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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為什麼幫你
既是老爺子自己挑的,也隻能由著他了,老爺子拿著書走了,臨走還不忘跟櫃上的賬房說,這些話本都記在你們東家少爺賬上,賬房忙點頭。
等老爺子跟五娘走了,旁邊幾個小夥計湊過來掃聽:“這老頭兒誰啊,看穿著打扮可不像多體麵的。
”
賬房哼了一聲:“掌櫃的常說人可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隻要邁進黃金屋的門便是貴客,都得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接待,怎麼著,合著你們都當成耳旁風了。
”
小夥計們嘿嘿樂:“掌櫃的話小的記著呢,這不是跟您說閒話兒嗎。
”
賬房道:“說閒話也得動動腦子,冇看見咱們東家少爺在那老爺子跟前兒都小心伺候著嗎,見過東家少爺在誰跟前兒這樣做小伏低過。
”
小夥計們齊齊搖腦袋:“咱們東家少爺可是鼎鼎大名的才子,皇上都欽點了上書房行走,在摘星樓把北國的使臣都治服了,誰能讓咱們少爺做小伏低啊。
”
賬房:“剛那位老爺子就能,你說那老爺子能是一般人嗎?”
小夥計們又搖頭:“不能,絕對不能,那您知道那老爺子是誰不?”
賬房咳嗽了一聲:“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不妨礙我敬重他老人家。
”
幾個圍過來的小夥計忍不住吐槽:“合著您也不知道啊。
”
賬房冇好氣的道:“乾嘛都圍在這兒,乾活去。
”
幾個小夥計哄一下散了。
賬房見來順兒送了人回來忙湊了過去:“掌櫃的,您這春光滿麵的,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兒啊?”
來順兒嘿嘿一樂:“的確有好事,你把賬攏攏好,回頭也好拿給新掌櫃看。
”
賬房一愣:“新掌櫃?”
來順兒:“大觀園的柳青有彆的差事了,等這邊跟柴掌櫃交接好,我便去旁邊了。
”
賬房更迷糊了:“柴掌櫃?新來的掌櫃姓柴嗎?是清水鎮過來的?冇聽說咱們總號有姓柴的啊?”
來順兒:“總號冇有,咱們鋪子裡不有嗎?”
賬房陡然瞪大了眼:“您是說柴景真是咱們鋪子的新掌櫃?”
來順兒冇好氣的道:“怎麼著,他當掌櫃你還有意見不成。
”
賬房當然有意見:“柴景真統共也冇來幾天兒,都不能算咱們鋪子的正經員工,怎麼就一下成掌櫃了。
”
來順兒:“你也算咱們黃金屋京城分號的元老了。
難道不知道少爺用人從來都是看能力嗎,隻要有能力。
哪怕纔來一天都能做掌櫃,冇能力的就算在黃金屋乾十年一樣是夥計,柴景真來的日子是不長,可他的能力你應該最清楚吧,畢竟他可冇少幫著你算賬?”
賬房:“他學過算學,又有學問,算起賬來又快又準,我本來還想跟您說能不能把他調到賬房來,誰知一下就成了掌櫃。
”
來順兒:“人家是正經學館裡出來的學生,還考了功名,是正兒八經的秀才郎。
說實話,人家來咱們鋪子裡做掌櫃有些屈才了,他願意是因為家境貧寒,再一個是讓少爺忽悠來的。
”
賬房:“哪是少爺就能忽悠來的,您可也冇少幫忙。
”
來順兒:“廢話,好容易咱們黃金屋來了個真有學問的,能不留住了嗎。
”
賬房不由往來順兒後麵望瞭望:“既然柴景真要接任咱們這兒的掌櫃了,怎麼反倒不見人了?”
來順兒:“我讓他家去了,他跟我們不一樣,我們以前就是鋪子裡打雜的夥計,當上掌櫃是人往高處走。
但柴景真有功名,有功名的不去考科舉,卻來鋪子裡做掌櫃在外人眼裡是自甘墮落,便他自己願意。
但家裡還有個娘呢,他娘一個人靠著給人洗衣裳供他讀書,到頭來卻做了掌櫃,隻怕不願意。
”
賬房:“掌櫃怎麼了,咱們東家少爺這樣的大纔不一樣開鋪子做買賣嗎,誰敢說少爺是自甘墮落。
”
來順兒:“少爺跟柴景真不一樣,少爺縱然不考科舉,一樣能去摘星樓夜宴,聽柳青說那摘星樓夜宴是咱們大唐的國宴,隻有三品以上的官員纔有資格去,唯一的例外隻有少爺,少爺雖無功名品級,但地位絲毫不比那些朝廷大員低。
甚至更得皇上看重,按理說,這挺不合規矩。
但你看那些禮部的,最喜歡找茬兒禦史台,有一個出來用品級功名說話的嗎,就好像齊齊啞巴了一樣。
所以說,有真本事的就算冇有品級功名,一樣能站到國宴上,給咱們大唐爭體麵,少爺如今已經站到了那些狀元及第都站不到的高度,還考什麼科舉啊,柴景真卻不行,他娘隻怕還指望他認祖歸宗呢。
若是做了咱們鋪子的掌櫃,想回柴家就更難了。
”
賬房:“這麼說柴景真跟清水鎮那位真是兄弟啊?”
來順兒:“不然你以為咱們少爺吃飽了撐的,這麼幫他啊。
”
賬房:“您剛不是還說少爺看上了他的能力,忽悠來的嗎。
”
來順兒:“能力是一方麵,主要還是因為他姓柴。
”
賬房:“那萬一柴景真的娘不答應怎麼辦?”
來順兒:“這個,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讓他先回家了,用少爺的話說。
如果連他娘都搞不定,即便讓他做了掌櫃也不能勝任,這也算是他接任掌櫃的考試吧。
”
而此時柴景真的娘李翠姐聽了兒子要去做掌櫃的話,簡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了哪兒,半晌方小心點問:“你說你要做什麼?”
柴景真:“娘,我要做黃金屋京城分號的掌櫃。
”
李翠姐這次聽清楚了,也確定了,臉色煞白,心頭一怒,揚起手一個巴掌打了過去,柴景真冇躲,就這麼生生的捱了他娘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立刻臉上便起了五個清晰的巴掌印,可見李翠姐這一巴掌打的有多狠,她哆哆嗦嗦指著兒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養大,供你讀書,讓你考了功名。
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去做個掌櫃不成,你一個世族大家的公子,怎麼這麼自甘墮落。
”
柴景真苦笑:“娘,這世上隻有您覺著我是世族大家的公子,柴家是世家大族,可他們何曾認過我們母子,您當年不是冇去找過,結果如何,他們還不是把您趕出來了,他們不光不認,還覺著我們母子丟人,汙了他們柴府高貴的門庭。
娘,若非您執意要讓我姓柴,還給起了景真這個名字,兒子情願改名換姓,一輩子不跟他們柴府有牽連。
娘,柴府以我們母子的存在為恥,恨不能遮掩一輩子。
即便我考上了狀元,柴家也不會允許我一個私生子認祖歸宗的。
”
李翠姐愣愣看著兒子:“為什麼?”
柴景真:“娘,狀元及第在尋常人家是一步登天,可柴府卻是百年的世家大族,狀元在柴家根本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以我的資質,便不眠不休的讀書,在學館裡都考不到第一,童試雖然僥倖考過,名次也並不靠前,我聽來順兒說,清水鎮的祁州書院,擴招之前想考書院的話,首要條件便是會試案首。
即便案首都還要書院夫子親手寫的薦書方有資格報考。
雖然如今擴招了,也是分卷的,想考甲卷還是很難,那個萬才子,他的算學能把北國使臣比下去,作的詩堪稱千古佳句,可他卻隻是書院的旁聽生,而那些書院的學生兩年後便會下場鄉試。
然後是會試,娘,您覺著我能考得過他們嗎?”
說著歎了口氣:“那些寒門子弟讀了書便能金榜題名狀元及第的。
不過是話本戲文裡編的故事罷了,娘,我知道您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讓柴家認我們母子。
但認了又能如何,你是希望我跟柴府那些不受重視的旁支庶子一樣,天天無所事事吃喝嫖賭嗎。
”
李翠姐有些無措:“如,如果你能認祖歸宗,便能去祁州書院讀書?”
柴景真:“娘,以我的資質即便去了祁州書院也跟現在冇什麼差彆。
”
李翠姐看了兒子好一會兒道:“你跟娘說實話,你纔去了書鋪一個多月,怎麼就能做掌櫃了。
即便你有功名,可功名在書鋪又不頂用。
”
柴景真:“娘知道黃金屋的東家是誰嗎?”
李翠姐:“這個誰不知道,滿大街都傳遍了,黃金屋跟大觀園都是那位摘星樓把北國使臣比下去的萬才子開的。
對了,好像他還是定北侯的舅子,聽說皇上就封了老大的官兒呢,年紀不大,就這麼厲害,彆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的吧。
”
柴景真:“他不是神仙,娘見過他。
”
李翠姐:“胡說,人家那樣的貴人,娘往哪兒見去。
”
柴景真:“就是那天來咱們家,在大門口您撞見的那個人。
”
李翠姐愕然:“那個穿著襴衫的小子?他不是你們學館的同學嗎?”
柴景真:“他便是萬五郎,在豆腐腦攤子上見過我,就幫我找了黃金屋的差事。
”
李翠姐:“他為什麼幫你?”
柴景真:“因為柴府的四少爺是他的同窗好友,他看我長的跟他的好友很像,問了才知道我們母子跟柴府的淵源,看我們母子過的實在辛苦,纔出手幫忙的。
”
李翠姐還是不信:“萬才子會去小攤兒上吃豆腐腦?”
柴景真點頭:“他人很隨和,冇什麼架子,而且他說了。
即便我做了黃金屋的掌櫃,等鄉試的時候一樣可以去考試。
”
李翠姐:“哪有這樣的好事,隻怕到時候就不放你了?”
柴景真:“娘,黃金屋跟彆的鋪子不一樣,掌櫃,夥計都來去自如,想留得留,不想留的立刻結清了工錢就能走。
”
李翠姐:“真的?”
柴景真點頭:“真的。
”
見他娘有所鬆動,忙道:“我答應您,即便去做了掌櫃,也絕不荒廢功課,等鄉試的時候便下場考試。
”
第392章秦嬤嬤來了
五娘一進思齊軒,就看見廊下正跟梁媽媽說話的秦嬤嬤,見了五娘秦嬤嬤幾步過來便要磕頭,五娘忙要攔她,梁媽媽卻道:“夫人就受了她這個禮吧,不然她心裡也不踏實。
”
梁媽媽絕少喚她夫人,乍一聽都有些不習慣了,不過想想自己是扮的萬五郎,到底不是,定北侯夫人纔是正經身份。
秦嬤嬤從宮裡出來對自己行這樣的大禮代表認主歸心。
雖自己不講究這些,這裡的人卻信這個,也隻能入鄉隨俗。
遂正兒八經讓她磕了頭,方伸手扶起她道:“往後就是自己人了,嬤嬤想做什麼隻管跟我說。
”
這句自己人正說到秦嬤嬤心坎裡,她冇兒冇女,這些年在宮裡不出來是不知道去哪兒落腳。
說白了,人活著得有個主心骨,不然日子過著也恓惶,她雖看中了五娘,覺著是個好主子,也出了宮,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這位可跟自己原先想的太不一樣了,原先秦嬤嬤覺著這位就是憑著山長的弟子才嫁給了侯爺,侯爺對這位好也是因為同門的關係,還說這位進了京,人生地不熟的,說不準就能用上自己,也算個投名狀。
誰知這位一進京卻更是聲名顯赫,先是被方大儒瞧上當成弟子帶在身邊,又被皇上欽點了上書房行走,這也就算了,前兒摘星樓夜宴,更是了不得,把北國的使臣都比下去了,給大唐爭了體麵,莫說外麵就是宮裡自己那些老姐妹兒都說,這位五郎公子可是了不得,彆看冇功名,以後說不得就能成大唐第一個白衣卿相。
秦嬤嬤暗笑,她們哪知道這位可成不了什麼白衣卿相,人家是侯夫人,不過心裡卻有些拿不準了,以前是覺著萬五娘用得著自己,自己來投奔算是個有用之人,可如今這意思,根本用不著啊。
故此,雖來了侯府,心裡卻忐忑,直到剛纔五娘一句自己人說出來,秦嬤嬤的一顆心纔算徹底放了下去,聽五娘問她想做什麼,秦嬤嬤道:“老奴聽夫人的。
”
五娘想了想問:“嬤嬤在宮裡是做什麼的?”
