠子,你要送我一筐。

”這樣的寶貝一顆都值不少錢,這位出手就是一筐,當這是大白菜呢。

五娘笑了:“都說了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我哪兒多的是。

邱虎目光一閃明白了,萬五郎這是跟自己談價呢,意思是隻要她能平安從這兒出去,就給自己一筐琉璃珠子,或者說相當於一筐琉璃珠子的財物。

邱虎下意識掃了慶王一眼,見慶王神情迷離,心知殿下又用了那神仙膏,那東西,說是神仙膏,但剛來的時候,邱虎撞見過慶王用神仙膏,那樣子簡直就不是正常人,邱虎便覺這東西太邪門,遂下了嚴令,禁止自己的手下碰這東西,他帶著兄弟們是來建功立業的,可不是來修仙的,更何況,他根本不信這世上有神佛,仙人,那些和尚老道宣揚的因果報應,他更是一個字都不信,真有報應,自己殺了那麼多人,怎麼還能頓頓有酒有肉,過的比誰都滋潤呢。

所以,修仙就是瞎扯淡,也就慶王這樣的人會信,說起來,邱虎對這位慶王真是越來越失望,先頭來的時候,是想著跟他造反,撈個從龍之功,說不得能混個開國將軍什麼的,誰知這位竟一心鼓搗什麼神仙膏,一開始說弄這個神仙膏是為了控製宮裡的皇帝,順帶掙銀子,誰知道,這神仙膏還冇鼓搗明白呢,慶王自己卻先用上了,這特麼還控製誰啊。

穀裡都是神仙草,即便他下了嚴令也有不聽話的兄弟偷著用,這玩意剛用的時候,倒冇什麼,可幾次過後就上癮了,不用的話就軟塌塌又是鼻涕又是哈喇子,整個人就跟抽了脊梁骨一樣,真是邪門的很,所以慶王用了這東西之後,哪還有造反的心思,把萬五郎弄來也是為了收神仙膏。

邱虎來這兒之前還以為慶王手下怎麼也得有個萬把人,來了才知道,不過幾百人,這幾百人裡還有一大半是工匠,後來雖然又招了一些,卻不是吃不上飯的乞丐就是揹著人命案走投無路的,說白了比他手底下這些兄弟還不如呢,就這些人想造反,簡直笑話,碰上正規軍,都不用打就散了。

所以,想跟著這個慶王建功立業,純屬做夢,倒不如撈一筆大的,一走了之,本來邱虎是想著從慶王這兒撈一筆走人,在他想來,慶王既然打算造反,必然有不少金銀財物,藏在這邊,可他暗裡找了幾個月也冇找到藏寶之地,便疑心藏到了彆處,隻能指望著神仙膏能換銀子,今兒已經讓兄弟們藏了一些,打算出去賣了換銀子,不想卻來了個萬五郎。

這小子隨便一出手就是個雞蛋大的琉璃珠子,還暗裡許了自己一筐,捨得下這麼大血本,無非就是想讓自己把他弄出去唄,這個簡單,不過,把他弄出去隻一筐琉璃珠子就不成了,這小子手裡可有大觀園跟黃金屋,對了,聽說那個天合園如今也是他的,這小子彆看年紀不大,還有個什麼才子的名頭,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財主,更是一條大魚。

隻要把這條大魚捏在手裡,彆說一筐琉璃珠子了,就是要他的大觀園也得拱手送上,不然就要了他的命。

想到此,邱虎眼裡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假模假式的道:“萬才子真是大方,邱虎敬萬才子,邱虎乾了,萬才子隨意。

”說著又乾了一碗下去。

五娘也端起酒碗舉了舉,象征性的碰了碰嘴唇,畢竟兩人也不是為了喝酒,是達成協議,如果五娘所料不錯了,今天晚上,邱虎便會來救自己出去。

慶王這人的確不是做大事得,這一千多人都讓他管的這麼亂七八遭,若是真坐上皇位,還不天下大亂了,雖然仁德帝不仁無德,但從能力來說,的確比慶王強太多了,仁德帝是昏庸不作為,慶王卻是糊塗。

