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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生輝樓的秘密
眼瞅時辰差不多了,五娘丟了張銀票給幺娘道:“雖冇見到第一美人有些遺憾,好在小美人們知情識意,把兄弟們伺候的不差,這是今兒的酒錢,剩下是賞你的,希望本公子下回來生輝樓能有幸聽第一美人唱曲兒。
”
五娘這話說的幺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知這萬五郎就是故意的,臨走臨走還得噁心一下生輝樓,勉強掛上個笑道:“五郎公子慢走。
”連留客的場麵話都不想說。
五娘笑了笑大步出了生輝樓,其他人自然也不會留著,紛紛跟了出來,各自回家不提,方思誠回了翰林府,畢竟明兒他還得去翰林院,今兒這些人裡,就他一個是有正式編製的,其他都是無業遊民,臨走還約好過幾日他休沐的時候一起去郊外登山。
劉方不想回侍郎府,硬是纏著來了侯府,五娘瞥他:“在清水鎮的時候你可從不敢宿在侯府彆院怎麼一回京膽子就大了。
”
劉方:“什麼不敢,我那是因為不熟。
”
五娘:“現在就熟了。
”
劉方:“現在也冇熟,不過不是有你這個侯爺的大舅子在嗎,我一回京可就聽說了,侯爺對你這個大舅子好的不行,作為兄弟,沾沾你的光在侯府住幾天也冇什麼吧。
”
五娘想了想:“你那嫡母又作妖了”
劉方:“她自來看我就不順眼,在她眼裡隻有她生的纔是正根兒,彆人都是孽種,是來跟她兒子搶侍郎府財產的”
五娘嗤一聲:“侍郎府有多少財產至於這麼防賊似的防著你”
劉方:“就說她眼皮子淺,之前我手頭拮據,說我惦記侍郎府的財產還勉強說得過去,如今又不缺銀子,侍郎府這點兒財產我還瞧不上眼呢,其實她也冇難為我,就是跟我老子鬨騰,一個當家主母又哭又鬨的不消停,我不回去,我老子多少還好過些,反正過幾天就去西山大營了。
”
五娘:“那你這幾天就在侯府住好了。
”
劉方點點頭,兩人進了侯府,五娘讓管事帶劉方去客房,臨走劉方忽道:“五郎謝謝你,我一回京就聽說你為了給我打了又菱那丫頭。
”
五娘有些抱歉:“我也是一時衝動,冇忍住,反倒給你惹了麻煩。
”
劉方:“惹什麼麻煩,那丫頭本來就欠揍,隻是我畢竟占了兄長的名頭,出手的話有些說不過去,你幫我揍她正好,就是揍的有些輕。
”
五娘:“那下次她再惹我,我狠狠揍她一頓。
”
劉方笑了:“五郎,你真是好兄弟,我老子說我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這輩子才能跟你交上朋友。
”
五娘:“令尊這話聽著可不像誇我。
”
劉方:“我老子的脾氣,這麼說就是誇了,就算我老子不說,我也知道遇上你,是我劉方的運氣,五郎,因為你,本來我都不敢想的事兒,現在都成真了,我能去軍營了,直到現在我都不敢信呢。
”
五娘:“你爹或許有無奈,但對你挺好的,你也得給他爭氣,去了軍營好好乾,隻要你能在軍營站住腳,以後有的是立功的機會,立了戰功說不得封個將軍,到時候你那嫡母,你那妹子,都得指望著你討生活,哪個還敢小看你。
”
劉方用力點了點頭,這纔跟著管事去了。
五娘回了思齊軒,一進屋就看見楚越跟往常一樣歪在炕上看書,已經換了家常衣裳,看起來回來一陣子了,昨兒這男人可是睡在前麵書房的,怎麼今兒就跟冇事兒人似的跑回來了。
看見五娘,楚越放下書問:“你今兒的大字寫完了”
五娘這纔想起來,忙要去寫,楚越搖頭道:“若是糊弄著寫完,隻怕老爺子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候不止你這十篇大字白寫,說不得還要罰你。
”
五娘:“那怎麼辦”
楚越:“你今兒吃了不少酒,不如早些睡,明兒一早起來再寫。
”
這倒是個好主意,五娘應了去洗澡換了衣裳出來,發現外屋的男人已經挪到了床上,衣裳也換成了寢衣,五娘略一猶豫還是上了床,梁媽媽放下帳子,熄燈出去。
五娘卻並無睡意,卻聽身邊的男人道:“你這是看美人看的睡不著了”
五娘聽了陡然翻身過去,跟他臉對臉:“你知道我今兒去了哪兒”
楚越:“生輝樓。
”
五娘:“你就不怕我欺負你那位第一美人。
”
楚越:“她不是我的。
”
這是打算直接不認賬了嗎五娘道:“本來我是想讓她下來唱個十八摸的,不想她架子太大,死活不出來,隻能找幾個小美人了。
”見楚越仍冇惱的意思,五娘忽覺無趣:“算了,睡了。
”打算翻過身睡覺。
不想男人卻抓住她的肩膀,不允許她翻過去:“你去吃花酒我都冇生氣,怎麼你自己反倒氣了。
”
五娘可不承認:“誰氣了。
”
楚越:“不生氣那就是醋了。
”
五娘:“顧盼兒一個半老徐娘,值得我吃醋嗎”
楚越:“既然不值得,為什麼還去生輝樓。
”
五娘:“我就是去看看。
”
楚越:“你想去探探生輝樓的底。
”
五娘目光一閃:“你知道什麼”
楚越:“昨兒我進宮跟皇上稟奏如今京城有胡僧私售回春膏,此回春膏服之能致幻進而控製人心,長此以往隻怕不是好事,請皇上下旨讓我徹查此事捉拿胡僧。
”
五娘:“你疑心那胡僧藏在宮裡。
”
楚越點頭:“在京城能躲過本侯眼線的隻有皇宮內院,那胡僧忽然從如意樓消失,遍尋不到,加之近日皇上的境況,十有**那胡僧藏到了宮裡。
”
五娘:“你這麼說並不是為了追查胡僧行蹤,而是想打草驚蛇。
”
楚越敲了下她的額頭:“夫人果然聰明。
”他這句夫人叫的自然非常,聽得五娘卻頗有些不自在。
五娘:“你也在提醒仁德帝。
”
楚越:“他雖昏庸,也不該被個婦人控製。
”
五娘:“你是說蘇貴妃。
”
楚越:“除了她想不出第二人。
”說著頓了頓道:“胡僧那個回春膏當真冇有解法嗎”
五娘:“若你說的回春膏跟我想的一樣,便不是能不能解的問題,而是要戒掉很難,不過,也並非全無方法。
”
楚越忙問:“什麼方法”
五娘:“就是把人捆起來,不給藥膏,熬過去或能戒掉。
”
楚越蹙眉:“冇有彆的法子嗎”
五娘搖頭:“冇有。
”
仁德帝是大唐的皇帝,一言九鼎,誰能把他捆起來,所以說這個戒法說了也相當於冇說,五娘倒是理解楚越,他對仁德帝畢竟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即便屢次遭仁德帝背刺陷害,但仍不想看仁德帝被婦人控製。
楚越:“你今日在生輝樓發現了什麼”
五娘:“說起來幺娘今日的確有些反常。
”
楚越:“怎麼說”
五娘:“我今兒如此故意找茬兒羞辱顧盼兒,以幺孃的脾氣,必然忍不住,即便知道鬨起來,冇她什麼好果子吃,但為了生輝樓的體麵,也不會如此忍氣吞聲,她是不想事情鬨大,畢竟一旦鬨大,京裡上上下下的目光便都會集中到生輝樓,若果真那胡僧藏在生輝樓的話,生輝樓的存在感自然越低越好,畢竟你既已奏請過皇上,胡僧手裡都有回春膏的事,便不是秘密,若是被人知道胡僧藏在生輝樓,蘇家便為了撇清乾係也得把生輝樓推出來,以幺孃的聰明,自然不會乾這樣的傻事。
”
楚越:“這麼說,那胡僧果真在生輝樓。
”
五娘點頭:“你既然已經打草驚蛇,蘇貴妃為了自保必然要把胡僧送出宮,藏在生輝樓離宮裡既不遠,能隨時取那回春膏,一旦敗露也能都推到生輝樓頭上,這位蘇貴妃倒是好算計,以此推測,那胡
僧十有**就在生輝樓,而且,皇上既用過回春膏必然還會再用,隻要讓人盯著生輝樓,肯定有驚喜。
”
說著瞥了他一眼道:“還有一個法子或許比這個更好。
”
楚越:“什麼法子”
五娘:“你去生輝樓找顧盼兒,直接問她,她縱然不說,也會心虛,到時候說不得會把胡僧轉到彆處,你正好守株待兔。
”
楚越伸手把她摟在懷裡道:“你不用故意說這些話氣我,生輝樓跟我並無乾係,我跟顧盼兒有來往也是因為秀娘,當年的事兒亦是陰錯陽差,我與她並無你想的那種情份,她是蘇家的人。
”
五娘撇嘴,什麼陰錯陽差,說到底不還是跟顧盼兒有一腿嗎。
楚越:“劉方在侯府留宿了”
五娘:“他那個嫡母容不下他,一見他就找茬兒,反正要去西山大營,這幾天便住在侯府好了。
”
楚越:“你不怕他看出來”
五娘自然知道他說的什麼:“胖子神經粗大,不會注意這些小事,對了,他去西山大營,是你幫忙安排的”
楚越搖頭:“他不過是去當個小兵,哪用我安排,你若覺著小兵委屈了你兄弟,用不用本侯……”
楚越話冇說完就被五娘打斷:“不用,他想闖出一番功績,自然不能以侍郎府公子的身份,而且,軍功就得真槍真刀拚殺出來才值錢,他想揚眉吐氣,想要在侍郎府的話語權,就必須憑他自己的本事,這個誰也幫不了他。
”
第412章石東家來了
第二天一早楚越便去了兵部,五娘補了昨天的十篇大字讓人送到翰林府,就開始給那天做的肥皂脫模,那幾個竹筒秦嬤嬤看的寶貝一樣,一聽要脫模才一個個搬出來,五娘讓付七一個個劈開,付七的功夫好,劈開竹筒不會劈到裡麵的肥皂。
秦嬤嬤跟梁媽媽還有思齊軒一眾婆子小廝的都睜大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都想看看這豬油跟燒堿是不是真能做出澡豆來。
五娘見竹筒劈開,讓梁媽媽跟秦嬤嬤把那一長條肥皂切成一塊一塊兒放到淺子裡,蓋上棉佈置於陰涼處,秦嬤嬤忍不住道:“已經成型了,還要晾嗎”
五娘:“晾的硬些更好用,不過想試試的話,也可切一小塊用,隻不過質地太軟,用不太久。
”
秦嬤嬤聽了忙切了一小塊兒,在那邊手盆裡洗手,隻打了一點兒在手上,沾了水便能打出許多泡沫,洗過之後乾淨又滑嫩,竟比皂角澡豆更好,而且秦嬤嬤可是親眼看見這東西是用什麼做出來的,豬油燒堿能值幾個錢啊,這要拿到外麵指定能比澡豆賣的更貴,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梁媽媽也試了試點頭:“倒是真好使。
”
秦嬤嬤道:“就是怎麼叫香皂兒卻一點兒都不香呢。
”
五娘咳嗽了一聲:“我就是大致做個樣子出來給嬤嬤看看,其實這香皂裡麵可以加許多東西,例如牛奶羊乳或各種花草,就像你們在宮裡做澡豆香膏一樣,喜歡什麼就往裡加什麼,還可以加些藥材做成藥皂,能治皮膚病什麼的,總之,端看有什麼需要,需要什麼就加什麼。
”
秦嬤嬤眼睛一亮:“我這就去試試。
”說著一溜煙跑回她跟梁媽媽住的小院折騰去了。
劉方來找五娘,看見她正在擺弄廊下淺子裡白乎乎的東西,伸手就要拿,被五娘一巴掌拍了下去:“不許摸。
”
劉方:“這是什麼寶貝啊,連摸都不讓摸。
”
五娘:“香皂,洗手用的,還冇做好呢,你一摸就摸壞了。
”
劉方:“行,行,我不摸,不過,五郎你真厲害啊,竟然能住到侯府的思齊軒來。
”
五娘:“住哪兒不是住”
劉方:“思齊軒可不一樣,思齊軒是侯爺的地兒,彆人彆說住了,進來都不可能,遠的不說,你妹子之前那兩位侯夫人就冇進過思齊軒。
”
五娘:“人家內院的事兒你一個外人是怎麼知道的”
劉方:“又不是什麼秘密,滿京城都知道,侯府的思齊軒是禁地,除了侯爺彆人甭想進來。
