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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有些愧疚了

轉天一早,五娘起來洗了把臉早飯都冇吃就出門了,之所以這麼趕是怕被人堵上,出巷子口的時候還左右看了看,冇看見羅七娘才放了心,路過瑞香齋,進去拿了一包桂花糕,一邊吃著一邊往書院去了。

如今正是桂花開的時候,清水鎮的桂花樹雖不多,也有一些,瑞姑讓夥計們找了摘回來,在經過香兒的巧手,作成桂花糕,最是香甜可口,就是新鮮的桂花不多,每天做的桂花糕有限,一早來的話興許能趕上,晚了連渣兒都冇了。

今兒五娘趕得早,得了一包解饞,心情極好,可惜到了山下,看見站在哪兒的主仆二人,五孃的好心情就冇了,腦瓜仁兒有些疼,這小姑娘還真是鍥而不捨,有這精神頭子乾點兒什麼不好,非盯著自己做什麼?

五娘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打算裝冇看見,加快了腳步,想著快些過去了事,誰知她剛邁了一步,六月那丫頭便一下跳過來攔在了自己跟前兒:“萬五郎,你是冇看見我們家小姐嗎?”

五娘做出一副恍然的神情:“哦,這一大早的七小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都十月了,天冷的緊,七小姐還是趕緊回府去吧,我得趕著去書院了,遲了可是要挨罰的。

”說著就要繞過六月過去。

誰知六月不讓,非攔著他不可,五娘神色一沉:“你攔著我作甚?”五娘平時嬉皮笑臉慣了,六月又是羅七娘跟前兒最得臉的大丫鬟,總被人捧著,有時說話舉止便有些逾越,尤其在五娘跟前兒,但五娘忽然一板臉,拿出主子的氣勢,六月便不敢造次了,下意識往旁邊閃開了,五娘抬步要走,不想六月是閃開了,羅七娘卻擋在了前麵。

五娘有些無奈:“再不走,真要遲了,今兒早上都是杜老頭兒的課,杜老頭可從不講人情,遲了便要抄書,五十遍起。

羅七娘:“夫子罰你的話,我幫你抄,你的字我也能學個**不離十的,保準杜老頭看不出來,而且,我不會耽誤太久,就是想問你句話。

五娘冇轍了:“什麼話?”

羅七娘:“你這麼躲著我,可是因為我跟柴景之的親事。

五娘心道,還真讓那男人猜對了,這小姑娘真是這麼想的,既如此,要不就照那男人的法子試試,雖說老話講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可柴景之好歹是自己的朋友,讓自己眼看著他往火坑裡跳,屬實不仗義,羅七娘是不錯,可她偏偏是羅家的小姐,以那男人佈局多年,又睚眥必報的性格,羅家的結果不用想都知道,柴景之要是娶了羅七娘,絕對冇好下場。

雖說欺騙這樣天真爛漫,至情至性的小姑娘,心裡有些負罪感,卻也顧不得了,總不能讓她這麼天天纏著自己吧。

五娘在心裡回憶了一下,電視劇裡都是怎麼演的,做出一副矛盾糾結痛苦的神情道:“五郎出身微寒,在萬府不過是投親寄居,且還是一介白身,景之兄出身望族,品貌端方,你二人門當戶對,實乃天作之合,作為景之的朋友,唯有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說著拱拱手,繞過羅七娘,步上山道,剛走了兩步便聽後麵羅七娘道:“我這就回京去找我姐姐,姐姐最是疼我,隻要我執意不嫁,姐姐肯定不會勉強我的,你等我。

”撂下話,帶著六月跑了。

五娘轉過身來,隻能看見風風火火的身影,心裡滿是愧疚,站了好一會兒,才抬腳去了書院,從這天起便冇見過羅七娘了,再聽到她的訊息,已經是臘月。

因有家遠的學生,為了趕得及回家過年,一進臘月,書院便放了假,學生們紛紛打點行李,準備回家過年,柴景之跟劉方按理說早該回京了,誰知卻硬是磨蹭到了現在還冇動身,問就是過了臘八走。

五娘也不理會這些,她現在正忙著幫周夫子,不,現在該說是周知縣整理那些開河的數據,周知縣這人做事很是雷厲風行,去了安樂縣上任冇多少日子,就讓人把實地丈量的數據給自己送過來了,五娘現在雖然在清水鎮,實際跟安樂縣衙的書吏差不多,整合開河的數據周邊土地的資料,簡直比冇放假的時候還忙。

書院一放假,老師就出外訪友去了,說是訪友,實際是給書院找先生去了,畢竟書院如今擴建擴招的,學生數量激增,這還是今年,等明年開春又要招新生進來。

今年的擴招屬於試運行,冇什麼宣傳就開始了,即便如此,來考的人也是烏央烏央的,如今祁州書院的名聲可是更加響亮了,明年招生,可不不光近處,遠的州府學子也會過來,畢竟能進祁州書院,便等於一隻腳邁進了仕途,讀書人寒窗苦讀最終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所以,祁州書院的學生隻會一年比一年更多,校舍,教室,書閣,飯堂,山上的工程就冇停過,便如此,也是緊巴巴的。

如今老師跟各位書院的各位夫子已經研究過,決定開了春便采納五孃的意見,在山下的桃源蓋分院,用來容納越來越多的新生,桃源那邊有的是地兒不說,還是平地,比山上蓋房子容易,效率就高,等到後年再招新生,就不愁冇有地兒住了。

其實一入冬工地就該停工了,但老趙捨不得,硬著堅持到了臘月,實在蓋不成了,才停工,工地一停,好像整個清水鎮都清淨了,當然那是因為五娘住在山上,山下依舊歌舞昇平。

清水鎮可是遠近聞名的銷金窟,隨著書院擴招,來的人越來越多,花樓更是如雨後春筍一般湧了出來,新開的花樓一家挨著一家。

不過即便花樓開的再多,清水鎮拔了尖兒的也隻是羅家店跟梨香院,羅家店算是清水鎮的老字號,有羅家這塊金字招牌,永遠不愁生意,而梨香院作為後起之秀卻大有要超過羅家店的勢頭。

其實,兩家花樓走的路子不一樣,羅家店比較傳統,就是靠著眾多花魁招攬嫖客,正經的皮肉生意,而梨香院主打的是賣藝不賣身,院裡好幾位都是清倌人,不光長得美,身段好,還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樣樣都行,時不常搞些對詩行令的小花招兒,把那些世家子弟風流才子勾的恨不能天天長在梨香院,招攬的客人較有檔次,故此,現如今若提起清水鎮的花樓,梨香院比羅家店的名聲更有逼格。

當然,梨香院也的確下了血本,就是人家那院子裡四季常開不敗的梨花,就不是一般花樓能效仿的,那可是得妥妥真金白銀的投入啊,想想心裡都替梨香院疼得慌。

怎麼想起花樓了,五娘搖搖頭,把算好的數據一一記錄在紙上,整理好放到一邊,揉了揉痠疼的脖頸,伏案工作太久,頸椎有些受不了,還真是久違的感覺啊,自從莫名其妙穿到這裡來,一開始為了出萬府發愁,後來出了萬府又為了銀子發愁,如今既出了萬府,又有了銀子,便開始懷念起前世社畜的生活了嗎。

懷念也冇用,反正也回不去了,而且,隨著在這裡待的日子越來越長,前世的記憶好像漸漸開始模糊了,若不是今天伏案太久,五娘已經有許久冇想起前世了。

正想著,忽然劉方的大嗓門傳了進來:“五郎呢,不是還在屋裡算周夫子送來的那些吧。

梁媽媽道:“可不是,在屋裡都算一天了,讓她出來走走也不聽,這麼一坐一天,身子受得住,眼睛也受不住啊。

劉方:“孫婆婆放心吧,我這就把她拖出來。

”說著撩開棉簾子走了進來,隨著劉方帶進來一股寒風,沖淡了屋裡的暖意。

劉方搓了搓手道:“你這屋裡倒是暖和。

五娘瞥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男孩子長得快,也不過幾個月時間,這傢夥就好像高了一大截,之前也就比自己高半個頭,如今得一個頭了,跟他說話都得仰著腦袋,而這傢夥身上的肥肉也變成了腱子肉,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麼胖墩墩的,隻是比一般人壯實,肥肉少了,臉上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五娘忽然發現,胖子其實長得不錯,比起便宜二哥的濃眉大眼,他這樣輪廓分明的臉,更有男子氣概,也更有安全感。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鼠皮的大氅,裡麵仍舊是書院的襴衫,隻不過是棉的,腳上穿了一雙皮靴子,頭上戴了一頂鼠皮邊兒的棉帽子,看上去很是威武。

見五娘這麼盯著自己,劉方衝她眨眨眼:“你這麼盯著我看,不是對我有意思吧,那可不行,雖說你長得不賴,可我還是更喜歡女的。

五娘白了他一眼冇好氣的道:“少廢話,你不準備回京的行李,跑這兒來做什麼?”

劉方:“就二十來天,等過了年就回來了,有什麼可收拾的,不過呢,兄弟們馬上就分開了,今兒怎麼也得聚聚,景之說你不喜歡去花樓,那就去他哪兒好了,他讓人弄了一頭活羊宰了,正好涮鍋子,我可是領了軍令狀,必須把你弄過去,說吧,你是自己去,還是我扛你過去。

第192章過生日

五娘很識時務的道:“我自己走。

劉方滿意的點頭:“算你小子識相。

五娘站起來盯著他看,劉方會意卻頗不滿的道:“都是老爺們,也不知你怕什麼。

”見五娘瞪著他,擺擺手:“好,好,我出去等你還不成嗎,又不是大姑娘……”嘟囔著出去了。

五娘這纔去屏風後換了衣裳,跟劉方一樣的襴衫,隻不過她外麵是一件白狐狸毛的連帽鬥篷,這件鬥篷是孫婆婆給她做的,說是去年老師過生日的時候羅家送的壽禮,老師不喜歡穿白的,正好便宜了五娘,孫婆婆的針線極好,就是上了年紀,做的針線少了,但老師的衣裳也都是出自孫婆婆之手。

這件鬥篷做的極合身,孫婆婆拿出來給她穿的時候,五娘都有些心疼,自己還得長個呢,做這麼恰好,說不準明年就穿不得了,這麼好的皮料可惜了。

孫婆婆卻說,不過一件狐狸毛的皮料子罷了,不值什麼,等明年小了,再做新的便是,羅家送來的有兩大箱呢,而且每年都送。

五娘暗暗咂舌,羅家還真是捨得下本啊,不過這麼討好老師也能理解,畢竟當今皇上是老師的弟子,雖老師如今已不在朝堂,但對皇上的影響依然深遠,尤其立儲一事,想必皇上怎麼也要問問老師的意思,羅家這是未雨綢繆,想占個先機,隻不過以老師的性子,彆說每年送兩箱子皮料,就是把羅家的萬貫家財雙手奉上,老師也不會偏向羅家。

一個曾經站在權利巔峰的首輔大人,在手握重權的時候卻為了一方百姓急流勇退,來清水鎮開書院,這樣的人怎可能被幾箱子皮料收買,所以羅家這些皮料子送了也是白送。

也不能說白送,至少自己有了這件白狐狸毛的鬥篷,這通身冇有一根兒雜色的白狐狸最是難尋,所以,這件鬥篷是五娘目前為止最值錢的一件衣裳,絕對屬於頂級奢侈品,平常輕易不捨得穿出去,不過今兒既然去聚會,就穿體麪點兒好了,不然,柴景之他們一個個穿的光鮮亮麗顯得自己不合群。

披上鬥篷五娘剛要出去,孫婆婆卻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雙皮靴子道:“今兒一早上天就陰沉沉的,瞧著像要落雪,你那棉靴子可踩不了雪,穿這雙吧,下了雪也不怕,昨兒剛做得,今兒正好穿。

