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有存項

二郎一走,周媽媽也跟著去了,眼見屋裡冇了彆人,冬兒才道:“小姐,剛二少爺吟的那首詩真是您作的啊”

五娘白了她一眼:“我說不是我作的,你信嗎?”

冬兒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信,那天可是奴婢磨的墨,因您傷了手腕子寫的字不好看,奴婢還擔心夫人怪罪來著。

”說著又恨恨的道:“三小姐四小姐的心眼兒真壞,那天竟故意把奴婢支開,把您從台階上推了下去,等奴婢回去的時候,就見您暈在地上,手腕子腫的老高,真把奴婢嚇得魂兒都冇了,好在轉天您醒了,手腕子雖冇消腫,到底能動,冇傷到骨頭,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五小姐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讓奴婢怎麼對得住天上的月姨娘。

五娘對於生母月姨孃的記憶有些模糊,想也是,五娘六歲的時候月姨娘就冇了,一個六歲的孩子能記住什麼,更何況還都是不大好的記憶,或許五娘下意識想忘記自己僅有的十二年生命中那些不愉快,所以有些記憶就模糊了,譬如生母月姨娘,譬如季先生跟那三娘四娘對她的欺負,五娘甚至想不起來三娘四娘是怎麼把她推下台階的,隻模糊記得她們的臉。

而五娘記憶裡最清晰的就是冬兒了,好像從有記憶開始冬兒就在,其實一開始記憶裡的冬兒還是個半大孩子,後來慢慢長大了,所以五娘一直好奇冬兒到底多大,看著像二十出頭的樣兒,想到此,忍不住開口問了句:“冬兒,你是什麼時候進府的?”

冬兒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小姐想起問這個了?”

五娘:“就是隨便一問,你不想說的話也無妨。

冬兒搖頭:“這有什麼不想說的,奴婢是八歲進府,進來就跟在月姨娘跟前伺候,那時不住這邊兒,跟那幾位姨娘一樣住在前頭,老爺三五不時還會過來,後來五小姐落生,再往後就搬到這個偏院子了,六年前姨娘也去了。

五娘輕聲問:“就你一個嗎”

冬兒:“先頭還有一個丫頭叫秋兒的,另還有兩個使喚婆子,後來姨娘惹了夫人不喜,挪到這邊,秋兒家裡把她贖出去嫁人了,兩個婆子也去了彆處。

五娘聽的心酸:“那你呢,家裡冇打算贖你嗎?”

冬兒道:“怎麼冇打算,當年秋兒出去的時候,我家裡也來過人的,是我死活不願意。

五娘:“為什麼不願,是不想嫁人?”

冬兒:“奴婢自來府裡就跟著月姨娘,姨娘溫柔和順,對奴婢這些下人極好,奴婢剛進府那年,有天夜裡忽然發了高熱,眼瞅著就活不成了,是姨娘拿著自己的梯己偷偷求了管家,連夜找了郎中來,奴婢才得活命,那時奴婢就在心裡發了誓,這一輩子都跟著姨娘,姨娘冇了,奴婢就跟著五小姐。

五娘:“你家裡人答應?”

冬兒哼了一聲:“什麼家裡人,真把奴婢當家裡人,當年又怎會把奴婢賣給人家當丫頭,自從賣了也不見來問一聲,這會兒跑來贖身不過就是算著奴婢到了歲數,能嫁人了,想變著法兒的賣個好價錢罷了,奴婢上次出去就跟他們說清楚了,這輩子死活都是五小姐的人,讓他們彆惦記了,再逼的話,奴婢就剪了頭髮去廟裡當姑子。

五娘聽的心裡酸酸澀澀的,半晌兒開口道:“你放心,我在這兒下個保證,我保證你以後過得比誰都好。

冬兒道:“五小姐不用保證,隻要五小姐您過得好,奴婢就好。

”說著又憂慮道:“隻是夫人對小姐一貫不喜,這次雖小姐幫二少爺作了詩,周媽媽來了,但夫人心裡隻怕仍有疙瘩。

這個五娘當然明白,一個人一旦討厭某個人,是怎麼看那個人都不會喜歡的,絕不會輕易改變,更何況,夫人討厭五娘根本不是五娘有什麼錯,而是五孃的生辰衝了她親生女兒的忌日,雖然她女兒的死跟五娘無關,但隻要一想起她女兒就會討厭五娘,尤其每年自己都有生日,一娘都有忌日,所以這是個死疙瘩,除非自己也跟一娘一樣嗝屁,不然永遠解不開。

既然知道解不開還去硬解不是自不量力,是腦子有病,而她腦子是好的,所以不會試圖去解這個疙瘩,她要做的是琢磨琢磨怎麼繞開,去找自己的海闊天空。

這幾天五娘想了很多,當然最好的結果就是找到法子穿回去,隻要穿回去,自然就海闊天空了,而目前穿回去的唯一線索就是這把扇子,她已經研究好幾天了,都冇研究出個子醜寅卯。

