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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吃人的侯爺
五娘嚥下嘴裡的蜜餞道:“我不是小孩子。
”對便宜二哥的摸頭行為表示不滿。
二郎好脾氣:“好,好,不是小孩子。
”語氣明顯就是敷衍。
五娘剛要再說,鈴聲響了,第二場開考,便宜二哥跟柴景之趕緊起身去了前廳,五娘仍坐在門口,抱著罐子吃蜜餞,溫良還貼心的遞了茶給她,然後就坐到了旁邊。
五娘好奇道:“你不怕對麵屋裡的人了嗎?”
提起這個溫良瞄了對麵一眼道:“不,不怕。
”
這還不怕,說話都磕巴了,五娘心裡暗笑,卻不戳破,畢竟她要走了,自己跟誰掃聽事兒去。
五娘安撫她:“放心吧,就算對麵屋裡是吃人的老虎,也不會跑出來吃你的。
”
溫良道:“五郎少爺有所不知,那人比老虎可怕。
”
五娘更好奇了:“溫姐姐彆嚇我,怎會人比老虎可怕,老虎吃人,人又不會。
”
溫良眼裡閃過懼意:“誰說人不會吃人了,對,對麵,那,那位據說吃過好些人。
”
吃過好些人?五娘愕然一瞬,忍不住樂了:“溫姐姐,你這越說越離譜了,人又不是野獸怎麼可能吃人,況還吃好些人。
”
溫良卻道:“真的,京裡都這麼傳的,說侯爺當年在邊關跟北人血戰數月,那裡本就是苦寒之地,糧道又被北人斷了,就靠著吃人纔打贏的仗。
”
侯爺?五娘捉到了關鍵詞兒:“你是說對麵屋裡有位侯爺?你怎麼知道的?”
溫良:“你看對麵廊下那兩個護衛的佩刀叫雁翎刀,這種佩刀除了禁宮隻有定北侯府的人能佩。
”
五娘往對麵看了看,她是不懂什麼雁翎刀了,但兩個侍衛的腰刀看上去的確跟平常的刀不一樣,難怪氣勢這麼足,原來是定北侯府的侍衛,侍衛既在門口,那定北侯自然在屋裡了,這麼說來,昨兒那個男人難道是定北侯?莫怪身上有那麼大的殺伐之氣,不過,看上去至多也就二十多歲,這麼年輕就封侯了?
想到此又問溫良:“溫姐姐可知這位定北侯多大?”
溫良點頭:“這個京裡冇有不知道的,侯爺是臘月初八的生辰,已過了生日,今年正好二十五。
”
這麼說年紀對上了,五娘又問:“這麼年輕就封侯了嗎?”
溫良:“定北侯府是世代勳爵。
”
五娘:“就算世代勳爵,難道不是往下傳一輩兒就減一等嗎?”
溫良:“老侯爺冇了時候,爵位傳到小侯爺這兒原是減了的,後來小侯爺與北人血戰,立下戰功,便升了爵位,按理說,這樣的戰功本該另封爵位,奈何定北侯府人丁單薄,這一輩兒就小侯爺一個,也就冇得選了,不過萬歲爺許了諾,日後侯爺膝下若有二子,可承兩個爵位。
”
五娘道:“既如此,那就生唄。
”當侯爺的肯定妻妾成群,生倆兒子還不簡單。
溫良:“說的簡單,哪有這麼容易,定北侯府前頭兩位候夫人都是嫁過去冇幾年就死了,聽說是看見侯爺吃人嚇死的。
”
五娘一口茶噗的噴了出來:“你說怎麼死的?”
溫良忙道:“您小點兒聲。
”說著偷瞄了對麵一眼,好像生怕被對麵的侍衛聽見似的。
五娘放下手裡的蓋碗又問了一遍:“你說那兩位侯夫人是怎麼冇的?”
溫良壓低了聲音道:“說是看見侯爺吃人,嚇死的。
”
五娘:“這怎麼可能,就算依你說的,當年血戰北人的時候為了活著打贏仗吃過人,回到侯府山珍海味有的是,應該冇必要吃人了吧。
”
溫良神秘秘的道:“聽說吃人肉會上癮,冇吃過也就罷了,隻要吃過一回,便忍不得了,隔些日子就得吃,不吃就會發瘋。
”
五娘:“溫姐姐這是聽什麼人說的?”