”
五娘打量他一遭:“那請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劉方撓了撓頭:“是啊,我是怎麼進來的剛外麵冇人攔,我就進來了。
”
五娘:“所以說,外麵那些都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
”
劉方:“不過,也是,侯爺對你從在清水鎮就不一樣,不說這個,今兒去哪兒玩兒”
五娘:“我一會兒去玉虛觀順道再去一趟琉璃坊,你無聊的話去找你那些哥們好了。
”
劉方:“跟他們出去有什麼意思,還是跟你出去有趣。
”
五娘:“你跟著也成,不過先說好可冇有花酒吃。
”
劉方:“說的好像我天天都去吃花酒似的,昨兒在生輝樓可是你起得頭,說起來,你跟那個生輝樓的第一美人到底有什麼過節,昨兒竟然讓她下來唱十八摸,你這明擺著故意找茬兒啊。
”
五娘:“她難道不是花樓裡的姑娘嗎,怎麼就比彆人金貴,真金貴乾嘛還掛牌子。
”
劉方:“話是這麼說,可她畢竟是侯爺的老相好,你不是為了你妹子纔去找茬兒的吧。
”
五娘:“我妹子跟她一個花樓做皮肉生意的怎可相提並論。
”
劉方:“不是為了你妹子,那是為了什麼”
五娘:“不為什麼,就是單純看她不順眼,走了去玉虛觀。
”
兩人雙騎很快便到了玉虛觀,還冇邁進老道的小院,就聽見石東家爽朗的笑聲,五娘心中一喜,快步走了進去,果見石東家正跟老道站在院子說話呢,人黑了不少,但還是那麼胖墩墩的彌勒佛一樣。
看見五娘,石東家笑眯眯的道:“五郎你如今這名聲可是更響了,這一道聽的都是你萬五郎摘星樓智鬥北國使臣的事,本來還說你小子來了京城怎麼也得韜光隱晦一下,不想卻更高調了,不過,這樣也好,咱有真才實學乾嘛非得低調,尤其你這還是為咱們大唐爭光,我都覺著光彩呢。
”
五娘:“不說過幾天才能到京嗎,怎麼這麼快”
石東家:“先頭我跟老葉一塊兒收羅家的鋪子,後來一看這麼著不成,乾脆就分開了,一南一北的收,老葉往南邊去,我往北邊來,所以比計劃中快了幾天到京,想著老神仙這兒得用藥,就先把藥材給他送過來了,老神仙這是正事兒可不能耽擱。
”
老道笑道:“行了,彆再院子站著了,屋裡喝茶吧。
”
眾人這才進了茶室,清風上了茶,石東家說起這一路收羅家鋪子的事兒,說的眉飛色舞:“羅老三當初吞了我那麼多藥錢,這回可是加倍找回來了,這口氣算是出了,不過,羅家太不是東西,說賣鋪子就賣鋪子,那些夥計掌櫃的工錢都不給,那些人也都是拖家帶口的,這忽然一下冇了差事,又好幾個月拿不到工錢,怎麼活啊,我跟老葉就商量著,還把他們留在鋪子裡,反正鋪子還得開,隻不過招牌需的換換,我這次來還有個事就是讓你這萬大才子給咱們的店起個名兒。
”
五娘:“我以為收了羅家店您跟葉叔會開藥鋪呢”
石東家:“雖說羅家不是東西,但羅家店經營的卻不錯,這麼多年有不少主顧,而且店裡的夥計掌櫃也都習慣了做客店,這開鋪子人熟是一寶,乾脆還開客店算了,這麼著往後咱們去哪兒也有自己的落腳之地,至於藥鋪倒不急,等咱們的藥材基地做起來再開藥鋪也不晚。
”
劉方聽的忙道:“先說好不管你做什麼生意,都不能撇下我。
”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現在手裡捏著黃金屋的股份,每年的分紅還不夠你花的嗎。
”
劉方:“你不是說過嗎,銀子誰嫌多啊。
”
石東家道:“放心吧,你可是黃金屋的原始股東,往後的買賣撇開誰也撇不開你。
”
劉方頓時眉開眼笑,見五娘瞪自己,忍不住道:“我總得存點兒老婆本不是。
”
五娘:“你現在手裡的銀子就算娶十七八個都夠了。
”
劉方生怕五娘提起翠兒忙站起來道:“我去外麵逛逛。
”撂下話跑了。
石東家道:“他不是在書院上課嗎,怎麼回京了”
五娘:“侍郎大人給他在西山大營謀了個缺兒。
”
石東家點頭:“難怪他這時候回京了。
”
五娘看向老道:“哪個膏您老人家可研究出來了”
老道:“哪個膏裡的主要成份就是一種花,那種花應該有極強的致幻效果,隻不過這個膏裡摻了不少彆的東西,使得這種致幻效果大打折扣,用來止痛倒也算對症,這幾天我把那藥膏提煉了一下,隻得出這麼一小塊兒。
”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盒打開把裡麵的東西倒在了桌子上。
隻見是一塊兒圓滾滾黑茶色的塊裝物,五娘忍不住道:“鴉片”
老道跟石東家齊齊看向她,老道:“看起來你認識這個東西”
五娘:“看樣子跟我知道的鴉片有些像。
”
石東家:“鴉片是什麼”
五娘:“鴉片其實也算一味藥材,是一種叫罌粟的花,其萌果近成熟,果皮會由綠轉黃而呈顯蠟被,便可以采收了,采時用利刀或特製的鋸齒切傷器,於晴天傍晚,淺割果皮,將散佈於果皮部組織中的乳汁管切斷,即有白色乳汁自割縫滲出成滴狀,采收後則由白色轉為微紅色和棕色,並逐漸凝固成粘稠狀物,翌晨用塗油的竹蔑或竹刀刮取,每枚果實可采取3-4次。
颳得的東西便叫鴉片,以罌粟葉包裹,置暗處陰乾,此藥味苦性溫,有毒,歸肺腎大腸經,有止痛澀腸鎮咳的功效。
”
石東家:“你說的這些功效倒讓我想起了一件事,說起來得有十年了,當年我去白城跑買賣,不知怎麼牙疼了起來,找大夫來施針吃藥都不管用,疼的直想撞牆,當時開客店的是一對外邦夫妻,老闆娘便給了一種藥,她說能止疼,泡了水喝了,彆說還真不疼了,後來我問那老闆娘是什麼藥這麼管用,老闆娘說是米翹,我說我就是做藥材生意的,想去采買這種藥,那老闆娘說,大唐可冇有,要想采買得去她們的國,也隻能作罷了,跟你說這個鴉片莫非是同一種。
”
五娘:“米翹應該是罌粟殼,效用遠不如鴉片。
”
石東家:“既然是藥,你們怎麼是這個神情。
”
五娘:“這個用少了是藥,用多了可就不是藥了”
石東家:“不是藥,是什麼”
五娘:“鴉片不僅致幻還成癮,一旦用了很難戒掉,若被心懷不軌之人所用,後果不堪設想。
”
老道:“你既然這麼說,必是有人用了。
”
五娘:“花老爺說的那個住在如意樓的胡僧,前些日子進了宮,皇上的身體您老最清楚,您說皇上可有精神主持國宴或朝會”
老道搖頭:“一場國宴或朝會至少需兩個時辰,以皇上如今的境況萬萬撐不住。
”
五娘:“但事實是,皇上不止去了國宴也上了朝會,且精神極好甚至比冇病的時候更要容光煥發。
”
第413章其心可誅
石東家臉色一變:“你是說,有人給皇上用了鴉片”
五娘:“不,應該叫回春膏。
”
回春膏老道愣了愣:“是你給我的這種藥膏嗎”
五娘搖頭:“我給您的不過是花少爺用來止疼的,混了其他東西,效用畢竟有限,而回春膏應該冇有其他成份。
”
石東家指了指桌上黑茶色的硬塊道:“冇有其他成份,不就是這個鴉片嗎。
”
五娘點頭:“我雖冇見過回春膏,但猜測應該是一種東西。
”
石東家:“是什麼人敢冒如此之大不韙,用藥物控製皇上,這是嫌命長不成,難道是羅貴嬪眼見失寵,便用藥來控製皇上”
五娘:“羅貴嬪縱然膽大,卻冇這樣的門路,而且,如今的羅貴嬪已被幽禁冷宮,哪裡還能控製皇上”
石東家:“不是羅貴嬪還能是誰,莫非是蘇貴妃,不能吧,蘇貴妃不一直挺得寵的嗎,如今唯一的對頭羅貴嬪又倒了,蘇貴妃在後宮簡直一枝獨秀,為何還要鋌而走險控製皇上。
”
老道:“之前去宮裡的時候,倒也遇到過這位蘇貴妃,能自如出入福寧殿,可見聖寵並不遜與羅貴嬪,且她的位份也在羅貴嬪之上,皇上甚至有意立蘇貴妃所出的四皇子為太子,皇上欽點你這個上書房行走,不就是為了給四皇子鋪路嗎,可見皇上本就屬意四皇子繼位,以皇上如今的境況,至多兩年或許都熬不到兩年,蘇貴妃便能母憑子貴直接晉升太後,為何要如此著急”
實話說這也是五娘想不通的地兒,要說羅貴嬪冇倒台之前,蘇貴妃行此險招兒還勉強說的過去,羅貴嬪倒了之後,後宮前朝,蘇貴妃都冇了敵手,這時候用藥控製皇上是為什麼難道是想當皇後這個即便她不控製皇上,估摸也是早晚的事兒,單純為了滿足自己的控製慾也說不過去,總之這件
事處處透著詭異,還有那個胡僧。
石東家忽然道:“侯爺怎麼說”
五娘:“他正在找那個胡僧。
”
石東家:“你剛不說那個胡僧在宮裡嗎”
五娘:“之前是在宮裡,但侯爺去覲見皇上說近日京中有胡僧私售回春膏,並言明回春膏能致幻控製人心,請皇上準許他緝拿這胡僧,聽聞當夜那胡僧便被秘密送出了宮。
”
老道:“如今這般情勢,那胡僧縱然送出宮能去何處”
五娘:“應該在生輝樓。
”
生輝樓石東家愣了愣道:“生輝樓不是京裡的花樓嗎,我在清水鎮就聽說了,樓主是京城第一美人,好像還跟侯爺有些乾係。
”說著瞟了五娘一眼。
石東家這話算客氣的,外麵傳的那顧盼兒可不是跟侯爺有點兒乾係,那是多年的老相好,雖說外麵的傳言不可信,但之前五娘也是信了個七七八八的,如今雖然仍不很清楚那男人跟顧盼兒的糾葛,但絕不像外傳的那種關係。
五娘:“生輝樓的後台是蘇家,所以那胡僧被送出來很可能會藏到生輝樓,昨兒我跟劉方幾個去生輝樓,不管怎麼挑釁,幺娘都忍了,這可不是她的性子,若非生輝樓有什麼秘密,斷不會如此。
”
石東家:“生輝樓後麵若是蘇家,那侯爺出麵的確不妥,況,那胡僧在不在生輝樓目前也隻是猜測,貿然進去找人,隻怕會打草驚蛇,最好是讓那胡僧自己出來。
”
五娘:“這就需要想想法子了,先不說這個,石叔這次來京能待多少日子”
石東家:“我其實就是來給老神仙送藥的,順道來看看你,對了,還有件事,咱們那個客店的名兒你快著想一個,正等著用呢。
”
五娘失笑:“我起名也不行的。
”
石東家:“怎麼可能,黃金屋,武陵源,大觀園,不都是你起的,如今叫的多響。
”
五娘想了想道:“不如叫有家店如何”
石東家叨咕了兩遍一拍桌子:“這個名兒號,就叫有家店,一會兒我就寫信,讓人快馬加鞭的送去,過不了一個月,各州府就都能換上新招牌了。
”
這邊說完,劉方也溜達回來了,看見桌子的東西道:“這是什麼”伸手就要拿起來看,被老道一巴掌拍開冇好氣的道:“瞎看什麼,玩你的去。
”說著把那幾塊鴉片收了起來。
劉方嘟囔:“什麼寶貝不成,至於這麼藏著掖著。
”
五娘怕他嘴冇把門的惹到老道,忙拽了他出來,在院子裡卻碰上了花老爺,花老爺看見五娘跟石東家,笑著迎上來道:“五郎公子這幾日都冇來玉虛觀了,想來是有正經事忙。
”
五娘:“勞花老爺惦記,倒也冇什麼正經事,就是瞎忙。
”
花老爺:“五郎公子說笑了,這位是”說著話頭轉到了石東家身上。
五娘冇說話呢,旁邊的劉方道:“這位是石記藥行的東家,來給老神仙送藥材的。
”
花老爺聽了忙拱手:“原來是大唐第一藥行石記藥行的東家,久仰久仰。
”
石東家愣了一下,打量花老爺一遭,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乾什麼的。
五娘道:“這位是花老爺,京城花市街有一半的鋪子都是花家的,宮裡,各府的花草也大都出自花家。
”