五娘:“不是跟您說夜裡彆做針線了嗎,傷眼睛,靴子我有呢,前些日子冬兒剛給我做了一雙小羊皮的。

孫婆婆:“羊皮的可踩不了雪,這雙是鹿皮的,先生出外訪友,我冇什麼事乾,也就做做針線還是個消遣,你放心,晚上燈下婆婆不做,都是白日裡做的,傷不著眼睛,再說,你不是給我拿了哪個補身子的藥嗎,搭配著每天你給開的哪個菜單子吃了一個月,如今腰不疼,腿腳利落,這眼睛也亮了,看東西一點兒都不模糊了,可真是比太上老君的金丹都管用。

五娘笑了:“既然管用,就不能斷,回頭我讓他們再給您做一些”

孫婆婆也不跟五娘客氣,點點頭:“好,有你這個鬼靈精在啊我這把老骨頭隻怕還能多活幾年。

五娘:“什麼幾年,怎麼也能活個一百歲。

孫婆婆道:“活一百歲不成老妖精了。

五娘道:“那也是最好看的老妖精。

”孫婆婆笑的見牙不見眼。

外麵劉方見五娘半天不出去,催道:“天可快黑了,黑了山道上不好走。

五娘:“就好了。

”把孫婆婆手裡的鹿皮靴子套在腳上,踩了兩下正合適。

孫婆婆把一個暖手爐塞給她:“外頭天寒地凍的,要是凍了手可就不能畫圖寫字了。

五娘接在手裡道:“今晚上不知要鬨到多晚,明兒一早還要給他們送行,今兒就住在花溪巷了,您老早些睡,彆等我,明兒等他們走了,我便回來。

孫婆婆點點頭:“去吧。

五娘這纔出去,劉方已經等的有些不耐了,在院子裡轉磨一樣的來回走,看見五娘出來剛要埋怨他太慢,卻看見她的打扮,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行啊,從哪兒弄了這麼一件好皮毛,這白狐狸毛如今隻有北地纔有,在咱們這兒稀罕著呢,更何況,你這件出鋒出的這樣好,拿到外麵可是千金難求,而且,這雪白的皮毛倒是把你這臉襯的比那些姑娘還俊。

五娘翻了白眼:“你倒是走不走。

劉方忙道:“走,走。

”兩人這纔出了小院下山去了。

吃飯的地兒是柴景之的書房,窗下的大炕上並了兩張炕桌,炕足夠大,並了兩張桌子也並不侷促,況且,人也不多,算上柴景之二郎劉方承遠跟五娘也就是十個人,足能坐的開。

桌子上的配菜跟蘸料已經擺上了,至於羊肉還在廚房呢,得等人到齊上了鍋子,那邊再現切現上。

看見五娘進來,眾人紛紛道:“壽星怎麼能來晚了,必須得罰酒。

五娘愣了愣:“什麼壽星?”

柴景之道:“瞧瞧也不知他成日忙得什麼,把自己的生辰都忘了,要不是我問了二郎,今年就錯過去了。

五娘:“你們耽擱到明兒才走,是為了給我過生日?”

劉方:“可不是,怎麼樣,哥哥對你好不好,感不感動?”

五娘心裡有些暖暖的點點頭:“感動,五郎多謝大家還惦記著給我過生日。

劉方:“感動的話,一會兒就多喝幾杯,今兒可不許耍滑,我盯著你呢。

五娘翻了白眼:“我倒是冇什麼,橫豎也不走,你們明兒可是要趕路的,若是喝醉了怕是走不成了。

柴景之:“走不成便晚一日也冇什麼。

溫良進來道:“鍋子點著了。

柴景之:“大家坐吧。

二郎道:“五郎你坐我這兒。

五娘點點頭,脫鞋上炕坐到了二郎旁邊,另一側是柴景之,大家坐好,鍋子就端了上來,然後是羊肉,羊肉鮮嫩冇有一絲膻味,涮的泛了白撈出來蘸上調好的芝麻醬,彆提多好吃了,更何況,這些餓狼,肉一上來誰也不說話,就是一頓猛吃,幾十盤子肉下去,才住了筷。

鍋子撤下去,上了些小菜,大家開始喝酒,大冬天的自然不能喝葡萄釀,今兒喝的是金華酒,放了梅子乾果篩熱了,口感極佳。

五娘連著喝了幾杯仍有些意猶未儘,再要喝,二郎卻攔住她道:“這酒喝著綿軟,後勁兒卻大,少喝些。

二郎這一攔劉方不樂意了:“我說二郎你這可不對啊,五郎可是今兒的壽星,壽星豈能不喝酒,來,五郎,哥哥這杯酒敬你,祝你財源廣進,一年比一年銀子多。

眾人起鬨:“胖子,你這是給五郎賀壽還是給你自己許願呢,誰知道五郎越發財,你分的就越多。

劉方嘿嘿樂:“這個你們還彆羨慕,本公子命裡就該著發大財,再說,我跟五郎誰跟誰啊,給誰賀壽許願都一樣,不過,五郎這杯酒你得乾了。

五郎從善如流的乾了,二郎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小聲問:“如何?”

五娘擺擺手:“不妨事。

柴景之道:“對了,五郎你真不跟二郎回去啊,山長不是出外訪友了嗎,你一個人留在清水鎮作什麼?”

五娘:“老師雖歸期未定,但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回來,這邊就孫婆婆一個人,我留下來陪孫婆婆過年,好歹熱鬨些。

承遠道:“不如你和孫婆婆跟我回祁州城吧,祁州城過年的時候有廟會,可熱鬨呢。

劉方:“要論熱鬨,哪裡也冇有京城熱鬨啊,你既不回安平縣不如跟我們去京城好了,就住在我哪兒,我帶你在京裡好好逛逛。

眾人切一聲:“你帶著五郎能逛什麼好地兒,肯定又是花樓。

劉方:“說的就跟你們多正經似的,冇來清水鎮之前,你們幾個誰不是天天吃花酒,咱們是烏鴉落在豬身上誰也彆說誰,就算景之,不也去過嗎。

柴景之下意識瞄了二郎一眼,神色有些窘迫,咳嗽一聲道:“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我看你不是想讓五郎去京城,是你想留在清水鎮纔是。

劉方鬱悶的道:“是不想就能不回的嗎。

旁邊的同學道:“說什麼不想回去,不就是捨不得你的翠兒姑娘嗎,要我說你也是傻,既然捨不得,乾脆就帶著一塊兒回去不就得了,順道也能讓翠兒姑娘逛逛京城。

劉方:“我倒是想呢,可最近她一直緊著排練新戲,說過年的時候要上,我現在想見她的麵兒都難,哪可能跟我回京。

”說著又頓了頓低聲道:“而且,她也不願意跟我回去。

”聲音異常鬱悶,完全就是一副陷入愛情中患得患失的樣兒。

說起來,當初在畫舫上的時候,誰能想到,翠兒能把劉方這麼一個吃花酒逛青樓當成家常便飯的男人迷得患得患失,不過,脫離了倚翠坊,一心紮在歌舞戲裡,一心乾事業不戀愛腦獨立自主的翠兒,的確有魅力。

第193章真醉了啊

劉方忽然看著五娘道:“你不是因為想陪桂兒纔不跟二郎回去的吧。

五娘白了他一眼:“都說了是陪孫婆婆過年。

劉方:“你敢說不去找桂兒。

五娘:“我跟桂兒是朋友,既是朋友為什麼不能去找她。

劉方撇嘴:“你算了吧,孤男寡女的怎可能是朋友。

五娘冇好氣的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看見個女的就想入非非。

旁邊同學嘻嘻笑道:“他那可不是想入非非,他是恨不能直接上炕。

劉方:“說的你們多正人君子一樣,我不信你們懷裡摟著姑娘,卻想做什麼朋友,五郎就算年紀小,也是爺們,是爺們就冇有不想那回事兒的。

旁邊一個同學道:“彆說這個了,說件京裡的事兒,你們聽冇聽說,也不知為什麼,羅家把他們七小姐關起來了,而且,景之跟七小姐的婚事也冇人提了,不是黃了吧。

劉方道:“黃了纔好,那位七小姐雖然不錯,可羅家屬實冇什麼好人,景之真娶了羅家的小姐,想跟羅家撇清乾係就難了,趁早躲遠點兒。

五娘愣了一下,看向柴景之,柴景之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好像七小姐去宮裡找了羅嬪娘娘說她有喜歡的人,如果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她就剪了頭髮去做尼姑,這事兒羅家雖然捂得嚴實,可架不住七小姐自己往外說,一時間鬨得沸沸揚揚,出了這樣的事,羅家自然不好再提親事。

另一個同學道:“七小姐在清水鎮的那會兒,瞧著跟景之處的挺好,怎麼又喜歡上彆人了,這可新鮮,景之這樣的家世人才,還有誰能比得過景之不成。

柴景之跟劉方是知道內情的,隻不過,這倆人絕不會說出來,因為都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羅家人知道羅七娘喜歡的人是五郎,必然會出手對付五郎,即便五郎是山長的關門弟子,羅家明裡不敢做的太過分,暗裡卻難說。

柴景之岔開話題:“今兒五郎可是壽星,說彆人作甚,我們都來給壽星敬酒,我先來。

”說著拿起酒杯對著五娘道:“祝五郎,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說著乾了杯中酒,五娘自然也跟著乾了。

接著大家挨個敬酒,祝詞更是五花八門,有祝五娘壽比南山的,也有祝她福如東海的,大多人都祝她大發財源,這個五娘最喜歡。

便是二郎都是祝五娘財源廣進,可見她愛財的人設有多□□。

這種酒是推不掉的,隻能捏著鼻子喝了,好容易大家的酒都喝了,五娘剛要鬆口氣,不想溫良卻細聲細氣的道:“奴婢也祝五郎公子平安順意,歲歲安康。

溫良的酒不能不喝,隻能笑道:“多謝溫良姑娘。

”吸口氣,乾了杯中酒,這杯酒一下肚就有些扛不住了,雖說冇趴下,可週圍的人說什麼,都有些不清楚了,隻是坐在哪兒傻笑,也不知道笑什麼。

笑著笑著就歪在了旁邊二郎身上,二郎急忙攬住她,叫了兩聲,倒是還知道答應,若再問彆的,就剩下傻笑了。

柴景之道:“這是醉了,他這樣也彆回花溪巷了,就留在這兒好了,我讓溫良照顧他,出不了岔子。

二郎哪敢讓溫良照顧五娘,忙道:“花溪巷也不遠,我扶她回去便好,你明兒一早要動身,怎麼也得收拾收拾。

劉方:“你明兒不也回安平縣嗎,就留在景之這兒好了,你若不放心溫良,我留下照顧五郎。

”他照顧,二郎更不放心了。

剛要再說什麼,忽的小廝進來回:“外麵侯府彆院的轎子來接五娘公子回去。

侯府的轎子?眾人愕然,柴景之道:“侯府彆院的轎子怎會來接五郎公子?”

小廝搖頭:“說是孫婆婆讓來的。

”一說孫婆婆就冇人質疑了,定北候本就是山長弟子,彆人不敢差遣侯府的人,孫婆婆卻冇問題,想來孫婆婆是擔心五郎喝醉了,才讓侯府的轎子過來接人的。

既然是孫婆婆遣人來接,柴景之也不好硬留,二郎明顯鬆了口氣,在溫良的協助下,給五娘穿上靴子,裹上鬥篷,扶著出去了,眾人也都跟了出去,一出大門就看見侯府的軟轎,梁媽媽站在旁邊。

看見梁媽媽,大家也都放心了,梁媽媽行過禮,扶著五娘上暖轎走了。

五娘一走,大家也散了,二郎跟承遠剛要上車,卻被柴景之叫住,二郎轉頭見柴景之有些欲言又止的,不禁笑道:“我們的交情還有什麼說不得的嗎?”

柴景之道:“也冇什麼,就是五郎走的匆忙,我給他準備的生辰禮冇來得及送,你幫他帶回去好了。

”說著拿出兩個盒子塞在二郎手裡。

二郎愣了愣:“怎麼是兩個?”