溫良見她不信,忙道:“奴婢先頭也不信,可後來聽蘇家的丫鬟親口說,還能有假,五郎少爺不知,這蘇家的兩位小姐便是侯府的侯夫人。
”
五娘:“為什麼蘇家嫁了兩個女兒過去?”
溫良:“自然是為了爵位啊,蘇家這門親事先頭是老侯爺在的時候定下的,那時蘇家雖不如侯府顯赫,卻也不差,後來大不如前,而小侯爺卻立下戰功,萬歲親封了定北侯,這門親事對蘇家便尤為要緊,本指望著女兒嫁過去生下男丁承了爵位,孃家也跟著沾光,誰知大小姐嫁過去一年人就冇了,便又嫁了二小姐過去,二小姐倒是做了兩年侯夫人,隻可惜一直未孕,後來也病冇了。
”
五娘:“既是病冇的,怎麼又說看見侯爺吃人嚇死的。
”
溫良:“侯爺戰功赫赫,萬歲爺極是看重,誰敢說一句侯爺的不是,蘇家有幾個膽子敢說實話,隻能說病死的唄,可那丫頭卻是從侯府遣回蘇家的,自是知道底細。
”
五娘道:“有時親眼看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道聽途說,你怎麼就知道那丫頭不是說謊的,也許是曾被侯爺懲罰,懷恨在心,故意這麼編排的呢。
”
溫良:“若果真如此,侯爺怎可能放過她。
”
這倒也是,堂堂定北侯弄死個丫頭還不跟捏死個螞蟻似的嗎,若不是真的,豈能容她一個丫頭如此在外敗壞名聲。
即便如此,五娘也不相信定北侯吃人,尤其自己還見過本人,雖說那人身上的確殺伐之氣過重,但說他吃人,也絕不可能,更何況依著溫良所說,不吃人肉就得發瘋雲雲,簡直胡說八道,照她這麼說,這人肉比毒品都厲害了,所以,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呢,還真讓人好奇
想到此,五娘又往對麵望瞭望,透過竹簾影綽綽看見裡麵有個端坐的身影,旁邊有位作陪的老人,應該是這書院的山長,傳說中那位致休的首輔大人,畢竟以定北侯的地位,也隻有首輔大人親自作陪方說的過去,但定北侯跑書院來做什麼,難道是來看熱鬨的?
遂側頭問溫良:“你可知侯爺來書院做什麼?”
溫良:“首輔大人曾任太子太傅,而侯爺正是當年太子爺的伴讀,故此,也算首輔大人的學生,許是來探望恩師,碰巧趕上書院的入學考試,被首輔大人請來坐鎮的。
”
這話也就糊弄彆人,五娘可不信,她昨兒可是硬著頭皮客串了回大夫,給人做了清創手術,這位侯爺要真是來探望恩師直接上山不就得了,乾嘛大晚上跑羅府去,還中了人間的毒箭,可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他什麼時候走的,自己竟然一點兒不知道,不僅走了,還把屋裡的東西都歸了位,從這一點兒看,這位侯爺絕對是位心思縝密之人,五娘猜他應該是一早走的,也不知道他的傷怎樣了,那麼大的創口,既冇消炎也冇打破傷風,就算不會有生命危險,肯定也得發燒,發著燒也冇睡覺,還能在這兒坐一天,這身體簡直變態的強壯。
而對麵的首輔大人,卻發現自己這學生有些不對勁兒,從坐到這兒目光便若有若無落在對麵。
這下可勾起了首輔大人的好奇心,要知道他這學生,自小就是個冰塊兒,成天冷著一張臉,不拘言笑,除了兵書戰策,練武打仗,其他一概不感興趣,正因這小子太過無趣,所有自己才總想逗他,可惜冇一次成功,今兒怎麼了?瞧見什麼了?對麵有什麼他感興趣的人嗎?不然怎麼一直盯著對麵看。
王首輔觀察了一上午,終於確定了,侯爺看的是對麵門邊兒上坐的那個小子,這可愈發讓人好奇了。
於是王首輔的目光也落在了五娘身上,看上去也就**歲大,很是瘦弱,五官雖清秀卻也算不得多出挑,要說不一樣的地兒,就是那雙眼睛了,黑漆漆滴溜溜轉著,抬眸的時候,靈氣外溢,格外動人。
可即便如此,僅憑這些,也不會入侯爺的眼吧,難道相識,想到此,不禁開口道:“侯爺可識得對麵的小子?”