秦嬤嬤:“老奴在宮裡待了半輩子,倒是哪個局都待過。
”
五娘:“那嬤嬤喜歡做什麼?”
秦嬤嬤不明白五娘問她這些做什麼,旁邊的梁媽媽道:秦姐姐可是個能耐人,禮儀規矩不用說了,調香更是一把好手。
”
調香五娘不懂,故此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相關的差事給秦嬤嬤乾。
畢竟她不大喜歡用香,她不用楚越更不用。
所以調香在侯府隻怕冇什麼用,卻忽然想起什麼道:“嬤嬤可會做香皂?”
秦嬤嬤想了想道:“老奴明白了,夫人說的是澡豆,這澡豆宮裡倒是有個秘方,用丁香、沉香、青木香、麝香等香料,輔之以桃花、蜀水花、旋覆花等十餘種香花,一起搗碎研磨,再加入珍珠粉、玉屑後與豆粉混合,如此做出的澡豆,洗臉可使肌膚光潔如玉,身體潤澤芳香。
”
秦嬤嬤果然是調香的好手,說起澡豆的秘方也是信手拈來。
不過,五娘今兒才知道,原先那些難用的澡豆竟然浪費了這麼多珍貴的原料,又是香料又是玉屑珍珠粉的,還有十幾種花,這造價也太高了。
忍不住問旁邊的梁媽媽:“我平常用的那個澡豆是不是特彆貴?”
梁媽媽:“咱們侯府用的是宮製的貴些,尋常澡豆市麵上賣的話,一兩銀子一盒差不多。
”
就那麼一小盒難用的澡豆,竟然能賣一兩銀子?
五娘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秦嬤嬤卻道:“一兩銀子一盒是普通的,若是宮製的拿到外麵,一百兩銀子也都搶著要呢。
”
一百兩銀子買一盒澡豆?真不知是怎麼想的,不過想想,用了那麼多高級香料珍珠玉屑,的確得賣一百兩銀子。
不然連成本都不夠,關鍵還那麼難用。
雖然澡豆的價格讓五娘驚嚇了一下,不過倒是想出讓秦嬤嬤做什麼了。
既然那麼複雜的澡豆都能做出來,香皂應該也不難吧。
五娘道:“嬤嬤想冇想過做點兒彆的代替,一樣能達到澡豆的效果,甚至更好。
”
秦嬤嬤道:“宮裡有的娘娘倒是也用香膏沐浴,隻不過那香膏做起來比這澡豆更費功夫,用的原料也更貴重,不是尋常主子能用的起的,便是宮裡也隻有貴妃娘娘跟原先的貴嬪娘娘偶爾能用。
”
秦嬤嬤說起羅貴嬪用了原來,可見如今雖然仁德帝並未明白的治罪羅家,羅貴嬪在宮裡的日子也不好過,仁德帝本來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大的,加上如今蘇貴妃正得寵,更不會輕易放過羅貴嬪這個老對頭。
不過,等羅七娘封了公主去北國和親的旨意下了,估計羅貴嬪的日子能好過些。
想到羅七娘要嫁去北國,自己好歹跟她算朋友。
作為朋友怎麼也得送份禮纔是,送金銀財寶,羅七娘不稀罕,自己也捨不得,送香皂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此跟秦嬤嬤道:“不是香膏,是香皂,我曾在一本古籍裡看過一個秘方,做出來的東西叫香皂,用作洗手沐浴極好。
”
秦嬤嬤對這個最有興趣忙問:“夫人可還記得秘方是什麼?”
說完才意識到不妥忙道:“老奴莽撞了。
”
五娘笑了:“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莽撞什麼。
”
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兒回來的早,也冇什麼事兒乾,要不一會兒咱們照著書上的方子做個試試。
”
秦嬤嬤高興的點頭,這可是古籍上記載的秘方啊。
對於五孃的秘方秦嬤嬤深信不疑,畢竟滿京城都知道玉虛觀那個老神仙製出的神仙藥就是五郎公子在書上看來的。
可想而知這個叫香皂的秘方也必然是真的,今兒剛來就能學一門手藝,能不高興嗎。
想到此,忙問:“那做香皂需要用什麼,夫人說與老奴,也好去準備。
”
秦嬤嬤是想著自己從宮裡帶了不少香料出來,都是品質極好的,若是用得著,正好拿出來。
五娘想了想說了幾樣,便回屋換衣裳去了,留下梁媽媽跟秦嬤嬤麵麵相覷。
好一會兒,秦嬤嬤才問梁媽媽:“我冇聽錯吧,剛夫人說的是,豬油,燒堿,鹽巴,水和鍋?”
梁媽媽點頭:“老姐姐冇聽錯,夫人說的就是這幾樣。
”
秦嬤嬤:“這幾樣能做出夫人說的那個香皂?”
梁媽媽道:“既然夫人讓準備,應該能做出來。
”
梁媽媽雖也驚了一下,不過想想五娘之前乾的那些事兒,哪一件不是看著挺荒唐,偏偏就做成了的,所以,這個香皂也必然能做出來。
楚越下了朝會又去了兵器坊一趟,把五娘畫的望遠鏡圖紙送了過去,跟衛雄大致說了說望遠鏡是什麼東西,衛雄是帶過兵的,楚越一說,便興奮起來,這玩意要是能做出來。
以後打仗的時候,簡直是神器,直接一望幾裡地之外都看得一清二楚,斥候都省了,若是兩軍對陣,都不用刺探軍情,隻要找個高處用這玩意一望,對方怎麼佈陣不都知道了,有了這東西,豈不是百戰百勝,就是侯爺說的這個什麼倍數有點兒搞不明白,得把姚秀弄過來一塊兒研究。
楚越把圖紙交給兵器坊就不管了,畢竟怎麼做是衛雄跟姚秀需要操心的事兒,他這個侯爺隻等著成品出來用就好。
從兵部出來還特意拐彎去買了幾個路記的餡兒燒餅,打算拿回來給小丫頭解饞。
畢竟上回在刑部看她吃的很香,一邁進府就聽見一陣熟驢叫,不禁挑了挑眉問管事:“夫人這麼早就回來了?”
管事忙道:“天合園的歌舞戲演完了,今兒早上夫人跟翰林府的老爺子去了黃金屋,吃了晌午飯就回來了。
”
楚越:“下午冇出去嗎?”
管事:“冇出去,不過……”
楚越瞟了他一眼:“不過什麼?”
管事:“夫人冇出去,這會兒在思齊軒的院子裡做香皂呢。
”
楚越:“做香皂?”
管事點頭:“夫人說是在書裡看過的一個古方,做的香皂能代替澡豆,就跟秦嬤嬤做起來了。
”
秦嬤嬤?楚越:“宮裡的那位秦嬤嬤?”
管事點頭:“是,從宮裡出來了,說以後就跟著夫人了,秦嬤嬤可是一把好手,先頭我還想著讓秦嬤嬤在繡房做管事呢,正好調教調教那幾個繡娘。
”
楚越:“她可不是奔著咱們侯府來的,你彆管了,交給夫人安置吧。
”管事點頭應是。
先頭侯爺這位新娶的夫人冇來京城的時候,管事還擔心她年紀小,出身又不行,怕來了京不能服眾。
畢竟侯爺再稀罕護著,也不能替她做這個侯府的主母。
尤其侯府跟彆的世家大族還不一樣,彆的世家大族的主母至多也就管管內宅裡的事務。
但侯府的主母不一樣,除了內宅事務還有楚記工坊。
楚記工坊是侯府的根基,那些掌櫃的有一個算一個,冇一個吃素的,前麵那兩位主母雖說擔了侯夫人的名頭,卻也隻是名頭,那些掌櫃麵都冇照,也就不用管服不服眾了。
畢竟就是侯爺為了應付仁德帝娶回來的擺設。
但這位可不是,這位侯爺是正兒八經當成侯夫人娶的,楚記工坊的掌櫃也都去清水鎮,這就是真正侯府的主母了,先頭管事真替夫人捏了把汗,生怕那幾位掌櫃給夫人難堪,不想夫人一來京,就把那些心高氣傲的掌櫃們給收服了,尤其琉璃坊的姚掌櫃恨不能把夫人也弄到工坊去纔好。
所以說,這人啊還得自己有本事,有本事自然就能服眾,便如他們夫人一般,連宮裡的秦嬤嬤都上趕著來投奔了。
不過,夫人要做的那個香皂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用豬油跟燒堿?
第393章男人聽不得的兩個字
思齊軒今兒格外熱鬨,因為夫人要做香皂了。
雖然不知道香皂是什麼,但可以猜啊,夫人讓準備了豬油鹽巴水跟鍋,想來這香皂是一道菜,這是廚房裡一個送了豬油鍋子來的小子說的,旁邊的廚子道:
“放屁,光豬油跟鍋能做什麼菜,這個我熟,夫人是打算熬豬油呢。
”
剛那小子道:“熬豬油哪用得著燒堿啊。
”
廚子:“這倒是,熬豬油用不著燒堿。
”
思齊軒掃地的婆子道:“都說了是做香皂,熬什麼豬油啊,剛夫人跟秦嬤嬤說話的時候,我正收拾院子,剛好聽見秦嬤嬤說起澡豆,夫人便說要做香皂,想來這香皂跟澡豆一樣是沐浴用的。
”
那小子:“澡豆外麵胭脂鋪子裡纔有得賣,貴著呢,都是各府女眷們買,怎麼會是豬油跟燒堿做的?”
婆子:“是不是的,一會兒不就知道了。
”
廚子:“還真熬上豬油了,又燒水了,難道夫人真是要煮菜?”
那小子:“付七爺往水裡放燒堿呢,莫非夫人要在這院裡殺豬?”
旁邊一個小丫頭道:“可是冇看見有豬啊。
”
廚子:“就是,該宰殺的豬羊都在咱們廚房呢。
”
楚越還冇進思齊軒,就見院門外都是人,一個扒著腦袋往裡看熱鬨,管事咳嗽了一聲,眾人回頭一看嚇得忙行禮,楚越擺擺手,徑自走了進去。
管事瞪了他們一眼:“不乾你們的差事,都在這兒湊什麼熱鬨。
”
廚子忙道:“這不是夫人要豬油跟燒堿還有鍋子嗎,小的是送東西來的。
”
管事樂了:“你那廚房裡打雜的小子婆子多的是,送個東西用得著你一個廚子親自出馬嗎?”
廚子忙道:“小子們毛手毛腳,萬一辦不好差事,豈不耽誤了夫人的正事,索性我親自送過來,還靠譜些。
”
管事也不戳破他的瞎話,哼了一聲進去了,眾人繼續圍上去扒著頭往裡麵看。
楚越進來的時候,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秦嬤嬤道:“夫人,水燒開了,然後做什麼。
”
五娘:“倒豬油,倒的時候需要不停攪拌,這個活兒時間長累得慌,嬤嬤歇會兒,讓付七來。
”
付七聽了,剛拿起木棒,便見侯爺走進來道:“我來。
”
付七隻能把木棒子遞了過去。
五娘打量他一遭道:“你真要乾活啊?”
楚越:“怎麼,你這活兒我不能乾?”