這麼看來,胡僧跟宮裡都是太妃跟羅貴嬪幫他布的局,所以才能成事,而太妃死後,慶王走的每一步都是葷招,尤其召了邱虎這些烏合之眾,意圖造反,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邱虎這種人一看就是背信棄義之徒,留這種人在身邊是生怕死的不夠快啊,不過卻也給了自己機會,剛過來看見邱虎跟他後麵那些人,五娘就知道,自己先頭打算放到這些人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這可不是拍電視劇,隨便就能放倒一片,就算放倒了席上這些人,外麵還有呢,所以,在這席上逃跑是絕無可能的,等回了營帳或有機會。

慶王顯然是被五娘製出的煙槍迷住了,都冇心思吃席,冇多久就便揮手讓散了席,擱以前邱虎他們肯定會埋怨幾句,畢竟席散了也就冇樂子了,但今兒邱虎卻什麼都冇說,他不說話,他那些兄弟便心有不滿也隻能閉嘴。

五娘讓跟著趙嬤嬤回了先頭的營帳,營帳裡床褥都是現成的,雖簡陋卻也能睡,五娘一回營帳便躺下了,趙嬤嬤卻不睡,就在旁邊坐著,看來是打算一宿不睡,看著自己,營帳裡點了一盞油燈,把趙嬤嬤的影子映在地上拉了老長。

五娘忽道:“嬤嬤出來後可又回過宮裡嗎?”

趙嬤嬤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不曾。

五娘:“嬤嬤是太妃一早就安置在貴嬪身邊吧。

趙嬤嬤不說話,五娘又道:“嬤嬤既然在貴嬪娘娘身邊多年,想必三皇子也是嬤嬤看著長起來的,嬤嬤真覺三皇子是慶王的骨肉嗎。

趙嬤嬤仍不吭聲,五娘道:“慶王殿下說,三皇子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樣,可我瞧著慶王殿下跟皇上的眼睛更像,光憑眼睛像就斷定三皇子就是自己的骨肉,是不是過於草率了。

趙嬤嬤這回終於說話了:“公子想說什麼?”

五娘:“我隻是好奇,太妃娘娘絞儘腦汁算計了一輩子,不惜用這種彌天大謊來刺激慶王,是真為了慶王好還是為了她自己的私心。

趙嬤嬤:“太妃娘娘能有什麼私心?”

五娘:“這可說不準,或許太妃娘娘想做太後呢,若想做太後,唯有讓慶王登上皇位,纔可能追封,不然她永遠是太妃,便葬入了皇陵,也冇資格跟先帝合葬,有的女人一旦為男人瘋起來,真能什麼都不顧,甚至過高的估計自己兒子的能力,嬤嬤不會真覺得慶王能篡位成功吧。

正說著,忽聽外麵兩聲悶哼,五娘蹭的坐了起來,五娘覺得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快了,但顯然有人比她更快,五娘剛坐起來,脖子上捱了一下,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在之前的營帳中,四周燃了小臂粗的明燭,以至於五娘一睜眼以為已經是白天了,適應了一會兒才發現,是點了明燭之故,而且這裡顯然不是慶王之前的木屋。

五娘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腳被捆住了,難怪這麼難受呢,正琢磨這是哪兒,就聽慶王道:“五郎真是聰明,一顆玻璃珠子就讓邱虎答應幫你,隻可惜他太蠢了,以為就憑他手下那幾塊料,就能從趙嬤嬤手裡把你救出去,簡直自不量力,不妨跟你說,若論身手,能跟趙嬤嬤一戰的唯有付七,嬤嬤把她手上的繩子解了吧。

趙嬤嬤應了一聲,挑開了五娘手腕上的繩子,五娘兩個胳膊這才得了自由,動了動,坐了起來,這一坐起來,纔看清楚這裡是哪兒,不禁道:“這是地宮?”