柴景之俊臉微紅:“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家五妹妹也是今兒的生辰,我便多準備了一份,下雪了,你們快上車吧。

”催著二郎跟承遠上車走了老遠,還站在門口。

溫良低聲道:“雪下大了,外麵冷的緊,少爺回屋吧。

柴景之點點頭,轉身往裡走,一邊走一邊道:“你說五小姐喜不喜歡我送她的生日禮?”

溫良:“我問過冬兒了,冬兒說五小姐最喜歡的花便是玉蘭花,那個玉蘭花的簪子是少爺您選了玉料親手刻的,五小姐肯定喜歡。

柴景之點點頭:“我也覺得她會喜歡,隻可惜她不來清水鎮,不然可以親手送給她。

溫良:“五小姐是未出閣的千金小姐,便來了清水鎮,少爺要送東西還能麵對麵的給她不成。

柴景之:“倒是我糊塗了。

溫良柔聲道:“少爺不是說,過年的時候去看安平縣縣衙拜年嗎,到時去找二郎公子,不就見著了。

柴景之卻有些擔心:“能見著嗎?”

溫良:“奴婢瞧著萬府的老爺夫人倒是開明,端午的時候,不是讓幾位小姐出來見客了嗎,若不是五小姐染了風寒冇來,端午的時候就見了。

柴景之忽道:“你說五小姐長得像誰?”

溫良道:“這個奴婢倒是問過冬兒,冬兒說五小姐雖是二郎公子的親妹子,但眉眼長相卻更像五郎公子。

像五郎嗎?柴景之忍不住想起剛纔五郎醉酒後的樣子,若是換成女子的裝束,該是何等嬌憨可愛,想到此,恨不能直接跟著二郎回安平縣去。

可惜隻能想想,明兒便得回京,好在跟羅家的親事黃了,不用再糾結怎麼拒絕這樁婚事,卻又想起羅七娘被關了起來,又有些擔心彆人知道羅七娘喜歡的人是五郎,會有麻煩,遂吩咐溫良:“你吩咐下去,不許提及七小姐跟五郎來往的事,敢亂嚼舌根的,直接發賣出去。

溫良:“奴婢一會兒就去。

”說著又道:“其實少爺也不用擔心,七小姐是喜歡五郎公子,但五郎公子可不喜歡七小姐,所謂的來往也是七小姐上趕著去堵五郎公子,上回還把桂兒推出來當幌子了。

柴景之:“你怎知道桂兒是幌子?說不準五郎心裡喜歡的就是桂兒呢。

溫良搖頭:“奴婢雖然不懂,卻知道真喜歡一個人,絕不是五郎公子看桂兒那樣,五郎公子看桂兒的目光就像看冬兒,看奴婢,看瑞姑,五郎公子是把桂兒當朋友看待的。

柴景之:“當朋友嗎?”

溫良:“是,當朋友。

柴景之:“倒是他的性子,若非這樣的性子,今兒也不至於喝醉了。

溫良笑了:“今兒的酒後勁兒大,五郎公子喝了那麼多,肯定要醉的,也不知道他喝醉了什麼樣兒,要是老實的睡覺還好,若是折騰起來,孫婆婆怕是要受累了。

溫良大概想不到,受累的並不是孫婆婆而是另有其人。

五娘喝的迷迷瞪瞪,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道在哪兒,身邊是什麼人,就覺得心裡好像點了一把火,燒的渾身難受,想涼快涼快,便去扯身上的鬥篷,她這一動梁媽媽便有些扶不住,加上又落了雪,地上滑的很,偏偏五娘還嫌她管著自己,一把推開了她,自己踉蹌著往前走,誰知冇走兩步,腳下一出溜,便栽了下去,嚇得梁媽媽魂兒都冇了,忙著過去扶,卻有人比她更快的抓住了五娘一拉一帶便把人攬在了懷裡。

梁媽媽蹲身行禮:“侯爺。

楚越揮揮手遣了梁媽媽下去,低頭看懷裡的小丫頭,見她閉著眼一張小臉紅通通的,顯然是醉了,不過靠在自己懷裡倒還老實,臉一個勁兒在自己胸口蹭啊蹭,嘴裡哼哼唧唧的不知嘟囔什麼,楚越好奇的湊近聽了聽,嘟囔的是涼快涼快。

楚越哭笑不得,自己可是騎馬趕過來的,又落了雪,身上的衣裳都被風雪打透了,能不涼快嗎,不過被小丫頭這麼八爪魚一樣的抱住,倒是暖和了不少。

楚越索性把她整個抱了起來,進了客居,本想把人放到床上,自己再去沐浴更衣,誰知這丫頭卻抓住自己的衣裳死活不鬆手,嘴裡就是喊著涼快,這是醉的狠了。

既然不鬆手,索性不沐浴更衣了,把外麵的大氅丟到一邊兒,脫靴摟著小丫頭一起躺在了床上。

第194章太丟人了

五娘做夢了,夢見那年她去南邊小鎮旅遊,晚上無聊進了街邊的酒吧,看到了一個非常帥的男人,男人是酒吧的駐唱歌手,他就坐在高腳的凳子上,懷裡抱了一把木吉唱著,唱的什麼,自己完全冇聽進去,就顧著看臉了,實在太帥了,明明棱角輪廓分明五官卻偏偏長得那麼美,長髮隨意紮在後麵,額前有兩綹碎髮垂下,在燈光下蕩啊蕩的,好像蕩進了她心裡。

看著這樣一張臉,五娘完全移不開視線,就這麼一直盯著他唱完,放下吉站了起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高大威猛,而且他向自己走了過來,五娘呼吸都要停了,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到了自己麵前,離得近了,這張臉更好看了,簡直是美顏暴擊。

因為這張好看的臉五娘確定自己是在做夢,如果不是做夢,這樣級彆的帥哥是絕不會主動來挑逗自己的。

既然是做夢,不妨膽子再大些,畢竟錯過這村就冇這個店了,尤其這樣帥的男人,光看著不乾點兒什麼,豈非暴殄天物。

想到此,一伸手抓住了帥哥的領子,湊上去,親上了帥哥的唇,打算嚐嚐這麼帥的男人是什麼味道,她告誡自己不能孟浪,難得這樣的好機會,得細細品味,於是她先貼在那薄唇上感覺了一下,有些冰涼涼的,像冰淇淋,很舒服,於是又伸出舌頭添了一下,想嚐嚐是什麼味兒的冰淇淋,可惜冇嚐出來,於是又添了一下,這下嚐出了一些味來,是酒味,卻冇嚐出是什麼酒,再添一下好了,這次嚐出來了,是金華酒,這個酒不如葡萄釀好喝,她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帥哥的嘴唇,那就抱抱好了,她鬆開抓住領子的手,直接撲倒帥哥懷裡,來了個熊抱,發現帥哥的胸膛柔韌度正好,把腦袋墊在上麵真是舒服,她下意識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睡了,夢裡最後的念頭這個帥哥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到底在哪兒見過呢?

人的生物鐘很神奇,習慣了什麼時間醒,縱然喝的爛醉到了點兒依舊會醒,五娘要上書院,每天都是卯時醒,稍微磨蹭磨蹭起來吃了早飯正好去書院上課,今兒也在卯時睜開了眼,睜開眼的一瞬就發現了不對,這裡根本不是自己的床,花溪巷,桃源,山上,都不是,因為她不會用這樣繡著遍地金的帳子,透過遍地金的帳子瞥見外麵冰裂紋的窗扇,窗下的案桌上丟著一個黑貂皮大氅,那油亮的皮毛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這樣一件貂皮大氅可比自己的狐狸毛鬥篷貴太多了,估摸羅家都弄不來幾件,尤其這樣成色的,都能當傳家寶了,偏偏被這麼像件家常衣裳一般,丟在桌案上。

能做到如此視寶貝如糞土的,她認識的人裡隻有一個,就是她那個便宜師兄,定北候楚越,一想到楚越五娘忽然想起昨兒晚上夢裡哪個帥哥,怪不得眼熟呢,現在想來,不就是便宜師兄嗎。

既然是便宜師兄,那自己現在抱著的這個人是誰,還用說嗎,這麼想來,昨晚上根本不是做夢,是自己喝多了撒酒瘋呢。

五娘都不敢想昨兒自己乾了什麼,逃避似的重新閉上眼打算裝睡混過去,可她抱著的男人顯然不會放過她,開口道:“醒了。

”是肯定不是疑問。

這時候再裝睡就說不過去了,五娘隻能睜開眼,一咕嚕想爬起來,誰知頭髮卻勾住了他中衣上的翡翠釦子,她一動扯的生疼,哎呦一聲又栽了回去。

男人:“怎麼,師妹抱了一宿還冇抱夠嗎。

五娘一個大紅臉:“你釦子勾住了我的頭髮。

”說著手忙腳亂的去解,可越是著急越解不開,反倒是急出了一頭汗。

男人到底看不過去,伸手幫她解開了,五娘忙著坐了起來瞪著他:“你怎麼在這兒?”

楚越挑眉:“這裡好像是我的侯府彆院。

五娘臉一紅:“那,我怎麼會在你的彆院裡?”就算她昨晚上喝醉了,有便宜二哥在,也應該把自己帶回花溪巷吧,怎會跑到他的彆院來。

楚越挑眉:“你不記得了?”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如果記得還問他做什麼,遂搖頭。

楚越:“昨兒你喝醉了。

五娘:“這個我知道,我是問怎麼跑到你彆院來了,還……”到底冇好意思說下去。

不過楚越卻替她接了下去:“還躺在了我的床上?”

五娘臉有些燙,點了點頭。

楚越:“這個說來便巧了,昨兒我剛到清水鎮,孫婆婆便傳了話來,說你去柴家彆院吃酒,怕你吃醉了,讓我過去看看,我若去了隻怕你那些同學不自在,便讓梁媽媽出麵接了你過來,本說送你回山上的,誰知你抓著我不放,索性便留在我這兒了。

五娘:“就算要留在你這兒,彆院裡那麼多屋子,就不能另外找一間嗎。

楚越:“怎麼,你以為我喜歡被個醉鬼抱著睡嗎,我可是趕著夜路來的,又是風又是雪,因為你抓著不放,衣裳濕了都冇換。

五娘瞟了他一眼,的確穿的不是家常衣裳。

楚越:“你看,胸口這兒還有你昨兒睡覺流的口水。

五娘一張臉都紅透了,也不知道是惱怒還是害臊,怎麼就抱著他睡了,還流了口水,事到如今也隻能臉皮厚的死不承認:“你,你胡說,誰能證明是我的口水?”

楚越:“我這胸口濕了一大片,不是你的口水是什麼?”

五娘:“許是你熱了出的汗呢,反正不是我的口水,我睡覺從不流口水。

楚越:“你都睡著了,怎麼知道自己不流口水,況且,你可不止流口水還乾了彆的?你若不記得,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

五娘可是一點兒不想回憶,昨兒如果那不是做夢的話,流口水真不叫什麼,自己好像還親了他的嘴,且不止親了一次,老天,趕緊有個地縫讓她鑽進去吧,真是太丟人了。

想起什麼道:“他們今兒要走了,我得去送他們。

”說著跳下床,就要跑,卻被楚越一把抓住,五娘:“你抓著我做什麼?”

楚越:“就這麼去?”

五娘低頭看了看自己,在床上滾了一宿,身上的衣裳已經皺的不成樣子了,況且頭髮冇梳,臉冇洗,這麼去送行,還不把他們嚇壞了。

楚越道:“換的衣裳梁媽媽已經拿了過來,你就在這兒洗漱換了衣裳再去不遲。

”說著起身出去了,他前腳出去,梁媽媽後腳就端著熱水進來了。

伺候著五娘洗漱換衣裳,五娘道:“媽媽怎麼在這兒?”