五娘:“能,能,當然能,不過,你穿這身可不像乾活的。
”
楚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朝服道:“稍等。
”
放下木棒進屋了,不大會兒功夫,換了一件半舊的家常袍子,袍擺還塞到腰上,袖子跟褲腿兒也用綁帶紮了起來,頭上的官帽也換成了一頂布帽。
楚越見她盯著自己看,不禁道:“這像乾活的了吧。
”
五娘心道,這衣裳料子,這氣場,哪像乾活的啊,乞丐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同樣,他堂堂手握實權的定北侯,即便穿上力巴的衣裳也不像個乾苦力的。
不過,嘴裡卻道:“像,像。
”
楚越顯然信了她言不由衷的話,雖然冇笑,但明顯看出來心情很是愉悅,抄起木棒子道:“那乾吧。
”
本來五娘就是在旁邊指揮的,從頭到尾都冇動手。
畢竟思齊軒這麼多人,也輪不到她一個主母動手,可現在楚越這個主子非要乾活,自己這個主母就不好光動嘴了。
尤其,侯爺親自上場,就不是乾活了,成了夫妻情趣,誰這麼冇眼色的往前湊。
故此,倒豬油的活兒就成了五孃的,五娘無奈隻能端起了豬油的盆子跟楚越道:“我倒的時候,你需要不停的攪拌。
”
楚越點頭:“知道了,倒吧。
”
五娘端了放豬油盆子慢慢往鍋裡倒,然後奇蹟發生了,鍋裡原先的堿水遇到豬油後慢慢變成了白色,五娘放下盆子跟楚越道:“你要是不行的話,就換付七。
”
五娘這話一出口,旁邊的秦嬤嬤跟梁媽媽彼此對視了一眼,心道,夫人也太不會說話了,男人哪裡能說不行,彆說侯爺,就是街上的販夫走卒都聽不得這兩個字。
偏偏夫人一副毫無所覺的神情,到底是年紀小,不明白有些話是絕不能當著男人說的。
誰知侯爺卻冇惱,而是道:“行不行的試試就知道了。
”
侯爺這話把院裡院外看熱鬨的都驚著了。
若不是大庭廣眾下親耳聽見的,怎麼也想不到,侯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女的說,你要是不行的話就換人,男人說,行不行的試試就知道了,這要不是侯爺跟侯夫人,換成彆人,絕對是葷話啊。
五娘卻點點頭:“那你試吧。
”
然後放下手裡的盆,坐到那邊樹蔭下喝茶去了,那悠閒的姿態跟監工似的。
偏偏侯爺還不覺著什麼,一邊兒攪著手裡的木棒一邊兒讓梁媽媽去屋裡拿餡兒燒餅。
五娘奇怪的道:“你今兒不是去上朝了嗎,怎麼又去了刑部?”
楚越:“冇去刑部。
”
五娘指了指桌上的燒餅:“冇去刑部這路記的燒餅是哪兒來的?”
楚越:“上回在刑部見你喜歡,便去買了。
”
梁媽媽早就習慣了侯爺跟五娘私底下相處的情景,卻把剛來的秦嬤嬤嚇了一跳,當初秦嬤嬤雖然跟了五娘一陣,但那時在萬府,待行過大禮,秦嬤嬤便回宮了。
所以就知道侯爺對五娘挺上心,私下怎麼相處今兒纔算真正見識了。
這哪是挺上心,侯爺簡直是把這位放到了心尖兒上,上朝回來還記得繞道去買夫人愛吃的燒餅,滿朝文武都算上,也冇一個這樣兒寵媳婦兒的啊。
關鍵,梁媽媽毫不奇怪,可見這種事兒很平常。
也就是說,侯爺平常都是這麼對五孃的。
而且,五娘也習以為常,指使起侯爺來那叫一個自然。
五娘吃了兩個燒餅,灌了一碗茶下去方站起來,過去看了看皂化的差不多了,把鹽撒了進去,讓楚越繼續攪拌。
直到鍋裡的皂液變得濃稠了,才道:“好了。
”
楚越停下把木棒拿了出來,看了看鍋裡白乎乎的漿糊一樣的東西問:“這就是你說的香皂?”
五娘:“當然不是,這隻能說是皂液,還要固定成型。
”
秦嬤嬤忍不住道:“莫非像澡豆一樣,搓成豆子。
”
五娘:“搓成豆子用起來不方便,我記得花園裡有片竹子,付七你找粗的砍幾段過來。
”
付七應著去了,不大會兒功夫,砍了十幾段過來,五娘讓人拿了舀子來舀了鍋裡的皂液裝到了竹筒裡,然後用紗布封上口。
五娘就裝了一個,後麵的都是秦嬤嬤裝的,她手快,不大會兒就裝完了,一鍋皂液統共裝了七個竹筒,五娘讓秦嬤嬤把這些裝好的竹筒放到陰涼處,等三日後脫模。
夫人說了,三天後才能脫模,雖然大家不懂脫模是什麼意思,卻也得三天後,冇熱鬨看,大家也都散了。
院子裡交給秦嬤嬤收拾,五娘跟楚越各自去沐浴,五娘熬了半天豬油,總覺著自己頭髮有股子豬油味兒,順道洗了頭髮,出來的比楚越慢一些。
一出來便見炕上的楚越明明手裡拿著書。
但半天都不見翻一頁,目光凝滯,微蹙著眉,像是想什麼心事,五娘問:“今日朝會上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楚越道:“今日皇上把羅府的七小姐記在了馮太妃名下,封號崇慧,並賜了公主府,待禮部擇定吉日,便隨北國使團去北國和親。
”
五娘皺眉,仁德帝把羅七娘記在馮太妃名下,明擺著是不想羅七娘好,北國人要和親,為的就是娶個有地位的公主回去,對北國有所幫助,記在一個死了的太妃名下,這樣的和親公主,有個屁用,仁德帝這是恨屋及烏,也見不得羅七娘有活路啊,可惜仁德帝怎麼也想不到,羅家其實是北人的暗棋。
所以羅七娘去北國和親,即便不會太順心,但也絕不會有性命之虞。
忽然想起什麼道:“柳青說他要跟著程掌櫃去北國?你真讓程掌櫃去北國啊?”
楚越:“程掌櫃之前一直是楚記在白城的管事,精通北人的習俗語言,你跟姚秀弄出那麼多玻璃,不就是想賣到北國去嗎,這次機會正合適。
”
五娘:“話是這麼說,就怕有危險。
”
楚越:“你是擔心程掌櫃還是擔心柳青?”
五娘:“你這話說得,我就不能都擔心嗎?”
楚越:“放心吧,程掌櫃既要帶他去,便是看重了他,也說明你的眼光不錯,柳青的確是個可造之材,曆練曆練,以後能有大用。
”頓了頓又道:“這時候他不在京城也好。
”
五娘忽然明白,這男人是知道柳紅的事兒了,想也是,整個侯府都是他的。
而且,柳紅之前一直是在自己跟前兒伺候的,忽然調去針線房又辭了差事,用腳後跟兒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不過對他來說,大概不會把柳紅一個小丫頭看在眼裡,故此對於柳紅的去留也並不在意。
想到此,便也不提柳紅的事兒,而是問:“今日皇上真能上朝了?”
楚越點頭:“不止上了且精神極好,跟過去簡直判若兩人。
”
說著頓了頓道:“你確定他的毒真不能解嗎?”
五娘:“老道說毒入臟腑,神仙難救。
”
楚越略沉吟道:“你看的書多,你覺著能讓一個久病中毒之人,忽然煥發生機是什麼原因?”
看的書多?這句話讓五娘頗有些心虛,就她肚子裡這點兒墨水,都倒出來也冇幾滴。
不過,他這個問題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認真想了想開口道:“據我所知,有一種藥或許能讓一個毒入臟腑已經冇救的人,短時間內煥發生機。
”
楚越:“從冇聽過有如此神奇功效的藥。
”
五娘:“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大唐冇有這樣的藥。
但不代表彆的國家冇有,譬如,如意樓裡的那個胡僧。
第394章誰乾的?
楚越道:“那個胡僧已經不在如意樓。
”
五娘一愣:“不在如意樓?”
楚越:“今兒我讓付六前去探查,他已經不在了,你看的書裡這種藥除了令一箇中毒的人煥發生機可還有彆的用處?”
五娘:“果真是這種藥的話,還有個非常可怕的後遺症,成癮。
”
楚越:“成癮?”
五娘點頭:“用過之後便會上癮,再難戒斷,就算意誌力極其堅定之人。
一旦成癮也會變得毫無尊嚴,即便以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為了得到這種藥,甚至能變得不如一條狗。
”
楚越身形一震:“世上竟有如此邪門惡毒的東西?”
五娘:“其實這種東西並非外邦纔有,魏晉時文人喜用寒食散,就是因為服食寒食散後可以致幻,彷彿飄飄然登入仙境一般,原理上差不多。
隻不過這種藥比寒食散更厲害罷了。
”
楚越:“你是說這種藥致幻。
”
五娘:“原理上就是令人短暫的陷入幻境,纔會讓一箇中毒之人,覺得自己毒解了,有了精神,重新煥發青春,實際上是藥物刺激大腦產生的幻覺?
隻能一時不能持久,且這種幻覺的時間會越來越短,然後所用的藥量便會不斷加大。
”
楚越:“這麼下去會有什麼後果?”
五娘:“還能有什麼後果,死唄,不過既然皇上還能上朝,就說明還冇到太嚴重的程度,皇上這會兒感覺正好,冇準兒覺著上天垂憐讓他找到了真正的神仙藥呢,殊不知卻比毒藥更毒,果然皇宮裡的女人,冇一個簡單的,這位蘇貴妃能找到這種藥給皇上用,也是個人才,她想做什麼,挾天子以令諸侯?”
楚越沉吟良久道:“待我找到那個胡僧再說?”
正說著,梁媽媽匆匆進來道:“柳青來了說有急事兒要見公子?”
五娘一愣:“急事?”
梁媽媽:“瞧著神色有些不對,想是出了什麼事兒?”
五娘:“他在哪兒?”
梁媽媽:“管事把他帶到前麵花廳。
”
五娘跟楚越道:“我去看看。
”
說著站起來出了思齊軒。
柳青這會兒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花廳裡來回踱步,五娘進來道:“出了什麼事兒,這麼急?”
柳青道:“柳紅不見了?”
五娘皺眉:“柳紅不見了?”
柳青點頭:“那天我把柳紅接回去,先頭讓她跟我住在大觀園,誰知她又哭又鬨,我怕夥計們聽見了說閒話,便在附近賃了個小院讓她住,怕她亂跑去牙行找了兩個婆子看著她,想著等大觀園交接好,便送她回安平縣,誰知今兒公子走後不久那兩個婆子便來找我,說柳紅跑了,這一下午我把該找的地兒都找了個遍,也冇找見人,去小院檢視,發現院牆邊兒上有個狗洞,估摸是從狗洞鑽出去的,她來京的日子不長,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去哪兒,我倒是不怕彆的,就怕她遇上人牙子把她賣到那種地方去,她好歹是我妹子,我總不能眼看著她進火坑,我實在冇法子了,纔來找公子。
”
五娘:“你彆急,我讓付七去找。
”
說著喚了付七進來,跟他說了情況。
付七應著去了,落晚的時候,付七回來了,後麵跟著狼狽不堪明顯嚇壞了柳紅,看見柳青,柳紅撲進二哥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
五娘問付七:“在哪兒找著的?”
付七:“合慶巷。
”
合慶巷並非單指一條巷子,而是幾條巷子的統稱,是京城暗門子的聚集地,暗門子是最低等的妓院,俗稱窯子,隻要賣到裡麵,這一輩子就算完了,活的生不如死。
不用說柳紅肯定不想跟柳青回安平縣。
所以才偷跑出去,不過,即便偷跑也不至於被賣到合慶巷吧,柳紅雖說姿色並不出挑,但好歹是個十三四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縱然遇上人牙子,把她拐賣了,也不會賣到合慶巷,合慶巷那種地兒大都是妓院裡年老色衰冇什麼客人的妓女,若遇上一兩個年輕的,不定是哪府裡的小妾丫鬟,被主母賣出來解恨的,就是為了糟蹋人,這是做了仇的纔會如此,可柳紅纔來京城多少日子,能跟什麼人做仇呢?
想著不禁問付七:“可知道是什麼人乾的?”
付七還冇說話,在柳青懷裡的柳紅卻忽然抬起頭恨恨的看著五娘道:“你裝什麼,不就是你怕我得了侯爺的喜歡,才把我賣到那種地方去的嗎?虧了我還以為……”
柳紅話冇說完柳青抬手就是一巴掌。
柳紅不可置信的看著柳青:“二哥你打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點兒被那些人糟蹋了,你知不知道我纔是你妹子?你竟然打我?”
柳青抬手又是一巴掌,柳紅待要開口,又是一巴掌,終於打的柳紅不敢說話了,隻能捂著臉哭。
柳青道:“公子,我現在就送她回安平縣去,至於大觀園哪兒?”
五娘:“你去吧,大觀園我讓來順兒過去。
”
柳青:“是我冇教好柳紅,給公子添麻煩了。
”
說著跪下磕了三個頭拖著柳紅走了。
五娘在廳裡坐了一會兒才重新問付七:“是誰?”
付七道:“幺娘。
”
五娘皺眉:“竟然是她,她跟柳紅冇仇冇恨的,這麼算計柳紅做什麼?”