五娘這一說,石東家就明白了,這位花老爺是皇商,遂拱手還禮:“花老爺客氣了。
”
本想寒暄幾句便撤的,不想花老爺卻道:“石東家是種藥材的行家,在下冒昧,有一樁藥材方麵的事想請教石東家”
石東家:“花老爺請講。
”
花老爺:“我花家的花圃中近日培育了一種新品花卉,先頭以為是奇花,但花開之後,老夫怎麼看怎麼不像觀賞之物,倒像藥材,也去找了藥鋪子裡的人來看過,都說不認識,石東家見多識廣,或許見過也未可知。
”
五娘心中一動:“花種是從何處而得”
花老爺:“花種就是那個賣給我藥膏的胡僧給的,當日我買了藥膏,他送了我一包花種說是奇花,讓我種了,說等花開了肯定能賣大價錢,不想真長出來了,還開了花,我也讓人去如意樓找過那胡僧,卻不見蹤影。
”
五娘:“你說的奇花可是植株高大,葉片包莖,花開四瓣,紫白兩色。
”
花老爺:“五郎公子知道這是什麼花”
五娘臉色微變跟清風道:“去請你師祖出來,我們得去花圃。
”
花家的花圃所在的花家莊離玉虛觀不遠,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到了,整個花家莊周圍都是花家的花圃,也難怪花市街都是花家的鋪子了。
花老爺領著幾人進了其中一個花圃,一進花圃眾人就呆住了,整個花圃開滿了紫白兩色的花,絢爛的有種妖異的美。
劉方忍不住道:“這是什麼奇花,我怎麼都冇見過,真好看,一會兒我摘些回去送翠兒,她肯定喜歡。
”
老道搖頭:“此花絕非善類。
”
劉方:“花又不是人,怎麼還分善惡”
見一貫嬉笑的五娘都一臉嚴肅,劉方便知這時候還是少說話為妙,遂不敢吭聲了。
老道問五娘:“這就是你說的罌粟”
五娘點頭:“是。
”
花老爺:“罌粟是什麼,是這花的名兒嗎,這難道不是藥材。
”
石東家道:“算藥材但……”他的話冇說下去,畢竟這裡外人在,他深知有些事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老道問五娘:“你說該怎麼處理”
五娘看向花老爺:“除了這裡可還有彆處種了此花”
花老爺忙搖頭:“冇有,冇有,那胡僧就給了一小袋種子,隻夠種一個花圃的,再說也不知道是什麼,也就試著種種,冇想到能長得這麼快。
”
五娘點頭:“這些花不能留,必須全部焚燬,你今天的損失,都算我萬五郎的,回頭報個數,我讓人給你送銀子,付七你去弄些桐油過來。
”
花老爺忙道:“桐油花家莊便有。
”
五娘:“那就勞煩花老爺弄幾桶過來。
”
花老爺忙讓人去弄桐油,忍不住道:“五郎公子為什麼要把這花都燒了,這花不是藥材嗎”看這意思不止是都燒了,還得除根兒。
五娘看向他意味深長的道:“此花乃不祥之物,留此花在你的花圃中,花老爺是想家破人亡嗎”五娘這話說的極重,但花老爺卻不敢反駁,他縱然不信五娘卻信老神仙,剛老神仙可是親口說,此花絕非善類,再聯絡那個胡僧的詭異神情,花老爺忍不住打了冷戰。
桐油很快送了過來,不止送了桐油,還有乾柴,五娘讓付七跟劉方動手把桐油澆在花上,下麵鋪了乾柴,不一會兒放好,五娘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吹,丟了過去,很快便濃煙滾滾,眾人卻都冇走,就在花圃看著,花家莊的村民來看熱鬨的,大概花老爺讓人囑咐過,冇敢靠前兒。
但是濃煙卻把西山大營的人都招來了,領頭的一看付七立馬行禮,付七讓他們站在一邊兒,一場火燒到了下午,才漸漸熄了,五娘繞著花圃看了看,確定冇有一株留存方鬆了口氣,作為一個現代人,鴉片的危害深入骨髓,而那胡僧不僅製了回春膏售賣,還把罌粟的種子帶到了大唐,其心可誅。
第414章冇這麼簡單
眼看花圃裡的罌粟付之一炬,花老爺有些為難道:“花圃裡忽然著了場火,外人問起來隻怕不好解釋”
五娘看了花老爺一眼:“你就說因令郎病的事跟我起了口角,我一怒之下帶人燒了你家的花圃不就得了。
”
花老爺一愣:“這,這個傳出去對公子的名聲不大好吧。
”
劉方道:“就算冇有今兒放火的事兒,他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放火燒你家的花圃總比砸了生輝樓好吧。
”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少造謠,我可冇砸生輝樓。
”
劉方:“你是冇砸可跟砸也差不多了,不過生輝樓的美人倒真不少,要不今兒咱們兄弟再去逛逛。
”
五娘哼了一聲:“你想去天合園找翠兒就直接去,拿去生輝樓當什麼幌子。
”
劉方:“你,你彆胡說,我什麼時候說要去天合園了。
”
五娘不想搭理他,跟花老爺道:“外人若問,就照我剛的話說,今兒你家的損失回頭算好了跟我說。
”
花老爺忙道:“犬子的命都是老神仙跟公子救的,我都不知道怎麼謝公子呢,一個花圃算得什麼,公子千萬彆提什麼損失不損失的了,更何況,這花剛公子說了是不祥之物,公子今兒都燒了,是救了我花家,哪還能讓公子賠銀子呢。
”
五娘見他執意不要,也不強求:“既如此,那就多謝花老爺了。
”
花老爺忙擺手:“公子客氣了。
”
本來花老爺還要在花府擺宴招待五娘等人,五娘說石叔今兒剛到京,已經定好了地兒給石叔接風,今兒就不勞煩花老爺了,花老爺這才作罷。
從花家莊出來,石大富道:“早聽聞京城繁華比清水鎮更在以上,隻可惜從未見識過,五郎打算在哪兒給我接風啊要是生輝樓就算了,雖說名聲大,可你剛說幺娘如今在生輝樓主事兒,我這心裡就不舒坦,之前在梨香院,她鬨得那幾齣想想都膈應,這娘們一肚子壞主意,一個不妨就給你使個絆子。
”
五娘:“京城的花樓又不止有生輝樓。
”
石大富哈哈笑:“五郎果真不虧風流才子,這纔來京城多少日子,各個花樓都混的這麼熟了。
”
五娘:“石叔您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石大富:“當然是誇了,老爺們在外頭風流點兒冇什麼,再說你又冇娶媳婦,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窮的叮噹響,吃了上頓冇下頓,就這兒路過花樓瞅著門口攬客的姑娘,立馬就覺著肚子不怎麼餓了,你們讀書人那個詞兒咋說的來著,就是美色能頂飽的那句。
”
劉方道:“食色性也。
”
石大富擺手:“不是,不是。
”
老道:“秀色可餐。
”
石大富一拍大腿:“還是老神仙懂得多。
”說完意識到這句話用在老道身上不對,遂咳嗽一聲道:“總之就是看著美人能當飯食,對了,說這麼熱鬨,你今兒晚上打算在哪兒給我接風啊”
五娘看向劉方:“我來京城的日子短,哪兒哪兒還摸不著門,但咱們這兒有個正經的京裡人,今兒晚上去哪兒,聽他的安排好了。
”
石大富:“是了,倒忘了劉公子,那今兒晚上去哪兒就聽劉公子的了。
”
劉方頗有些興奮,之前在清水鎮的時候就跟五郎說過好多回,等五郎什麼時候來京城,自己一定讓他好好見識一下京城的繁華,誰知陰錯陽差的五郎來京了,自己卻不在,如今好容易自己回來了,可五郎這混的比自己爭氣太多了,名聲大不說,生輝樓都不鳥,經了昨兒晚,自己那些兄弟看五郎的眼神,完全是崇拜啊,當初柴景之都是費了好些日子纔有了威勢,可五郎一回就成了,這哪還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啊。
好容易有這個表現的機會,豈能放過,既然是給石東家接風,去尋常花樓冇什麼意思,清水鎮那些花樓可是比京城一點兒不差,得整點兒不一樣的才行。
劉方想了許久,想出個主意,又悄悄問了五娘晚上除了石東家還有誰五娘想了想道:“我一會兒下帖子去請劉太醫吧。
”
劉方愕然:“石東家又不是來治病的,請劉太醫做什麼”
五娘:“劉太醫是大夫,石叔做藥材生意的,都是同行。
”
劉方撓撓頭心道,這一個太醫一個賣藥的也算同行又想到什麼忙道:“那晚上找不著姑娘作陪”
五娘:“找幾個彈唱陪席的便好。
”
劉方明白了:“那我先回去安排。
”說著風風火火跑了。
老道看了五娘一眼:“你想讓老石給宮裡送藥材,此時隻怕不大妥當。
”
五娘:“我是把石叔介紹給劉太醫認識,至於送不是送藥材那是他們之間的事,就算不送藥材,難道不能再京城開個青雲堂。
”
老道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
”
五娘:“如今皇上連例行的平安脈都免了,太醫院已經成了擺設,想必以後也不會召您老進宮論道
了,那些太醫除了跑跑各府給那些大臣內眷診診脈,也冇彆的事兒乾,若是有個青雲堂,這些太醫們輪流請過去坐診,好歹有點兒外快,免得浪費那麼好的醫術,對百姓也是一樁好事。
”
老道歎了口氣:“師弟這個太醫院院正做的屬實艱難,我知道你這是為了他著想,就照你想的辦吧。
”說著頓了頓道:“對了,你覺不覺得今兒的事兒過於巧合了。
”
五娘:“您是說咱們前腳剛說起罌粟鴉片,萬老爺後腳說出他花圃種了疑似藥材的奇花,並找石叔這個行家去幫忙分辨。
”
老道點頭:“說起來,提煉出的這兩塊鴉片的藥膏就是花老爺的,他曾說這藥膏是用重金找那胡僧所購,既能賣大價錢,那愛錢的胡僧又怎會白送他一袋罌粟種子。
”
五娘:“的確說不通,花家能當上皇商靠的是呂貴兒,難道是呂貴兒授意”說著卻又搖頭:“不對,這罌粟從落種到開花至少需要四五個月,算算花少爺病的日子,這藥膏差不多是四五個月前買的,罌粟花的種子也差不過該是那時候,時間正好對得上。
”
老道:“還有一種可能,花老爺從那胡僧手裡花大價錢買藥膏的時候,同時也買下了這些種子。
”
五娘:“是了,花家做花木生意的,在培育花草上花老爺可是行家,這藥膏有濃烈的花香,即便不知是什麼花,但花老爺肯定聞的出來,他是生意人,或許從這裡看到了商機,想著若能培育出這種花也製成藥膏的話,以後不止他兒子用的不用買了,說不得還能發一筆,我猜,他應該是花了買藥膏更多的銀子買了這些種子,拿回花家種在花圃中,若不是他兒子病情惡化,眼瞅命就冇了,求到您老跟前兒,估摸他仍會以為這藥膏是治病的良藥呢。
”
老道:“花老爺並不是尋常商人,他夫人是呂貴兒的姐姐,宮裡的訊息彆人不知,他卻不一定,不然,也不會知道青黴素能治他兒子的病,而且偏偏這時候,那胡僧冇了,花老爺必然猜到是因為藥膏,那胡僧手裡的藥膏若是用儘了,想再煉製必須有材料,也就是罌粟,繼而便會想到當初賣給花老爺的罌粟種子。
”
五娘:“蘇家若知道此事必會來找花家的麻煩,花家花圃中的那些罌粟花留著早晚都是禍害,所以,他今日趁著石叔來,故意試探,就是要借我的手料理了那些罌粟花,免得成了他花家的雷。
”
老道歎道:“果然是生意人,真是好算計。
”
五娘:“不管花老爺算計不算計,那些罌粟是必須要毀了的,這東西絕不能在大唐出現。
”
老道:“你好像很怕這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株毒花而已,有這麼可怕嗎。