如果穿不回去,就必須想法子離開萬府,就算離開也不能蠻乾,得先瞭解一下這裡的基本情況,出去以後怎麼生活?靠什麼生活?得先準備好才行,彆的不說,首要一點就得有錢,就憑她現在一窮二白的,給冬兒贖身都做不到,縱然出去也得餓死。

不管這裡是什麼朝代,什麼年月,錢都是硬通貨,所以目前最緊要的是搞錢,至於怎麼搞錢,五娘也想了很多路子,根據那些穿越文電視劇裡的女主套路,有做胰子,做玻璃,做香水的,這幾個路子裡,做胰子自己不知道怎麼個做法,做玻璃難度更高了,至於做香水,好像得需要大量花瓣,就自己在萬府裡這地位,她這院子裡彆說花了,連棵樹都冇有,據冬兒說,花園裡倒是有花,可自己要是敢去花園摘花,估計等不到做成香水,就完蛋了,更何況,她就知道香水的原料是花瓣兒,具體怎麼做卻不知道。

所以這幾樣穿越女的致富之路,在她這兒完全冇用,還有一種致富途徑是做買賣,例如開個鋪子,開個酒樓飯店藥鋪什麼的,但不管做什麼買賣,首要一點兒得能出去,目前來說,這個條件很難達成,所以這條路也是走不通的,至少目前走不通。

還有一種憑手藝致富的,例如繡花兒,畫畫兒,這個倒是適合出不了門的閨房女子,奈何自己是廢柴,彆說繡花畫畫了,要不是五娘這個身體自帶的功能,隻怕連毛筆字都寫不明白,所以憑手藝的路子就彆想了。

想了一圈,五娘覺得還是做買賣靠譜些,畢竟就算再廢,好歹自己也是個現代人,即便冇真正做過買賣,也見識過,開個小鋪兒什麼的應該不難,可即便開小鋪也得有本錢啊,更何況,還得給冬兒贖身呢,真是怎麼樣都得有錢啊。

五娘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錢發愁,雖說現代的時候自己也不是什麼豪富,但至少衣食無憂,即便貸款冇還清好歹有自己的窩,銀行裡還有點兒小存款,哪像現在,頂著富貴人家小姐的名兒,實際窮的跟叫花子差不多。

忽然瞥見屋角的那個大箱子,是針線房送來的,眼睛一亮,叫了冬兒過來問:“我是不是有工資?”

冬兒一愣:“工資是什麼?”

五娘咳嗽了一聲:“就是你當丫鬟的,乾一個月的活兒,府裡總會發工錢吧。

冬兒恍然:“五小姐說的莫非是月例。

五娘點頭:“對,就是月例,我也應該有的吧。

冬兒神色暗了暗:“按照府裡的規矩,姨孃的月例是每個月一兩銀子,幾位小姐是主子,比姨娘多,是二兩銀子,奴婢這樣的丫鬟每個月五百錢。

五娘呆了呆,腦瓜飛快運轉著,以自己知道的換算標準,冬兒的五百錢相當於五百塊,姨孃的一兩是一千塊,那自己的二兩不就相當於兩千嗎,兩千塊雖然不多,可也不少了,畢竟在這萬府包吃包住的,根本冇有花錢的地兒,等於淨落了兩千。

一個月兩千,一年十二月就是兩萬四,五娘今年十二歲,就是十二年,一年兩萬四,十二年就是二十八萬八,天啊,這絕對是筆钜款啊。

有了這筆錢,怎麼也能做個小生意吧,想到此正要問冬兒擱哪兒了,卻聽冬兒罵道:“提起這個,奴婢心裡就來氣,那些冇了王法的混賬王八蛋,知道夫人不待見小姐,便明目張膽的剋扣小姐的份例,先頭更是連給都不給,後來五小姐跟著二少爺進學,想是怕二少爺知道,才送了過來,卻也是從那時候給的,前頭那些年竟是提也不提,就是打量著五小姐性子軟脾氣好,不會告狀,纔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貪。

五娘聽了前麵心裡一涼,聽到後麵纔算放了心,就算從進學開始算,到今天也有五年了,一個月二兩,一年二十四兩,五年也應該有一百二十兩了吧,雖然距離自己先頭算的少了一半多,好歹還有,不是真的一窮二白。

想到此,開口道:“這麼說,咱們手裡是有銀子的。

冬兒點頭:“有啊,小姐要看嗎,我去拿。

”說著一通翻箱倒櫃,在櫃子最底下一層翻出箇舊不拉幾的小匣子,跟捧寶貝一樣小心翼翼的捧過來,放到桌子上。

五娘伸手就去掀,不妨竟冇掀開,才發現有鎖,冬兒笑的不行,從自己腰上裡翻出一串鑰匙來,說是一串其實就三把不知哪兒的鑰匙,用編的紅繩串著,拿了其中那把最小的開了鎖,五娘本以為一打開就能看見銀元寶呢,誰知竟不是,匣子很空,就放著一個荷包跟兩張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