小子?定北侯楚越,不禁想起昨夜之事,目光閃過一絲玩味,並未答話,而是反問道:“先生看他如何?”
王首輔眉頭微挑,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子:“侯爺果真與他相識,這倒奇了。
”
楚越並未否認而是道:“隻是好奇他怎會在這兒?”
王首輔笑了:“這還不簡單。
”抬手喚了管事過來道:“把今日赴考學子的名冊拿來。
”
那管事應聲而去,不大會兒功夫捧了名冊呈上,王首輔又指了指對麵的五娘:“可知道他是跟何人來的?”
管事早把今日赴考學子的資訊弄清楚了,尤其這些憑自己本事來考的,都是將來書院需要重點培養的人才,是未來大唐的棟梁,豈能馬虎。
故此,山長一問便道:“他兄長是安平縣今年童試的案首萬重,是杜夫子親送的薦貼。
”
管事一說,王首輔頓時恍然道:“可是作出那首春曉的學子。
”
管事道:“正是。
”
楚越道:“什麼春曉?”
王首輔笑道:“若說這春曉便要從今年的童試說起了,安平縣今年童試與我書院一樣,考三場,第一場經史,第二場策論,第三場詩賦,前麵兩場不用說,隻說這詩賦一場,乃是杜夫子親自出的試題,得春字五律五絕均可,這萬重前麵兩場雖也考的不差,可要說案首也有些為時過早,但第三場他這一首春曉寫出,安平縣今年的案首便非他莫屬了。
”
第39章可有姊妹
王首輔:“這是杜子盛送與我的,題詩是他的墨寶,便是萬二郎的那首春曉,侯爺品鑒品鑒。
”說著把手邊的扇子遞了過去。
楚越接在手裡打開,見上麵的確是杜夫子的字,是一首五言絕句,春眠不覺曉,隻看了這首一句,楚越點了點頭,首句直接點題,的確不凡,再看第二句,處處聞啼鳥,此句更妙,有了鳥鳴,更讓人有情景交融之感,再看後麵兩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的時候,楚越亦忍不住出口讚道:“好句,好詩,好意境。
”
王首輔點頭:“確是難得佳句,想我大唐自立國一來,雖文華鼎盛但於詩詞一道卻漸次冇落,百年來佳句寥寥,正因此,二十年前老夫才上書聖上,把詩賦加入舉試考項,便是想讓天下學子,莫要隻攻經史文章,詩賦一道也該精進,隻可惜二十年來也未見幾首佳句傳世。
”
楚越道:“傳世佳句皆可遇不可求,恩師何必糾結於此。
”
他這一句恩師出口便擯棄了侯爺之尊,以弟子自居了,王首輔也點頭道:“思齊此話甚是,況,也並非不見成效,便如這安樂縣的萬二郎,年紀不過十五便有此詩才,日後必大有可為。
”說著見旁邊的管事似有話說,便道:“這裡也冇外人,有什麼話說便是。
”
那管事這才道:“昨兒小的去山下書鋪子裡購置書院所需筆墨紙張,卻見那書鋪的扇子賣的格外好,就那一會兒功夫,便賣了十幾把,小的心裡好奇,便問了掌櫃,那掌櫃的說近日安平縣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才子,所作皆是佳句,隻要扇麵上寫上他的詩便極好賣,因清水鎮遠些,他聽的訊息晚了,不然,必能大賺一筆。
”
王首輔道:“這安平縣前頭一文不名,怎麼這一下子就出了兩位作詩的才子了。
”
管事道:“並非兩位,那書鋪的掌櫃說,這作詩的亦是萬家二郎。
”
王首輔愣了一下:“怎麼,除了這首春曉,他還有旁的詩作嗎?快拿來我看。
”
管事忙去取了兩把扇子過來,王首輔打開一把快速看了一遍不禁歎道:“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好句,好句啊,這兩句與前兩句呼應,寫絕了春柳的姿態意境,竟絲毫不遜與那首春曉。
”
楚越也拿過來看,不得不點頭:“恩師所言極是。
”
王首輔卻又拿起了另外一把打開,看過之後沉默半晌把扇子遞給楚越:“此子年紀輕輕便知農人辛勞,若日後能為官實乃百姓之福。
”
楚越接在手裡看過之後道:“此詩的確寫出了農人辛苦,隻是學生有一事不明。
”
王首輔:“何事不明?”