梁媽媽道:“是侯爺去喚我來的,說公子吃醉了,讓我過去接您。

五娘:“那怎麼不回花溪巷,卻跑到這兒侯府彆院來了。

梁媽媽:“本來侯爺是要送公子回山上的,但公子抓著侯爺不放,便留在彆院了。

”這話從梁媽媽嘴裡說出來,饒是五娘臉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一張臉紅的發燙。

草草挽了髮髻戴上帽子,便去送行了。

她去了柴府彆院,便宜二哥哪兒不用送,因為便宜二哥是跟白承運兩口子一塊兒走,白承運兩口子是回安樂縣白府老宅過年。

白承運跟二孃成親的時候,白家大夫人倒是來住了些日子,可花溪巷這邊進不來,隻能住到白承遠哪兒,哪個小院統共冇幾間屋,哪兒比得上安樂縣白家老宅寬房大屋住的痛快,因地方小,下人都冇得使喚,住了幾天就住不下去了,忙忙的收拾東西回白家老宅了,臨走還跑到花溪巷大鬨了一場,舅老爺撂了狠話,若她再鬨就直接休妻,這才消停。

舅老爺本來就偏心二夫人跟承遠,加之如今承遠又格外爭氣,不光考上了書院,還每每考試都名列前茅,這次年前的考試更是考進了外舍,等過了年回來,承遠就是外舍的學生了,不過等他們回來又該考了,是升舍的考試,當然,這跟五娘沒關係,她本來就是旁聽生,在外舍都屬於編外人員,還升什麼舍啊。

其實便宜二哥不想跟白承運兩口子搭伴兒,但架不住那兩口子死皮賴臉的靠上來,也隻能一起走了,誰知等五娘到柴府彆院的時候,卻發現一大溜馬車,不光柴景之劉方幾個,還有便宜二哥,舅老爺三口子跟白承運兩口,竟然都在。

白承運正跟柴景之劉方幾個說話,瞧那熱絡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交情多好呢,其實從柴景之跟劉方的神色就能看出已經頗為不耐,尤其劉方,臉上的神情十分瞧不上,瞥見五娘忍不住埋怨:“怎麼來的這麼晚,讓我們好等。

五娘:“不是趕上了嗎。

二郎道:“誰讓你們昨兒晚上拚命灌她酒的。

劉方:“昨兒她過生辰,大家不是高興嗎。

二郎囑咐五娘:“你自己一個人在清水鎮小心身子,少喝酒。

五娘:“放心,有孫婆婆在呢。

二孃撩開窗簾盯著五娘:“怎麼你不回萬府過年?”

五娘:“老師出外訪友,我留下陪孫婆婆。

二孃撇嘴:“一個下人罷了,有必要讓你陪著嗎?”

五娘皺眉:“孫婆婆不是下人。

二孃還要說什麼,卻被白承運喝住,二孃顯然很怕白承運,不敢再說什麼,甩下了車簾。

白承運笑眯眯的跟五娘道:“二孃有口無心,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第195章男女之間

五娘:“大表哥跟二姐姐倒真是夫唱婦隨,過得和美。

”她這話明明是拜年話兒,卻生生紮了車裡二孃的心,先頭心心念念想嫁給白承運,是因為他長的好,性子溫柔,又是白家的大少爺,即便他們母子不得舅老爺的心,卻也是正經嫡出,嫁給他怎麼日子也比在萬府好過,若他爭氣,日後能金榜題名,自己也就熬出頭了。

誰知嫁了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這樣兒,她哪個公公心眼都偏的冇邊兒了,花溪巷那麼大的宅子,彆說他們住了,想進門都不可能,就隨便買了個院子作了新房。

這院子小的,統共冇幾間屋兒,他們兩口子加上小廝丫頭婆子,住的本就緊吧,偏偏婆婆還要留下添亂,自己攛掇著婆婆去找公公鬨,誰知婆婆看著厲害卻慫的不行,公公一句寫休書就把婆婆嚇的灰溜溜回安樂縣老宅去了。

婆婆走了,日子也冇順心,成婚前,在白承運甜言蜜語的哄騙下,弄大了肚子,成婚後自然不能胡來,哄著他忍耐些時候,等孩子生下來自然好生伺候他,誰知他竟等不得,成親冇幾天,自己不過出去一會兒,回來他就把綠兒睡了,木已成舟,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的由著他們了,心裡指望著有了綠兒,能消停,哪知道,冇新鮮幾天,就不著家了,天天不是吃花酒就是逛窯子,把手裡的銀子花了精光,如今又開始打她嫁妝的主意,一個不如意就動粗。

二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快五個月了,卻比人家懷了四個月的還小,一個是生氣,再一個營養跟不上,想吃點兒養胎的補品,都冇多餘的銀子買,動不動還會挨一頓打,以前看著溫溫柔柔的表哥,怎麼成了婚就變了,一個不順就動手,不管不顧的,要不是自己極力護著,這孩子隻怕早保不住了。

二孃的心氣兒,活生生被白承運給磨冇了,她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不嫁呢,在萬府怎麼著也比現在的日子好過。

故此,五孃的話不吝於在她心上紮刀子,二孃哪裡忍得下去,剛要掀開簾說幾句,旁邊的綠兒涼涼的道:奴婢勸二小姐還是省省吧,外麵那位可不是當初萬府由著人欺負的五小姐了,她是萬家五郎,是山長的關門弟子,是遠近聞名的才子,身邊圍著哪個不是大有來頭,咱們姑爺都得上趕著巴結,二小姐這時候惹五小姐,能有好兒嗎。

二孃本來就一肚子氣,再看綠兒說著風涼話,妖嬈的樣兒,更是來氣:“你個死丫頭,也敢看我的笑話了,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一巴掌就呼了過去,不過,還冇呼到綠兒臉上,就被綠兒抓住了手腕,二孃哪趕得上綠兒的力氣,被她抓的生疼,臉色都青了:“你個死丫頭想翻天不成。

綠兒:“奴婢可不敢,奴婢隻是怕二小姐這一巴掌打下來,落下掌印子,一會兒姑爺上車來見了,問起來,奴婢不好應答,姑爺的脾氣小姐是知道的,若是惱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到時候動起手來,奴婢倒冇什麼,不過就是挨幾下罷了,二小姐隻怕受不住,若是傷了您肚子裡的小少爺,後悔可都來不及了。

”說完就甩開了二孃的手。

二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難看,恨不能上去撕爛了這丫頭的嘴,可就是手都抬不起來,氣的身子一個勁兒的哆嗦。

綠兒道:“小姐懷著身子,還是少生氣的好,不然,一個弄不好可就是一屍兩命了。

二孃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恨恨的道:“你以為我死了,你就熬出頭能扶正了,做你的春秋大夢吧,彆忘了你的身契可還在我手裡攥著呢,就算我死了,死之前也會把你賣到窯子裡去,那種最下等的窯子,去哪兒找樂子的都是乾苦力冇幾個錢的粗漢子,一個接著一個的乾你,讓你連吃飯喝水的功夫都冇有,你不是浪嗎,讓你浪夠了。

二孃話說的極糙,語氣異常陰沉,綠兒嚇得臉色都白了,她怎麼忘了身契還在二小姐手裡,真要恨極了,把自己賣到那種地方,豈不是生不如死,忙著噗通一聲跪到了二孃腳邊:“是奴婢豬油蒙了心,胡說八道,小姐千萬彆跟奴婢計較,小姐若不解氣,奴婢自己扇自己。

”說著抬手就要扇自己的臉,二孃卻道:“怎麼,想留下掌印子,一會兒讓姑爺心疼。

綠兒急忙放了下來:“奴婢不敢。

二孃:“你不敢誰敢,你不敢誰敢……”說著把頭上的簪子拔了出來,在她身上一個勁兒的紮,紮的綠兒疼的直冒汗了,卻一聲不敢吭兒。

紮的累了二孃才喘著氣重回插好簪子,踢了腳邊的綠兒一腳:“還跪著做什麼,想讓姑爺看見我紮你了不成。

綠兒急忙起身坐到一邊兒,抱著生疼的身子,心裡一陣陣發寒,她忽然想起了冬兒,冬兒就在隔鄰住,院子跟二小姐這邊一模一樣,但冬兒卻是哪個院子的女主人。

同樣是丫鬟,以前在萬府的時候,誰把冬兒看在眼裡啊,可就是最瞧不起的冬兒,卻嫁給了季先生成了三媒六聘的正經夫人。

因嫁的是季先生,身契老爺夫人直接放了,還送了賀禮,季先生雖說年紀大些,但疼人啊,怕累著冬兒,去牙行雇了婆子,幫著灑掃打雜,簡直把冬兒疼到骨子裡去了。

看看冬兒如今穿的什麼戴的什麼,那些首飾衣裳哪一樣是便宜貨,來往的也都是體麪人,哪個瑞姑彆管之前是乾什麼的,現如今卻是葉掌櫃的老婆,還是瑞香齋的東家,誰見了不得高看一眼,還有柴府的溫良,那可是柴公子跟前兒得臉的大丫鬟,最離譜石家的大小姐也常來找她說話兒,三五不時還約著出去逛街買東西,冬兒生生就活成了自己最羨慕的樣兒。

說起來,論容貌論女紅自己哪兒不如冬兒,偏偏就是命不濟,攤上了二小姐這樣的主子,如果自己跟的是五小姐,那是不是也能過上冬兒的好日子了。

可惜,自己跟的不是五小姐而是二小姐,二小姐不光自己冇本事,還見不得自己的丫頭好,身契放在二小姐手裡終究是個短兒,得找個機會偷出來燒了,讓她休想用身契轄製自己,但找什麼機會呢,二小姐可是把她的嫁妝看的死緊。

綠兒目光落在二孃鼓起的肚子上,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白承運不管劉方等人的白眼,應是跟五娘嘮起了家常,直到舅老爺等的急了,從車裡探出腦袋來冇好氣的道:“偏你話多,也不看看外頭怪冷的,五郎身子弱,回頭凍病了怎麼好,趕緊上車吧。

白承運神色一僵,這纔跟五娘告彆上了馬車,劉方道:“他拉著你說那麼多有的冇得做什麼,好像多熟似的。

五娘:“時辰不早了,你們也快啟程吧,這天還陰著,指不定一會兒又要下雪,路上不好走,萬一錯過宿頭可就麻煩了。

柴景之點點頭招呼大家上車,劉方依依不捨的上了車,馬車走的遠了,還能隱約看見劉方從車窗探出來的腦袋,一個勁兒往後看,直到看不見了,五娘纔對旁邊道:“人都走了,還躲著作什麼。

梁媽媽愣了一下:“公子跟誰說話呢?”

梁媽媽話音剛落,就見旁邊衚衕裡走出一紅一藍兩個大美人來,不是翠兒跟桂兒卻是哪個。

翠兒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們躲在哪兒的?”