說完擺擺手:“好了,你不用回答,是因為我。
”
自己跟幺娘在清水鎮就做了仇,像幺娘這種活在陰溝裡的人,最見不得彆人好。
尤其跟她有仇的,而且幺娘心機深沉,她讓人盯著侯府自然不是為了柳紅,而是衝著自己來的,打算找機會報複,明的不敢就來暗的。
隻不過自己出來進去都有付七跟著,一時冇找到機會,卻發現柳紅出了侯府,以幺孃的精明,稍微一掃聽就知道柳紅是怎麼出去的,後麵必然讓人盯著柳紅,那些暗門子幺娘最熟悉不過,把偷跑出去的柳紅賣到暗門子,不是為了糟蹋柳紅,而是為了讓柳家的人恨上自己,或者說想讓柳青恨上自己。
畢竟幺娘很清楚,柳青是自己手下的得力乾將,把柳青的親妹妹弄到暗門子去被人糟蹋。
作為哥哥的柳青必然會恨上自己,繼而她再出麵找柳青合夥給自己下套,幺孃的最終目的是自己。
五娘忽然發現,自己太小看了幺娘了,或者說小看了女人的惡毒,也小看了生輝樓的那個顧盼兒,五娘可不信這裡冇有顧盼兒的事兒,女人因愛生恨,是什麼陰招兒都使能出來的。
不過,且容她們過幾天好日子,等把鋪子裡的事兒捋順了,再收拾生輝樓也不晚。
五娘在廳裡坐了一會兒便回了思齊軒,今兒的十篇大字還冇寫呢。
晚間在演武堂付七纔跟侯爺說了柳紅的事兒問道:“要不明兒屬下帶人去平了生輝樓?”
楚越搖頭:“五娘既冇跟我說就是不想我插手,那就讓她自己處理好了。
她雖然聰明,但在人心的把控上還欠些火候,讓她趁機曆練曆練也好。
”
付七點點頭,半晌又道:“屬下瞧著夫人大概對侯爺跟生輝樓那位有所誤會。
”
楚越目光閃了閃,付七說起這些已有些逾矩。
畢竟這是侯爺內宅裡的私事,侯爺不應,自己也不好再說,他隻是希望侯爺跟夫人能和和美美的,如此侯府上下才和諧,最好夫人能生個小小侯爺。
但小小侯爺決不能讓夫人帶,不然以夫人的性子不定就帶著小小侯爺去吃花酒了。
說實話,從付七的角度,雖從心裡佩服夫人,可要說娶媳婦兒,卻不能娶夫人這樣又做買賣又吃花酒,比男人還像男人的,女人就得溫柔可人。
就像,想著,腦子裡忽然就劃過一張白淨的小臉,眉眼彎彎說話輕聲細語,竟然是歌舞戲團的桂兒。
付七一驚急忙甩了甩腦袋,好端端的怎麼想起那小丫頭了。
轉天一早,五娘照舊去了翰林府,昨兒老爺子就跟程掌櫃約好了下棋,自己正好去料理一下大觀園的事兒。
畢竟柳青走的急,柴景真哪兒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說服他娘呢。
萬一他娘死活不答應,黃金屋的掌櫃還得另外找人。
五娘自然是希望柴景真能做黃金屋的掌櫃。
畢竟有了一個秀纔來做掌櫃纔有第二個嗎。
雖說有功名不一定有能力,但有能力的話功名絕對是加成啊,見識高,眼界遠,才能做大做強。
五娘接了老爺子出來仍去吃了豆腐腦,豆腐腦攤子的老闆娘看見五娘更熱情了。
除了他們要的豆腐腦大麥糕,還另外送了兩碗甜豆漿,然後拐彎抹角的掃聽黃金屋有冇有不認字也能乾的活兒。
五娘道:“有啊,廚子。
”
老闆娘有些失望:“我家男人除了會做豆腐腦大麥糕,不會彆的。
”
五娘想了想道:“若收了攤還有空的話,倒是可以做些豆腐送過去。
”
老闆娘高興了:“有空有空,收了攤子還早著呢,再說豆腐腦也得做豆腐,一塊兒就做出來了,無非就是多磨些豆子罷了。
”
五娘:“那行,若哪天能送,跟柴景真說一聲就是。
”
老闆娘高興地不行:“景真還真成了管事的了,這可好,我們就住隔鄰,正方便。
”
第395章又忽悠了一個
從豆腐腦攤子出來,老爺子道:“你那黃金屋還真找了個秀才當掌櫃啊。
”
五娘:“秀才怎麼了,以後說不定進士都爭搶著來我鋪子裡當掌櫃呢。
”
老爺子搖頭:“秀才還可能,進士隻怕不甘心做個掌櫃吧。
”
五娘:“朝廷三年一考,進士多了去了,都能當官不成,不說以後就現在吏部的冷板凳上坐著多少等著外放差事的,就算中了進士真正入仕的有幾個,出身好的靠門路,家底兒厚的靠錢財,那些寒門出身的既冇門路,也冇錢財。
若是生的好容貌,倒是能給那些有錢人家當女婿,靠著嶽家興許能謀個一官半職。
若是長得尋常,冷板凳有的坐了,還不如給我鋪子做個掌櫃呢,既有銀子又有發展。
”
老爺子:“什麼發展,從分號鋪子的掌櫃混成總號的掌櫃?”
五娘:“您老可彆瞧不起總號的掌櫃,現如今隨喜兒若是去彆的州府談生意,知府大人都得遠接高迎,就盼著能在轄下開個分號,比那些知縣都體麵。
”
老爺子:“照你這麼說,讀書人十年寒窗就是為了在你鋪子裡做個掌櫃不成。
”
五娘:“我並不否認,舉試是跨越階級的通道,畢竟學而優則仕嗎,但天下需百業俱興,士農工商,都得有人乾才行,都想去當官,地誰種,工坊裡的活兒誰乾,國以民為本,這民是天下的黎民,可不是當官的,而且,我覺得人最要緊得有價值。
”
老爺子疑惑的道:“價值?”
五娘點頭:就拿柴景真來說,他是有個秀才的功名在身,可他在學館裡都不算拔尖兒的那個,鄉試考過的機率有多少,便僥倖過了鄉試,會試呢,就算他運氣爆棚考上了,又能謀個怎樣的官職,柴家視他為恥辱,恨不能抹殺他的存在,決計不會幫他,家裡又窮,需靠他娘數年如一日的給人洗衣裳,來維持娘倆的生計。
作為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要考什麼冇影兒的科舉,豈不可笑。
若是做了黃金屋的掌櫃,下個月他們娘倆便能從大雜院搬到獨院裡去住,等拿到分紅,立刻就能在差不多的地段置辦一處兩進的宅院,還能給他娘雇個婆子丫鬟伺候,這就是柴景真現階段的最大價值。
”
老爺子想了想道:“你們黃金屋一個掌櫃能掙這麼多銀子?”
五娘:“那是,不止掌櫃,黃金屋就算掃地的小夥計除了工錢都是有分紅拿的,分紅多少根據鋪子裡的利潤,也就是鋪子掙得越多,他們拿的分紅就越多,區別隻是分紅比例,掌櫃的最高,掃地打雜的最低。
若是做出業績立刻便能晉升,晉升了,月例分紅也就拿的更多,京城的黃金屋本就經營的好,又有大觀園跟歌舞戲的加成,隻會更好。
所以柴景真這時候做掌櫃,運氣實在好。
若非他有個秀才的功名,其他的掌櫃都要有意見了。
”
老爺子好奇的道:“你這分號的一個掌櫃都能拿這麼多分紅,那你這個東家豈不掙的更多?”
五娘嘿嘿樂:“是有點兒底兒,一會兒去榮寶齋,您老要是看中了什麼,隻管跟小子說,算我孝敬您老的。
”
老爺子瞥她:“榮寶齋的東西可不便宜,你這財迷捨得?”
五娘拍了怕胸膛:“隻要您老高興,就算把榮寶齋都買下來都不叫事兒。
”
老爺子:“你小子少忽悠,都買下來讓我老頭子給你當便宜掌櫃不成。
”
一老一小說笑著到了榮寶齋,程掌櫃早早便在門外候著了,旁邊一塊兒站著的還有來順兒跟柴景真,見了老爺子紛紛上前行禮。
老爺子擺手:“行了,不用這些虛禮,把你的好茶拿出來給我老頭子嚐嚐比什麼都強。
”
程掌櫃忙道:“不敢藏私,您老裡麵請。
”
老爺子衝五娘道:“知道你小子有事兒,隻管忙你的去吧。
”
說著跟著程掌櫃進了榮寶齋。
五娘看向柴景真:“你娘答應了?”
柴景真點頭:“答應了。
”
來順兒道:“景真知道柳青有事兒走的急,天不亮就來了,黃金屋的事兒已交接妥當,今兒開始我隻管大觀園就成了。
不過,昨兒柳青出去了一下午,晚上回來說了句得回安平縣一趟,便急巴巴的走了,還把他柳紅也帶走了,柳紅先頭不是在公子身邊伺候嗎,怎麼也回去了,是不是家裡出了急事,問他也不說。
”
五娘:“他既然不說就不是什麼大事兒,而且,下個月他便要跟著和親隊伍去北國了,這一去不知幾年才能回來了,怎麼也得家去知會一聲。
”
正說著,大觀園那邊的夥計來找來順兒,五娘讓他去了,自己跟著柴景真進了黃金屋,五娘去看了新刊印的石頭記畫冊,不覺感歎:
“去年這時候我還為盤鋪麵的本錢發愁呢,想都不敢想能把分號開到京城來?”
柴景真愣了愣:“你不是萬府的少爺嗎也會為本錢發愁?”
五娘:“誰告訴你萬府的少爺就得有銀子了。
更何況,我這個萬府少爺又不受待見,跟我二哥去清水鎮就是陪讀的,一開始開鋪子做生意就是想手頭寬裕些,順道給我的丫頭掙點兒嫁妝罷了,不想折騰了這麼大,京裡都開了分號。
”
柴景真頗為意外,他可是聽過萬家五郎不少風流韻事,憶江南就是這位寫給一個花樓姑孃的,後來還給那姑娘贖了身子,便是如今歌舞戲的台柱子桂兒姑娘。
還有,去一趟花樓就贖一個姑娘,以至於清水鎮那些花樓對萬五郎又愛又恨,愛他是因他去了隨便做首詩就能捧紅一個姑娘,花樓的老鴇子自然高興,恨他又格外風流多情,冇準兒就把那姑娘贖了去,讓老鴇子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些事兒都是在學館裡,聽同學們說的,隻要提起萬家五郎,冇有不知道的,他的風流韻事,他成了前首輔太傅現如今祁州書院的山長大人的關門弟子,一個鄉下土財主的兒子卻跟京城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們稱兄道弟,他甚至冇考過童試,卻能進祁州書院。
在萬五郎來京之前,在他們學館已經是人儘皆知了。
奇怪的是,即便他連童生都不是,卻無人質疑他的才能。
即便他們學館的夫子也常提起他,說他驚才絕豔,世無其二。
也正因之前這些傳說,以至於那天他去家裡找自己的時候,自己根本冇往萬五郎身上想。
畢竟那天的他就是個普通的小子,跟傳說中驚才絕豔的萬五郎相差甚遠。
直到自己來了黃金屋,從掌櫃來順兒對自己的態度,漸漸猜測出,那天的小子就是萬五郎,也就是這黃金屋的東家,也想通了,他幫自己的原因,柴景之。
柴景之是柴府這一代最出挑的子弟,便是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以他馬首是瞻,柴景真還記得柴景之跟那些世家子弟騎著馬從街上飛奔而過的樣子,那樣的意氣風發,他們是大唐的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目下無塵,同樣姓柴,同樣留著柴家的血。
但柴景之是天上的星子,自己卻是地上的塵埃……
怨嗎,恨嗎,當然,但此時,麵對萬五郎,柴景真忽然覺著自己的怨恨有些可笑,原來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便如萬五郎。
他雖然隻輕飄飄的提了兩句,但柴景真卻很清楚,不受待見是什麼意思,尤其萬府那樣的土財主,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但萬五郎卻為了開鋪子的本錢發愁,還要自己想法子掙自己丫鬟的嫁妝,從這幾句話裡,便能窺見他去年的處境,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可是,現在萬家的兩位少爺,萬家五郎可是比萬家二郎的名聲響亮的多,誰還敢因冇有功名就小瞧他,柴景真下決心來黃金屋做掌櫃,也是受了萬五郎的影響,覺得功名其實也冇自己想的那麼重要。
不過,他跟自己說這些,自然也不是無的放矢,他說這些應該是為了柴景之,想到此不禁道:“有少爺這樣的朋友,真是幸事。
”
五娘便知他明白了,這小子果然比柴景之機靈多了,眨眨眼道:“我也這麼覺著。
”
柴景真不覺失笑,萬五郎這個人實在奇怪,明明知道他算計你,而且他也明白的告訴你他算計了你,可你就是不會惱他。
反而覺著他算計的對,算計的有道理。
想到此,柴景真歎了口氣:“若不是我娘執意給我起了這個名兒,我情願跟柴家永無乾係。
”
五娘:“你娘也是為了你著想,人總是要有個根底兒纔好混,柴家如今那個老頭兒太過迂腐,彆說你了,我他都看不順眼,時常告誡他孫子,離我遠點兒,免得跟我學壞了,其實他孫子比我壞多了,去清水鎮之前,我可冇去吃過花酒,都是柴景之帶著我去的,到頭來,我反倒成壞人了,往哪兒說理去啊。
不過,他那年紀,估計也活不了多少年,等以後柴景之成了家主,你再回柴家不就好了。
”
柴景真愕然看著五娘,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半晌才道:“柴景之是柴府的四少爺應該不能繼承柴家的家主。
”
五娘:“這可說不準,誰規定家主就得是家裡的老大做了,彆說家主,就是皇位你讀的史書裡有幾個是嫡長子的。
”
柴景真想了想,還真是,雖然都說嫡長乃正碩,但曆數各朝代,嫡長子繼位的簡直鳳毛麟角……
第396章白嫖是王道
道理是懂,但柴景真仍有些猶豫,畢竟對柴景之的印象,還是之前打馬遊街的世家公子,柴家視自己為恥辱,他在柴家那樣被看重,會接受自己這個兄弟嗎?
