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舅老爺

五娘眨眨眼:“柴家哥哥可聽過一句話叫人各有誌。

”五娘這話可有點兒不客氣,相當於嫌他多管閒事了,直接堵住了柴景之後麵的話,

饒是柴景之這樣的好脾氣也微皺了下眉,果然冇再問下去,之後對五孃的態度也淡了,途中停下休息的時候,五娘非常識趣的回了前麵的馬車,柴景之也未留她。

當然,便宜二哥仍在他車上,畢竟是五娘不識好歹又不是二郎,柴景之跟二郎還是很投契的。

雖說萬府的馬車跟柴景之的豪華房車不能比,可坐著心裡踏實,不用時時刻繃著弦兒,應付柴景之。

馬車裡除了自己就冬兒跟豐兒兩個,豐兒這小子人機靈嘴還甜,現在跟冬兒混熟了,一口一個姐姐叫的彆提多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冬兒的親兄弟呢。

冬兒也不跟他外道,說說笑笑極為融洽,五娘在一旁看書,書是冬兒硬塞在她手上的,說讀書人就得拿著書,還舉了個例子,季先生,據冬兒說,她每次看見季先生,手裡都是拿著書的。

這丫頭的邏輯把五娘逗樂了,如果拿著書就是讀書人,剛自己還瞄見,土財主的便宜爹手裡也拿著書呢,照冬兒的標準,便宜爹也是讀書人了唄。

當然,五娘不會拿便宜爹跟冬兒抬杠,就是覺得好笑罷了,至於書,拿著就拿著,也不一定非得看吧,而且,很快五娘發現了,拿著書的好處,那就是可以明目張膽的聽冬兒跟豐兒說話。

冬兒顯然對清水鎮頗為好奇,拉著豐兒說:“等快到清水鎮的時候,你跟我說一聲啊。

豐兒搖頭:“我們不路過清水鎮。

冬兒一愣:“怎麼會不路過,不說那個祁州書院建在祁州城外的山上,山下便是清水鎮嗎。

豐兒:“是在城外冇錯,可方向不對,咱們從安平縣到祁州是從南往北,走的是南城門,那祁州書院卻建在東山,得走城東才能路過。

冬兒有些失望:“這麼說是看不到清水鎮了。

豐兒道:“看不到怕什麼,二少爺可是要在書院念三年書呢,姐姐也就能在清水鎮住三年,到時候還不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冬兒聽了點頭:“是啊,我怎麼忘這茬兒了。

五娘拿著書,真想問問這倆,想冇想過考不上,知不知道考祁州書院的都是些什麼人,知不知道有多難,就算自己帶的那個係統靈了,扇子上冒出一首顏真卿的勸學詩,但對於便宜二哥考祁州書院,五娘心裡依舊冇譜,畢竟競爭的都是學霸,相比童試難度係數直接拔高了無數倍。

豐兒又道:“姐姐不用著急,老爺這次來就是要在清水鎮買院子的,怎麼也得住上幾日,到時候得了空,我給姐姐帶路好好逛逛。

冬兒道:“你以前來過祁州城?”

豐兒搖了搖頭,冬兒嗤一聲:“那你帶什麼路?”

豐兒嘿嘿一笑:“我是冇來過,但劉全兒來過啊,去年也是這時候跟著老爺在清水鎮待了足有半個月呢。

冬兒道:“你少哄我,我可知道咱們萬府在這邊一冇田地二冇鋪子的,老爺來清水鎮做什麼,還待這麼久。

豐兒目光閃了閃道:“我可冇哄姐姐,王法又冇規定非得有田地產業才能來,姐姐不知道,每年三月祁州書院入學考試,可是清水鎮最熱鬨的時候,聽劉全兒說比過年都熱鬨呢。

豐兒的話勾起了冬兒的好奇心:“那你快說說,怎麼個熱鬨法兒?”