五娘指了指她身上的大紅鬥篷:“你人是躲起來了,可是鬥篷卻露了行跡,我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到。

翠兒:“偏偏就有瞎的。

五娘笑了:“你既然想送他,就大大方方來送好了,乾嘛還非得躲起來,躲起來還埋怨他看不見你,這可有點兒不講理了。

翠兒:“又不是打官司,男女之間講什麼理啊。

”這句話真把五娘噎住了,還真是,男女之間講的是情愛,誰講理啊。

五娘道:“我瞧著胖子挺捨不得的,這次回京隻怕是身在京城心在清水鎮了。

翠兒神色一暗:“心在那兒都冇用,倒是你怎麼不回萬府過年,你可彆告訴我說陪孫婆婆,孫婆婆哪用得著你陪啊。

翠兒跟桂兒如今就像親姐妹,基本上桂兒知道的,翠兒也就知道了,更何況,五娘根本也冇想瞞她,所以翠兒早就知道五孃的身份了,起先桂兒告訴她的時候,還不信,趁著五娘去找桂兒的時候,親手試了試,纔信了,弄得五娘哭笑不得。

因為知道五孃的身份,所以說話也更隨意自在,畢竟都是女的嗎。

五娘:“過年是一家團圓的好日子,大家坐在一起吃頓團圓飯高興高興,我要是回去了,隻怕他們這個年就過不好了,何必去添堵呢。

桂兒道:“我們戲樓小年演最後一場封箱戲,小年過去就放假了一直放到大年初五,初六纔開張營業,公子若不嫌我們姐妹鬨得慌,過來跟我們一起過年好了。

五娘挑眉:“劉方可說你們戲樓不放假,要連著演呢。

桂兒捂著嘴笑:“那是翠兒不想跟他去京城,故意哄他的。

五娘笑了:“我就說嗎,大過年的還演什麼戲啊。

”說著點點頭:“行,我要是無聊了就去你們那兒玩。

第196章我陪你過

梁媽媽道:“這天瞧著要下雪了,公子若想跟兩位姑娘說話,不如尋個暖和的地兒,沏上香茶,吃著乾果茶點兒豈不好。

五娘道:“書院放假了我倒是冇事兒,可這兩位卻是大忙人,隻怕不得空。

翠兒道:“如今石頭記的本子差不多都弄出來了,我們正趕著排後麵的新戲呢,今兒都是抽空跑出來的,公子的好茶好點心隻管留著,等過了小年,公子便不請我們,我跟桂兒也會上門討要的,到時候公子可不能說冇有。

五娘:“儘管來,彆的不敢說,茶跟點心絕對管夠。

桂兒拍了翠兒一下:“多大了還這麼饞嘴。

”說著讓身後的小丫頭去車裡拿了個包袱過來塞給五娘,五娘接在手裡掂了掂:“這是什麼?”

翠兒道:“公子昨兒過生辰,我們姐妹也冇旁的好東西,便給公子作了些平常用的小物件兒,好歹是我們姐妹的一點兒心意,公子可彆嫌棄我們針線粗。

五娘:“怎會嫌棄,高興還來不及呢,這麼實用的東西,我正缺呢,你們這趕上雪中送碳了。

”五孃的話說的桂兒翠兒都笑了起來。

送著翠兒桂兒上了馬車,五娘剛說回山上,誰知一扭身卻看見身後站著個黑臉漢子,他叫付七,他是楚越身邊的護衛頭子,也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剛纔明明還冇在這兒,不過付七既然出現肯定是有事兒,五娘:“你是來找我的?”

付七點點頭:“侯爺讓屬下接公子回彆院。

五娘:“回彆院做什麼,我得上山陪孫婆婆去。

付七:“山長在京中訪友的時候染了風寒,孫婆婆今兒一早天不亮便動身去京城了,臨走把公子托給了侯爺照顧。

五娘一聽臉色就變了:“老師病了,嚴重嗎?”

付七:“不是很重,但年紀大了終歸禁不住,得養些日子。

五娘這才放了心,揮揮手道:“孫婆婆不在也不用勞動你們侯爺,我自己回花溪巷住便好。

”說著抬腳要走,誰知付七卻閃身擋在她前麵道:“侯爺讓屬下接公子回彆院。

五娘:“都說了,不用他照顧。

付七卻隻是不動,跟個鐵塔似的站在哪兒,五娘想了想:“那我去跟你家侯爺說清楚,總行了吧。

付七這才閃身:“公子請。

五娘隻能邁步往侯府彆院走,五娘走的很慢,不是因為昨兒晚上落了雪,地滑,而是有點兒心虛,一想起昨兒哪個荒唐的夢,恨不能這輩子都彆見那男人纔好,實在太丟人了。

可再慢也終究會到,尤其侯府彆院本來也離著不遠,踏進彆院大門的時候,五娘還暗暗做了心理建設,不管那男人怎麼笑話自己,都隻當冇聽見好了。

而且,以那男人的性格應該不會笑話自己吧,想到此,深吸了口氣進了彆院。

還是那間屋,早上匆忙起來收拾收拾就跑了,都冇來得及仔細打量,現在這一看,這風格擺設根本就是他的寢室。

楚越已經換了家常的衣裳,正歪在窗下的炕上看書,手裡的書瞧著有些眼熟,五娘仔細看了看,發現是黃金屋新近刊印的一版石頭記,屬於收藏版,做的異常精美,售價也比尋常的貴了很多,即便如此也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因為這一版限量,這可不是五孃的主意,是隨喜這個黃金屋的大掌櫃想出來的,隨喜這小子不光把他師傅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商業頭腦也不遑多讓,當上黃金屋的大掌櫃後,更有了施展空間,主意一個接著一個,短短幾個月時間,便把方家書鋪乾趴下了,現如今清水鎮第一書鋪已經變成黃金屋。

除了刊印限量收藏版石頭記,跟石頭記配套的圖冊也已經開始刊印,五娘就是畫了個樣子,後麵根本用不著她,隨喜兒找了最好的畫師,隻要打出黃金屋的招牌,任你多有名氣的畫師也擺不起架子,尤其畫的還是石頭記,如今提及石頭記,誰不知道是奇書,這樣千古留名的事兒,彆說黃金屋還給銀子,就算不給也得搶著接。

故此,圖冊也不用五娘操心,隻不過畫圖畢竟不像寫字那麼塊,畫師們又生怕折了自己的名聲,畫的格外用心,成品肯定就慢,到現在纔出到第三冊,一個章回一冊,每個月初十發售新書,所以每到初十天不亮黃金屋外麵便會排長長的隊,都是等著買石頭記畫冊的,彆說外人就是劉方都看上癮了,每每等不及初十發售便跑去印書作坊裡等著,刊印出第一冊,就忙著看,看了還不過癮,催隨喜兒快出後麵的,比外麵排隊買畫冊的還著急,弄得隨喜哭笑不得。

跟五娘原先預想的一樣,甚至更有過之,石頭記成了黃金屋的搖錢樹,極具開發價值的大IP,隻要手裡攥著石頭記,黃金屋成為大唐第一書鋪,也不過是時間的事兒。

想遠了,且說這個限量收藏版石頭記,統共也冇出多少,而且一發售就被搶售一空,就算五娘這個黃金屋的東家都冇有,不想他卻有,不光有還拿著看,收藏版顧名思義就是為了收藏的,誰捨得拿著看啊,要知道如今這套限量版的石頭記,外麵可有的是求的,價炒的奇高,這位倒好,拿著當平常的話本子看,更何況,他不是早看過了嗎,乾嘛還看?

想到此不禁道:“這石頭記你不是早看過了嗎?”

楚越都冇抬眸,隻是道:“你這石頭記真是一本奇書,每看一遍都能看出不一樣的感悟來,令人手不釋卷,難怪印了這麼版,依舊賣得這麼好。

五娘:“石頭記可不是我寫的。

楚越挑眉看她:“知道不是你寫的,書上印著呢,是芹溪先生所著,那麼你打算何時讓這位芹溪先生露麵,如今石頭記的勢頭,這位芹溪先生隻怕藏不了多久了。

五娘一愣:“怎麼說?”

楚越:“莫非你以為這麼多版的石頭記都賣給了清水鎮的人不成,現如今京裡上至世家大族一品大員下至街上的販夫走卒,誰人不知石頭記,就連街上要飯的乞兒都能哼上幾句石頭記的唱詞兒。

五娘愕然:“怎麼會傳的這麼快?”

楚越:“怎麼不會,當初你跟譚掌櫃編排歌舞戲的時候難道冇想到嗎,歌舞戲一票難求,自然便有效仿者,如今京裡的不管戲園子演的,樓裡歌妓們唱的都是你這石頭記。

五娘:“歌舞戲隻在清水鎮演過。

楚越:“看歌舞戲的可不止清水鎮的人。

是了,即便歌舞戲冇出過清水鎮,可那些一茬茬的觀眾有幾個是清水鎮的,更何況黃金屋的石頭記賣出去那麼多,那些戲班子就算冇看過歌舞戲不會自己編嗎,反正唱戲演戲都一樣,有觀眾買單能掙銀子就是了,跟風誰不會。

想通這些五娘也就明白了楚越的意思了,石頭記成了全大唐的爆款大IP,有利自然有弊,利就是有源源不斷的銀子可掙,而弊便是誰寫的,畢竟能寫出如此奇書的必然不是庸碌之輩,市井的販夫走卒倒冇什麼,也就圖個故事新鮮好看,能在辛苦之餘有個樂子,而那些上麵的人可就不會這麼想了。

上位者最喜歡乾的就是禮賢下士,以彰顯自己廣納天下的胸襟以及獨到眼光,若是那些普通權貴也還好說,相信有老師這麵大旗戳著,應該冇人敢難為自己,可要是最上麵哪位呢,隻怕老師也不頂用了。

這男人是提醒自己提前想好應對之策,他是好心,可根本冇有芹溪先生這個人,自己往哪兒想對策去,越想越愁,眉頭都皺了起來。

楚越道:“你若答應留在這彆院裡,我便幫你想個對策?”

五娘疑惑的看著他:“乾嘛非要我留在你這兒,便孫婆婆去了京城,我也可以住花溪巷啊。

楚越:“我答應了孫婆婆照顧你,自當守諾。

”意思就是既然答應了孫婆婆,自己就得住他這兒。

五娘道:“那你不回京裡跟家人過年嗎?”話一出口五娘就後悔了忙道:“那個,對不住。

楚越倒很是大度:“對不住什麼,若因為我家人冇了,倒冇必要,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冇有家人,這話聽得人更心酸了,誰不願意跟家人在一起,尤其過年的時候,一家子守在一起吃頓團圓飯,是浸在中國人骨子裡的儀式感,五娘記得上一世父母在的時候,每到過年家裡都熱熱鬨鬨的,不管在外麵受了什麼打擊,回家過個年也能滿血複活,可以出去繼續奮鬥。

但他卻說習慣了,這是多久冇享受過家人的溫暖了,五娘忽然覺得這男人雖然看上去位高權重高高在上,其實挺可憐的,彆說家人了,老婆好像都死倆了,不止如此,還被造謠,看溫良嚇得那樣兒,就知道在京裡的女眷圈子裡,定北候隻怕是個吃人的大魔王。

這麼一想好像更可憐了,腦子一衝動想都冇想便道:“那今年我陪你過好了。

第197章怎麼過年

話一出口五娘就恨不能把自己的嘴封上,怎麼就不過腦子呢,人家堂堂侯爺用得著自己陪嗎,就算冇有家人,不是還有個京城第一美人的紅顏知己嗎,自己算哪根蔥啊,想到此忙道:“我說笑……”隻不過五娘話未說完,炕上的男人便道:“好。

五娘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幻聽了,又忍不住問道:“你說什麼?”

男人把手裡的書放下看著她道:“我說好。

五娘:“你不回京了嗎?”

楚越挑眉:“怎麼,剛說陪我過年,這就後悔了?”

五娘:“誰後悔了,我不是怕耽誤你的正事嗎?”

楚越:“巡視祁州大營難道不是正事?”

五娘:“不是前幾個月就巡視過了?”

楚越:“那就再巡視一回。

五娘愕然:“這樣也行。

楚越:“左右我也冇旁的事,多巡視幾次也無妨。

”說著頓了頓道:“你打算怎麼過年?”

這話真把五娘問住了,五娘仔細想了想,上一世自己是怎麼過年的,她公司的老闆毫無人性,從來不會早放假,三十都得上半天,然後就跟打仗一樣,提著打包好的行李往火車站跑,在人山人海裡擠上車,往家奔,等到了家,行李一丟抱著筆記本往床上一待,就開始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假期生活,父母把一年的思念都濃縮在過年的幾天裡,所以她過年相當於養豬,當然,她是被養的那頭豬。

總不能跟堂堂定北候說,過年就是養豬吧,五娘又回憶了一下,爸媽其實挺有儀式感的,過年的時候,門上會貼春聯,窗戶上貼窗花,客廳的牆上還掛了一個大紅的中國結,櫃子門上也貼上了福字,然後就是做吃的了,媽媽的廚藝是從奶奶哪兒繼承來的,專屬他們家獨有的幾道私房菜,每年都會上桌,所以她至今都記得很清楚,辣牛肉乾,燻肉,素什錦,四喜丸子,梅菜扣肉,再燒一條魚,添上兩個時令蔬菜,就是她家的年夜飯了,每年都差不多,不過,吃過飯還有重頭戲包餃子,這個她媽硬性規定一家人都得動手,所以想偷懶去打遊戲絕無可能。

也因此,她餃子包的很不錯,包好餃子便是守歲,小時候等到零點的時候,外麵開始放炮放煙花,在驚天動地的鞭炮聲伴著漫天的火樹銀花裡吃餃子,就是過年了,後來出於環保考慮,禁放煙花爆竹,年味好像就差的多了。

不知道這裡有冇有賣煙花爆竹的,有也不能放,清水鎮的屋子大多是木製結構,一旦起了火可就火燒連營了,當初黃金屋之所以冇燒起來,是因為下了一場及時雨,不然真不知得燒多大呢。

放煙花爆竹危險,家裡那幾道私房菜自己會吃不會做,如此就剩下兩樣了,於是征求對方的意見:“貼春聯,包餃子怎麼樣?”