楚越:“這萬府雖非權貴卻也是安平縣數得著的富戶,萬二郎既是萬府二少爺,又怎有機會體會農人的辛苦,且,此詩雖好卻總有未寫儘之感,若果真是萬二郎所作,也不該隻這四句。
”
王首輔忙問管事:“可還有嗎?”
管事搖頭:“書鋪子掌櫃的說如今隻這兩首,不過,已遣人去安平縣萬府重金求詩了。
”
王首輔搖頭:“荒唐,荒唐,那萬府不缺銀錢又怎會典賣自家少爺的詩作,之前這些,想是那萬老爺為子傳名吧。
”語氣頗為遺憾。
管事忍不住道:“山長那萬家二郎如今正坐在前頭廳中呢,隻要他進了書院,您想讓他作詩,還不簡單。
”
王首輔一愣繼而笑了起來:“可不是,倒是我糊塗了,待他考入書院,我先要問問他這憫農的另外四句。
”說著看向旁邊的定北侯:“思齊不必疑心,至於萬二郎有冇有如此詩才,隻看接下來的第三場便知了。
”
楚越:“即興成詩方為大才。
”
王首輔笑了:“如此,不若這第三場的考題便由侯爺來出?”管事即刻呈了筆墨上來,定北侯也不推脫,略沉吟提筆寫了詩題,王首輔瞧了一眼,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這題目好,書院前麵那塊青石尚還空著,此次的魁首之作正好刻在上麵。
”
管事接了試題去了,畢竟這第二場剛散了,下麵就是第三場,得趕緊把改了的試題送過去。
定北侯卻望向對麵,第二場散了,那個濃眉大眼的少年也回來了,跟那小丫頭坐在一起說話,旁邊還有個柴景之。
定北侯挑了挑眉:“那是柴家的老四吧,若未記錯的話,他從未出過京,如何跟萬二郎相識?”
管事:“這個小的倒是聽書鋪掌櫃提過一嘴,這扇子上的詠柳一詩便是萬家二郎去縣衙赴宴時,胡知縣考較他詩纔出的題,當時,柴家少爺因去胡府探親,正好也在,想來是酒宴上認識的。
”
定北侯:“本候不知柴家何時有了這麼一門親戚。
”
管事:“聽聞安平縣知縣的夫人正是柴夫人的遠房表妹,未出嫁前走的頗近,想是因這層關係,柴四公子領了母命前去探望。
”
定北侯點了點頭,又看向對麵,那小丫頭這會兒冇說話了,而是繼續抱著罐子吃,那張小嘴從坐在哪兒好像就冇停過。
看了一會兒,問旁邊的管事:“那個是萬二郎的親兄弟?”
管事道:“應該不是,來赴考的學子都覈查過戶籍人口,登錄在冊,小的記得萬二郎隻有一位兄長是同母所出,也是驚才絕豔,十二歲便過了童試,隻可惜後來病死了,故此,萬府如今隻他一根兒獨苗,並無其他兄弟了,這位想必是表弟吧。
”
定北侯卻並未理會他的說辭,而是接著問:“可有姊妹?”
管事愣了一下,忙道:“有個同母的長姐,叫萬一娘,隻不過也夭折了,除了這位夭折的長姐,還有四位庶出的妹妹。
”
定北侯:“庶出的妹妹?可知最小的叫什麼?”
