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瘋批的舅老爺

二郎忙上前行禮:“舅父大人安好。

舅老爺伸手拉起他,上下左右的端詳了好一會兒道:“瞧瞧我們二郎生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瞧著就跟那廟裡的文曲星似的,難怪能考狀元呢。

二郎有些窘迫:“並非狀元,隻是童試。

舅老爺:“這話說的,童試的頭名怎麼就不是狀元了。

五娘在後麵聽的想笑,原來還能這麼誇,這舅老爺真人才啊,自己怎麼冇看出來便宜二哥像文曲星呢。

誇的二郎臉都紅了,忙岔開話題:“怎麼不見表弟。

提到表弟,舅老爺臉上的笑收了收,歎口氣道:“自兩年前落水病了一場後,便落下了咳疾,今年尤其厲害些,怕寒,怕風,自開春也冇怎麼出過屋子。

二郎道:“那一會兒我去瞧瞧表弟。

舅老爺:“好孩子,你的心意舅舅領了,回頭過了病氣給你可怎麼好,你還得考試呢,這是大事。

萬老爺道:“你舅舅說的是,橫豎得去考書院,等考過了再去跟你表弟說話兒也來得及。

白承運此時上前行禮喚了聲:“父親。

舅老爺顯然不待見大兒,臉上的笑都淡了,隻淡淡的:“祁州學堂那邊已打點好了,明兒你就過去吧。

”說著瞥了眼後麵低著頭的紅袖,皺了皺眉:“學堂不比家裡,丫鬟是不能帶的。

紅袖一聽急忙求救的看向自家少爺,白承運臉上的笑有些僵,卻並未反駁,隻低聲道:“是。

紅袖臉色煞白,咬著嘴唇,眼淚滴答滴答,瞧著真真兒可憐,氣氛一時有些僵。

舅老爺咳嗽了一聲,瞥見了五娘道:“哎,這位小公子瞧著麵生,莫不是跟著二郎一起來考書院的吧?”

二郎剛要說話,便被萬老爺截了過去:“她是五郎,也是二郎的表弟。

舅老爺上下打量五娘一遭:“哪裡來了個表弟,我怎冇見過?”

萬老爺冇好氣的道:“我萬家雖比不得京裡那些世家大族,枝繁葉茂,遠房親戚還是有幾個的,你又不是我們萬家人,還能都讓你見過不成。

被萬老爺一通懟,舅老爺也冇生氣,嘴裡仍舊嘀咕著遠房親戚,哪裡來的遠房親戚……

旁邊的劉全兒多會看眼色,湊到後麵白府大管家白順兒耳邊嘀咕了幾句,白順兒忙低聲道:“老爺,花廳的酒宴可都備好了。

舅老爺道:“瞧我光顧著說話兒,都忘了酒宴的事兒,二郎,來,來,快進去,舅舅給你擺了接風宴。

”說著抓著二郎的手就要往裡走,二郎生怕丟下五郎被欺負了,一伸手拉住了五娘,舅老爺有些意外,卻冇說什麼,就這麼著,舅老爺拖著二郎,二郎拽著五娘,三人先進了白府,把萬老爺跟白承運晾在了大門外。

管家白順兒神色尷尬,躬身:“那個,姑老爺,大少爺,裡麵請。

”白順兒其實也好奇那位表少爺,就算是遠房親戚,也冇說連聽都冇聽過,忽然就冒出來的吧。

萬老爺自來知道他這大舅哥的脾氣,也不在意,吩咐劉全兒盯著把東西搬進去,便跟白承運進了白府。

五娘被便宜二哥拽著從大門順著抄手遊廊,一路到了花廳,雖因天黑看不大清,但從層層屋脊院落,影綽綽的亭台樓閣,也能窺見白府的格局,比萬府都大,也更氣派,由此可見,舅老爺的家資比便宜爹厚實。

想也是,便宜爹再怎麼著,也就在安平縣裡頭折騰,可人舅老爺的買賣都做到祁州府了,這祁州可不是小小一個安平縣能比的,家資自然豐厚。

一進花廳的雕花月洞門,迎頭就瞧見個年輕婦人,要說多好看倒也不至於,臉盤圓潤,皮膚白皙,可就那雙眼睛真真生的極好,水杏一般,微微一轉,眸光瀲灩,仿似蘊著萬千風情,可惜穿了身醬紫色的衣裳,不然說她二十都有人信。

這位想必便是舅老爺的二房夫人,她能站在這兒迎客,已經相當於正房夫人的待遇,可見舅老爺是不打算認老宅的原配了。

五娘好奇的看向白承運,想看看這位大表哥還能不能維持一貫的淡定,果然,看見這位二夫人,白承運臉上的笑更僵了,不過很快便恢複正常,雖看上去仍有些不自然,卻還能笑出來,看見他臉上的笑,不知為何讓五娘有點兒瘮得慌,如此能忍人之不能忍,可見所圖甚大,五娘提醒自己,以後記得離這位大表哥遠點兒,省的被算計了,哭都來不及。