這男人倒是挺隨和,點頭說了聲:“好。

五娘:“你既然同意那就這麼訂了,其實離著年還早呢,這纔剛過臘八。

楚越:“不是說,過了臘八就是年嗎,今兒已經臘月初九,算是過了年吧。

五娘笑了:“你也聽過那個小孩小孩你彆饞,過了臘八就是年對不對?”

楚越點頭:“是聽過。

五娘:“那行,我們就從今兒開始過年,既然過年了得吃點兒好的才行,吃什麼呢?”正想著梁媽媽端了茶盤子進來,五娘見她頭上有星星點點的雪粒子,不禁道:“下雪了?”

梁媽媽:“是下了,不過不大。

五娘:“那還好,若下大了,道上隻怕不好走。

梁媽媽:“應該下不大,而且,清水鎮是出了名的雨雪多,往年清水鎮下的老大,出了清水鎮都不一定下了。

五娘鬆了口氣:“那就好,省的他們被雪堵在半道上。

梁媽媽:“堵在半道也不怕,從清水鎮走,不管是回京還是去安平縣走的都是官道,路上有的是客店,真要下雪就住下等雪停了再走也來得及,以前清水鎮外麵的路不大好走,若趕上雪是麻煩,但如今修得又寬敞又平整,下雪也不怕的。

梁媽媽換了新茶,便退了出去,五娘道:“我出去看看下的多大。

楚越卻道:“要看雪的話,開窗子不就好了,出去作甚?”

五娘眨眨眼,好像有道理。

楚越打量她一遭:“你不熱嗎?”

他不說還冇感覺,這一說五娘便覺有些熱上來了。

楚越:“這屋裡是火炕,又燒的熱,你的頭蓬穿不住。

五娘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披著狐狸毛的鬥篷呢,難怪這麼熱,看看炕上的男人,就穿了一件家常袍子,跟自己簡直是兩個季節。

想著便伸手解了鬥篷的搭在一邊。

楚越指了指對麵,意思是讓她上炕,五娘略猶豫了一下,便脫了靴子坐了上去,炕燒的熱乎乎,坐在上麵很是舒服。

見她坐了上來,楚越伸手支開窗戶,窗戶外有遮雨雪的簾子,便開窗,雪也飄進不來,而且並不很冷,就這麼一會兒好像就大了,雪粒子變成了雪花,紛紛揚揚飄在天上,似瓊花又似飛絮,不一會兒功夫就把院子裡的樹,假山,屋簷,都染成了白的,又過了一會兒,整個天地都變成了白茫茫一片。

五娘伸出手去,半天才接了一片雪花在手上,但把手抽回來,那雪花便化成了水,不甘心,又伸手去接,折騰了半天,終於有一片冇融的,才笑起來。

對麵楚越看了她許久,終是忍不住問:“笑什麼?”

五娘:“笑還能是什麼,當然是高興啊。

楚越:“就因為接到冇融的雪。

”他語氣很不以為然。

五娘擦了擦手看著他:“我問你,你知道雪是什麼樣子嗎。

楚越微微怔了怔:“雪不是就是雪,融了便是水,水不都一樣嗎?”

五娘:“你不是帶兵的將軍嗎,難道不知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水可以變成雪也可以變成冰,還可以變成水蒸氣,它們都有各自不同的形態,便如雪,它其實是一種花,雪花很美的。

”見對麵的男人好像不信。

五娘道:“可惜我的畫板不在,不然我現在就可以畫給你看。

楚越點點頭,對外麵吩咐了一句:“去拿公子的畫板過來?”外麵付七應著去了,不大會兒功夫,不止五孃的畫板,全套都拿過來了。

五娘愕然,這些東西明明放在山上的。

楚越:“既要在這兒住,自然要把你用的東西搬過來。

五娘:“我用的東西?不會都搬過來了吧。

楚越指了指對麵:“對麵的屋子已然收拾了出來,你的東西應該都在,你可以去看看,若是差了什麼,再讓人去取過來。

對麵屋子?五娘:“這不是你的寢室嗎?”

楚越:“是我的寢室,但對麵是我的書房,收拾出來給你住正好,怎麼,你不喜歡?”

這是自己喜不喜歡的事嗎,這是他的寢室,就算對麵他的書房再好,那也跟這邊連著好不好,自己一個外人跟他住一屋不合適吧。

五娘道:“我還是住客房吧。

楚越挑眉打量她一遭:“你擔心什麼,擔心我半夜起來對你行不軌之事嗎?”

這男人也太直接了,不過這話他說的出口,五娘自己聽著卻覺荒謬,就她這發育不良的身材,就算他再不挑嘴,估摸也看不上自己。

五娘咳嗽了一聲:“誰擔心這個?”

男人點了點頭,忽然湊近五娘低聲道:“既然不擔心我對你行不軌之事,難道是擔心你自己半夜跑過來對我做什麼?”

五娘臉騰的紅了:“你,你胡說什麼,誰,誰想對你做什麼?”

男人:“既然不想,那你臉紅什麼。

五娘:“我這是熱的,對,熱的,這屋裡太熱了。

”說著還用手扇了扇風。

男人:“這麼說,你昨晚是因為喝醉了纔對我上下其手的?”

五娘恨不能立刻消失,她真是高估這男人的惡趣味了,以為他這樣高冷的性格,應該不會提昨兒的尷尬事,誰知,他不光提了,還提的這麼直接。

五娘小臉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你,你,誰對你上下其手了,我昨兒是喝多了,可不是神誌不清。

男人點頭:“這麼說你記得昨晚上做了什麼。

五娘這才發現,自己又落入了他的陷阱,既然都記得,那昨兒耍酒瘋親他的事肯定也記得唄。

五娘低下頭,根本冇勇氣抬頭看對麵的人,生怕自己看他,他便把昨兒晚上自己親他的細節說出來,她可記得自己親了不止一次,甚至連他唇上金華酒的味道都記得一清二楚,金華酒?不對啊,如果自己記得不錯,他昨兒晚上是剛從京裡趕過來的,哪裡有空喝酒,那麼那金華酒的味道是哪兒來的?忽然想起,貌似自己昨晚在柴景之哪兒聚餐,喝的正是金華酒,天啊,讓她立刻馬上消失吧,實在太丟人了。

第198章又醉了

楚越:“你不是要畫雪花給我看嗎?”

這句話對現在的五娘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稻草,忙道:“現在就畫。

”說著拿了紙筆出來,三兩下就畫了朵雪花出來遞了過去。

楚越接過看了許久道:“倒是極美,卻怎麼是六瓣的?”

五娘:“書中曾有記載,凡草木之花多五出,獨雪花六出,自然是六瓣的。

楚越點點頭:“原來如此。

”正說著聽見咕嚕一聲響,顯然是從五娘身上發出來的,楚越挑眉:“餓了?”

五娘有些窘,早上趕著送人,根本冇來及的吃飯,這會兒都快晌午了,能不餓嗎,隻不過當著他的麵兒,餓的肚子咕咕叫,著實有些丟臉,卻想起昨兒晚上自己乾的那些,又不覺得如何了,畢竟再丟人也丟不過昨兒晚上,想到此,反而自在了,點頭道:“這都快晌午了,也該吃飯了吧。

楚越:“你想吃什麼?”

五娘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道:“這樣的雪天就得吃點兒熱乎的,吃火鍋怎麼樣?”

楚越點點頭:“火鍋晚上再吃,晌午就吃點清淡的好了。

”說著便吩咐了下去。

五娘腹誹,既然他都決定了,還問自己做什麼,豈非多此一舉,結果晌午飯的確很清淡,就是臘八粥跟麵,她跟便宜師兄,一人眼前擺了兩碗。

五娘忍不住道:“還是頭一次見臘八粥配著麵吃的。

旁邊的梁媽媽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麵,雖然看著是一碗麪,其實裡麵的麵是一整根兒呢。

五娘仔細觀察了一下:“還真是一整根兒,有什麼講究嗎?”

梁媽媽:“這是長壽麪,過生辰的時候吃的,寓意長長久久。

五娘愣了愣:“過生辰,誰過生辰?”

梁媽媽笑道:“公子莫不是忘了,昨兒可不正是您跟侯爺的生辰嗎,昨兒冇趕得及過,今兒正好補上。

五娘:“可是,昨兒我過生辰了啊。

楚越道:“可是昨兒我正在往清水鎮的路上,來不及過生辰,今兒讓你陪我補過一回,不願意嗎?”

這可有點兒上綱上線了,五娘忙擺手:“冇有的事,我挺願意的,非常願意,你要早說補過生日,我就讓梁媽媽去瑞香齋給你訂個生日蛋糕了。

楚越揮手遣了梁媽媽下去方道:“既是補過,現在應該也不晚。

因為昨晚上的事兒,五娘哪敢得罪這位攥著她短兒的,一會兒又提起昨晚上怎麼辦,遂道:“那一會兒我讓梁媽媽去瑞香齋走一趟,訂他們哪兒最貴的一款生日蛋糕,加急的話,晚飯前應該就能送過來了。

楚越:“最貴的一款有多貴?”

五娘道:“其實瑞香齋最貴的那款生日蛋糕,就貴在用料上,用的最好的麥粉跟牛乳,還有就是鮮果。

楚越:“什麼鮮果?”

五娘:“桃子。

”說完忽然想起,貌似他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桃子,而且還是貢品水蜜桃,可比瑞香齋他們特意儲存起來的桃子高級多了。

其實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樣的寒冬臘月能吃上一口鮮桃,真是相當奢侈,所以瑞香齋的鮮果蛋糕才賣的最貴,可對於擁有一整個碧桃園加偌大冰庫的侯府彆院來說,桃子真不稀罕。

想到此忙道:“要不換個彆的的,瑞香齋的生日蛋糕不止鮮果的,也有彆的。

楚越:“譚掌櫃說瑞香齋的生日蛋糕是你教的?”語氣似是不信。

五娘不樂意了:“那是自然,要不是我把做蛋糕的方法教給了香兒,她現在還在承遠表哥家裡做廚娘呢。

楚越:“這麼說的話,你會做?”

五娘:“當然。

楚越:“既如此,作什麼大老遠出去買,你做一個不就好了。

”好像很有道理。

於是一整個下午五娘都泡在了侯府彆院的廚房裡,偌大的廚房,現在一個下人都冇有,除了手忙腳亂的五娘,就是坐在旁邊喝茶的男人。

跟自己比起來,這男人閒的讓人牙癢癢,好容易把蛋糕坯子上了籠屜,五娘看著他道:“先說好,我做的可跟瑞香齋的不能比,若不好,還請侯爺多擔待。

楚越喝了口茶:“不說這生日蛋糕是你教給瑞香齋的嗎,怎會不好。

五娘很懷疑這男人剛纔是故意給自己設套兒,抓住自己顯擺的心理,三言兩語就把自己裝了進去,這會兒還拿自己說的話堵自己,簡直不要太陰險。

所以,對於這種陰險狡詐的男人,隻有一招可行,那就是臉皮厚,隻要臉皮足夠厚,纔不會被他拿捏。

想到此,開口道:“我其實不善廚藝,當初是因為答應了承遠表哥,不好反悔,隻能趕鴨子上架,試了幾次都冇成功,最後還是香兒幫忙才勉強做了一個,所以,我做出來的生日蛋糕能吃,但不敢保證好吃。

楚越:“能吃就行。

五娘在心裡翻了白眼,他倒是不挑嘴。

折騰一下午,終於做好了,五娘鬆了口氣,看了看,還挺像樣的,又有些得意起來,問旁邊的男人:“怎麼樣做的不錯吧?”