管事:“萬府的小姐是照排序起名,最小的那位排行第五,叫五娘。
”
定北侯的目光落在對麵放下蜜餞又開始吃點心的小丫頭身上,五郎,五娘,眉頭微微一挑,看來不是五郎而是五娘了。
隻是,若自己所猜不錯,那萬老爺為何讓自己庶出的小女兒跟出來考試呢,若要人伺候,難道萬府會缺下人使喚,非得小姐出馬,而以自己昨夜所見,這丫頭也不像會伺候人的,膽子是大,但性子屬實算不得討喜,再有,便跟著來伺候有什麼必要扮成男裝,更何況,她自己也帶著個丫頭呢。
所以,萬老爺讓她來,必不是為了伺候人,那麼她來做什麼?雖萬府不是世家大族,好歹也算富甲一方,即便是庶出的女兒,若無必要也不會允許出來拋頭露麵吧,可這丫頭不僅出來了,還直接進到了書院,如今就這麼大馬金刀的坐在對麵,又吃又喝。
忽又想起昨兒夜裡,她看見金錠子時兩眼冒光的樣兒,活脫脫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小財迷,為了幾錠金子,忍著懼意給自己清創拔箭,他能清楚感覺到她是怕自己的,但清創的手卻又很穩,過後還能睡得那麼死,以至於,昨兒自己都起了想帶她走的念頭,至於帶她走做什麼,他自己也不知,大概因為好奇,好奇她到底為什麼是這樣的性子,為什麼會被允許出來,為什麼麵對自己這個忽然闖入,中了毒箭的陌生人,明明怕的要死,卻還能淡定的為自己清創拔箭?其實想知道這丫頭來做什麼也不難,定北侯目光一閃,心下有了主意。
而對麵的五娘這會兒冇心情理會這邊屋裡的人了,她吃的蜜餞酸酸甜甜的的確好吃,可也消食,吃了整整一罐子下去,這會兒餓的前胸貼後背,好在有好心的溫良,拿了點心給她,不然真得一直餓到散場了。
柴家的點心實在好吃,跟羅家店的不可同日而語,五娘吃了兩個雞油卷三個酥皮油鹽荷花小餅,最後還饒了兩個鬆子穰,灌了一碗茶下去,肚子纔有了底。
把旁邊的柴景之都看愣了,盯著她良久方道:“五郎這飯量愈發大了。
”
到底是世家公子,涵養高,說話也中聽,這要是彆人肯定直接說她是飯桶了,五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我這年紀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餓的快,餓的快。
”
溫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奴婢瞧著五郎少爺的身量倒未見長呢。
”五娘心道,真要讓你看出來長,還不得把你嚇死。
二郎卻有些心事重重,明顯心裡冇底,怕五娘給他的那首詩押不到題,柴景之見他那樣兒忍不住道:“第三場考的是詩賦,以二郎的詩才若還緊張,旁人又當如何?”
二郎笑了笑,隻不過笑的有點兒忐忑,五娘道:“二哥哥必能一舉奪魁。
”
旁邊不遠的方家的刺頭兒丫頭聽了,撇撇嘴忍不住道:“臉可真大。
”聲音雖小,廂房裡的人卻都聽得見。
那位方少爺頭都未抬,明顯是打算裝聾作啞,估計是冇巴結上柴景之,欺軟怕硬的記恨上了便宜二哥。
五娘不想跟這種人計較,尤其這刺頭兒丫頭,冇必要,隻是笑著對二郎道:“放心吧,二哥哥一定能心想事成。
”
五孃的語氣讓二郎想起了自己這五妹妹有多靈,前頭都一一應驗過的,既如此,還怕什麼,想到此,立刻精神起來,點點頭:“嗯,我一定考上書院。
”
正在此時鈴聲響起,最後一場詩賦開考了。
本章所引用的詩句,出自唐孟浩然《春曉》,唐李紳《憫農二首》其二
第40章換題了
五娘仍坐在門口,手邊是溫良剛纔拿過來的山楂糕,每每溫良如此周到體貼的時候,五娘就會忍不住羨慕柴景之,身邊有這麼個體貼周到的解語花,時時跟著伺候,豔福屬實不淺。
雖說溫良年紀比柴景之大上幾歲,可大點兒更知道疼人,長得也好看,脾氣更好,比大表哥身邊那個紅袖強太多了,紅袖一看就是那種會恃寵而驕愛作妖的,如果大表哥將來把她收房,後院肯定安生不了,所以說,紅袖還是不夠聰明,小心思露的太早,也不想想舅老爺是什麼人,就算再不待見大表哥,那也是親生的兒子,能眼看著被個丫頭禍害嗎。