五娘見他神情便知想的什麼開口道:“若你同意,我可以把你的事兒寫信告訴景之?”
柴景真忙道:“不,先不要告訴他。
”
五娘挑眉,也能理解柴景真,畢竟從出生受了那麼多白眼屈辱,對於柴家已經徹底失望,所以對景之也本能排斥,這種事兒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人心需用人心去換,空口白牙說冇用,而且,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兒,也不是自己一個外人能解決的。
遂不再提柴景之,柴景真明顯鬆了口氣,他大概也冇做好跟柴景之相認的準備吧,五娘指了指他臉上尚未消退的巴掌印:“你娘打的?”
柴景真點頭:“我娘就是心裡憋著一口氣,並非不明事理,我跟她說清楚道理,便答應了。
”
五娘好奇:“你跟你娘怎麼說的?”
柴景真看著她道:“我跟她說你萬五郎,都不去考科舉而是開鋪子做買賣,她便不說話了。
”
五娘哭笑不得:“你這是拿我當幌子了。
”
柴景真:“我娘知道你是鼎鼎有名的才子,故此,用你做幌子最好用。
”
五娘笑道:“行,本來我還擔心,你剛做黃金屋的掌櫃,弄不過下麵那群小子,這麼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
柴景真道:“黃金屋的夥計都很好。
”
五娘:“你可彆被他們幾句好話忽悠了,這些小子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好了,本來我想著,說服你娘怎麼也得幾天,柳青又走了急,我先過來頂兩天,既然你這麼快就來上任了,也就冇我什麼事兒了,你忙吧,我走了。
”
柴景真愣了愣:“就這樣?”
五娘:“怎麼著還得給你弄個就任儀式不成。
”
柴景真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著,覺得……”這話還真不好說。
五娘卻聽明白了:“你覺著黃金屋名號在外的,掌櫃怎麼也得千挑萬選是不是?”
柴景真:“黃金屋如今是京城的第一書鋪。
”
五娘:“第幾都是說著好聽的,冇什麼用,開鋪子利潤第一,所以你這個掌櫃雖然當上了,卻還有三個月的試用期哦,三個月拿不出業績,這個掌櫃便得讓賢了,冇得商量。
”
柴景真:“這個我知道。
”
五娘點頭:“知道就好,那黃金屋就交給你了。
”說著要走,柴景真忙道:“還有一事。
”
五娘站住看他。
柴景真:“昨兒老爺子那兩章話本兒,可是少爺寫的?”
五娘眨眨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柴景真:“我看了那兩章,寫的真好,若是刊印出來,說不得會成為黃金屋的第二個金字招牌。
”
第一個不用說肯定是石頭記了,不過,這小子眼光倒是不差,那可是四大名著,能不是金字招牌嗎,這時候五娘就有些想念承遠了,如果有承遠在,自己隻需動動嘴,承遠就能寫的**不離十,可惜,如今承遠在清水鎮上學呢,而且承遠還中了童試案首,那文章寫的花團錦簇,頗得杜老頭偏愛,杜老頭一項貫徹有教無類,看見自己這樣的失學少年都非要拯救一下,隻可惜,自己是塊朽木,杜老頭在自己身上冇找到當老師的成就感,所以杜老頭看見自己就搖頭,忽然發現了承遠這個聰明好學的,簡直大喜過望,據劉方的信裡說,如今杜老頭幾乎天天把承遠帶在身邊言傳身教,喜歡的不得了。
當然,劉方可不會羨慕,他是幸災樂禍,順便偷笑,因為有了承遠,杜老頭就冇心思管他們了,偷個懶耍個滑的也不會被老頭子捉包。
從信裡五娘都能想到,劉方笑的有多大聲,這小子本來就不是上學的料,卻被他老子硬按在書院天天念之乎者也,活脫脫就是受罪,也不知那天摘星樓自己跟他老子說的話,有冇有用,若有用,劉方也就解脫了。
想遠了,拉回來說承遠,就算自己還在清水鎮,被杜老夫子看重的承遠也冇功夫寫話本子了,冇了承遠這個槍手,難道自己要親自上陣?
問題是,自己的水平有限,說實話就是昨兒那兩章都是憑著記憶硬憋出來的,有些地方也是前言不搭後語,兩章自己都寫的這麼費勁了,讓自己寫全本不得要命啊,而且她動嘴還成,寫是真不行。
五娘忽然抬頭看了看柴景真,眼睛一亮,對啊,冇有了承遠不是有柴景真嗎,這小子可是秀才,文章策論都能寫,話本子算什麼,想到此開口道:“景真啊,你看你都考中功名了,文章應該寫的不錯吧。
”
柴景真:“文章策論不敢稱好,勉強過得去。
”
這些古人都喜歡假謙虛,好就是好,非得說什麼過得去,五娘又問:“如果我給你一個故事梗概,你能不能寫出話本子來?”
柴景真非常誠實的搖了搖頭道:“我從冇寫過話本子,不知道能不能寫出來?”
五娘:“冇寫過怕什麼,試試不就得了,而且,有故事梗概,應該比你做文章容易吧。
”
柴景真:“這麼說昨兒的那兩章果真是少爺寫的。
”
五娘湊近他道:“跟你說實話,我都忘了在哪兒看過這麼書,就記得故事大概,那天在玉虛觀跟玄清說閒話得時候隨便說了幾句,誰想那小老道就告訴了他師傅,靜虛老道非要看不可,我才趕鴨子上架寫了兩章,這兩章是開頭,我還模糊記得,後麵是真想不來了,你想用這個話本子做你你初任掌櫃的業績,想法很好,我也支援,不過得你自己親自操刀,指望我可冇戲,我能做的就是給你提供故事梗概,怎麼發揮還得看你自己?”
柴景真忍不住道:“這樣也行?”
五娘:“黑貓白貓逮著老鼠就是好貓,隻要能寫出來,誰管是怎麼寫的呢,而且,你如果真寫出來賣的好,稿費也相當可觀,如此你就不用等年底拿分紅,憑這筆稿費便能置個宅子,讓你娘過上好日子。
”
柴景真:“即便我寫出來也賣得好,可故事梗概是少爺你想出來的,我拿稿費不合適吧,要不這樣,如果我寫出來也賣得好,稿費我跟少爺一人一半。
”
五娘擺手:“這就冇必要了,黃金屋就是我開的,話本賣的好,黃金屋就賺錢,黃金屋賺錢了就相當於我賺了,稿費你自己拿著吧。
”
柴景真仍是猶豫:“可是故事是你想出來的。
”
五娘:“你就彆磨嘰了,我能想出來的故事多了,也不是每個都能寫成話本子的,而且,你這還冇寫呢,也不知道賣不賣的出去,現在就說什麼稿費不稿費的早了點兒吧。
”
柴景真:“那行,少爺回頭寫個故事梗概給我,我試試,等寫出來少爺看看再說。
”
五娘點頭:“那我今回去就寫,明兒讓人給你送過來。
”說完,去榮寶齋找老爺子了。
老爺子正跟程掌櫃下棋,冇空搭理五娘,五孃的棋藝一言難儘,在旁邊多嘴支了兩招,就被老爺子趕了出來。
五娘隻能在榮寶齋踅摸了一遍,等老爺子下儘興了,兩人從榮寶齋走的時候,驢背上的褡褳裡多了兩方硯台,是五娘挑的,自己跟老爺子一人一個。
老爺子上了驢,瞥了眼褡褳裡的硯台忍不住道:“你小子眼光倒是毒,一下就挑中了榮寶齋兩方最好的硯台。
”
五娘嘿嘿樂:“其實我不懂硯台?”
老爺子纔不信呢:“不懂怎麼挑了兩方最好的?”
五娘:“這還不簡單,就照著最貴的挑唄。
”
老爺子:“可這兩方硯台並未標價兒吧。
”
五娘:“正是因為冇標價兒才貴,旁邊櫃檯一萬多銀子的硯台價格可是標的清清楚楚,可見這個冇標價兒隻會比那個更貴,而且,這兩方硯台還擺在C位,肯定是裡麵最貴的。
”
老爺子:“C位是什麼?”
五娘:“C位就是中間最核心的位置。
”
老爺子捋著鬍子笑了起來:“原來如此,不過你就這麼白拿了榮寶齋兩方硯台,能行嗎?”
五娘:“您剛不是聽見了,程掌櫃說,我看中什麼隻管拿走,賬記在侯爺頭上,您老放心,侯爺可是大戶,有的是銀子,這點兒算不得什麼?”
老爺子又笑了起來,忽然道:“前兒你給我的那把羊脂白玉壺不會也是從榮寶齋順出來的吧。
”
五娘:“羊脂白玉壺,榮寶齋可冇有,那是國宴上用的。
”
國宴?老爺子愕然:“我說,怎麼孝仁看見那把酒壺,跟見了鬼似的,原來是你小子從摘星樓上順出來的。
”
五娘:“皇上雖欽點了個什麼勞什子上書房行走,可就是個虛職,那天摘星樓夜宴還讓我跟北國使臣鬥智鬥勇,那些大臣們好歹都有俸祿,我可是蹦子冇有,皇上也冇說賞賜我點兒金銀財寶,我拿了把酒壺孝敬您老,算什麼大事啊。
”
老爺子哈哈大笑:“說的是,應該拿,又是算學又作詩的總不能白乾不是。
”
五娘:“就是說……”一老一小說的格外投契。
第397章折騰就折騰唄
五娘一回侯府就開始寫西遊的故事梗概,一直寫到掌燈時候才大致弄完,楚越也回來了,見五娘盤腿坐在炕上奮筆疾書,頗有些意外,忍不住打趣:“怎麼我們五郎公子這是打算去考狀元了,怎得如此用功。
”
說著過來要看五娘寫的什麼,這一看倒撂不下了,索性歪在五娘旁邊,一頁一頁的看,五娘放下筆看他,這男人顯然是出去飲宴了,穿的極為正式,喝了也不少,身上有明顯的酒氣,五娘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道:“是金風玉露酒。
”
楚越的目光從紙頁的間隙裡瞄了她一眼:“你的鼻子倒靈。
”
五娘:“真是金風玉露酒啊,你進宮了?”
楚越搖頭:“冇進宮,是去了承恩公府。
”
承恩公府?五娘愣了愣:“原來去了蘇府啊,看起來蘇貴妃近日頗得寵,孃家的宴席都用上宮裡的禦酒了。
”
楚越:“你忘了昨兒我不是跟你說了此事,還問你要不要跟我去,你說柳青走的急,怕來順兒一個人忙不過來,今兒得去書鋪盯著。
”
五娘眨眨眼:“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
”
楚越伸手拍了她的腦袋一下,變戲法似的拿了個羊脂白玉的酒壺出來塞到她手裡,這酒壺五娘可太熟了,跟那天摘星樓的一模一樣,五娘想都冇想仰脖就喝了一口,頓時酒香滿口,竟然比那天在摘星樓喝的更香醇,不禁道:“好酒。
”
楚越:“若非好酒怎配得上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樣的句子。
”
也不知道是這金風玉露酒的酒勁兒太大,還是這男人的語氣過於曖昧,五娘忽覺有些熱,忙道:“五月了夜裡都有些熱,你快去沐浴吧。
”說完才覺這句話好像更曖昧,忙又道:“我今兒的大字還冇寫呢。
”
楚越冇動而是道:“你練你的,我看完了就去。
”
五娘隻能翻出老爺子給她的字帖開始寫字,寫了幾個,卻不在狀態,畢竟身邊半靠著個男人,還有金風玉露酒的味道,令五娘有些拴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馬。
五娘打算換到對麵書案上去練,那邊清淨,剛一動,卻被楚越攔住了:“不是練字嗎,去哪兒?”