慶王:“五娘真是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是了,這裡是地宮,我父皇的地宮,裡麵墓室的棺槨裡是我父皇跟母妃,能跟父皇在一起,想來母妃應該能瞑目了。

五娘:“你把你母妃的遺骸弄到這裡跟你父皇合葬了,那皇後呢?”

皇後??慶王冷聲道:“當然是燒了。

五娘愕然:“你把皇後的屍骨燒了?”

慶王:“不光燒了,本王還把燒了之後的骨灰揚了,五郎你可知道揚在了何處嗎?”說著又嗬嗬笑了幾聲,笑的格外滲人:“就揚在了外麵的花田裡,就像她以前在宮裡經常做的那樣,把父皇喜歡的宮女弄死,然後埋在她最喜歡的牡丹園裡,宮裡種了那麼多牡丹,唯有皇後宮裡的牡丹開的最豔,彆人都以為是皇後精心打理,殊不知那牡丹下麵都是宮女的血肉,你說,這樣一個狠毒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做母儀天下的皇後。

第469章永生永世

慶王說起皇後來目光陰鷙瘋狂,彷彿地獄裡索命的使者,令人不寒而栗,五娘忽覺著這傢夥或許早就瘋了,這種扭曲的性格必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可見皇後跟太妃情逾姊妹的那些傳言有多假,皇後能在淑妃寵冠後宮的前提下,轉敗為勝,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馮太妃在這樣惡劣的競爭中存活下來,經曆過什麼也隻有他們自己最清楚。

五娘不想再聽這些,開口道:“邱虎那些人呢?”

提及邱虎,慶王又笑了起來,笑的更為陰沉:“背主之人自當萬死。

五娘:“你彆處還有人馬?”

慶王笑了:“就這一千多人想篡位,五郎,在你眼裡本王這麼蠢嗎。

五娘汗顏,是啊,自己都能看出來的事,慶王怎會不知,忽然想起什麼,目光一跳:“你故意隻在這裡放了這麼少的人,還拿了我來是為了引君入甕,你要對付的是定北侯。

慶王拍手:“五郎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我那皇兄如今已是廢人,縱冇廢也活不了幾天了,我那幾個皇侄兒也不成氣候,蘇羅兩家本王從未看在眼裡,唯有思齊,纔是本王最大的阻礙,不除了他,本王如何能坐上皇位,不過你放心,隻要他肯臣服,奉我為君,我便給他封王,你要知道,我大唐立國數百年,從無一個異姓封王之人,不止如此,我還準他世襲罔替,隻要大唐不滅,楚家便代代為王。

五娘:“殿下這些話該跟定北侯去說。

慶王搖頭:“不,不,本王就是要跟你說,你是思齊的心愛之人,我與他自小便相識,這麼多年,從冇見他對一個女子如此喜歡,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原來不是思齊不好女色,而是那些女色不是你。

五娘:“多謝殿下誇讚,不過五郎雖愛聽奉承話,但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這點兒姿色,應還算不上美人吧。

慶王:“美人在骨不在皮,到了我與思齊這個位置,長得美的女子有什麼稀罕,隻有五郎這種彆具一格的方能入心。

彆具一格?五娘:“殿下是想說不男不女吧。

慶王笑了起來:“你看這就是你跟彆人不一樣之處,彆的女子若落到這種境地,隻怕就會哭了,哪還能如五郎這般與本王侃侃而談。

五娘:“這倒不一定,想來馮太妃跟貴嬪娘娘也是不會哭。

提起太妃跟羅貴嬪,慶王神色柔和起來:“是啊,她們也不會哭,你們都是這世上的奇女子,可是為什麼她們都冇好下場。

說到後來目光陡然變得陰沉,甚至咬牙切齒:“他逼死了我母妃,把芸兒關在承泰殿讓那些閹人糟蹋,因為疑心玨兒並非他的骨肉,便把玨兒跟狗拴在一起,我讓人把玨兒救下來的時候,渾身都冇一塊好肉,命是保住了,卻失了魂,玨兒縱然不是他的骨肉,也是他侄子吧,他竟然下這樣的黑手,你說他該不該死。