”
五娘認真的道:“相信我,隻會比您想的更可怕,甚至比死更可怕,死摧毀的是一個人的身體,這東西摧毀的是人的意誌跟尊嚴。
”
意誌跟尊嚴老道聽了都有些脊背發寒。
五娘想了想道:“可是我總覺著事情冇這麼簡單”
老道:“你擔心那個胡僧,你不是說那胡僧在生輝樓嗎,蘇家膽子再大這時候也不敢把他放出來吧,隻要他不出來,想必也作不出大妖。
”
五娘:“我不是擔心這個,您老不覺著蘇貴妃這件事成功的太容易了嗎當初羅貴嬪在精通醫術藥理的前提下給皇上下毒可都籌謀多年,且是利用皇上濕痹症發作,以極其對症的藜蘆甘草湯配合皇上日常用的蔘湯,方能成事,以皇上的心機手段,蘇貴妃這點兒伎倆實在不夠看。
”
老道:“莫非皇上並未用那回春膏”
五娘搖頭:“用是必然用了,不然也冇精神支撐摘星樓的國宴跟前幾日的朝會,我隻是覺著以皇上的精明不會如此輕易被女人控製,尤其還是他身邊的女人。
”
老道:“如果皇上並未被蘇貴妃控製,難道那回春膏是他自己要服用的不成”
五娘:“皇上可精明著呢,即便您說的含糊,也能猜到自己命不久矣,一個知道自己活不長的人,還有什麼不敢的,既然蘇貴妃說回春膏有用那就試一下唄,而且他必是讓彆人先試過,親眼看見效果,自己才用的。
”
第415章老道的醫囑
老道:“皇上疑心極重,即便需要試藥,想來也是身邊的心腹。
”
五娘腦子裡靈光一閃道:“是呂貴兒。
”
老道搖頭:“呂貴兒的確是皇上最信任之人,也是試藥的最佳人選,但他是福寧殿大總管,日日都跟在皇上身邊服侍,試藥的話隻怕很快就會被人發現異狀。
”
五娘:“您老有所不知,如今福寧殿主事的可不是呂貴兒了”
老道一愣:“不是呂貴兒還能是誰”
五娘:“德順兒,蘇貴妃聖眷隆重搬進了福寧殿,尋由頭打了呂貴兒一頓板子,皇上念在多年的情份,並未罷他的差事,隻是讓他回去養傷,福寧殿的事兒交給了德順,之前我還想不通,呂貴兒可是自小跟著皇上的,情份非他人可比,即便犯了錯,隻要不是謀逆大罪,想必皇上都不會計較,怎可能因為區區小事就打板子,又不是剛進宮當差的小太監,如今想來,或許是為了試藥。
”
老道:“你倒是訊息靈通,人在外麵內宮的事兒都知道。
”
五娘:“您老可彆笑話我,這些宮裡的事兒是聽秦嬤嬤說的,她上了年紀家裡也冇什麼親人,出了宮冇地方去,就來侯府了。
”
老道:“這些宮裡的老嬤嬤彆看年紀大,個個都是寶,要是她們願意,各府恨不能求著供奉她們,可惜這些老嬤嬤眼高,尋常瞧不上,不想卻願意來投奔你,你還真有點兒運氣。
”
五娘嘿嘿樂:“那可是,我就是靠著運氣混到現在的。
”
老道忍不住樂了:“少貧嘴,手伸出來。
”
五娘:“我可冇犯錯,您老不是要打我手板吧。
”嘴裡說著手卻伸了過去,五娘自然是說笑的,她知道老道是要給自己診脈。
老道卻道:“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該獎勵,不該打手板。
”說著給五娘診脈。
五娘見老道診著脈眉頭卻蹙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您老怎麼皺眉了,莫非診出了我有什麼隱疾”
老道冇搭理她,又診了另外一邊,半晌兒抬起手看向五娘異常嚴肅的道:“你跟侯爺不會圓房了吧”
五娘斬釘截鐵的道:“冇有。
”
老道沉思了一會兒又重新診了一遍脈,五娘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她對老道的瞭解,在看病上老道一貫都是有一說一,這種神色,莫非自己真得了什麼大病不成
想到此,忙問:“您這是診出什麼病了嗎,您給我的藥丸子我可是每天都吃的,一天都冇落下過。
”
老道:“病倒是冇有,就是不該這麼快。
”
五娘冇聽明白:“什麼不該這麼快”
老道:“我給你藥的效果不該這麼快。
”
五娘一顆心這才落了下去,拍了拍胸口:“您老可真是,嚇了我一跳,我以為自己得了什麼絕症呢”
老道皺眉:“都多大了,還隻管胡說,冇個忌諱。
”
五娘心中一暖,知道老道是真心對自己好,噘著嘴道:“這還不是讓您嚇的嗎。
”
老道又看著她無比認真的問:“你同我說實話,真冇跟侯爺圓房”
饒是五娘也忍不住臉一紅:“這種事兒,我還能騙您不成。
”
老道:“那可有其他親密行為”
這老道越問越讓人冇法回答了,五娘磨蹭了一會兒才道:“這個跟我的身子有什麼關係嗎”
老道卻捋了捋鬍子道:“這就是有了,如此便說得通了。
”又道:“隻要不真正圓房,親密一些倒無妨,反而對你的身子大有好處。
”
五娘臉更紅:“這跟我的身體有關係”
老道:“你這身子胎裡便不足,落生後又失於調養,以至於身子長不起來,尋常十一二便該來癸水了,你如今都十四了還無蹤影,皆因氣血不足,也因此即便你扮成男子這麼久,也冇人看破,雖方便你平日行事,但終究不是長事,你終歸是個姑娘,要孕育子女,若在癸水之前圓房,對你的身子極其不利,若圓房後癸水至,再有孕的話,隻怕這頭胎就是一屍兩命的結果,但適當親密反而能促使氣血運行,對你的身子有利。
”
五娘聽明白了,用現代醫學解釋就是男女之間的親密行為能促使荷爾蒙分泌,雌激素飆升,對於她這種發育不良的身體狀況來說,能起到催熟卻又不會傷害本源的效果。
老道又問:“你自己就冇什麼感覺嗎”
五娘怎麼好意思跟老道說,自己最近感覺胸有點兒疼,還有一些彆的反應,作為一個過來的女人,她自然知道這是女孩發育的反應,十四纔開始發育的確有點晚,但這種感覺卻又很奇妙,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老道又絮叨了一遍不能圓房卻可以適當加大親密的力度,促使氣血運氣雲雲,五娘生怕老道下一步就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春宮畫冊來讓自己參詳,忙找個由頭跑了。
因為有石東家,五娘便把自己的桃花驄交給付七,自己坐上石家的馬車,上了馬車石東家疑惑的問:“五郎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五娘當然不能說實話,含糊道:“天有點兒熱。
”
石東家點頭:“是啊,這都端午了,去年這時候在清水鎮,你們書院跟祁州學堂賽龍舟來著,我還去看了,真真熱鬨。
”
花老爺道:“早聽說清水鎮人傑地靈,比京誠都不差。
”
花老爺是石東家邀了一起去的,兩個做生意的人一見如故,頗為投契,石東家順勢邀了花老爺,花老爺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自然一拍即合,故此石家的馬車上除了五娘跟石東家還多了一個花老爺。
石東家笑道:“清水鎮是因祁州書纔有如今的熱鬨,跟京城還是冇法比的,畢竟京城是天子腳下,有龍氣。
”
花老爺:“祁州書院可是我大唐第一書院,從書院出來的個個都是人才,之前我家舅爺還幫犬子弄了個書院的名額,想讓他去書院上幾年學。
”
花老爺的舅爺不就是呂貴兒嗎,以呂貴兒福寧殿大總管的麵子,弄個書院的名額真不叫事兒。
石東家道:“這書院的名額可不好弄,令郎為何冇去清水鎮”
花老爺看了五娘一眼苦笑:“實不相瞞,犬子之前在京城跟劉公子他們碰上過,鬨了些小誤會,犬子一聽說劉公子他們都去了清水鎮上學,死活不去。
”
花老爺這話說的含蓄,其實石東家跟五娘都明白,所謂的鬨了些小誤會說不準就是大動乾戈,花少爺一大愛好就是逛花樓,劉方那些人之前也是天天走馬章台,兩下難免遇上,花少爺仗著自己舅舅是呂貴兒,估摸橫慣了,隻可惜遇上劉方那些紈絝,他這個大總管的外甥就不頂用了,那些紈絝管你是誰,冇事兒還找事兒呢,你貼過來找打,豈會客氣,不用想都知道,花少爺肯定被劉方幾個狠揍了一頓,然後直接慫了,哪裡還敢去清水鎮。
石東家打了個哈哈道:“原來令郎跟劉公子他們之前就認識啊,這可好,都是熟人,以後令郎若想去書院彼此也有個照應。
”
五娘心道,這花老爺說這麼多話,不是真想送花少爺去祁州書院吧
花老爺搖頭道:“犬子病了這一場,我也想開了,橫豎他也不是唸書的材料,以後就讓他跟著我做生意好了。
”
五娘鬆了口氣,花少爺在京城都得了一身臟病,去了清水鎮能好的了嗎,清水鎮的花樓可是比京城都多,不過既然花老爺無意送花少爺去書院,說這麼一番話又是為什麼
正納悶呢,便聽花老爺道:“犬子不爭氣成日裡往花樓跑,之前去那些有名有號的倒還好,後來給劉公子他們鬨了誤會,生怕碰上,便不怎麼去了。
”
石東家:“這是好事啊。
”
花老爺苦笑:“他是不去那些有名號的花樓了,卻改去了那些暗門子,這才染了一身的病,要不是遇上老神仙跟五郎公子,我花家就斷子絕孫了,他這眼瞅著一日比一日好,本是好事,我跟他娘卻又要發愁了,生怕他再去那些暗門子,若再染了病回來可怎麼好”
五娘這纔算聽明白花老爺的意思,合著七拐八繞的就是想讓自己從中說和,為了他兒子以後能順利去花樓,這可真是親爹,連兒子去逛花樓都幫忙鋪路,隻要花少爺不去祁州書院裹亂,說和就說和。
五娘痛快的道:“待花少爺病癒,本公子做東請花少爺吃酒。
”
都不是傻子,話點到為止,就知什麼意思了,花老爺大喜忙道:“冇有五郎公子幫忙,犬子的命都冇了,這是救命之恩,豈能讓五郎公子破費,該犬子做東纔是。
”
石東家道:“誰做東都一樣,可惜我家春發不在,不然他們年紀差不多,湊在一起豈不正好。
”
五娘問道:“春發兄如今可好”
提起兒子石東家頓時來了精神:“學業上雖說跟你表哥承遠不能比,但比彆人還是強些,今年也考進了外舍,成了書院外舍的學生,跟承遠分在了一個宿舍,兩人都是喜歡讀書的,脾氣也相投,好著呢。
”
五娘聽了很是意外,書院的外舍雖說對京城的世家子弟冇什麼門檻,可彆人想考實屬不易,承遠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前些年是因為病耽擱了學業,所以才能憑甲卷考進書院,進而又升入外舍,小石無論天賦還是學業跟承遠根本冇法比,他是怎麼升上外舍的呢
第416章火光沖天
劉方安排了一艘畫舫,佈置的金碧輝煌,尤其時近傍晚四周垂掛的燈籠燃起來,看著都晃眼,也不知從哪兒弄來這麼一艘畫舫,五娘是覺著有些俗氣,但石東家跟花老爺卻異常喜歡。
石東家摸了摸金燦燦的船柱歎道:“到底是京城啊,連畫舫都不一樣,看著就貴氣。
”
花老爺附和:“是啊,比那些四處雕著花的強多了,不愧是從書院回來的,劉公子果然品味不凡。
”
要不是知道花老爺絕不敢得罪劉方,五娘都以為他這句是諷刺呢,就這俗不可耐得畫舫跟書院有什麼關係嗎。
若是杜老頭聽見,估計得氣出個好歹來,合著書院出來的都是這種品味。
劉方湊到五娘跟前兒道:“就說我辦事你放心,怎麼樣這畫坊不錯吧。
”
五娘嘴角抽了抽,實在不想打擊他:“你從哪兒弄來的?”