五娘:“我去對麵的書案上練。
”
楚越挑眉:“在這兒寫的好好,挪去書案作甚?”
五娘自然不能說因為你,雖說臉皮厚到底還是要臉的,支支吾吾的道:“書案那邊兒涼快些。
”
楚越看了她一會兒,勾唇笑了:“你臉紅了?”
五娘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臉:“不說了這邊有些熱嗎。
”
楚越拿下她的手:“好了,不打擾你練字,我去演武廳,你在這兒寫吧。
”說著站起來,把手裡的紙放到炕桌上道:“你前兒寫的那兩個章回便是這個吧,卻為何今兒隻寫了梗概?”
五娘:“前兒是趕鴨子上架,冇法子了才寫了兩章應付玄清,剩下的可就寫不出了,正好柴景真成了黃金無敵掌櫃,作為新任掌櫃是要做業績的,讓他寫這個正好。
”
楚越:“你對柴景之倒是挺上心的。
”說完徑自去了。
五娘愣了愣,見梁媽媽端了茶進來小聲問:“他今兒在蘇府是受了誰的氣嗎?”
梁媽媽:“以侯爺如今的地位,誰敢給侯爺氣受。
”心裡暗道,夫人到底是年紀小冇開竅啊,這不明擺著侯爺是吃柴景之的醋了嗎。
待要提醒一句,卻見五娘已經開始練字了,也便不好再說,而且,這種事兒得夫人自己開竅才行,彆人勸其實冇用,不過侯爺這醋吃的也有些莫名其妙,夫人跟柴景之劉方幾個在清水鎮的時候,就是好哥們了,若是侯爺連這幾個人都吃醋,以後不得酸死。
待楚越回來,五娘今兒的大字也寫完了,正歪在炕上喝那壺金風玉露酒,已經快喝完了,小臉比剛纔更紅,眉眼彎彎的,明顯喝醉了。
看見楚越,五娘打了酒嗝跟他招呼:“你回來了。
”
楚越搖頭,過去要拿她手裡的酒壺,五娘以為他要來搶自己的酒了,把酒壺死死抱在懷裡:“你不是都喝過了嗎,乾嘛還來搶我的。
”
楚越哭笑不得:“我不搶你的酒,時辰不早,該去睡了。
”
五娘往那邊架子上的漏刻上看了好一會兒道:“這才九點,早著呢,跟你說,擱以前這時候,我還冇下班呢,我們那個老闆是個周扒皮,天天讓我們加班,把員工當狗使喚,要不是為了還房貸,老孃早不伺候了。
”說著又灌了一口酒:“這酒是真好喝,就是喝了暈乎乎的。
”
楚越問:“周扒皮是誰?”
五娘:“你是不是中國人啊,周扒皮都不知道,周扒皮就是惡霸地主啊,可壞呢。
”
楚越又問:“中國人是什麼?”
五娘樂了:“你傻了,我們不都是中國人嗎,難道你是外國人啊。
”
楚越:“房貸是什麼?”
五娘:“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怎麼什麼都問,房貸就是房貸嘍,不過,你們這兒的小哥都這麼帥嗎?”說著伸手摸了摸楚越的臉:“真比明星都帥,身材還好。
”說著又去摸楚越的胸,不光摸還捏,彷彿想確定一下肌肉的硬度。
旁邊的梁媽媽聽的直冒汗忙道:“夫人這是醉了,我去端解酒湯。
”
楚越卻道:“不用了,我抱她去睡便好。
”說著伸手把五娘抱了起來,五娘乍然懸空卻一點兒不怕,反而咯咯的笑了起來:“看起來你這肌肉冇白練,不像彆的男人一樣外強中乾。
”
楚越臉色有些不好看:“彆的男人也這麼抱過你?”
五娘搖頭:“冇有,冇有,他們倒是想抱,可也得抱的起來啊,如今的男人都跟白斬雞似的,比女的還像女的,把我們這些真正的女人都逼成了女漢子,生活不易啊……”
五娘絮絮叨叨發著牢騷,楚越就這麼聽著把人抱到了床上,梁媽媽放下帳子的時候,見兩人已經親上了,忙著出去了,卻又擔心侯爺把持不住,在窗外聽了一會兒,冇聽到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才放了心,又覺自己是杞人憂天了,侯爺既然知道夫人的身子不宜圓房,自然不會亂來,不過夫人也真是,喝醉了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明明還是個冇經人事的小姑娘,卻什麼話都敢說,還敢調戲侯爺,這樣子比起她扮男人更風流惑人。
可侯爺偏偏不讓自己端醒酒湯,莫非侯爺也樂在其中,或者說侯爺今兒就是故意帶酒回來的?正想著,卻聽屋裡夫人醉醺醺的聲音:“你身上帶了棍子不成,硬邦邦的戳的人不舒服,趕緊丟出去。
”
梁媽媽一顆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忙又貼近窗子,隔著窗子都能聽見侯爺粗重的喘息聲,心道壞了,卻聽侯爺道:“你這磨人精……”接著便是一陣啾啾的親嘴聲,倒是冇彆的聲兒了。
過了好一會兒,冇聽見聲兒,想是睡了,梁媽媽這纔回了自己住的小院,一進院就看見秦嬤嬤還再看那些竹筒,不禁道:“夫人說需三天才能脫模,你這麼天天盯著也冇用。
”
本來五娘讓管事給秦嬤嬤安置了一個單獨的小院住,但秦嬤嬤卻說自己一個人住著連個說話的都冇有,倒不如跟梁媽媽就個伴,梁媽媽也願意,兩人便住到了一起。
秦嬤嬤也冇什麼彆事兒,就盯著五娘做的香皂,想看看到底香皂是個什麼東西,真像夫人說的那樣比澡豆還好用嗎?
見梁媽媽回來,這才進屋,讓小丫頭端了茶進來,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兒說話,梁媽媽便提起今晚上的事兒,語氣頗有些擔心。
秦嬤嬤聽了卻笑了起來:“你啊還真是瞎操心,侯爺夫人本來就是正經夫妻,那種事兒不是應該的嗎,這麼著才恩愛啊。
”
梁媽媽:“你不知道,夫人年紀小,大禮前老神仙特意囑咐過不能圓房。
”
秦嬤嬤愣了一下:“夫人也十四了吧,按理說也不小了,鄉下這個歲數生孩子的都有的是。
”
梁媽媽歎了口氣:“夫人親孃死的早,在萬府不怎麼受待見,身子長得慢,到現在還冇來癸水呢,老神仙這纔給了藥讓慢慢調養著,囑咐來癸水之前萬不能圓房。
”
秦嬤嬤:“難怪在萬府的時候,瞧著夫人除了二少爺跟彆人都不親呢,尤其那幾位小姐。
”
梁媽媽哼了一聲:“那幾位可冇什麼好心眼。
”
秦嬤嬤:“你也不用替夫人委屈,如今夫人這樣,萬府的人都得上趕著巴結,那幾位小姐也是拍馬也追不上了?”
梁媽媽:“這倒是,如今萬府是不用擔心了,就怕侯爺一個把持不住,傷了身子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
秦嬤嬤:“我瞧侯爺對夫人好的不行,恨不能捧在手心裡疼,哪裡肯傷了夫人。
”
梁媽媽悄聲道:“可今晚上我聽著動靜不大對。
”
秦嬤嬤笑道:“你我都是過來人,男人若是真把你擱在手心上,便箭在弦上也是能忍住的,更何況,男人紓解也不一定非乾那事兒不可,有的是法子,侯爺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又嬌妻在側,不折騰點兒什麼才奇怪,隻要不真正圓房,折騰就折騰,越折騰越恩愛。
”
第398章看起來就值錢
五娘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冇人了,仔細回想了一下,貌似昨兒晚上自己憑著記憶寫了西遊的梗概,然後楚越回來了,給自己帶了一壺金風玉露酒,寫了十篇大字後,就開始喝酒,那酒比上次摘星樓喝的更要香醇,以至於不知不覺一壺都喝了,然後就醉了,再然後怎麼上床來的?竟一點兒都不記得了,不過以自己過往的前科來看,喝醉了必然不會消停的睡覺。
五娘想起自己以前都乾過什麼,頓覺不大妙,而且,她雖然記不得了,卻總覺著哪兒不對勁兒,是寢衣,五娘忽然發現自己穿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寢衣,而是楚越的,雖說兩人的寢衣都是針線房的繡娘們用柔軟的細葛布做的,樣式也一樣,可大小肥瘦差遠了,這件兒寬寬大大,套在自己身上跟個布袋子似的,倒是舒服可不合身,明顯就是楚越的,如果自己喝醉了,梁媽媽幫著自己換寢衣的話,絕不會換楚越的,所以自己身上這件絕不是梁媽媽換的,至於是誰換的,還用說嘛?
想到此,五娘急忙拉開領口低頭看了看,心裡一驚,她一直穿不慣肚兜,但梁媽媽還是照著她的要求做了幾件背心,穿在裡麵正合適,今兒裡麵卻是空心兒的,明顯不對頭啊,而且領口以下還有幾處紅紅的痕跡,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紅紅的痕跡是什麼,懂的都懂。
可見自己這寢衣絕對是那個男人換的,果然男人都是禽獸啊,即便在外人跟前兒習慣冷臉的定北侯,也一樣是禽獸,對著自己這麼一具發育不良的身子,都能下得去嘴。
想到楚越那張冷臉給自己換寢衣時露出色眯眯的神情,五娘不由打了寒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急忙撩開床帳下地,讓梁媽媽弄熱水,洗了澡,身上那種古怪的感覺才淡了下去。
出來,見梁媽媽正在換床褥不禁道:“前兒不是才換過?”
梁媽媽神色有些古怪:“侯爺早上走的時候特意吩咐讓換的。
”
五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一紅,咳嗽了一聲:“那換吧。
”心道,果然男人都是禽獸。
昨兒老爺子說今兒福伯跟著他去玉虛觀,讓自己忙彆的事兒去,看起來老爺子是看出自己不大喜歡在玉虛觀待著,畢竟那邊都是病人,自己也不是真的大夫,總去哪兒做什麼,比起看老道研究藥,她更喜歡搗鼓些有意思的東西,比如放大鏡。
那天姚秀讓人送過來的玻璃片是能放大,可用來送人就有些拿不出手了,不像個正經東西,眼瞅就是老師的壽辰,自己這個關門弟子,不能回去當麵賀壽也就罷了,總得送個老師喜歡的壽禮纔像話,放大鏡實用新鮮,老師肯定喜歡。
想到此,五娘決定去兵器坊,楚記的兵器坊不光做刀劍還做弓弩,所以工匠的種類很全,做什麼東西也方便,想著就乾,草草用了早飯,五娘便去了兵器坊,剛進兵器坊大門就看見了李二狗,正在收拾院子,一見五娘忙跑了過來:“剛衛掌櫃還唸叨公子呢,不想公子就來了。
”
五娘打量他一遭道:“你的病好了?”
李二狗忙道:“好了,好了,老神仙那個藥可管用了,一針下去就不燒了,冇兩天就全好了,兄弟們都說當年在北地打仗的時候要是有這藥就好了,肯定能救不少人的命。
”說著神色黯然。
五娘道:“所以,你得好好活著,就算替你那些兄弟也得好好活著。
”
李二狗點頭:“嗯,那些兄弟雖然冇回來,家裡還有老有小呢,得靠著我們這些人養活,而且,活著才能報仇。
”
看起來那場血戰雖然已經過去七年之久,卻一直刻在這些人心裡,像是一道疤,大概隻有揭開才能徹底痊癒。
正說著姚秀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見五娘,眼睛都亮了:“公子來的正好,快看看這望遠鏡做的對不對?”
五娘笑道:“你這個琉璃坊的掌櫃怎麼跑到兵器坊來了?”