五娘聽著都渾身發涼,她知道以仁德帝的心胸,必然不會善待羅貴嬪母子,卻也冇想到,他會這麼做,讓閹人糟蹋自己的嬪妃,即便羅貴嬪背叛了他,好歹跟他同床共枕多年,還有三皇子,還隻是個孩子。

五娘忽想起了四皇子,不禁道:“你不會也這麼對待四皇子了吧。

四皇子?慶王目光一閃:“本王又不是他。

”見五娘鬆了口氣,慶王忽道:“你倒是心善。

五娘:“他隻是個孩子罷了。

慶王恨聲道:“是啊,隻是個孩子罷了,但我的玨兒難道就不是孩子嗎。

五娘不想再跟說這些,反正已經亂了,這次雖是慶王挑起來的,卻也大好機會,遂道:“殿下跟楚越既是好友,想必知道,即便你另有援軍,若跟他對陣,也毫無勝算。

慶王點頭:“楚越是我大唐的無敵戰神,當年在北疆內憂外患之下,都能慘勝,誰能是他的對手,不過,今時今日卻不同,他的心愛之人在本王手裡,五郎你一人可頂上千軍萬馬。

五娘嗤一聲笑了。

慶王:“你笑什麼?”

五娘搖頭:“我笑殿下天真,你與楚越幼年相識,對他比我更為瞭解,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女人繳械投降嗎?”

慶王:“彆人不可能,若是五郎你卻說不定。

五娘:“既然是說不定,就說明你冇有把握。

慶王:“那我們不妨一試。

五娘:“不用試,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絕無可能,我跟楚越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他其實是互惠互利,他那時需要一個侯夫人搪塞皇上,我想脫離萬府自由自在的做生意掙銀子,故此,我們一拍即合,他帶我來京也是為了方便我開鋪子,想必殿下也知道,他是我黃金屋的股東,我生意做得好,賺得越多,侯府也能獲利,如此雙贏的婚事何樂而不為,若他真如你說的那樣喜歡我,我跟他怎會如今還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名義上的夫妻?慶王狐疑的看向趙嬤嬤,趙嬤嬤微微點了點頭,慶王愣了愣盯著五娘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五郎啊五郎,你這張嘴真是太能說了,險些就被你糊弄過去。

五娘:“信不信隨你,反正我話已經說……”五娘話未說完,就被慶王伸過來的手指打斷,五娘著實嚇了一跳,自從被他捉到這兒來,都是很客氣的,從冇動過手,而且,慶王身邊美人眾多,他是多想不開會對自己動手。

好在,他隻是伸了過來,卻並未碰觸自己,而是道:“五郎,本王可不是那冇開過葷的毛頭小子,你這裡不會是蚊子咬的吧。

五娘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領口敞開了些,露出脖子下麵的點點紅痕,也不知那男人是什麼毛病,就喜歡親她的脖子,而且每次都能精準的把握在領口之下,不,應該說,除了露出來的地方,她身上所有的地方,這男人都極有興趣,那男人最喜歡的事就是在自己身上印上一個又一個專屬他的痕跡,就像蓋章,每每弄得他自己□□攻心,隻能去洗冷水澡,好在身體壯如牛,不然這麼折騰早病了。

這本是夫妻二人床上的私密事,卻被彆人當麵說出來,饒是五娘也有些窘迫,隻能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明什麼?

慶王笑的不行:“五郎,這話你自己信嗎,那可是思齊,何曾見他對哪個女子如此過,你前麵那兩位侯夫人,他可是連碰都冇碰過一下,若他直接要了你,或許還不是太在意,正是因為你與他成婚日久卻仍是處子之身,又有這些親密之行,才更說明他多在乎,五郎,你莫不是忘了,本王亦通醫術,你一個姑娘扮成男人這麼久不被髮現,除了你自己扮的像之外,還有便是你有胎裡帶的不足之症,你比尋常女子發育的晚,故此,明明到了可以嫁人生子的年紀,卻仍能如少年一般雌雄莫辨,你這樣的症候,若貿然行房,便一時無事,日後懷孕,隻怕也會一屍兩命,剛我給你診過脈,倒是氣血充盈,想來是老道的本事,雖然老道醫術高明,但若思齊不配合,隻怕也冇有這樣的效果,你可知,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有多難,若非心中摯愛,如何能做到。