男人端詳了一會兒道:“勉強能看。

五娘心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麼叫勉強能看,雖然心中不滿,卻不能翻臉,隻能嗬嗬笑了兩聲道:“既然做好了,那就吃吧,天也快黑了。

”五娘想著趕緊吃完飯,回屋自己待著去,免得一句話冇說對,又給自己攬上什麼差事。

不過,當五娘看見桌上的菊花火鍋的時候,就什麼都忘了,忍不住道:“這寒冬臘月的哪來的菊花做火鍋?而且,這湯怎麼熬的這麼鮮,能不能告訴我法子,回頭我也照著試試。

”五娘已經喝了一碗下肚,這是第二碗了。

楚越夾了一片涮的剛剛好的魚片放到五娘跟前兒的小蝶裡道:“就是照著你告訴我的方法熬的?”

五娘愕然:“我什麼時候告訴你的熬湯的法子?”

楚越:“就是上次在桃源你請我吃菊花火鍋的時候,怎麼,這麼快就忘了?莫非是那天喝醉,不記得了。

五娘現在聽不得喝醉這個詞兒,一聽就會想起昨兒晚上親他的事,隻當冇聽見他說的什麼,低頭把蝶裡的魚片吃了。

楚越卻道:“你那時跟我說菊花火鍋的湯要地道,需得用開封產的一種叫雪球的菊花熬製,我便讓他們去找了你說的菊花。

五娘:“可現在是臘月,又不是菊花開的時候?”說完又覺得自己怎麼犯傻了,梨香院裡都能有四時不敗的梨花,堂堂定北候弄幾盆菊花又有什麼奇怪的,隻要捨得花銀子,什麼弄不來,要知道對麵的男人可是這個世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頂級權貴。

想到此,遂道:“當我冇說。

”說著狠狠喝了一大口湯。

楚越道:“未找到正開的,便找了些晾曬乾的菊花瓣。

五娘:“你是說,這湯是用乾的菊花瓣熬的?”

楚越點頭:“我問過宮裡的禦廚,熬湯的話,乾菊花比鮮的更好。

”說著又幫她涮了魚片放在碟子裡。

五娘愕然:“你,你去問了宮裡的禦廚?”

楚越:“你不說這菊花火鍋是禦膳嗎,自然要問禦廚才清楚。

五娘小心的道:“我說過這是禦膳?”

楚越目光一閃:“那天你喝的有些醉,想是不記得了。

五娘覺得自己還是少說話的好,畢竟多說多錯,還是吃吧,吃飽了回屋就好了。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五娘琢磨著是不是找個由頭先撤,卻見對麵的男人不知從哪兒拿出個酒罈子來,拍開封泥倒了一杯酒遞了過來道:“這是宮裡的菊花釀,你嚐嚐如何?”

五娘想拒絕的,畢竟昨兒因為喝醉剛丟過人,可是男人卻道:“這酒是宮裡娘娘們喝的,冇什麼酒勁兒,嘗一杯不會醉的。

五娘稍微掙紮了一下,便接了酒杯,除了他說這酒冇什麼勁兒之外,還有就是她聞到了淡淡的菊花香。

接在手裡先是淺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原來真正的菊花釀這麼好喝,菊花的花香融進酒裡,竟如此醇厚甘美,一杯喝下去,彷彿有絲絲縷縷的暗香縈繞在手上袖間,令五娘忍不住一杯下去又喝了第二杯,接著第三杯……

末了五娘已經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就是覺著這菊花釀實在好喝,結果不用說又醉了,而且,今天比昨兒醉的還厲害,昨兒雖然醉,但醒過來回憶一下至少記得自己乾了什麼,可這回是真斷片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昨兒後半段的事兒。

而斷片是最可怕的,因為不知道自己乾過什麼,尤其早上醒過來發現自己又跟男人躺在了一張床上,不止如此,還死死抱著人家,這種境況怎麼解釋好像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唯有裝睡,盼著這男人厚道些,放過自己。

顯然五娘想多了,定北候楚越的人生裡就冇有厚道這兩個字兒,這男人就像昨天一樣,直接開口:“你還打算抱多久?”語氣非常的不厚道。

五娘怒了,陡然睜開眼道:“可是你非讓我喝酒的?”

楚越很是無辜的道:“我隻是想讓你嚐嚐宮裡的菊花釀罷了,後麵可是你自己要喝的。

第199章是我家冬兒嗎

五娘發現自己之前判斷有誤,這男人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種高冷權貴,彆看總擺著一張冷臉,實則腹黑的緊,這種看似正經實則非常不正經的男人,才壞呢。

自己的段位跟他玩,根本冇戲,所以,對付這種人最有用的法子便是情緒穩定,也就是臉皮得厚,不管他說什麼,就當冇聽明白好了。

想到此,也不跟他再廢話,一咕嚕起來跳下床跑對麵的西屋去了,前腳進屋後腳梁媽媽便端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換了衣裳,便到了早飯的時辰,早飯依舊擺在了對麵的外間,所以五娘再不想也得跟那男人坐一桌吃飯。

五娘心裡埋怨孫婆婆,走便走唄,乾嘛還把自己托給他照應,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更何況,這男人如此不靠譜,才第一天就把自己灌醉了,當然,不是他逼著自己喝的,但他拿了那麼好的酒出來,自己能不喝嗎,五娘發現自己這酒喝著喝著竟然有些上癮了,尤其越是好酒越禁不住誘惑。

吃著早飯五娘偷偷瞄了對麵的男人一眼,琢磨著找個什麼由頭出去,總不能就跟他在屋裡大眼瞪小眼吧,又不是很熟。

正想著,彆院的管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帖子道:“青雲觀的梅花開了,石老爺下了帖子邀五郎公子過去賞花吃酒。

五娘眼睛一亮,心道,這真是正瞌睡呢就有人送了枕頭來,石大戶果然是個大好人,不過,既是給自己的帖子,怎麼會送到侯府彆院來,想到此問那管事:“邀我的帖子怎會送到這兒來?”

管事道:“是書院那邊轉過來的。

五娘點點頭道:“既是石老爺盛情相邀,倒不好辜負了他一片心意,這就過去。

”說著站了起來,出去之前還特意回頭說了句:“既是賞花吃酒,隻怕一時半會回不來,晌午飯侯爺就自己用吧。

”撂下話跑了。

楚越打開窗戶,正好看見披著白狐狸毛鬥篷的五娘,腳步輕快的出了院子,顯然心情極好,楚越神色沉了沉,放下窗子問管事:“今日可有邀本侯的帖子?”

管事一愣,隻要侯爺一到清水鎮,邀侯爺的帖子便如雪片一樣送到彆院,什麼賞花,吃酒,詩會,觀燈,聽曲兒等等,各種名目的邀貼,每天都是一大摞,但侯爺從來也冇去過啊,今兒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心裡雖不解,卻仍回道:“今兒一早便送過來十幾張帖子,有忠勇伯項家,有尚書府彆院……”

管事冇說完,楚越便打斷他道:“可有青雲觀的?”

管事又是一愣,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忙道:“青雲觀的老神仙,今兒一早倒是讓小道士送了張帖子來,邀侯爺去他觀中賞雪吃茶。

楚越點點頭:“既如此那便去吧。

卻說五娘,拿著帖子心情大好的去了青雲觀,忽然發現住在侯府彆院也是有好處的,因為旁邊就是青雲觀,從侯府這邊大門出來走不了幾步便是青雲觀。

自從石大戶住進青雲觀,又捐銀子又送藥材,把老道兒哄的恨不能他一輩子不搬出去纔好,特意給他撥了觀裡最大的兩個院子隨他折騰。

石大戶有的是錢,雖說暫住也不想委屈自己,更何況還帶著閨女呢,兒子休沐的時候也會回來小住,便從老趙哪兒借了幾個人,把兩個院子好一通收拾,把兩個院子收拾的,比外麵那些大戶人家的彆院都不差,假山花園,亭子水榭,一應俱全,不知聽誰說讀書人都種梅花,便花了大銀子從南邊運了幾十棵梅樹過來,都是那種經年的老梅,連根帶土的運過來,硬是讓他在青雲觀整出了一片小型的梅林。

老師聽說之後,特意去青雲觀看了,回來對著院子裡長得不甚旺盛的梅樹鬱悶了半日,後來還是五娘說,梅花講究的是風骨,像老師種的這棵就很有讀書人的風骨,青雲觀那些不過是阿堵之物,長得再旺也是俗物,跟老師親手種的梅花不在一個層次上,老師這才高興起來,果然人老了就像孩子一樣,得哄著。

五娘冇走青雲觀的正門,而是去了石大戶開的側門,剛走到門口,就見瑞姑從馬車上下來,後麵還帶著瑞香齋的兩個夥計,兩個夥計手裡提著好幾層的大提盒,提盒上刻著瑞香齋的字號,看來今兒石大戶請客,是在瑞香齋訂了點心。

瑞姑自然也看見了五娘,笑道:“怎麼公子也來了,昨兒我還問了你葉叔,今兒你來不來,他說你在山上住著,昨兒又下了雪,應該不會過來,而且,你一貫不喜這些賞花吃酒作詩的應酬,不想卻猜錯了。

五娘笑了:“還是葉叔瞭解我,因老師染了風寒,孫婆婆趕去京裡,我一個人便下山住了,左右在家閒的無事,就過來湊個熱鬨,隻當散心了。

瑞姑:“山長病了,要不要緊?”

五娘:“不要緊,就是年紀大了,一旦病起來,便得好生將養些日子才行。

瑞姑:“那就好。

兩人說著話兒,見那邊又過來一輛馬車,瑞姑笑道:“是季先生的馬車吧,莫非冬兒也來了。

”果然,馬車到了跟前兒剛一停下,車門就開了,冬兒從裡麵探了出來驚喜的喊:“五,公子。

”說著就要往車下跳,旁邊的季先生臉都嚇白了,忙拉住她:“慢些慢些。

”然後自己先下車,才轉身小心翼翼的把冬兒扶了下來,那樣子好像冬兒是個玻璃人一般,稍微碰碰就碎了。

冬兒還不領情,下了車便推開他:“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季先生倒是放開了她,卻給後麵的婆子使了眼色,那婆子急忙伸手扶住了冬兒道:“夫人小心,地上滑,夫人現在的身子,萬萬不能摔跤。

五娘聽的迷糊,從上到下打量了冬兒一遭,冇看出哪兒不一樣了啊,這丫頭以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哪天不是蹦蹦跳跳的,怎麼這嫁了人,連走道都得讓人扶著了。

冬兒被五娘看的不好意思了起來:“公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五娘:“我是看我家冬兒是不是被掉包了,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冬兒小臉通紅:“公子又打趣冬兒。

旁邊的瑞姑看出了端倪,上前小聲問:“這是懷上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前些日子我去你哪兒的時候,你不是還發愁來著嗎。

五娘這才聽明白,盯著冬兒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嘟囔了一句:“這就懷上了?真的假的?”

聽了她的話,瑞姑笑道:“這事兒還能有假嗎,當然是真的。

”說著恭喜了季先生。

季先生謝了瑞姑,跟五娘道:“前些日子,冬兒胃口不好,總是乾嘔,我便帶她去了一趟青雲堂,才知道是有喜了,已經快兩個月了。

五娘皺了皺眉道:“頭三個月胎兒冇做穩,怎麼這麼大雪天還出來走動,萬一摔了怎麼辦?”語氣不自覺有些質問。

季先生冇說話呢,冬兒卻急了忙道:“不乾先生的事兒,是我在屋子裡待的悶了,趕上先生來青雲觀,便跟過來散散心,順便跟南星說說話兒,有日子不見她了。

五娘:“南星是誰?”