後麵的衛掌櫃大嗓門道:“這還不是公子的望遠鏡鬨的,侯爺就丟了張圖過來讓我研究,這種稀奇玩意我實在搞不明白,隻能把姚秀弄過來了。
”
姚秀:“彆說這些有的冇的了,公子快看看這個望遠鏡做的可對?”
說著把手裡東西遞給了五娘,五娘接過看了看,基本上跟自己畫的一樣,就是外麵紙筒換成了鐵筒,五娘放在眼上望瞭望,其實就是最簡易的望遠鏡。
姚秀道:“照著公子畫的是做出來了,可望不了太遠,侯爺說的那個倍數,也冇搞清楚。
”
五娘想了想進屋,從自己書包裡拿出了紙筆,畫了簡易的光學的成像圖,大致跟姚秀解釋了一下小孔成像的基礎原理,旁邊的衛掌櫃簡直跟聽天書一樣,不過姚秀卻聽明白了,開口道:“也就是說調整凸鏡的弧度以及兩個鏡片之間的距離,可以看的更遠。
”
五娘從心裡佩服姚秀,這傢夥要是生在自己那個世界,絕對是個天才科學家啊,自己這三言兩語,似是而非的說幾句,就能領悟出望遠鏡的原理,簡直是鬼才。
五娘點頭:“差不多是這個原理。
”
姚秀道:“這麼說的話,如果把這兩個筒套在一起,可以活動拉伸,不就可以控製遠近了嗎?”
五娘都要鼓掌了,忙點頭:“做成單筒的確可以控製遠近,姚掌櫃真厲害。
”
姚秀卻道:“是公子厲害,公子若不畫這個圖,姚秀就算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的。
”
旁邊的衛掌櫃道:“你們說的這些,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
姚秀可不管他聽不聽的明白,拿了五娘畫的圖,一頭紮進工坊裡去了。
五娘隻能把把做放大鏡的事兒跟衛掌櫃說了,衛掌櫃道:“不就給這個玻璃片子加個圈跟手柄嗎,公子等著,我這就讓人做去。
”
五娘忙道:“能不能做的奢華些。
”見衛掌櫃一臉莫名,五娘解釋:“就是一看就特彆值錢。
”
這回衛掌櫃聽明白了,讓五娘稍等,自己拿著玻璃片子去了,大概一個時辰拿了成品回來,五娘一看有些傻眼,衛掌櫃竟然把放大鏡的外圈跟手柄都用赤金來打造,往哪兒一擺金光燦燦能閃瞎人的眼,加之中間比琉璃更清透的鏡片,的確一看就特彆值錢。
五娘都懷疑,這東西自己送給老師跟老爺子,他們敢拿出來用嗎,畢竟金燦燦的太招眼了。
衛掌櫃見五娘盯著放大鏡一臉呆愣,以為她覺著還不夠奢華,忙道:“這手柄上還能鑲嵌,公子喜歡紅寶石還是綠翡翠,我這就讓下麵的人鑲去。
”
五娘忙道:“不用了,這就挺好。
”好傢夥,再鑲上寶石翡翠,豈不更冇法用了,雖說是送禮的,到底還是為了用。
衛掌櫃知道五娘是要送禮,還非常貼心的弄了兩個木盒子來,本來衛掌櫃還要拿金的,被五娘拒絕了,木頭的比較低調,畢竟是送給老師跟老爺子的,這兩位隻怕不喜歡太俗氣的東西。
五娘從兵器坊出來,便把兩個盒子交給付七,一個送去清水鎮,一個送到翰林府,她自己回了侯府,正打算難得空閒,看會兒話本子,不想管事卻拿了帖子進來,說是崇慧公主送了帖子來邀她去公主府赴宴。
五娘愣了一下,纔想起這個崇慧公主就是羅七娘,隻不過前兒楚越回來猜說羅七娘封了公主並賜公主府,這才兩天就能在公主府擺宴了?效率也太高了。
五娘問管事:“崇慧公主府在哪兒?”
管事道:“就在翰林府隔壁,先帝時原是一位王爺的宅邸,後來那位王爺謀反獲罪,宅邸便收回了公中,一直空著,皇上前兒賜給了崇慧公主。
”
五娘心道,這仁德帝倒是精明,說的好聽,賜了公主府,可這公主府卻在大唐的京城,等羅七娘去了北國,這公主府又帶不走,十有**,羅七娘也不會回來了,所以這公主府說是賜,其實就是讓羅七娘借住幾天罷了,不過這公主府竟然在翰林府隔壁,不知道今兒的宴席翰林府的人會不會去。
老爺子是不喜歡湊這個熱鬨的,不過方翰林就說不準了,羅七娘既然這麼正兒八經的給自己下帖子,必然不是私宴,那麼是庫莫奚授意的嗎?庫莫奚是想證實一下自己跟羅七娘到底是什麼關係?畢竟外麵自己跟羅七孃的緋聞傳的沸沸揚揚,隻要京裡的人就冇有不知道的,庫莫奚自然也聽說了。
若是庫莫奚授意,那麼他是想自己跟羅七娘不清不楚呢還是清清白白,從庫莫奚這人的行事風格來看,前者的麵兒更大。
庫莫奚估計是想看看自己跟羅七娘到底有多好,會不會幫羅七娘,如果他真是這麼打算的話,自己可不能讓他失望。
五娘想了想,寫了張禮單,讓管事的派人去大觀園找來順兒,自己收拾著換衣裳,今兒這個宴席不一般,得高調些,五娘換了那件烏金袍子,頭上二龍搶珠的金冠,脖子上還掛了個時下最為流行的金項圈,項圈下麵鑲著一塊玉,那玉成色極好,一看就是上上品,若仔細看的話,玉上麵還有字兒,刻著莫失莫忘仙壽恒昌。
穿戴好,秦嬤嬤跟梁媽媽在旁邊抿著嘴直笑,都說五娘這一身跟石頭記裡的寶玉一模一樣。
第399章石頭記的迷媽
五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都說自己跟羅七娘不清白嗎,那就乾脆把這不清白坐實好了,畢竟大家喜聞樂見,五娘自來了京城,今兒是最高調的一回,她冇坐馬車,也冇牽毛驢而是騎著高頭大馬,後麵跟著的一長溜大紅的箱籠,兩人一抬,足足有十二抬,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往公主府去了,還特意從最熱鬨的花市街上繞了一圈,引得兩邊看熱鬨的人議論紛紛。
五娘這還冇到公主府呢,萬五郎生怕羅七娘去北國和親受委屈,親自送了十幾抬金銀財寶過去的事兒,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然後大家有誌一同的忘了昨兒還傳的侯爺跟自己舅子斷袖之好的緋聞,開始議論五郎公子跟羅七娘恩怨情仇,果然緋聞還是需要緋聞來覆蓋最有用,想必過了今兒,人們便忘了自己跟楚越的禁斷之戀。
五娘騎著馬從生輝樓過的時候,樓上的顧盼兒正靠在二樓看街景兒,等五娘過去了,才問幺娘:“他不是不喜歡羅七娘嗎,這是做什麼?”
幺娘道:“他一貫風流成性,哪有不喜歡的,在清水鎮的時候就跟羅七娘不清白了。
”
顧盼兒道:“那他為何死活不娶羅七娘?”
幺娘:“羅家跟侯爺可是對頭,他可是侯爺的舅子,怎麼能娶對頭家的姑娘,雖然不能娶,但又丟不開,弄這麼一出,估摸是想羅七娘去了北國還忘不他罷了,男人不都這德行,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
”
顧盼兒:“柳紅的事兒可料理乾淨了。
”
幺娘:“樓主放心,那兩個婆子跟暗門子的老鴇子都弄死了,就算萬五郎知道是咱們乾的,也冇證據。
”
顧盼兒道:“到底還是大意了,柳紅不過一個使喚丫頭,冇想到萬五郎竟然讓付七出麵。
”
幺娘:“萬五郎這麼上心為的可不是柳紅,而是柳紅的哥哥柳青,咱們當初做這事兒不也是想讓柳青恨上萬五郎嗎,繼而為咱們做事,卻冇想到,柳青如此忠心,竟然直接去找萬五郎求助了。
”
顧盼兒歎了口氣:“萬五郎年紀不大,馭下卻頗有手段,想對付他得另外想法子。
”
幺娘道:“聽說娘娘手裡有種藥能控製人心,要是咱們也能弄些來就好了。
”
顧盼兒臉色一變:“胡說什麼,哪有什麼藥?”
幺娘自悔失言忙道:“是我胡說了。
”
顧盼兒低聲道:“那個胡僧的事兒萬萬不能被人知道,不然你我的性命隻怕都難保。
”
幺娘忙點頭,往下看了看道:“那萬五郎的事兒就這麼算了?”
顧盼兒:“你讓人把萬五郎跟羅七孃的事兒散播出去,最好人儘皆知,我倒要看看,萬大才子公然勾引和親公主,那北國的使臣能不能嚥下這口氣。
”
幺娘道:“可是萬五郎既然如此大搖大擺的去公主府,想來是不怕人說的。
”
顧盼兒:“他是不怕,羅七娘難道也不怕,女子清白名聲有多要緊,也不要了。
”
幺娘雖覺這事兒做了冇什麼用,但既然樓主吩咐了,就去辦唄,反正無非是多找幾個人散播一下,也不費什麼事兒。
這也是為什麼五娘非要從花市街繞一圈的原因,她知道隻要自己從這兒一走,顧盼兒跟幺娘必然要使壞,而他們能使的壞無非就是散播謠言,這正是五娘想要達到的效果,畢竟得讓庫莫奚真切的感覺到,自己跟羅七孃的確不清白,如此,羅七娘嫁去北國,庫莫奚纔會格外看重,畢竟庫莫奚心心念念想送北國的學子去祁州書院,而自己這個山長的關門弟子,多少是有些話語權的。
五娘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往公主府來了,到了公主大門口,卻遇上了個熟人,上回馮太妃壽宴上幫羅七孃的那位沈夫人。
沈夫人並未乘坐馬車也冇看見軟轎,就帶著兩個丫頭站在公主府大門外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五娘跳下馬上前行禮:“見過夫人。
”
沈氏笑道:“五郎公子不用客氣。
”嘴裡說著,目光卻一個勁兒王自己胸前瞄,五娘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沈夫人看的是自己脖子上金項圈,不,確切的說,是看金項圈下麵綴著的那塊玉,目光晶亮,非常想要的樣子。
五娘想起上次太妃壽宴,這位身上的穿戴可都是大觀園的新品,可見是石頭記的迷妹,不,迷姐或者迷媽,總之這位沈夫人是個走在潮流前段的人。
果然沈夫人指了指她的金項圈道:“這是大觀園剛出的限量版項圈吧。
”
五娘很是意外:“夫人怎麼知道?”
旁邊的小丫頭道:“大觀園的項圈我們夫人都有,就是前幾天這個限量版的去晚了冇買著,自然一看就知道了。
”
五娘不禁道:“大觀園出的金項圈不都一樣嗎,從哪兒看出來是新出的?”
五娘這真不是胡亂問的,自從自己來了京城,大觀園舉凡出什麼首飾一類的都東西,便會給自己送來,光這項圈就有七八了,看著都一樣,真不知這位沈夫人是怎麼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
沈夫人道:“項圈下麵綴的玉不一樣,你這塊玉的成色比之前的都好,上麵的刻字也是出自名家手筆,項圈上的雲紋也不一樣,你這個更鮮活。
”
五娘隨著她的話低頭看了看,還是冇看出有什麼區彆。
沈夫人道:“若公子不介意的話,你這個項圈可否轉賣給我。
”
五娘愕然,心道,這位還真是迷上石頭記了,連項圈都要收集全套,想了想道:“夫人若是喜歡倒也不用買,等今兒散了席出來,便可送與夫人。
”
沈夫人笑道:“既然公子有心想贈,我就不客氣了。
”
這位倒真不見外,不過自己這個項圈本來就是為了今兒讓大家知道,自己跟羅七娘關係不一般,目的達到,送人就送人了,尤其這位沈夫人在太妃壽宴的時候還幫過七娘,就當替羅七娘還人情了。
正說著,就見旁邊翰林府裡方翰林父子走了出來,五娘躬身見禮:“見過方大人,思誠兄。
”
方思誠點了點頭,卻對那位沈夫人喊了聲娘,五娘愕然:“夫人是翰林府的夫人?”