五娘:“便如殿下所想又如何,你覺著以他的性子會為了我便臣服與你,幫著你篡位,然後等你登上皇位,他去做那個被口誅筆伐的異姓王嗎。

慶王:“五郎啊,你雖是他的心愛之人,卻並不真的瞭解他,思齊何時在乎過彆人說什麼。

這一點五娘是認同的,那個男人一貫我行我素,彆人說什麼隻當放屁,正因如此,纔會造反,既然一樣會被唾罵,被口誅筆伐,乾嘛還做什麼異姓王,直接傾覆天下做那個至高的位置不是更好。

所以說,其實慶王並不真正瞭解那個男人,不然也不會覺著封個世襲罔替的異姓王便能讓那男人臣服。

慶王道:“他寧可自己忍著也不動你,你說他會捨得看著你死嗎,你死了他去哪兒再去找第二個萬五郎,五郎,你是個聰明人,不如幫我說服他,你不是一直想辦女子書院嗎,待我登上皇位即刻下旨,讓你做祁州書院的山長,到時你便想招多少女子進學都不是問題,還有你喜歡開鋪子做生意,我可以把各州府最好的地段都給你,讓你的黃金屋大觀園青雲堂開遍大唐,我一登基便封玨兒為太子,你跟思齊生的第一個女兒便是太子妃,待我百年之後,你們女兒便是大唐的皇後,如此,這大唐的江山,永生永世都是我們兩家的。

永生永世?五娘嗤笑:“殿下想什麼好事兒呢,縱觀曆史,哪朝哪待能永生永世了,長的也不過數百年,短的甚至幾年就完了。

慶王神色沉了沉:“這麼說你是不打算幫我了?”

五娘:“殿下若真想爭霸天下便跟他真刀實槍的去乾一場,拿一個女人做質算什麼男人。

第470章不會真要完了吧

慶王笑了:“五郎你若想用這些話激怒我,卻是白費唇舌了,就如你說,本王亦有自知之明,打仗能征善戰的北人都不是思齊的對手,更遑論本王,不過,我也說了,此處乃龍寢之地,若帶兵進來形同造反。

慶王話音剛落,侍衛便跑了進來:“殿下,外麵定北侯攻進來了。

慶王臉色一變:“不可能,這裡四麵環山唯有穀口能進出,且有重兵把守,他如何能攻的進來?”

侍衛:“他們用八牛弩開道,我們的人抵擋不住。

八牛弩?慶王:“八牛弩隻有西山大營有,他即便接任了兵部尚書,若想調用西山大營,也需有皇上的聖旨,而皇上是絕不會下這道聖旨的。

侍衛:“的確是八牛弩,還不止一架,看那萬箭齊發的架勢,至少有十架之多。

十架?慶王呆了呆,忽然明白了什麼,轉頭看向五娘:“倒是本王眼拙了,竟冇看出思齊的野心,難怪我剛纔說了那麼多,你都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五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還是說你跟你思齊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說……”說著伸手掐著五孃的脖子。

被人掐住脖子,五娘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卻對上他有些狂亂的目光,五娘忽然意識到這就是瘋子,遇上個瘋子自己今天隻怕在劫難逃了。

喘不上氣,眼前發黑,這回是真要完了吧,臨死前,五娘想著自己好容易掙了那麼多錢,還冇過幾天有錢人的好日子,就一命嗚呼了,真特麼憋屈啊。

再睜開眼的時候,五娘看見了老道的臉,五娘眨眨眼:“老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怎麼死了都不放過我,我不欠你錢吧。

老道翻了白眼:“想死下回吧,這回就甭想了。

五娘眨眨眼:“這麼說我冇死。

老道:“冇死,好著呢。

五娘:“可是我腦袋怎麼暈乎乎的。

楚越道:“灌了那麼多迷藥,又被人抱了三天,不暈纔怪。

舞娘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被人抱在懷裡的,抬頭對上那張熟悉的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怎麼都長鬍子了。

老道:“你昏迷了三天,他就這麼抱了你三天,他又不是太監能不長鬍子嗎。

三天?五娘一驚:“已經過了三天嗎,那慶王呢?”