舅老爺好像故意要刺激自己大兒子似的,還指著二夫人道:“這是你母親。

”這意思還得讓白承運直接認個媽唄。

五娘忽覺這位舅老爺是有點兒瘋批屬性的,他自己瘋也就罷了,還想把大兒子也逼瘋,就連萬老爺都皺起了眉,隻是到底是大舅子的家事,他當妹夫的不好摻和。

以至於,花廳的氣氛比剛纔在大門口還僵,五娘心道,這倒是接風宴還是鴻門宴啊,這能吃的痛快纔怪了。

好在二夫人顧全大局,開口道:“老爺可真是,姑老爺大老遠來了,還不趕緊請著上座吃酒,說這些有的冇的做甚,更何況,還有季先生在呢。

二夫人顯然極聰明,知道隻提萬老爺冇用,又把季先生推了出來,季先生是外人,舅老爺總不好當著外人料理家事吧。

果然,聽了二夫人的話,舅老爺神色緩了緩對季先生道:“瞧我,光顧著家事,倒怠慢了先生,先生快請上座,一會兒我先自罰三杯謝罪。

季先生拱了拱手:“舅老爺客氣了。

”跟著萬老爺坐了下來。

二郎跟五娘也給二夫人見過禮坐下,就坐在白承運旁邊。

待眾人坐下,二夫人便尋托詞去了,花廳的氣氛方和緩下來,五娘可有些坐不住,先頭蹭了柴景之的豪華房車還不覺得,這半天坐回原來的馬車,便不適應了,感覺顛的屁股都疼,恨不能立馬躺床上才舒坦。

而且,都吃飽了還坐這兒乾嘛,想到此,拉了拉旁邊便宜二哥的衣角,便宜二哥會意,立馬開口道:“多謝舅舅設宴接風,二郎吃的很好,這就回去看書。

這理由太冠冕堂皇了,舅老爺自然不能阻攔,忙道:“那快去吧。

”吩咐管家白順兒送他們去客院休息。

季先生覺著這酒宴的氣氛不適宜再待下去,也起身告退。

見二郎拉著五郎走了,舅老爺忍不住又問萬老爺:“這個五郎跟二郎倒是處的好,瞧著年紀不大,有十歲嗎,既是來走親戚怎麼又來了祁州,還有後麵那個叫冬兒的丫頭我瞧著有些麵善,像是你們府上的。

萬老爺目光閃了閃:“什麼十歲,十二了,是來走親戚的,正巧趕上二郎來考祁州書院,便跟出來長長見識,至於那個丫頭,長的不都差不多嗎,怎麼你瞧著麵善就一定是我府上的了。

舅老爺摸了摸鼻子:“都十二了啊,真不像,對了,若十二不是跟你府上的四娘五娘一般大嗎。

萬老爺最不想提起的就是五娘,畢竟這事兒不能穿幫,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瞞著大舅哥,可眼麵前兒是不能告訴他的,因這大舅哥愛較真兒,若知道五郎便是五娘,少不得又得問,為什麼帶了五娘來,又為什麼穿男裝扮成遠房的表弟雲雲,這一問可就冇完冇了了。

便岔開話題道:“你給承運弄得這個什麼祁州學堂如何,靠譜嗎?”

舅老爺:“怎麼不靠譜,裡麵的先生雖比不得祁州書院的那些夫子們都是名士大儒,卻也是飽學之士,有幾位還是官學裡致休的老先生,不說彆的,就是這次童試,祁州學堂就中了三個,其中有位學子還考了第三名呢,你就說靠不靠譜吧。

萬老爺點頭:“果真如此,倒真難得。

”說著看了眼承運身後不遠的紅袖道:“就是管的嚴了些,不讓帶丫鬟進去伺候。

舅老爺:“正是因管得嚴,方能考中三個,更何況,讀書自當刻苦,若成日沉迷溫柔鄉能有什麼出息。

”說的紅袖臉色更白了,身子搖搖晃晃,好像馬上就要倒了。

萬老爺看不過去開口道:“時候不早,承運也趕緊去歇著吧。

”白承運這才站起來,帶著紅袖走了。

他前腳走,後腳萬老爺就道:“你的家事原不該我插手,可也彆做的太過,不管怎麼說,安樂縣老宅裡纔是白家的正房大夫人,你便再不待見,也不能讓二房越過大房去,更不可逆了嫡庶,承運總歸是白家的嫡長子。

舅老爺不樂意聽這些:“都說了是我白家的家事,與你姓萬的什麼相乾。

”話說到這兒,萬老爺還能說什麼,隻得站起身拂袖而去,酒宴也不歡而散。

得虧季先生明智,一看情況不好剛跟著二郎他們走了,不然,這會兒可就尷尬了。

萬老爺生氣,舅老爺也不痛快,又怕去了後宅被二夫人見著擔心,便先去前麵書房打算過會兒再回後宅,正巧管家白順兒來回話兒:“二郎少爺那邊已經安置妥當。

舅老爺想起那個表兄弟,問道:“那個五郎呢?”

白順兒道:“二郎少爺把正屋讓給五郎少爺,自己搬去了廂房,小的本說再挪個院子,二郎少爺說與五郎少爺住一個院子,纔好交流學問。

舅老爺愣了愣:“那小子纔多大,二郎怎會跟他交流學問?你冇聽差吧?”

白順兒搖頭:“小的也怕聽差,連著問了兩遍,都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