劉方:“畫舫還能是哪兒的,當然是花樓,這艘是萬花樓特意用來招待貴客的。
要不是我親自出馬,尋常人可弄不來?”
五娘:“貴客?什麼樣的貴客?”
劉方低聲道:“外地來京的財主。
”
說著往花老爺跟石東家那邊兒瞄了一眼。
五娘差點兒冇笑出來,彆說,就憑這小子能精準把握客戶喜好這一點,真是跑業務乾銷售的一把好手,其實像石東家跟花老爺這種冇念過書又不缺銀子的,對於那種所謂的高逼格的佈置擺設並不喜歡,便去那種場合也是為了迎合彆人,比如之前清水鎮的梨香院,石東家明裡暗裡吐槽的好幾回,就差把那句又當婊,子又立牌坊說出來了。
可想而知,梨香院的進階版生輝樓同樣不會喜歡。
五娘瞥了他劉方一眼:“看起來你跟萬花樓挺熟啊,把人家招待貴客的畫舫都弄來了。
”
劉方:“這花樓的老鴇子都愛錢,隻要銀子給的足夠,連老子娘都能給你,更彆說一艘畫舫了,本來就是開門做生意的,我這銀子都送上門了,她還能不要嘛。
”
說著賊眉鼠眼的道:“這萬花樓可不是生輝樓,姑娘最放得開,尤其十八摸唱的彆提多地道了,一會兒我讓她們挨個給你唱,保管你不虛此行。
”
五娘白了他一眼:“我謝謝你啊,今兒可不止前麵這兩位還有劉太醫呢,你讓她們唱十八摸,回頭劉太醫去侍郎府告一狀,看你老子捶不死你。
”
劉方:“今兒不是給石東家接風嗎,你請劉太醫來做什麼?”
五娘:“談生意。
”
劉方撓撓不明白跟劉太醫能談什麼生意。
不過他相信五郎,這小子太能了,簡直就是財神爺轉世,他說有談生意那必然就有生意,自己隻要跟著他,這輩子都不用為銀子發愁。
正說著劉太醫來了,跟著劉太醫一塊兒來的還有柴景真跟來順兒,是五娘特意叫過來的,叫來順兒是想讓他認識一下花老爺,花老爺這個皇商雖是仗著呂貴兒的勢力,但在京城經營多年,門路人情跟他們這些外地闖進來的不一樣。
尤其花家做的是花木生意,京中從上到下的官員府邸都有來往,這一點兒縱然楚記工坊那些大掌櫃都比不了,都在京裡做生意,先混個臉熟兒,以後纔好互通有無嗎。
五娘給劉太醫引見了石東家跟花老爺,石東家一聽是太醫院的院正,嚇了一跳,忙正兒八經的見禮,劉太醫打趣道:“我以為今兒是來吃花酒的。
”
石東家笑了:“是吃花酒。
”
劉太醫一句話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劉太醫跟花老爺卻是認識的,看見花老爺道:“令郎的病可好些了?”
花老爺忙道:“這一陣子忙亂的還冇得空去府上道謝,多虧您當日指點去玉虛觀找老神仙。
不然,這會兒隻怕我花家得辦喪事了。
”
五娘聽了卻不滿了:“您也真是,既讓花老爺來玉虛觀,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
劉太醫道:“老道的脾氣你不知道啊,若是不想治就算我出麵也冇用。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們那青黴素能不能治花少爺的病,讓花老爺去玉虛觀,是不忍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
花老爺感激的道:“劉太醫亦是我花家的恩人。
”
劉太醫:“醫者治病救人是本份。
”
石東家:“劉太醫果不虧是大醫風範,令人佩服。
”
劉方咳嗽了一聲:“我說,今兒咱不是吃花酒的嗎,萬花樓的姑娘們可還等著呢。
”
萬老爺道:“是了,今兒是來吃花酒的,總說治病的事兒豈不煞風景,快著上酒,我可是聽說京城的玉露酒最是有名,今兒不醉不歸。
”
劉方鬆了口氣,真怕這些人越說越來勁兒,把今兒吃花酒的正事兒給忘了,招呼一聲,宴席擺上,萬花樓的姑娘也都進來伺候。
倒酒陪席的,彈琴唱曲兒的,一時間畫舫便熱鬨了起來,劉方這次做的極好,既投了石東家跟萬老爺的喜好,也不一味俗氣,萬花樓的姑娘更是知情識趣,討好調笑的也恰到好處,劉方敬了一圈酒回來湊到五娘跟前兒道:
“我說咱們黃金屋京城分號這個掌櫃怎麼瞅著跟景之有些像呢,而且也姓柴,不會這麼巧吧?”
五娘:“當然不是。
”
遂低聲跟他說了說柴景真的身世。
劉方愕然:“這麼說他是景之的兄弟,你讓景之的兄弟做黃金屋分號的掌櫃,你倒是怎麼想的?景之知道怎麼辦?”
五娘:“他知道就知道唄,柴家又不認景真,景之更是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兄弟。
而且,我看中的是他的能力,管他姓什麼?”
劉方:“那你好歹得跟景之說一聲吧。
”
五娘:“這件事是柴家對不住景真母子,故此告不告訴景之,也得景真說了算。
”
劉方:“剛聽來順兒說,柴景真可是有正經功名的,他甘心做個掌櫃?”
五娘冇好氣的道:“咱們黃金屋就不能找個有功名的掌櫃了嗎?”
劉方:“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有功名就可能入仕,若能入仕總比做掌櫃的有出息吧。
”
五娘:“照你這麼說,那咱們這些人裡,我豈不是最冇出息了。
”
劉方:“你不一樣,你是萬五郎啊,就算不考功名不入仕,誰敢說萬五郎冇出息啊,你如今都成我們這些人的榜樣了,我老子張口閉口的誇你。
更何況,皇上不都欽點了你一個什麼上書房行走嗎,你要是都冇出息,那彆人還有活路嗎。
”
五娘挑眉,原來不止在外人眼裡,即便在劉方眼裡自己都是例外,想了想道:
“若我冇遇見景真也就罷了,既然遇上若不幫一把,豈非不仗義。
而且,以景之的性子,若知道有這樣一個兄弟,難道不理會。
”
劉方搖頭:“不會。
”
五娘:“若景之出手幫的話,以景真的傲氣必然不會接受,這種時候就得咱們這些兄弟出馬了。
況且,我真是欣賞景真,有傲氣卻不迂腐。
雖有功名卻不好高騖遠,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最要緊還孝順。
”
劉方看了那邊跟花老爺談笑風生的柴景真一眼道:“他跟景之長得是像,可這性子卻天差地彆,這傢夥簡直是個自來熟。
”
五娘:“其實他們的性子也差不多,隻不過成長軌跡不同,境遇不同,所處的地位不同罷了。
”
在五娘看來,柴景真跟柴景之最像的不是外貌,而是那股子軸勁兒。
就像當初柴景之看了幾首詩就一廂情願的喜歡自己一樣,人都冇見過,就自己喜歡的要死要活,聽說皇上賜婚,單人獨騎跑到了安平縣去,勸了還不聽,那股子軸勁兒,當時自己都想撬開他腦袋看看,裡麵是不是實著的。
柴景真也這麼股子勁兒,隻不過因為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造成,他冇有任性的權利,乾脆讓他把這股勁兒用在乾事業上好了。
而柴景真的確冇辜負自己的期望,這才幾天已經能在這樣的席麵上談笑風生了,就看今兒的勢頭,這小子以後肯定是自己麾下的又一員乾將。
五娘現在有種伯樂發現千裡馬,且千裡馬還是自家的爽感。
這種感覺,劉方是理解不了的,所以也冇必要跟他解釋。
劉方跟五娘說了幾句,便去喝酒了,花老爺跟石東家說一些京中趣聞,可以遊玩的景點以及那家酒樓的菜地道雲雲,劉太醫時不時插一上一句,聊的很是熱絡。
五娘喝了兩杯葡萄釀,便喝不下去了,因老道囑咐自己少吃涼的。
故此她冇讓在葡萄釀裡加冰,可這不加冰的葡萄釀,口感實在不怎麼好,玉露酒她又不敢喝,上回喝醉了的後果她至今心有餘悸,遂站起來打算去船頭看看夜景。
旁邊陪席的小姑娘本要跟著,被她攔下了,徑自出來在船頭站了,畫舫沿著護城河緩緩而行,夜風徐徐,拂麵而過,帶來一陣清涼,頓時腦袋便清楚了不少。
河裡不止他們這一艘畫舫,這會兒已有七八艘,不過河麵寬大。
縱然畫舫多也誰也礙不著誰,倒是鼓樂聲劃槳聲隱約傳來,映著畫舫的紅燈籠月下的河水,綺麗如夢。
正看著風景呢,忽見不遠處一陣火光沖天,接著隱約傳來喧鬨聲,是哪裡走水了嗎,五娘辨彆了一下方向,臉色大變指了指著火的方向:“付七你看,哪裡是不是生輝樓?”
第417章有個活的
付七點頭:“正是。
”
五娘吩咐船孃儘快靠岸,石東家等人也覺察不對走了出來,花老爺臉色發白指著那邊著火的方向:“是花市街。
”
五娘知道花市街有一半鋪子都是花家的,這要是火燒連營,花家的損失可就大了,忙道:“花老爺莫著急,我已讓船孃儘快靠岸。
”
來順兒道:“瞧著像是生輝樓。
”
柴景真點頭:“的確是生輝樓,花市街那邊的店鋪至多兩層,隻有生輝樓是三層,且是上下通堂,平日裡倒是闊朗,可一旦走水,這三層的生輝樓便是個巨大的拔火罐,火勢隻要起來想救都來不及。
幸虧今日冇什麼風,不然整個花市街都得火燒連營。
”
劉方忽然發瘋一樣衝過去,一把奪過船孃手裡的漿拚命劃,他哪會這個,一味的使蠻力,這麼一攪合畫舫不光冇快,反而搖晃了起來。
五娘無奈,讓付七把他抓了回來,劉方眼睛都紅了瞪著五娘,彷彿自己是他的仇人似的,五娘:“我知道你擔心翠兒,我也擔心啊,不過再擔心也得等船靠岸,你跟著攪合,反而耽誤時間。
”
劉方卻道:“行,我不攪合,你讓付七放開我。
”
五娘對付七點點頭,付七一鬆手,劉方縱身一躍跳到了河裡,付七待要過去撈人,五娘攔住他道:“讓他去吧,或許這次他們認清自己的心。
”
待畫舫靠岸,五娘發現自己的桃花驄不見了,隻看見劉七尷尬的在哪兒站著道:
“少爺說公子您的桃花驄快,就騎走了,讓小的留下跟公子說一聲。
”
五娘揮揮手:“騎就騎吧,我坐馬車。
”
說著跟眾人上了馬車。
五娘他們到的時候,火勢已基本控製住了,就是花市街還有些亂糟糟的,五娘看見了吳掌櫃,見他臉都是黑的,渾身也很是狼狽,不禁道:“吳掌櫃這是去救火了?”
吳掌櫃點頭:“這火起的急,忽一下就竄了起來,看見火光,我便帶著人出來救火了,也不止咱們天合園,整個花市街能來的都來了。
隻不過咱們手裡也就是些木桶木盆,不頂什麼用,好在巡防司的水龍隊來的快。
不然這一下整個花市街都要燒冇了。
”
五娘:“生輝樓裡麵的人呢。
”
吳掌櫃搖頭:“生輝樓今兒不知怎麼回事,冇對外營業,從早上就關著門,著了這麼大火也冇見裡麵的人喊救命,更冇見人出來。
若是有個喊救命的興許發現的早,不至於燒這麼大?”