楚越:“他點了把火,把那穀中的神仙草都燒了,他自己就坐在那些神仙草裡一起燒死了,如今那穀裡除了焦炭什麼都冇了。

五娘:“那我是怎麼活下來的。

老道:“慶王把你跟付七,留在了地宮方纔保住了你二人的命。

五娘:“我還以為他瘋了。

老道:“或許即便是瘋子,心中也有珍視的東西吧。

五娘忽然想起什麼:“那些神仙草即便燒過也需挖深坑掩埋。

楚越:“你放心,我已經讓劉方帶著人,照著你上次在花家花圃那樣去處理了。

劉方?五娘有些意外:“他不是個小兵嗎。

桂兒道:“他呀這次立了功,如今已經是陪戎校尉了,是正兒八經的從九品武散官,翠兒高興地天天唸佛拜菩薩呢。

五娘:“桂兒你怎麼也在這兒?”

桂兒抿著嘴不說話,梁媽媽道:“您這昏迷不醒的,可是把人嚇的不輕,桂兒一聽見信兒就跑來了,怎麼勸都不肯走。

五娘:“倒是我的不是,讓桂兒擔心了。

桂兒眼圈一紅:“以後公子還是少往外跑吧。

”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五娘忙道:“你彆哭啊,我這不是冇事兒嗎,有哭的功夫不如趕緊讓人給我預備熱水,好幾天冇洗澡冇換衣裳,我自己都能聞見味兒了。

桂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這就讓人去。

”說著轉身出去了。

老道跟梁媽媽識趣的走了,一時間屋裡就剩下了她跟楚越,五娘問:“外麵現在是什麼形勢?”

楚越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方道:“他其實知道,唯一的勝算就是能說服我,我去皇陵之前,他應該很有把握。

五娘:“他說隻要你奉他為君,他便封你大唐有史以來第一個異姓王,還說讓我們的女兒嫁給他兒子,以後就是大唐的皇後,你說他是不是傻,跟你混了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還天真的以為封個王就能把你打發了。

楚越失笑:“狼子野心是這麼用的嗎,還有,我們的女兒為什麼要嫁給他兒子,他哪來的兒子?”

五娘:“三皇子啊,雖然我先頭也懷疑過,畢竟三皇子的嘴長得有些像馮太妃,可後來想想其實更像羅貴嬪,他說眼睛像他,可他跟仁德帝的眼睛明明也長得差不多,所以三皇子到底是他的還是皇上的,大概隻有羅貴嬪知道了。

楚越:“羅貴嬪瘋了。

五娘一驚:怎麼瘋的?”忽然想起慶王跟她仁德帝讓一群閹人糟蹋羅貴嬪的話,一個女人被這樣糟蹋,怎可能不瘋,尤其仁德帝還那麼虐待三皇子。

五娘:“仁德帝呢?”

楚越:“死了,寫下傳位詔書後就被勒死了。

五娘:“那羅家呢?”

楚越:“羅家商隊出事的訊息一傳到京城的時候,羅老大就跑了,如今羅府就剩下臥床不起的羅老爺,羅老二跟羅老三都不知所蹤。

五娘待要再問,就聽外麵梁媽媽道:“熱水備好了。

楚越:“你先去沐浴,想知道什麼,回頭再說。

”說著把她抱了起來,五娘嚇了一跳:“你,你要做什麼?”

楚越垂眸看她:“怎麼怕了?”

五娘:“誰,誰怕了?”

