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一尊神像
便宜二哥道:“景之兄可知道昨兒夜裡街上都是衙門裡的捕快差役,亂糟糟的像是搜捕什麼人,我們住的客店都盤查了,也不知出了何等大事。
”
溫良道:“聽說是羅府夜裡進了賊人,丟了一尊赤金神像。
”
二郎:“這羅府想必不簡單,不然怎會隻因丟了一尊神像,便驚動官府,滿清水鎮的搜捕。
”
柴景之:“豈止不簡單,這清水鎮兩家最大的客店便是羅家開的,就是你們住的那個羅家店。
”
二郎:“一個開客店的這般厲害嗎。
”
柴景之:“哪可能隻開客店,羅家的買賣多著呢,各州府都有羅家開的鋪子,羅家可是我大唐第一的豪富之家。
”
二郎:“這個我倒是聽說了,是羅家出了位娘娘,照說羅府不應該在京城嗎,怎會在清水鎮。
”
柴景之:“清水鎮這個羅府先頭隻是彆院,去年羅三公子在京裡惹了麻煩,便被家裡送到清水鎮了,說是讓他管著這邊的生意,實際是為了避禍。
”
五娘好奇的道:“他惹了什麼麻煩,需得出京避禍。
”
柴景之:“衝撞了定北侯車駕。
”
二郎:“可是那位與北人血戰數月把北人趕出我大唐的定北侯嗎。
”
柴景之點頭:“正是。
”
五娘奇怪的道:“二哥知道?”
二郎:“這是自然,隻我大唐百姓,哪有不知定北侯的。
”
五娘不滿的道:“我就不知道。
”
二郎:“你年紀小,又不出門,自是不知。
”
柴景之看向五娘:“好男兒誌在四方,又不是女子,在家能有什麼見識,該多出來走走纔是。
”
五娘心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她不想出來嗎,是根本出不來好不好。
二郎解圍:“五郎身子弱,故此不大出來走動。
”
柴景之打量五娘一遭,大概認同了二郎身子弱的理由,點點頭:“該尋個靠譜的郎中好好瞧瞧。
”
五娘笑眯眯的道:“五郎多謝柴家哥哥關心,等二哥哥這邊考完了就去尋郎中。
”這話一聽就是場麵話,柴景之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五孃的說話方式,這次倒未介意,笑了笑不再理會五娘,轉頭跟二郎交流第一場考的什麼去了。
五娘卻喝著茶想昨兒晚上的事,照柴景之的話,昨兒羅府失竊丟了一尊神像,然後報官,官府遣了捕快衙差四下搜捕賊人,這偷神像的賊人十有**就是昨兒晚上那箇中了毒箭的黑衣蒙麵男。
自己可不記得他身上有什麼神像,難道藏懷裡了,不對啊,神像都是供奉用的,不可能那麼小,而且,自己幫他拔箭清創的時候,上麵外衣可脫了,如果有神像必然藏不住。
如此說來,羅府失竊神像很大可能就是個幌子,畢竟一個神像不可能鬨這麼大,尤其還是在書院招新考試的前一日,以自己所見所聞這祁州書院的牛叉程度,真不是他一個羅三少能惹的。
更何況,據柴景之說,去年這位羅三少是因衝撞了定北侯車駕,才被送到清水鎮來避禍,這時候不是更應韜光隱晦嗎,怎麼可能為了一尊神像,折騰這麼大,就算神像是赤金的,但羅家作為大唐第一豪富之家,一尊赤金神像應該不會看在眼裡吧。
綜上所述,要不失竊的不是神像,是更要緊的東西,要緊到足以讓羅家三少,冒著得罪書院的風險,四下搜捕賊人,要不就是這神像有什麼蹊蹺,而且,昨兒晚上那個黑衣男,根本也不是什麼賊人,總之此事不簡單。
正想著,忽的有人過來搭訕,當然搭訕的對象不是自己,也不是便宜二哥,而是柴景之,是個看上去跟二哥差不多年紀的少年,身量不高,有些瘦削,生得修眉長眼,不算帥哥,卻有股子陰柔氣質,看得出已儘量放低姿態,但眉宇神色間的高傲卻藏不住,這讓五娘想起了二孃,也是這種高高在上,拽的二五八萬的,好像生來就高人一等。
不過眼前這個少年的高傲,比二孃還要實些,畢竟能來考祁州書院的,就絕不是草包,尤其他還不是保送的那一類。
瞥見身後跟過來的刺頭兒丫鬟,這少年的身份也不用猜了,想來便是那個什麼安樂縣童試的案首,人稱方小六的方家少爺。
正想著,果然少年拱手道:“在下方墨,這位想必就是柴兄了。
”
五娘好奇的道:“他腦門也冇寫著字,你怎麼知道他姓柴?”
方墨瞥了五娘一眼,便不看她了,好像也冇聽見五孃的話,隻是繼續跟柴景之說話:“早聞柴兄詩才,在下心嚮往之,盼著能跟柴兄請教,奈何一直不得機緣,今日在此相見,實乃三生有幸。
”
五娘最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開口道:“這麼說你拜讀過柴家哥哥的詩作了?”
方墨揚起腦袋冷哼一聲:“這是自然。
”
五娘:“你這空口白話的,我可不信。
”
後麵的刺頭兒丫頭忍不住道:“我家六公子跟柴少爺說話呢,有你個外人什麼事兒?”
五娘委屈的道:“景之哥哥,你看他的丫鬟好凶哦。
”說著眨了眨眼,努力眨出了一層水霧,她本就看著瘦弱,又作出這般神情,更是可憐。
而男的不管多大年紀,天生會憐惜弱者,尤其這個弱者還是自己好友的弟弟,表弟也是弟弟,本著愛屋及烏的心態,也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本來也喜歡這個方墨,加之他那丫鬟剛在大門外言語放肆也就罷了,這會兒還敢當著自己的麵兒欺負五郎,屬實冇規矩,當即沉了臉色,冷聲道:“請教就不必了,方少爺還是管教管教下人纔是。
”撂下話,伸手摸了摸五孃的腦袋,吩咐溫良拿了一小罐蜜餞過來,完全就是哄孩子的模式。
不過,五娘不在意,畢竟有蜜餞尤其還是柴家的,哄孩子就哄孩子唄,畢竟以五孃的親身體驗來看,柴家出品絕對精品。
以方家這位少爺的驕傲,被柴景之當著這麼多人,給了個下不來台,哪裡受得了,難看,尷尬,惱火,那臉色真真精彩,一抬手給了那丫頭一耳光,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廂房中,尤其響亮,那丫頭愣了一下捂著臉,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一聲不敢哭出來。
方少爺臉色難看之極,僵著身子走了,二郎本來還擔心五娘受了委屈,想安慰妹妹幾句,不想一側頭卻見五娘抱著蜜餞罐子吃的正歡,臉上笑眯眯的哪有半分委屈的意思,愣了一下,繼而搖頭失笑,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慢些吃,又冇人跟你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