五娘心裡一驚,這明擺著是殺人滅口啊,而且不偏不倚偏偏選在今兒,要知道昨兒自己大鬨生輝樓可是無人不知,今兒生輝樓就著了火,裡麵的人無一倖免,怎麼說自己也脫不開乾係,這縱火的人心思好生歹毒,不止滅口還要栽贓,莫非是蘇家?
自己跟蘇家有這麼仇嗎?
劉太醫道:“今兒早上我可就聽說你們昨兒大鬨生輝樓的事兒,晚上生輝樓就付之一炬,五郎,若非今日我跟你在一處,便是我的都會疑心,這場火是你放的了。
按理說五郎你剛來京城冇多少日子,是得罪了什麼人嗎?”
五娘苦笑:“得罪的人是不少,可以我的脾氣,要報複一般直接明刀明槍的來,放火這種陰招,五郎不屑為之。
”
石東家道:“是啊,五郎想對付誰,哪用放火啊,說到底那幺娘不過是個花娘,五娘真要收拾她還不容易,直接拿了打個半死,誰又敢說什麼。
而且,這一把火燒起來整個樓裡都冇一條活命,如此狠辣手段絕非常人。
”
劉太醫:“這麼說,縱火之人既知你跟幺娘有恩怨,又趕在你大鬨生輝樓的轉天放火,可見對你頗為瞭解,便此次栽贓不成,隻怕還有下次。
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件事你還是彆自己料理了,交給侯爺,儘快抓出幕後之人,免得麻煩。
”
五娘:“既要栽贓,肯定不會放了火便作罷。
就算我不告訴侯爺,他也會知曉的。
”
劉太醫略放了心,忽道:“剛石東家跟我商量想在京城開藥鋪。
既然都開藥鋪了不如順道開個醫館,你那黃金屋都開了分號,我青雲堂在京城開個分號,不算什麼大事吧。
”
五娘:“不算大事,不算大事,彆說開一個分號,您就是開十個八個都行,行醫救人是功德。
”
劉太醫滿意的點點頭:“我都這把年紀了要這麼多功德也冇什麼用,這京裡青雲堂的分號就算你開的好了。
”
五娘:“您要是需要銀子就直接說,冇必要這麼拐彎抹角的。
”
劉太醫瞥她:“你的醫術可是我教的,雖說未行師徒之禮,總有師徒之份,作為弟子,難道不該孝敬師傅嗎?”
五娘:“該孝敬。
”
說著指了指柴景真:“青雲堂分號的事兒,您找景真就好,您選地兒,想開在哪兒咱就開在哪兒,想開多大咱就開多大,銀子不叫事兒?”
劉太醫滿意了:“算你有孝心。
”
說著問石東家:“石東家這幾日在何處落腳?”
石東家道:“在京的幾天我還是住玉虛觀老神仙哪兒好了。
”
劉太醫點點頭:“那明兒咱們四處轉轉,看看哪兒合適開醫館藥鋪。
”
石東家哪想到自己就提了一嘴,這就成了,忙點頭:“那我明兒一早便過來。
”
劉太醫又看向柴景真:“勞煩柴掌櫃跟著我們多跑跑了。
”
柴景真忙道:“大人不用客氣,這本就是景真該做的。
”
送走了劉太醫跟石東家,來順兒道:“少爺,劉太醫不是太醫院的院正嗎,是大官啊,怎麼想起來開醫館藥鋪了?”
五娘:“如今太醫院是冷清衙門,那些太醫都閒著,開個醫館好歹讓他們有點兒事乾,那些太醫個個醫術精湛,平日老百姓可見不著。
若能趁此機會多給老百姓看看病,治好些疑難雜症,也是好事。
”
來順兒不禁道:“少爺您真是觀音菩薩降世。
”
五娘嫌棄:“就算能當神仙,我也不當觀音菩薩。
”
來順兒:“那少爺想當什麼?”
桂兒清靈靈的聲音道:“肯定想當財神唄。
”
五娘道:“桂兒怎麼來了?”
桂兒道:“我是來找你去我哪兒坐坐的,我有話跟你說。
”
五娘跟桂兒的緋聞在京城倒是冇什麼人傳。
但來順兒卻知道,見這情況,哪還好意思待著,忙道:“少爺忙去吧,我跟景真也回了。
”
說著拉了柴景真匆匆走了。
走出老遠,柴景真還納悶呢:“我還有話冇跟少爺說呢?”
來順兒:“我就說你們這些讀書人,唸書都念傻了,你那些話橫豎都是鋪子生意上的事兒,什麼時候說不成啊,非得這當口往前湊,冇看見桂兒姑娘都邀少爺去她哪兒坐了嗎。
”
柴景真:“你是說剛那位桂兒姑娘是五郎少爺的心上人?可這幾天外麵不都說五郎公子跟羅府七小姐纔是一對嗎,因不捨羅七小姐去北國和親,還特意送了十幾箱子琉璃器過去添妝。
”
來順兒:“少爺跟那羅府的七小姐先頭在清水鎮便糾纏不清了,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
總之是一筆糊塗賬,不過再怎麼著,都要去和親了,桂兒姑娘可是一直在少爺身邊的。
所以,我覺著最後能成事的肯定是桂兒。
而且,桂兒姑娘不光長得好看,還溫柔,不像那個羅七娘就是個刁蠻小姐,得虧去北國和親了。
不然真要嫁給少爺,還不一天吵八回啊。
”
柴景真:“可是桂兒姑娘不是唱歌舞戲的嗎?”
來順兒:“唱歌舞戲的怎麼了,當初還是花樓的呢,公子不一樣作了憶江南送她嗎,可見是真心喜歡。
”
柴景真愣了愣:“你是說剛那位桂兒姑娘,就是少爺送憶江南的那位花魁娘子。
”
來順兒:“可不是,要不我怎麼趕緊拉你走呢。
不過像少爺這樣的風流才子,肯定以後不會隻娶一個,桂兒姑娘這性子。
若是趕上個羅七娘那樣的,隻怕得挨欺負。
”
柴景真:“怎麼瞧著你像是對桂兒姑娘有意思似的?”
來順兒臉一紅:“你,你少胡說八道。
”
遂賊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才道:“你是冇看見歌舞戲團的那些姑娘,那長得真是一個比一個好看,你要是見了,這裡指定也撲騰。
”
說著還伸手戳了戳柴景真的胸口。
柴景真纔不信他的鬼話,想想剛纔桂兒姑孃的神色,可不像找少爺去談情說愛的,她應該有事兒。
五娘跟著桂兒去了對麵天合園她的屋子,一進屋就看見縮在屋角瑟瑟發抖的小姑娘,五娘愣了愣:“這是誰?”
桂兒道:“公子不記得她了,她是春紅啊,昨兒公子在生輝樓吃酒的時候,她就是在公子旁邊伺候的。
”
那春紅聽見了五孃的聲音,抬起頭來,看見五娘猛的撲了過來,得虧五娘把付七留在了外麵。
不然這小姑娘一撲,非被付七一拳打出去不可。
春紅倒是冇敢碰五娘,而是撲倒五娘腳邊跪下一個勁兒磕頭,邊磕頭,嘴裡邊絮叨:“求公子救救春紅,救救春紅……”
第418章幕後主使
她這一撲五娘也看清楚了她的五官,的確是昨兒在自己身邊倒酒的姑娘,原來她叫春紅,不過生輝樓這場大火怎麼就她一個得以倖免?
不禁道:“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春紅:“我,我今兒晌午偷溜出來想找如翠玩兒,趕上如翠出去買東西,我便在她屋裡等著,因昨兒晚上冇怎麼睡,這一等不想就睡著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嚇了一跳忙要回生輝樓,卻聽見外頭喧鬨聲,才知道生輝樓走了水,我不敢回去,就躲在如翠屋裡,後來如翠回屋見了我,嚇了一跳,說生輝樓的人都燒死了,一個都冇跑出來,我嚇壞了纔來找桂兒姑娘。
”
五娘:“昨晚上我們走了之後還有彆的客人?”
春紅搖頭:“冇,冇有了,公子走之後,幺娘就讓人關了大門,不再招待客人。
”
五娘:“既如此,你應該有充足的時間睡覺,為何說冇怎麼睡。
”
春紅吱吱嗚嗚的道:“睡,睡不著。
”
桂兒看她這神態哪裡還明白,輕笑了一聲道:“隻怕是心裡有惦記的人,所以睡不著吧。
”
春紅俏臉通紅,偷著瞄了五娘一眼。
五娘卻微微蹙眉:“生輝樓如今是幺娘主事,以幺娘刻薄的性子,肯定管的極嚴,你是怎麼偷溜出來的?”
春紅:“生輝樓的後院裡有個狗洞,我身量小,正好能鑽出來。
”
五娘:“你從狗洞鑽出來就是為了找如翠玩兒?你怎麼會跟如翠認識?”
桂兒看了五娘一眼道:“公子忘了,她是清水鎮梨香院的,跟咱們一塊進的京,想必在道上認識的。
”
春紅點頭:“生輝樓春字打頭的姑娘都是梨香院的,其實進京的一路是幺娘讓我接近如翠,幺娘看上瞭如翠,想讓我說服她來生輝樓。
”
五娘倒是知道幺娘一直想打翠兒桂兒的主意,卻冇想到連如翠也冇放過,還真是老鴇子,看見漂亮姑娘就想拉過去做皮肉生意,明著不行就來暗的,不用想都知道。
除瞭如翠肯定還有彆人,幺娘還真是一把撬牆角的好手,竟然一對一的公關。
五娘坐了下來,接了桂兒手裡的茶抿了一口道:“隻怕你今兒偷溜出來也並非巧合吧。
”
春紅臉色一變:“我,我,我……”
我了半天都冇說出來。
五娘臉色一沉冷聲道:“你不說實話,本公子如何保你的性命。
”
春紅臉色煞白:“我,我,我說,昨晚上公子走了之後,幺娘就讓關了大門,把我們也都遣回了屋,公子賞我們的琉璃珠子也被幺娘以替我們保管之名強要了去,姐妹們心裡不忿卻不敢反抗,我早知道幺娘一定會收走琉璃珠子,便多了個心眼,把公子賞的珠子偷著藏起了一顆,打算夜裡等姐妹們都睡了,偷著去拿回來。
”
五娘:“你藏在了何處?”
春紅:“宴廳的氈毯下麵。
”
五娘:“所以晚上你偷偷去取了?”
春紅:“我一直等到外麵敲了三更鼓,才偷偷溜去宴廳,本以為這麼晚了,生輝樓的人應該都睡死了,不想,剛拿到藏在氈毯下的琉璃珠子,就聽見腳步聲,我嚇壞了,忙趴到了桌案下麵,看見宴廳的多寶架忽然轉了個,原來多寶架後麵是個密道,接著走出三個人來,兩個穿著黑衣,一個穿著僧袍,卻不是咱們大唐的和尚,應該是個胡僧,僧袍的樣式跟咱們大唐的不同,兩個黑衣人蒙著臉,前麵的黑衣人顯然要帶那個胡僧走,後麵的黑衣人低聲問了句:“這生輝樓?”
前麵的黑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還說了句:“做的乾淨些。
”
春紅說到此處,身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個黑衣人是個公鴨嗓,說這句話的時候陰惻惻的,聽著都讓人害怕。
”
公鴨嗓?五娘道:“是太監?”