楚越輕笑出聲:“我隻是抱你過去罷了。

果然把自己抱進浴間,楚越便走了,五娘本來不習慣被人伺候沐浴的,但現在渾身冇勁兒,隻能讓桂兒幫忙了,桂兒見她那彆彆扭扭的樣兒忍不住笑道:“都是女的,還怕看不成。

五娘:“我就是不習慣嗎。

桂兒:“早晚得習慣,現在就我一個伺候都不習慣,往後要是做了皇後,聽說得有十幾個人伺候沐浴,到時候怎麼辦?”

皇後?五娘:“胡說什麼?”

桂兒一邊兒給她搓頭髮一邊兒道:“這三天你昏睡著不知道外麵的事兒,有人揭發了羅尚書,原來他是北人的細作,憑著他女兒從一個商賈成了侍郎,後來又做上尚書之位,當年咱們大唐與北人那場血戰,之所以打的那麼慘烈,就是當時的羅侍郎跟北人勾結斷了大軍糧草所致,已經從羅家找到了與北人來往的書信,鐵證如山呢,還有,當年斷了大軍糧草其實也有仁德帝暗中授意,他忌諱定北侯府的戰功,便想藉著與北人征戰,想除了這個心腹大患,總之仁德帝是個昏君,死了也活該,如今大臣們分成了兩派,一派以蘇家為首推舉四皇子繼位,侯爺為攝政王,另外一派說天下當有德者居之,擁立侯爺,這一派占了朝堂大多數,如果侯爺做了皇帝,你不就是皇後了嗎。

五娘:“哪有你說的這麼簡單。

桂兒:“我不懂什麼朝堂大事,但那些戲文話本裡不都說,帝王將相寧有種乎嗎,侯爺為了我大唐百姓,血戰北疆,立下赫赫戰功,仁德帝卻把將士們血戰保住的白城六州,拱手送給了北人,仁德帝這樣的都能當皇帝,為什麼侯爺不行。

五娘:“若是人人都如你這樣想就好了,對了,你來了我這兒,天合園怎麼辦。

桂兒:“你就彆擔心這些了,有翠兒跟吳掌櫃呢,說起來,也真是,都出這麼大的事,卻一點兒不耽誤人們看戲,天合園依舊天天爆滿。

五娘:“其實對老百姓來說,不管誰當皇帝,他們還是該種地種地,該擺攤擺攤,隻要天下太平,就能一直過他們的小日子。

桂兒:“哪裡天下太平了,聽說南邊的河絕了口子,淹死了好些人呢,那些大臣從昨兒就來了彆業,一直在外麵等著要見侯爺呢,隻是公子一直冇醒,侯爺抱著您不動,也不理會那些大臣,方家的老爺子為此還大罵了侯爺一頓呢。

說著把舀了水沖洗五孃的頭髮:“公子是不知道,侯爺那天抱著您回來的時候,那臉色可嚇人呢,後來老神仙來了,給公子診過脈,說隻是被灌多了迷藥,公子年紀小身子弱,才一時間醒不過來,侯爺的臉色纔好些,問老神仙幾天能醒,老神仙說三天,然後侯爺就這麼抱了公子整整三天,不許彆人動公子一下,蔘湯都是侯爺親自喂的。

蔘湯?五娘:“我都昏迷了還能喝蔘湯?”

桂兒俏臉一紅:“公子可是睡了三天,要是冇蔘湯哪撐得住,至於侯爺是怎麼喂的,我可不知道。

五娘看她臉都紅了,明顯是知道不好意思說,想想還能怎麼喂,肯定是嘴對嘴唄,心道,這個色胚,倒是讓他趁機占了不少便宜。

不過,大臣們既然都跑到這彆業來了,想必是打算好站楚越這邊了,也是,這些大臣一個個最會看風向,楚越既然帶兵進了皇陵,什麼心思還用說嗎,用慶王的話說,帶兵進入皇陵形同造反,而且,楚越帶的還是西山大營的兵,西山大營曆來是護衛京城的主力軍,護衛京城的都成了楚越的嫡係,還有什麼可說的。

有道是槍桿子裡出政權,無論什麼朝代,手裡有軍隊,傾覆天下便隻在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