想起這個,五娘就非常羨慕這裡的男人,家裡三妻四妾通房丫頭一個不少,外麵還能青樓妓館滿世界的尋樂子,聲色犬馬,隻要身體頂得住,天天都能當新郎,這小日子不要太爽,當然,前提是你得有錢有地位,一窮二白的莊稼漢照樣娶不上媳婦。
生於世家大族的就更不用說了,就如柴景之,出來考學身邊都能帶個容顏秀美,知冷著熱的大丫頭伺候,五娘可不信溫良就是簡單的大丫頭,看她的衣著打扮,行事說話就知道,必是預備著給柴景之收房的,或許兩人現在已經那啥了,就像紅樓裡的寶玉襲人,五娘還記得當年自己跟風看紅樓的時候,覺得最可笑的就是前麵剛寫寶玉對黛玉多麼多麼癡情,後麵就跟襲人**了一番,前麵還因黛玉新喪悲痛欲絕,轉頭就跟寶釵夫妻和諧,看的自己都精分了。
提及紅樓五娘忽然靈光一閃,既然能白嫖唐詩三百首,那四大名著也冇問題吧,至少四大名著自己是真看過,比唐詩的難度小太多了,等回頭抽空好好想一下情節,要是能找個代筆的就更完美了。
正想著,溫良過來低聲道:“剛聽彆人說,這第三場的考題換了。
”
換了?五娘一驚,心道,完嘍,要是真換了考題,就便宜二哥那作詩水平,能考上纔有鬼,便宜二哥考不上書院,那自己的那些計劃豈不全成了泡影。
溫良見她神色不對,不禁道:“二郎少爺那等詩才,便換了考題又怕什麼,說不得即興成詩,更好呢,好比在縣衙那日,二郎少爺作的那首詠柳,可是把席上的人都驚住了,所以,五郎少爺擔心什麼?”
五娘心道,那首詠柳根本就是蓄謀已久的白嫖,哪裡來的什麼即興成詩,真當自己是李太白嗎。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冇用,先問問換了什麼考題再說,想到此便道:“溫姐姐可知換了什麼題嗎?”
溫良道:“第三場詩賦的考題因是臨時換的,貼在了考場正前麵,就在哪兒呢。
”說著指了指前麵正廳。
五娘順著她指著方向看去,離的到底有些距離,勉強能看見那個立著的大牌子上有兩個字,具體寫得什麼卻看不清。
五娘邁出門檻,試著往正廳方向挪了幾步,看看考場外守門的,冇搭理自己,膽子大了起來,又挪了幾步,仍冇理會自己,心下大定,快走幾步,往裡麵望了一眼,不等守著的人發話,便自覺退回了廂房。
溫良嚇的不輕,見她回來了忙道:“五郎少爺可真是莽撞,書院的規矩考試期間不可隨意走動的。
”
五娘心道,不冒險能看得清考題嗎,看不清考題,自己心裡能像現在這麼踏實嗎,見溫良一臉擔心,遂道:“放心吧,我這不是冇事兒嗎。
”
溫良瞄了外麵一眼,見果真冇動靜,才鬆了口氣問:“那五郎少爺可看見了考題?”
說到考題,五娘從心裡覺得便宜二哥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這要不換考題,自己給的那首還押不上呢,見溫良一臉好奇,便道:“看見了,詩題是勸學。
”
溫良擔心的往正廳望瞭望,顯然是擔心柴景之,五娘安慰她:“放心吧,這樣的詩題還好,應該難不倒你家公子。
”但如此寬泛的詩題,想作出新意卻不易,所以說這詩題出的是不難卻有些刁鑽,是對麵屋裡那位前首輔大人,如今書院的山長出的題嗎,還是那位定北侯?
之所以會懷疑是那位定北侯出的題,是有根據的,根據就是勸學那兩個字,字如何五娘不懂,不予置評,但那筆鋒間自然流露而出的殺伐之氣,可太有辨識度了,若自己所料不差,應該跟外麵牌匾上祁州書院四字,出自一人之手。
可見這位定北侯不僅戰功赫赫,跟這頂尖學府也是關係匪淺,這麼一個位高權重的侯爺,為何夜入羅府,還被人射了一箭,實在想不通。
而她剛纔的舉動也儘數落在了對麵屋裡人眼中,王首輔是因自己的學生才注意到這個萬二郎的兄弟,見五娘鬼鬼祟祟的往前挪,然後快速幾步過去,又迅速退回廂房,屬實猜不到她要做什麼,側頭看向旁邊的學生:“思齊可知他做什麼?”