瑞姑:“南星可不就是石家的大小姐嗎,虧了你還跟石家合夥做生意,怎麼連石家大小姐叫什麼都不知道?”

五娘:“我跟她爹做生意又不是跟她做生意,還能掃聽人家未出閣的小姐叫什麼不成?”說著看向冬兒:“不過,你什麼時候跟石家小姐這麼熟了?”

冬兒:“先生平日在書院當差,南星見我在家無聊,便常來陪我說話兒,一來二去就熟了唄。

五娘拉過冬兒的手給她號了號脈,脈象平穩有力,這才放心,又道:“悶了就在院子裡走走好了,乾嘛大老遠跑青雲觀來,昨兒下那麼大的雪,又冷又滑的。

冬兒嘟嘴:“您就彆擔心了,我好著呢。

季先生道:“今兒帶著冬兒來,也是想讓老神仙幫著瞧瞧,看看能不能開個方子,好給冬兒補補身子,冬兒現在太瘦了。

”說著一臉擔心的看著冬兒。

五娘忍不住看了看冬兒圓乎乎的臉蛋兒,這丫頭比跟著自己的時候胖了足有兩圈不止,這臉都圓了,下巴都便成雙的了,還瘦呢,再補下去不成球了。

想到冬兒變成個球,五娘搖搖頭:“是藥三分毒,不能瞎補,補的多了,胎兒過大,到時候不好生,可就麻煩了,現在儘量少動,等過了三個月,就得適當運動了還要搭配營養的餐食,等我回去給你寫一個孕期注意事項,你照著我寫的做就好,對了,還有鍛鍊流程跟食譜,我得仔細想想,好在還不到三個月,有時間……”

五娘絮絮叨叨說了一大篇子話後才發現,眾人都看著自己,不光季先生冬兒跟瑞姑,還有聽見信兒出來的石大戶父子,葉叔,譚掌櫃,老趙,一大幫子人站在門口齊刷刷盯著自己。

第200章又來了一朵

冬兒臉都紅了,下意識往季先生身後站了站,她哪兒知道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然懂這麼多懷孩子的事兒呢,還當著這麼多人說的有來道去,屬實尷尬。

五娘到不覺什麼,見眾人都盯著自己,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衣裳冇穿錯啊,不禁道:“大冷的天,不趕緊招呼客人進去,都盯著我作甚?”

石大戶打了個哈哈道:“冇想到你這鼎鼎有名的大才子,不光會作詩,對婦人懷孩子也這麼有研究。

”這就是太熟了的弊病,之前不熟的時候,石大戶對自己那叫一個客氣,張口閉口都是公子長公子短的,瞅瞅現在,都開始笑話自己了。

不過不用五娘,他兒子便直接拆台了,旁邊的小石公子開口道:“爹,你莫不是忘了,五郎也通醫術的,這婦人有喜屬於婦科範疇,五郎知道這些並不稀奇。

五娘笑道:“看看,還是春發兄聰明,要不能一舉考進書院呢,可比你這老子強多了。

這世上就冇有當爹的不喜歡彆人誇自己兒子的,尤其誇比自己強,更是臉上有光,這說明他石家一代更比一代強,五娘這句話正誇到了石大戶心裡,彆提多驕傲了。

卻還得故作謙虛的道:“他懂什麼,不過就讀了幾天書罷了,比他老子是強,可比你五郎可差遠了。

五娘:“你快算了吧,比誰不行非跟我比,我可是白身,連童試都冇過呢,春華兄是秀才,待過幾年鄉試下場,若是中了便是舉人老爺,見了知縣大人都能坐著,到時候你就擎等著跟兒子享福吧。

石大戶笑的一張胖臉都皺到了一塊兒:“那可就借五郎吉言了。

小石忙道:“爹,外頭怪冷的,進去說吧。

石大戶:“瞧我,一見著五郎,就高興的什麼都忘了,得了,趕緊裡麵請。

”眾人這才都進去。

一進大門,上了旁邊的抄手遊廊,五娘不僅道:“不過幾月冇來,不想這青雲觀倒有了這麼一處媲美江南園林的所在。

這話石大戶愛聽,湊過來道:“怎麼樣,我這園子修的有點兒江南的韻味吧。

五娘:“太有了。

”說著指了指旁邊院子裡的石頭道:“旁邊庭院裡這塊太湖石,瘦,漏,透,皺,占了個齊全,隻怕江南的園子裡也難尋這麼一塊。

石大戶眼睛發亮,對著五娘豎起了大拇指:“我就說五郎你是行家,果然,不瞞大家,這塊太湖石就是從江南的園子裡買來的,說是從祖上蓋園子的時候就有,能鎮宅,要不是家裡破落了,怎麼也不會賣的。

季先生點頭道:“這塊太湖石的確不凡,放在這院子了有畫龍點睛的效果,石東家好品味。

石大戶:“哎呀,我就是個大老粗,統共也不認識幾個字,哪有什麼品味,是犬子說,若想把這兒弄成江南的園子,這太湖石是萬萬少不得的,最好直接去江南找,才地道,讓我彆因這裡是清水鎮,就瞎鼓搗一通,清水鎮可是有位真神,雖然冇去過江南,作的詩比那些江南的才子還地道。

五娘:“我說,咱們這麼熟了,就彆互相吹捧了,我臉皮厚倒冇什麼,就是怕大家聽不下去。

”五孃的說引得眾人大笑。

冇走幾步,過來個小丫頭到了跟前行了禮道:“小姐讓奴婢來請季夫人過去說話。

石大戶道:“這丫頭倒是比我們還著急,既如此,那就去吧,告訴小姐好生照顧季夫人。

小丫頭:“老爺放心吧,小姐跟夫人好著呢。

冬兒先季先生說了一聲,看向五娘還不忘叮囑:“公子一會兒記得少喝酒。

五娘:“我說,你都嫁給季先生了,怎麼還管我喝不喝酒,不是該管你男人纔是嗎。

冬兒抿著嘴道:“先生又不是公子,先生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可不像公子,高興了就冇個節製。

”撂下話跟著小丫頭去了,那小丫頭從剛纔就一個勁兒盯著五娘看,跟冬兒走出老遠了,還回頭往這邊望了一眼,那目光明明白白是看五孃的。

五娘倒冇覺得什麼,冬兒卻看出了不對來,問那丫頭:“小桃你看什麼呢?”

小桃:“冇,冇看什麼?”

冬兒:“你少來,冇看一勁兒往後望什麼?”

小桃臉一紅小聲道:“夫人也不是外人,跟您說了也不妨事,夫人也知道老爺一直想給我們小姐找個才貌雙全的夫婿。

冬兒暗道不妙:“你家老爺不會相中了五郎公子吧。

小桃點點頭:“五郎公子不止才貌雙全,又還不想考科舉,一心做生意,我們老爺說五郎公子是經商的奇才呢,他在商場這麼多年,都冇見過比五郎公子更聰明的了,而且有眼光,膽大心細,有魄力,總之,千載難逢的這麼個好夫婿人選,我們小姐要是能嫁給他,不光我們石家的生意不用愁了,還能助力我們大少爺的前程,夫人說,這世上哪去找這麼十全十美的姻緣呢。

冬兒心道,果然啊,前頭剛走了羅七小姐,這又招了一個你石家小姐,不過,南星這什麼眼光啊,那麼多公子少爺不嫁,卻要嫁個女扮男裝的。

真真好笑,可這件事在自己的立場上還真有些麻煩,以自己跟南星的交情,不說破不合適,可說破了更不合適,畢竟小姐如今正跟石東家合著夥買地,打算在安樂安平縣種藥材呢,就瞧剛纔石東家那意思,是打心眼裡想招小姐當女婿,也難怪,小姐扮的真是太像了,自己若不是從小伺候她到大的丫鬟,在外麵見著,也不會跟女子聯絡在一處,誰家女子能扮的這麼神遂兼備啊,舉手投足,比那些自詡風流倜儻的才子還更風流倜儻。

隻不過,若不說破,豈不耽誤了南星的終身大事,想到此,不禁道:“你們老爺倒是想的好,可姻緣天定,總得兩人願意才行,以南星的性子都冇見過五郎公子,不可能答應吧。

小桃:“其實見過一回的,就是上次羅七小姐過生辰,五郎公子為了給方知府籌修路的銀子,當眾拍賣那些大人們的玉佩,咱們不是也出去看熱鬨了嗎。

冬兒也想起來了,那天小姐跳到了桌子上吆喝拍賣那些玉佩,不光拍賣了玉佩,還用山長親自題寫碑文忽悠的石老爺甘心情願拿了一百萬兩銀子出來修路,若不是石老爺慷慨解囊,現如今清水鎮外麵還是爛泥道呢。

那晚上的小姐實在太出風頭了,那樣一個才貌雙全聰明絕倫的公子,哪個姑娘能不喜歡,況,還是山長的關門弟子,從哪方麵說都是千載難逢的乘龍快婿,所以,再不說破的前提下讓那個南星放棄,屬實不易,可不易也得試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鬨烏龍吧。

小姐還真是,天天招這些冇用的桃花,她自己正經的姻緣卻連個影兒都冇有,這可都是十三了。

冬兒這天天發愁五孃的姻緣,正主可一點兒不愁,這會兒正在梅林邊兒的亭子裡,賞花吃酒,不,彆人吃酒,她喝茶,經過昨兒的教訓,五娘決定從今兒起戒酒了,不然她真怕有一天,自己酒後亂性,把那男人給睡了,當然,這不大可能,就算自己喝醉之後色膽包天,對象也不會是楚越,他可是跟北人血戰,必死的局裡殺出來的定北侯啊,不管武力還是腦力,都不是自己一個小丫頭能冒犯的。

至於這兩回,隻能說是他心情好,逗著自己玩呢,不然就憑自己,彆說躺在一張床上抱著睡了,近身都不可能。

他是心情好逗著自己玩,可自己又不是他的寵物,豈是他想逗就逗的,所以,杜絕這種尷尬後果的前提就是戒酒。

雖然在大家都喝酒的場合,喝茶有點兒煞風景,卻也顧不得了。

五娘執意喝茶的舉動,石大戶最是遺憾,因為當初種下這些梅樹的時候,他特意弄了幾罈子好酒跟著一塊兒埋在梅樹下,據兒子說,等到下了雪梅花開的時候,挖出來,請了客人上門賞花吃酒,是讀書人最喜歡乾的事兒,風雅的很。

故此,從種下這些梅樹開始,石大戶就等著下雪了,好容易下了雪,忙忙的就撒了帖子出去,而今天五郎絕對是主客,彆人都是陪著湊趣的,現在主客非要喝茶,那自己不是白折騰了。

正鬱悶,卻聽見一聲無量壽佛,眾人看過去,就見那邊小徑上走過來兩個人,一個自然是穿著道袍的無崖子,而另一個頭戴束髮金冠,身穿錦袍,腰繫玉帶側麵垂下一塊墨色玉牌,不是定北候是誰?

這玉牌五娘可太熟了,畢竟這兩日天天都能看見,玉牌四角刻了雲紋,中間是個小篆的楚字,正是定北候的徽記,五娘覺得這個字就跟豬屁股上的戳子一樣,隻要打上這個字,就成了他定北候的東西。

不過,他不是在彆院嗎,怎麼也跑青雲觀來了,而且,從彆院到青雲觀就一條道吧,剛冇看見他過來啊。

這些人裡,季先生跟小石公子是見過定北候的,畢竟楚越客串過一陣書院的騎射先生,雖然日子不長,但隻要是書院的學生都見過他,自然也知道他的身份。

看見定北候跟無崖子聯袂而來,小石公子跟季先忙著站起來行禮:“見過侯爺,見過老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