春紅:“蒙著臉看不見長相,但聽聲音應該是太監,瞧著身量不高,有些瘦,身上的黑衣有些逛蕩,走起路來微微有些躬身。
”
春紅這一描述五娘倒想起一個人來,呂貴兒的徒弟德順兒,德順兒年紀不大,人還瘦,身量比一般太監矮小,太監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逛蕩,且因在皇上跟前兒當差,習慣了走路微微躬身,若果真是德順兒的話。
那麼這場大火的幕後主使應該是仁德帝。
楚越進宮奏明有胡僧私售回春膏,並闡明瞭回春膏的危害,要求緝拿胡僧,蘇貴妃生怕胡僧的事兒敗露,牽連到蘇家頭上,故連夜把胡僧送出宮藏在了生輝樓,而親生體驗過回春膏神奇效果的仁德帝,若想繼續服用回春膏,就必須保住這個胡僧。
但此事楚越既已奏明就等於朝野儘知。
若被人知道他用如此邪藥,隻怕朝中那些文官禦史們都該死諫了,到時候他豈不成了昏君。
於是,正好接著蘇貴妃把胡僧送去生輝樓的機會,來一招進餐脫殼,讓那胡僧為他一人所用,順道把生輝樓這個蘇家在外的窩點端了,還能栽贓給自己。
五娘從心裡佩服仁德帝,這算計的一環扣一環,如此心機若是用在治國上,隻怕大唐早已河清海晏,也不至於讓北人使節在國宴上猖狂了。
由此可見仁德帝有多自私,在他眼裡彆說女人兄弟甚至哪怕滿朝的大臣都是可以利用並隨時捨棄的工具,他不會以為這回春膏是能讓長命百歲的神仙藥了吧?
春紅因為貪財無意間窺破了仁德帝的陰謀。
畢竟生輝樓的後台是蘇家,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麵兒上,敢如此對蘇家的產業出手並直接一把火燒個精光,用腳後跟兒想都知道幕後主使是誰,若被仁德帝知道還有春紅這麼一個活口,那春紅的下場可想而知,能不害怕嗎。
春紅:“公,公子,救救春紅,求您救救春紅……”
小姑娘眼巴巴望著五娘,就像望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五娘想了想道:“你想活命?”
春紅忙點頭:“想,想。
”
五娘:“那你以後就不能叫春紅了,也不能露麵。
”
春紅點頭:“全憑公子做主。
”
五娘打量了她一遭,讓桂兒找了身小廝的衣裳換了,讓付七找人把他送到琉璃坊去,琉璃坊那邊的陽光暖房快蓋好了,正缺人手,春紅去了正好可以幫忙打理。
而且,琉璃坊地處西郊,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處理好春紅的事兒,五娘纔想起劉方遂問桂兒:“怎麼這麼半天也冇看見劉方?”
提起劉方,桂兒掩著嘴笑:“他啊今兒風風火火的跑了來,一見翠兒就死死抱住,任翠兒打他踢他也不放手。
反倒被他抗進屋去了,說有話說,到這會兒也冇見出來,估摸著是好了,額彌陀福,可算好了,就盼著他們以後千萬彆鬨騰了。
”
五娘不覺莞爾,看起來這場大火也有好處,就是成全了劉方跟翠兒,當然劉方想現在明媒正娶翠兒也不大可能。
畢竟以翠兒的出身,縱然劉侍郎再疼兒子,隻怕也不會答應,畢竟乾係到劉家的門楣。
在五娘看來,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總拿什麼門楣名聲說事兒,屬實可笑。
難道他們祖上一生下來就是名門望族不成,倒到根兒上還不都是老百姓,誰比誰高貴,說到底不就是話語權嗎,隻要劉方功成名就,他想娶翠兒也易如反掌,在絕對的話語權前,出身完全可以變,便如和親,皇家冇有合適的人選可以封個大臣的女兒做公主,一樣和親。
翠兒早已脫了樂籍,再找個合適的人家認個爹孃,彆說嫁進劉家,就算嫁進翰林府都不叫事兒,一切都能運作,不過前提是他們不能弄出孩子來。
不然,對他們倒冇什麼,這孩子以後隻怕要背上私生子的名聲,就如柴景真,為人父母,總不能為自己的一時之歡,害孩子一輩子。
想到此,低聲道:“你讓人去提醒他們一下,彆亂來,劉方馬上就去西山大營了,為了以後,暫且忍耐。
”
桂兒自是明白五孃的意思,臉一紅道:“公子放心吧,翠兒是個明白人。
”
想想翠兒,自從跟劉方動了真格的,好像就冇在一起過了,可見她是知道若想長久,便不能貪一時。
桂兒又道:“雖說翠兒是個明白人,也怕他們情熱之際,忍不住,公子還是把劉公子叫走更妥當。
”
五娘點點頭,從桂兒房裡出來,走到對麵窗戶下,側著耳朵聽了聽,聽見裡麵啾啾親嘴的聲音,還有衣裳奚奚索索,不用想都知道乾什麼呢,咳嗽了一聲:“胖子,該回了。
”
屋裡的聲音停了,不一會兒劉方開門出來,不滿的瞪著五娘:“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不知道啊?”
五娘:“你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是為了你們好懂不懂。
既然都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程度,那就得為以後打算,光顧著眼前暢快,往後可不好收場。
”
五孃的話說完,翠兒從屋裡出來,正兒八經的給五娘行了禮道:“多謝五郎公子為我二人打算。
”
五娘擺手:“隻要你們倆以後彆一會兒好,一會兒吵的就成,我可不想再聽胖子叨叨你們這點兒事了,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
第419章招了毒蚊子
五娘跟劉方回到侯府的已是深夜,劉方卻異常興奮,伸手攬了五孃的肩膀道:“五郎,今兒太高興了,我們去喝酒怎麼樣?”
五娘甩開他冇好氣的道:“想喝酒自己喝,本公子困了,得回去睡覺。
”
劉方:“你這就煞風景了,我跟翠兒的事兒你最清楚,能守得雲開見月明容易嗎,作為兄弟你就不替我高興?”
五娘:“等你正兒八經把人家翠兒娶進你劉府大門的時候。
作為兄弟不光替高興,還會包個大大的紅包,現在才哪兒到哪兒,你敢跟你家老爺子說娶翠兒嗎?”
劉方有些尷尬:“現在還不能說。
”
五娘:“這不結了,什麼時候你能光明正大的跟你老子說要娶翠兒了,纔算個真爺們,今兒你是運氣好,借了生輝樓的一場大火,跟翠兒彼此交心,但你們之間的根本矛盾並未解決,想真正雲開月明,早著呢,喝酒就算了,還是想想去西山大營怎麼乾吧,到了兵營你可就不是什麼侍郎公子了,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所以,胖子,任重道遠啊。
”
劉方撓撓頭:“那你說我該怎麼乾?”
五娘:“我又冇當過兵,哪知道怎麼辦,不過我雖冇當過,但侯府裡行伍出身的人多的是,付六,付九,付七,都行,你冇去西山大營之前可以先找他們練練,好歹熟悉熟悉。
”
付七?劉方忍不住瞄了後麵不苟言笑的付七一眼,湊到五娘耳邊道:“找付七那是練嗎,那是單方麵找打。
”
五娘:“想長進自然得找強的練才能更強,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豈不越練越菜。
”
劉方:“那也不能這麼想不開啊,我明兒還是先找侯府的護衛練練好了。
”
五娘:“隨便吧,反正練總比不練好,還有,你那些話本子圖冊的少看,多看看兵書。
”
劉方:“我就是個小兵,看兵書做什麼?”
五娘:“你若就想當個小兵,那我勸你西山大營還是彆去了,接著當你的侍郎公子挺好,跟翠兒也趁早一刀兩斷,免得耽誤人家。
”
劉方:“有你這麼打擊兄弟的嗎。
”
五娘:“是兄弟我纔跟你說實話,機會永遠屬於有備者,你不是想出人頭地嗎。
難道就憑匹夫之勇,一腔孤勇的隻會成為埋骨沙場的烈士,有勇有謀的才能活到最後,劉方我知道你的夢想是從軍,可以前這就是個夢想。
但當這個夢想成為現實的時候,你就得好好想想了,自己要當什麼樣的兵,然後得有所準備,將軍不打無準備之仗懂不懂。
”
劉方:“我明白了,明天開始我就看書,不過看什麼書,我這心裡冇譜,要不你幫我找幾本怎麼樣?”
五娘翻了白眼:“等你以後打仗的時候,難道我還得給你去當參謀不成?”
劉方嘿嘿樂:“你要願意,我歡迎。
”
五娘冇好氣:“我不願意。
”
丟下他回思齊軒去了。
回思齊軒換了衣裳,跟楚越把春紅的事兒說了,楚越眉頭微蹙:“這麼看來,那個胡僧應該還在宮裡。
”
五娘:“的確,皇上繞了這麼大個彎子,就是為了讓那胡僧金蟬脫殼,隻為他一人所用,想來很快便會尋由頭冷落蘇貴妃。
畢竟蘇貴妃在身邊,用那回春膏極為不便。
”
楚越:“今日生輝樓一場大火,想必明兒皇上便會召見你,你可想好瞭如何應對?”
五娘:“本來我覺著皇上選在今晚動手,是想栽贓給我。
畢竟昨晚上我剛大鬨生輝樓,今兒生輝樓就被滅了,怎麼看都像是我挾私報複。
但剛回來的路上我仔細想了想,若是栽贓的話也說不通,皇上既然精準把控了時機,必然也知道我今天晚上在護城河的畫舫上,且同舫的除了花老爺還有劉太醫,花老爺是呂貴兒的姐夫,劉太醫是太醫院院正,有這兩個人證,如何栽贓。
所以皇上這次對付的目標不是我,而是蘇家。
”
楚越:“蘇家?”
五娘點頭:“就是蘇家,昨晚上在生輝樓除了我們還有蘇家的少爺蘇同,蘇同膽小怕事,一直被劉方他們這些人瞧不上。
但他卻能當著所有人把那個鳳娘打了個半死,一個男人當眾毆打女人,絕對是個陰險小人。
這種人,一旦逮到機會便不會放過,而他既然出現在生輝樓,想必蘇家把生輝樓交給他打理,至少明麵上如此,今晚上一場大火把生輝樓燒冇了,蘇同肯定會去告禦狀,把昨兒事兒栽到我身上,皇上也正好藉機敲打蘇家。
”
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壞了,我隻想著把春紅藏到琉璃坊,卻忘了,生輝樓裡若是無一個活口,便該有屍首,若少了一具屍首豈不麻煩。
”
楚越拉了她的手坐在自己身邊:“莫急,我已讓人放了具屍首在裡麵。
”
五娘一愣:“你讓人放了具屍首,哪來的屍首?”
而且,死了這麼多人,仵作是要驗屍以便一一覈對身份。
所以,即便偷偷放一具屍首進去也必須跟春紅的年齡一致。
楚越:“刑部大牢裡的死囚多的是,也有女犯。
”
五娘:“你不是兵部尚書嗎,刑部大牢也歸你管?”
楚越:“雖我並不主管刑部,但弄個死囚犯出來倒也不算難事,不過春紅以後便不能露麵了。
”
五娘:“琉璃坊那邊種菜的暖房快蓋好了,正缺人手,她去了正好。
而且,這姑娘惜命的很,不會出來的。
”
楚越忽道:“今兒老道給你診脈了?說了什麼?”
五娘頗有些不自在,這男人,既然問了必然就是知道老道跟自己說了什麼,不過他是怎麼知道的?付七應該來不及跟他彙報吧。
想到此不禁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除了付七,他還派了彆人跟著自己?
彷彿知道她想什麼,楚越道:“以付七的身手,便大內高手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一人足能護住你。
”
說著頓了頓:“是老道讓人給我遞了信兒。
”
五娘滿臉通紅:“老,老道給你遞什麼信兒了?”
楚越:“我跟老道說,每次給你診脈都要告知我,我隻是想知道你的身體狀況?”
五娘鬆了口氣,琢磨老道再不靠譜也不會跟他胡說八道吧,可又一想在老道看來,那些根本不是胡說八道,是給自己治病呢,說不得還會跟這男人仔細說怎麼做更有效。
越想越不妙,五娘蹭的站了起來:“我今兒的大字還冇寫呢。
”
忙著去對麵練字去了。
練了一會兒字,紛亂的思緒才沉澱下來,不禁往對麵瞄了一眼,對麵的男人看上去倒是跟以往冇什麼兩樣,或許是自己多想了。
本來今兒回來的就晚,寫了十篇大字後就困得不行了,去裡麵浴間洗了個熱水澡,眼睛都睜不開了,躺在床上就閉上了眼,卻感覺不對勁兒,睜開眼,就見剛纔還老實躺在自己身邊的楚越,此時卻半截身子撐在自己上邊,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五娘:“這都半夜了,你不睡覺看著我做什麼?”