楚越道:“應是去看考題。
”
王首輔搖頭失笑:“又不是她考,看考題做什麼?難不成他也想考書院嗎,若如他兄長一般,老朽倒可破例與她一張薦貼。
”
楚越:“學生不知,何時我祁州書院的薦貼如此易得了。
”
王首輔道:“不易,不易,以萬二郎的詩才,怎可能有第二人。
”說著看向正廳跟旁邊的管事道:“你過去看看,他寫出了幾句,哪怕一句,也來告訴我。
”管事應著去了。
楚越搖頭道:“恩師也太心急了些,便他萬二郎再有詩才,這剛開始考,也不可能立刻便有佳句吧。
”
王首輔道:“不然,不然,前有安平縣童試,後有縣衙酒宴,哪個不是即興作詩,不照樣作出了春曉跟詠柳嗎,你怎就知道今日冇有佳句。
”
王首輔話音剛落,就見管事已經回來了,弄得王首輔都有點兒意外了:“你怎麼回來了?”
管事神色有些奇怪道:“萬二郎已經作出了勸學詩。
”
饒是王首輔也不禁愕然道:“你說什麼,作出來了,不是剛考嗎?”
管事:“小的進去的時候,二郎少爺正寫第四句。
”管事也被震住了,下意識連稱呼都變了。
楚越直接道:“說來聽聽。
”
管事緩緩吟誦出四句勸學詩:“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詩句出自唐.顏真卿《勸學詩》)。
”吟誦完,還感歎了一句:“二郎少爺當真是驚才絕豔。
”
楚越倒還好,到底是帶兵之人,對他來說這些詩詞歌賦遠不如兵書戰策對他胃口,卻也得承認,萬二郎即興所作的這首勸學詩的確很絕。
而王首輔就不一樣了,讀書人哪有不愛詩賦的,尤其如此好詩佳句,怎可能淡定,尤其還是勸學詩,這讓王首輔想起了當年自己十年寒窗的時光,真是三更燈火五更雞啊,的確,若不是那樣的寒窗苦讀,也不會有後來的金榜題名,乃至坐到首輔之位,現在想想,若當年稍一懶惰,到如今兩鬢斑白一事無成,悔是不悔,這首勸學詩當真是所有學子的金科玉律。
想到此開口道:“速速把此詩刻於書院門前的青石之上,老朽與書院的夫子學生們共勉。
”管事忙著去了。
楚越道:“看起來今年書院的案首非萬家二郎莫屬了。
”
王首輔沉吟道:“還要看他的經史策論考的如何?”
楚越點頭看向對麵,微微蹙眉,這小丫頭怎麼又吃上了,她那麼小一個人,是怎麼裝得下這麼多吃食的。
透過竹簾能看見小丫頭鼓著腮幫子,眉眼彎彎,顯然心情極好,剛她偷著挪過去看考題的時候,可冇這麼輕鬆,這前後的變化是為什麼?是看過考題之後,心下大定,所以才輕鬆的嗎。
為什麼會心下大定,是對他二哥的詩纔有信心嗎,顯然不是,若真有信心,剛纔就不會去看考題了,那麼是他二哥在家時便作過這樣的勸學詩,她知道押中了題,所以心情好。
想到此微微頷首,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不過,還是不能解釋她為什麼會在這兒,難道她雖為庶女卻備受其父喜歡,故此扮成男裝帶出來散心,果真如此,又為何那般愛財,這小丫頭年紀雖不大,卻讓人猜不透可越是猜不透越想探究。
他覺得五娘猜不透,五娘還覺他這定北侯是個迷呢,看見了詩題是勸學詩,五娘徹底不擔心了,對於那不怎麼靠譜的口令有了信心,畢竟至今未嘗敗績,所以值得信任,當然,不信也冇彆的辦法,反正不管怎麼說,這一關算是過去了,至於以後,再看唄,畢竟這祁州書院是為了遴選棟梁之才,不是培養詩人,所以,便宜二哥考上之後,應該不會成日讓他作詩,不讓他作詩,自己也就輕鬆了,可以開始籌劃自己的發財大計。
至於第一桶金從哪兒開始,目前來說,五娘還是覺得開個書鋪子最靠譜,畢竟自己能白嫖啊,雖說是理科生,但四大名著好歹是看過的,再不濟還有小說電視劇頂著,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天下文章一大抄,東抄抄西抄抄,湊個章回話本子應該不難,然後把這個話本子做成書鋪的金字招牌引流,開鋪子嗎,隻要有客上門就成功了一半,至於另一半,就是想辦法留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