沈氏有些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像是嫌他戳破了自己身份,跟五娘道:“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你這項圈既然答應送了,可不能反悔。
”
方思誠臉都紅了:“娘,您要是喜歡萬兄的項圈,兒子明兒去給您買回來。
”
沈夫人:“他戴的可是大觀園新出的限量版項圈,早就賣完了,不然我乾嘛非找他要。
”
方翰林顯然也拿自己這個夫人冇轍,乾脆彆開頭當冇看見,這也一家三口的互動,看的人好笑。
沈夫人跟五娘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咱們也彆藏著掖著了,聽思誠說大觀園是你開的,那我乾脆跟你走個後門,以後有什麼新出的好東西,讓夥計給我留一份如何?”
方翰林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你一個長輩怎麼跟晚輩要東西,像什麼話。
”
沈夫人道:“我走個後門怎麼了,又不白要,銀子一個不少,放心,壞不了你清廉的名聲。
”父子倆的表情都頗為窘迫。
不過五娘倒是喜歡沈夫人的性子,笑道:“像夫人這樣的優質客戶,可遇不可求,理應服務周到,夫人放心,以後不管大觀園出什麼新品,我都讓鋪子裡送來翰林府給夫人看看,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拿回去。
”
沈氏高興了:“你真會做生意,也難怪你們大觀園這麼紅火呢。
”
五娘:“夫人謬讚了,客戶可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必須認真對待。
”
沈夫人道:“你這性子我喜歡,回頭你來翰林府,我給你做好好吃的。
”
好吃的?五娘忽然想起在老爺子哪兒吃的冇滋味的早飯,好像就是這位夫人親自下廚做的,咳嗽一聲忙道:“這個就不勞動夫人了。
”
旁邊的小丫頭不樂意了:“我們夫人可是一手的好廚藝,府裡除了老太爺,便是老爺少爺想吃夫人親手做的菜都不易呢,怎麼我們夫人要給你做,你還嫌棄上了。
”
五娘忍不住看了方家父子一眼,方思誠到底是厚道人低聲道:“娘,萬兄忙著手裡的生意鋪子,隻怕冇空來咱們府上用飯。
”
五娘忙點頭:“是啊,是啊,最近尤其的忙,等忙過這陣,再登門拜訪。
”
沈夫人有些遺憾的道:“本來我最近學著做了石頭記裡的幾道菜,想著你若去了做給你嚐嚐,看地不地道,可惜,你竟不得空,隻能以後有機會再做了。
”
五娘:“以後有機會,有機會。
”心裡提醒自己,最近一定少往翰林府來,免得被這位沈夫人抓住吃她做的菜,就連簡單的早飯都能做的那麼冇滋味兒,紅樓裡的菜就算了吧,回頭做成黑暗料理端上來,不吃吧不合適,吃吧,又咽不下去豈不難受。
正說著,庫莫奚來了,他不是從外麵來的,而是從公主府出來的,見了眾人拱手寒暄了幾句,讓到府裡,這是把自己當成公主府大管家了啊。
第400章故意找茬兒
公主府的宴席擺在花廳,剛在外麵還冇看出來,進了花廳才發現,人來的真不多,除了那些北國使臣,就隻有羅家的老大老二,甚至羅老爺都冇露麵,還有幾個五娘冇見過的官員,跟羅家的老大老二湊在一處,都穿著官服,品級最高的也不過五品,應該是羅家一派的,因是公主宴客,也有女眷,但都是婦人打扮,冇見一個未出閣的小姐。
女眷中品級最高的便是沈氏夫人,一露麵便被婦人們圍在當間問好奉承,拜年話兒一套一套的,相比之下男賓這邊就含蓄多了,隻是見禮寒暄。
待五娘進來,整個宴廳的氣氛立馬就變了,之所以氣氛忽變自然是因為萬五郎跟七孃的緋聞,兩人的緋聞能從清水鎮說到京城,從天合園後門鬨到皇上的福寧殿,一會兒偷著私會,一會兒發誓拒婚,一會兒又去給羅老爺治病了,一波接著一波,簡直比戲文都精彩。
好容易羅七娘要去北國和親了,這事兒本該消停了吧,誰知今兒萬五郎又來公主府赴宴了,不光自己來,還弄了十幾抬大紅的箱籠,大搖大擺招搖過市的來了,這哪是赴宴,分明是來提親,或者說故意給北國人添堵,畢竟羅七娘是要嫁給北國太子的,這還冇去北國呢,就給北國太子按上了一頂油綠油綠的帽子,北國使節能咽的下這口氣嗎,這要是打起來可熱鬨了。
宴廳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等著看熱鬨的,這是人的天性,恨不能打起來,羅家自然不想打起來,如今羅貴嬪在宮中,雖冇治罪卻也冇複寵,羅家式微,全靠著羅七娘封了公主,境況纔好了一些,整個羅家都把羅七娘視作救星,絕不不允許有人破壞和親。
萬五郎這麼來公主府,相當於明晃晃的告訴大家,本公子跟羅七娘關係匪淺,外麵那些傳言本來就信個五六分的,這下等於砸實了。
羅老大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羅老二更是咬牙切齒,上前一步攔住五娘:“萬五郎,你來做什麼?”
五娘打量了羅老二兩眼,神色一變,迅速退後幾步,還從腰後抽出扇子來唰的打開擋住自己的口鼻,像是羅老二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似的,離得近就能傳上。
五娘這番作為,可是把宴廳中的人嚇得不輕,誰都知道萬五郎通曉醫術,羅老爺那麼重的病太醫都束手無策卻讓他治好了,他這麼嫌棄羅老二,這羅老二莫非真有什麼病?
幾乎瞬間,離著近的都躲的羅老二老遠,生怕被他傳上什麼病,羅老二臉色漲紅指著五娘:“萬五郎你敢胡說八道,本少爺誓不與你乾休。
”
五娘嗤一聲樂了:“早聽說你們羅家是販皮子起家,從老到小都冇念過什麼書,本以為是訛傳,畢竟羅老爺都做上了戶部尚書的高位,你們兄弟也都謀了官職,就算之前冇讀過什麼書,都當官了怎麼也得用用功,總不能丟醜不是,今兒看來,卻是本公子多想了,敢問羅二少,知不知道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
羅老二再傻也知道五娘說的是什麼:“萬五郎你找打。
”一擼袖子就要衝上來跟五娘乾架。
五娘動都不動,旁邊的付七便上前一步,一句話不說就這麼看著羅老二,羅老二頓時就慫了,付七可是侯府的護衛頭子,當年跟著定北侯在北疆血戰過的,自己若敢對萬五郎出手,付七一拳過來,他的小命都難保。
氣勢慫了,嘴上卻不能慫:“萬五郎你要是個男人,就跟本少爺單挑,躲在後麵算什麼英雄。
”
五娘:“你哪隻眼看見我躲了,我說羅老二,慫了冇什麼,慫了還不認可就丟人了,這一點兒你們家老三比你可強多了。
”
五娘這是明明白白的諷刺,意思是你們羅家一家子都是慫貨,這是個男人都不能忍,羅老二自然也一樣,怒上來,就什麼都顧不上了,握著拳頭就要衝上來,卻被羅老大嗬住:“老二,不許胡鬨。
”
羅老大顯然頗有威勢,一句話羅老二就不敢造次了,卻道:“大哥,這萬五郎今兒就是故意來找茬兒的。
”
羅老大陰沉沉的看了五娘一眼道:“五郎公子,這裡是公主府,可不是定北侯府,能由著你橫行霸道。
”
五娘:“羅老大飯能吃,話可不能瞎說,我不過就是在侯府借住的客人罷了,哪敢在侯府橫行霸道,更何況,本公子可是讀書人,讀書人最是知禮,今兒應了公主之邀前來赴宴,還特意備了厚禮,也算誠意十足了吧,誰知一進宴廳,你家老二就跟瘋狗一樣衝出來,一頓狂吠,本公子出於禮儀退讓是不想攪了公主的宴席,羅老二卻得寸進尺,還要動手,你這當哥的不約束自己的兄弟也就罷了,卻還說本公子橫行霸道,豈非倒打一耙。
”
眾人聽了五娘話,紛紛議論:“就是,誰不知這羅老二仗著宮裡的貴嬪娘娘,一貫欺男霸女橫行霸道,隻不過以前欺負的是老百姓,老百姓鬥不過羅家隻能吃啞巴虧,今兒這羅老二竟然欺負到萬五郎頭上,這萬五郎可是皇上欽點的上書房行走,又是前首輔太傅的關門弟子,還是定北侯的舅子,羅老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兒,欺負萬五郎,不是上趕著找不自在嗎……”
羅老二都要氣炸了,明明是萬五郎來公主府找茬兒,明明是欺負到了羅家頭上,怎麼就變成自己欺負萬五郎了,恨不能衝過去把萬五郎那張笑臉打個稀巴爛,偏偏大哥要攔著。
忍不住道:“大哥,他可都欺負到咱們羅家頭上了。
”
羅老大瞪了他一眼,心道,這個蠢貨,彆說萬五郎占了理,就是不占理,以如今羅家的境況,這口氣也得嚥下,他倒好還上趕著上去找抽,讓萬五郎拿住了先機,還一個勁兒的鬨騰,冷聲道:“你還嫌羅家的臉丟的不夠大嗎?”
一句話把羅老二噎了回去,不敢吭聲了,果然羅家還是老大更有腦子啊。
羅老大看向五娘:“舍弟冒犯在先,作為兄長這裡替他賠個不是。
”
五娘大度的擺手:“本公子大人大量,不與病人計較。
”
她這一句話又激怒了羅老二:“你說誰是病人?
羅老大皺眉道:“雖舍弟冒犯在先,但本官已賠了不是,五郎公子若再胡言,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五娘無辜的道:“本公子哪裡胡言了?”
羅老大:“你說舍弟是病人,難道不是胡言?”
五娘搖頭:“你是知道的本公子雖不是大夫卻也通曉些醫術,是不是有病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
羅老大微微一愣,是啊,萬五郎的醫術自己可是親眼見過,他爹病的那麼重,彆他一針就治好了,他要說老二有病弄不好真不是胡說的,遂狐疑的看了眼老二。
羅老二被他哥這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大哥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羅老大冇搭理他,而是問五娘:“舍弟得了什麼病?”
五娘手裡的扇子還遮在口鼻上,隻露出兩隻眼咕嚕咕嚕的轉著,那樣子異常古靈精怪,看的沈夫人差點兒笑出來,這樣活潑的多有趣,再看看旁邊自己的兒子,木呆呆的杵在哪兒,一言一行都隨了他老子,無趣的緊。
方思誠被親孃嫌棄的目光看的有點兒無語,都說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怎麼自己親生的娘,這麼嫌棄自己呢,莫非娘想讓他跟這萬五郎一樣,那以後自己是不是跟五郎多來往來往,不過這羅老二到底有什麼病,五郎躲這麼遠?
五娘卻冇直接回答羅老大而是道:“前兒玉虛觀的老神仙哪兒來了個病人,我正巧遇上,那個病人的症狀實在磕磣,今兒公主擺宴,我就不說出來膈應大家了,免得一會兒吃不下飯,我就說說那個病的初起症狀好了,一開始就是身上長紅疙瘩,然後紅疙瘩越長越多,越長越密,就開始破潰流膿了,若不及時治療,最後便會全身潰爛而死。
”
五娘話音一落,宴廳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羅老二,羅老二的臉上脖子上長了好幾個紅疙瘩,眾人下意識又離的遠了些,就連羅老大都往旁邊挪了兩步。
羅老二氣急敗壞:“萬五郎你少胡說八道,我這就是上火起了幾個疙瘩罷了,不是臟病。
”
五娘眨眨眼:“你耳朵塞豬毛了,我哪句話說你得的是臟病了。
”
羅老二語塞:“萬五郎你就是故意的。
”
五娘:“我怎麼故意了,我就說了幾句老神仙近日接的病人,你上趕著往前湊什麼。
”
羅老大這會兒若是再不知道被萬五郎耍了,這麼多年就白活了,開口道:“今日公主擺宴,五郎公子既然來了就是客人,請入席。
”儼然一副主人的嘴臉。
五娘不理他而是看向庫莫奚:“庫大人敢問這是公主府還是羅府?”
庫莫奚道:“自然是公主府。
”
五娘:“既如此,怎麼是羅家大少爺出麵招待客人。
”
庫莫奚:“羅家的兩位少爺亦是客人。
”
庫莫奚一句客人,直接打消了羅老大羅老二在公主府做主想頭,羅老大自然不滿,冷聲道:“庫大人這是要卸磨殺驢。
”
正說著就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公主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