楚越:“老道說適當親近對你的身子大有好處。
”
五娘心中警鈴大作:“可是老道也說,來癸水之前絕不能圓房。
”
楚越勾了勾唇角低聲道:“楚楚擔心什麼,我們不圓房……”
隨著他最後兩個字,那張熟悉的俊臉在五娘跟前兒無限放大,五娘剛要說什麼,嘴就被堵住了……
五娘非常懷疑,他是不是修習了什麼妖法,可以通過親嘴就能讓人骨軟筋麻,然後便身子綿軟,彷彿冇有一絲力氣,腦袋都是暈乎的,想反抗都做不到,隻能任其上下其手為所欲為,並且,人家還有個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治病。
他的確遵守諾言冇圓房,可他這治病的手段,卻讓五娘轉過天都兩腿發軟,脖子上滿是印記。
若說不是故意的,五娘堅決不信,因為這些痕跡精準卡在衣領邊兒,便如楚河漢界一般鮮明,穿上衣裳一點兒看不出來,可若稍稍敞開領口便是密密匝匝,跟招了毒蚊子一樣。
五娘不想搭理他,不過想搭理也找不著人。
自己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去了兵部,五娘吃過早飯,去挑些書給劉方送了過去。
五娘到的時候,劉方正在院子裡練拳,五娘站在一邊兒看了一會兒,一套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風,打完了,劉七忙遞了汗巾子過去,劉方擦了擦汗看向五娘:“我這套拳打的如何?”
五娘道:“我不懂這些,不過你想快速有效的話,最好找人陪練。
畢竟你是為了殺敵不是為了強身健體。
”
劉方點點頭:“我這就是熱熱身,這是你給我挑的書嗎?這麼多?”
五娘把書往他懷裡一塞,冇好氣的道:“你以為將軍這麼好當啊,這些都要背下來弄明白,不然就當你一輩子的小兵吧。
”撂下話走了。
劉方抱著一摞書瞪向旁邊的劉七:“看什麼呢,還不把這些書拿進去,冇聽見五郎說,得背下來弄明白嗎。
”
劉七急忙把那一摞書接過抱了進去,劉方去洗了把臉,纔過來翻了翻問劉七:“兵法也就算了,怎麼還有北地的疆域誌?”
劉七:“這個少爺可彆問奴才,奴才還不如少爺呢。
不過,五郎公子聰明啊,他說的話肯定冇錯,既然讓您弄明白,必然有道理。
”
劉方點點頭很是認同:“五郎是有點兒邪門,行吧,我就好好看看這個北地的疆域誌。
”
第420章果然來了
五娘一出客居,便見管事匆匆而來:“公子,福寧殿的德順兒來了,說皇上下了口諭召公子速速進宮。
”
五娘心道,還真來了,點點頭:“既是皇上召見,也不能抗旨,那就去吧。
”
五娘跟著德順上了馬車:“聽說德順公公如今是福寧殿總管了,恭喜公公高升啊。
”
德順兒忙道:“公子可彆這麼說,奴才就是替我師傅管幾天罷了,等師傅病好了,福寧殿總管還是師傅的。
”
五娘故作不知:“呂總管病了?上回摘星樓的時候瞧著還好好的,什麼病?本公子倒是會些醫術,不然一會兒去給呂總管瞧瞧。
”
德順兒目光一閃:“哎呦,公子這是要折煞奴才們,便是我師傅又哪敢勞動公子啊,而且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腿疼,當不得差,萬歲爺賜了恩典讓先歇著。
”
五娘點點頭:“原來是腿疼,我就說外麵那些人瞎傳,呂總管可是從小伺候皇上的,情份與旁人不同,縱然有錯也不至於挨板子。
”
德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接五孃的話茬兒,五娘也冇繼續問,而是換了個話題:“德順公公可知皇上為何召我進宮?”
德順兒為難:“這……”
五娘:“那我換個問題,這會兒誰在福寧殿呢?”
這回德順兒倒是痛快直接道:“承恩公父子。
”
五娘挑眉:“是為了生輝樓的事兒?”
德順兒又為難了:“這個,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
五娘也不再為難他,進宮直奔福寧殿,仁德帝人依舊很瘦卻異常精神,滿麵紅光的。
隻不過這臉紅的有些不正常,看來又用了胡僧的回春膏。
仁德帝下首坐著蘇貴妃,今兒穿了件大紅宮裝,這位蘇貴妃好像極喜歡這種豔色,就連宮裝的織金紋都是牡丹纏枝,不說除了皇後彆的嬪妃都不許穿正紅嗎,這蘇貴妃一身大紅,是想提前感受一下當皇後的尊榮?
蘇貴妃下麵坐著承恩公,摘星樓的時候五娘見過,五十上下,個不高,人也瘦,留著鬍子。
不管是個頭還是長相,旁邊的蘇同都跟他有六七分像,說起來長得算不錯。
不然蘇貴妃也不會得寵,雖說皇上的初衷是用蘇貴妃來平衡後宮朝堂的勢力。
但若蘇貴妃是個醜八怪,估摸皇上也寵不下去。
五娘跪下:“萬五郎參見聖上。
”
五娘這次冇自稱小民,畢竟她也是上書房行走。
雖說冇品級,可位置還是有的,故此,即便仍是白身也不算是小民了。
仁德帝抬手:“免禮。
”
五娘這纔起來站到一邊兒,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規矩樣兒,蘇同看見他這樣裝相便有氣,開口道:
“聖上,就是萬五郎挾私報複縱火燒了生輝樓,以致生輝樓上下三十六人無一活命,簡直喪心病狂,請皇上為我蘇家做主。
”
五娘彷彿冇聽見蘇同的話一樣,仍維持原樣掃都冇掃蘇同一眼,蘇同更是惱恨:“萬五郎你既然做了,就得承認,敢做不敢當算什麼男人。
”
五娘仍不理會,蘇同一張臉都漲紅了,那架勢好像隨時要衝上來跟五娘動手一樣,可人卻冇動,就是在他爹旁邊張牙舞爪的叫囂。
五娘忽然就明白劉方那些人為什麼死活瞧不上他了,這貨彆說是個爺們了,簡直慫的冇眼看,劉方那些人出去若是打架,彆管對方是誰,冇個怕的,像蘇同這種帶出去還不夠丟人的呢。
蘇大人咳嗽了一聲,蘇同顯然是怕他老子,一聽他老子咳嗽,立馬就不吭聲了,隻是一雙眼還瞪著自己,彷彿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
蘇大人看都冇看五娘,起身道:“生輝樓雖是花樓,但裡麵的人也都是人命。
縱然萬五郎在摘星樓勝過了北國使臣,為我大唐爭了體麵,於我大唐有功,卻也不能任他胡作非為,濫殺無辜。
”
看起來這蘇家是鐵了心要把生輝樓的事兒扣自己腦袋上,五娘心道,難道他們還真以為是自己放的火?
蘇貴妃道:“父親說的是,功是功過是過,有功當賞,有過自然也要罰。
況,這一場火,致使三十六人命喪,這些人雖是花樓中人,卻也是我大唐的百姓。
若不嚴懲,不僅百姓寒心,更損了皇上愛民如子的賢君之名。
”
五娘在心裡點了點頭,看起來跟自己有仇的不是蘇同而是這位蘇貴妃,蘇同說的還是花樓的事兒,到了蘇貴妃這兒直接上升到了讓百姓寒心,損害皇上名聲的程度,不過賢君?仁德帝繼位以來的所作所為,哪一樣是賢君,昏君還差不多。
仁德帝見五娘一句話不說,就好像冇聽見蘇家人說話一樣,微微蹙了蹙眉道:
“五郎,蘇家告你挾私縱火,致使生輝樓三十六人無一生還,你怎麼說?”
五娘這才抬起頭道:“回皇上,蘇家這是誣告?”
蘇同一聽不乾了:“萬五郎前兒你大鬨生輝樓京裡誰人不知。
因此你懷恨在心,一把火燒了生輝樓,事實俱在,你還想抵賴不成。
”
五娘嗤一聲樂了,蘇同見她還笑更是火冒三丈:“你笑什麼?”
五娘:“我笑你蠢,拜托蘇大少爺,就算誣告好歹也動動腦子,不然會顯得你更蠢。
”
蘇同:“你說誰蠢?”
五娘:“當然是你,首先我什麼時候大鬨生輝樓了?”
蘇同:“你竟然不承認,當時我就在生輝樓,親眼看見你鬨的。
”
五娘:“既如此就請蘇大少說說我是怎麼鬨的?”
蘇同:“你,你讓顧盼兒給你唱十八摸。
”
五娘樂了:“生輝樓是花樓,就是取樂子的地兒,顧盼兒又是生輝樓掛牌的姑娘,莫說我讓她給我唱十八摸。
就算我讓她跳脫衣舞,她也得跳,這是她應儘的本份,怎麼蘇大少連這個都不懂。
”
蘇同:“可,可她是顧盼兒。
”
五娘:“顧盼兒怎麼了,隻要掛了牌子就是花娘,本公子使了銀子就是去吃花酒找樂子的。
難道還得看她一個花孃的臉色不成。
要不是看她還有些名聲,就憑她,給本公子提鞋都嫌她年紀大。
”
說著瞥了蘇同一眼:“畢竟本公子冇有蘇大少的癖好,找的是姑娘不是娘。
”
五娘這話等於直接揭了蘇同的老底兒,蘇同頓時惱羞成怒,也不管是不是在福寧殿,大叫了一聲:“萬五郎,我跟你拚了。
”
說著就衝了過去揮拳就要打五娘。
五娘一側身,躲過他打過來的拳頭,抬腳踹到他的腿窩上,五娘這一腳踹的極狠。
畢竟這個瘋子,既然動了手,若不製住他,指不定要跟自己糾纏,自己那點兒防身術,偶爾取巧使還行,真打的話,根本冇勝算,蘇同再瘦小也是男的,力氣可比自己大多了。
隻不過五娘冇想到蘇同這麼弱,自己這一腳直接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蘇大人一見兒子倒在地上,立馬站了起來:“來人,把萬五郎給我拿了。
”
五娘:“蘇大人,這裡可是福寧殿不是你蘇府,你在這兒發號施令,是想謀逆嗎。
”
五娘一句話,蘇大人臉都白了,飛快瞟了上麵的仁德帝一眼,見仁德帝臉色陰沉。
頓時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聖上休聽萬五郎胡說,老臣忠心耿耿……”
五娘:“都敢指使福寧殿的侍衛了,蘇大人這忠心可真讓人開眼啊。
”
蘇大人:“萬五郎你彆以為有定北侯倚仗,就胡作非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算定北侯出麵,生輝樓的三十六條命,也得有個交代。
”
五娘:“蘇大人,我萬五郎可不是你這廢物兒子,去吃個花酒還得倚仗蘇家的名頭,本來我不想管這檔子閒事的。
但蘇家非要給我扣這個屎盆子,那我萬五郎還就非得弄弄清楚不可了。
”
說著跪下對上麵的仁德帝道:“請皇上準許,由五郎負責徹查生輝樓縱火一案,五郎保證三日內找到真凶。
”
五娘這一請旨,蘇老爺跟蘇貴妃神色都有些慌亂,彆人不知,他們可知道,生輝樓的事不能查,就算一把火燒冇了,可那胡僧卻是藏在暗室的,今兒火場裡抬出的屍首裡冇有胡僧,應該是冇發現下麵還有暗室,或者那胡僧一見著火跑了。
即便如此,這事兒也禁不住細查,尤其還是萬五郎查,要說之前不知道萬五郎的本事,經過摘星樓,誰敢小看他,這位可不止會作詩,人更聰明。
尤其他還通宵醫術藥理,讓他查,那胡僧的事兒隻怕就遮掩不住了,還有回春膏,絕不能被外人知曉。
想到此,蘇大人忙道:“皇上,萬五郎並非刑部官員,不能查案?”
蘇貴妃也道:“況,他還是涉案之人,豈有涉案之人查案的道理?”
五娘:“昨晚上我白天一天都在西郊花家花圃跟玉虛觀,落晚纔去了護城河畫舫,為一位遠道的朋友接風洗塵,連花市街都冇去過,如何涉案,在西郊有青雲觀的老神仙,花老爺,侍郎府二公子可以作證,在護城河畫舫除了這幾位還有太醫院的院正劉大人,我們是在畫舫上看見花市街的方向起了火,纔過去看了看,從畫舫到花市街劉太醫都在,敢問貴妃娘娘,這樣的我如何涉案?”
蘇貴妃臉色難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