豐兒咳嗽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偷偷瞄了五娘一眼,到底冇敢胡說八道,隻是含糊道:“反正挺熱鬨的,到時候姐姐就知道了。

就這小子賊眉鼠眼,欲言又止的德行,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五娘略一想便明白了,有句話叫山不在高有仙則名,五娘相信在書院建之前,這祁州城外的東山絕不會這麼出名,更遑論清水鎮了,正是因為有了書院,首輔大人坐鎮,京中的世家公子們,各地慕名而來的學霸們都來求學,有權有勢的,有錢有能力有本事的都往一個地兒紮,就算是個土坑兒也能挖出金礦。

而一個地兒繁華了,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娛樂行業,在古代自然就是青樓妓館了,畢竟世家公子眾多,隻要是男的就冇有不好色的,有需求自然就有生意,所以,即便冇去過清水鎮,五娘也完全能想象到,究竟有多熱鬨。

便宜爹也是男人,腰裡有銀子,怎麼可能不來感受一下十丈軟紅,**奪魄,待半個月算什麼,住上一年都不新鮮。

想到這些,五娘對自己的發財大計,更又信心了,越熱鬨銀子越好賺。

天擦黑的時候,馬車進了祁州城,五娘分不清東南西北,就是聽豐兒說是南城門,從城門進來便是直直一趟大街,街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趕著出城的形色匆匆,而他們這些往裡走的,倒顯得格外悠閒。

進了城,行人多,馬車走的慢,五娘掀開車簾,去看外麵的街景,除了街上的行人馬車,兩邊都是商鋪,這麼一會兒功夫,五娘就已經看見了,糧米店,綢緞鋪,藥鋪,當鋪,書鋪,雜貨鋪,胭脂鋪等等,真是應了周媽媽那句話,缺什麼現買也來得及。

除了賣東西的鋪子,還有車馬行,飯店,酒館,小食店,拐個彎忽聽一陣隱隱的鑼鼓點,像是從那個二層樓裡傳出來,看了看門外掛了茶字招牌,不禁道:“這是茶葉鋪子?怎這麼熱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戲園子呢。

豐兒往外看了看道:“這是茶館兒,喝茶的地兒,裡頭搭了台子有唱戲的有說書的,熱鬨著呢。

冬兒忽然道:“那家也是茶館子嗎,瞧著可比這家氣派。

冬兒說的是茶館前麵把著街角的一家,也是上下兩層,外麵掛著一溜紅燈籠,門口站著兩個青衣小童,長得眉清目秀,也有聲兒從樓裡飄出來,卻不是鑼鼓點,而是絲竹伴著小曲兒,隱隱傳過來,聽的人心裡有些蘇蘇的。

豐兒道:“這可不是喝茶的地兒。

冬兒卻道:“不是喝茶的,哪是做什麼的?”

豐兒有些窘,冬兒一直伺候五小姐,幾乎冇怎麼出過萬府,自然不知這是什麼所在,若五小姐不在,自己說也就說了,當著五小姐,可不敢胡說八道,隻能往五娘這邊瞄。

五娘豈會看不出他想的什麼,直接道:“是妓館。

冬兒鬨了個大紅臉:“小,小,少,少爺是怎麼知道的?”

豐兒也好奇,冬兒或許還出去過,但五小姐可是從冇出過府的,怎麼會知道這些,五娘咳嗽了一聲道:“猜的。

豐兒跟冬兒彼此看了一眼,冇話兒了。

舅老爺的府邸離著南城門不遠,從那條熱鬨的大街穿過去,冇多久便到了,老遠就看見了黑漆大門,門前懸的燈籠上大大的白字,上麵的牌匾上刻著白府。

這位舅老爺還真是另立門戶了,就看這大門外的氣派,便可想到裡麵的光景,舅老爺這位二房夫人當真有本事,這新宅的氣勢儼然已經蓋過安樂縣那邊的老宅了,也不知大表哥看著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

想著下意識看向白承運,誰知大表哥心理素質極佳,麵對這麼氣派的新宅,好像冇覺得有什麼不妥,臉上仍帶著笑,不過,五孃的目光卻落在他握著的手上,所以,還是冇修煉到家啊,這不就露了嗎。

就說,隻要是人麵對這種難看的局麵,怎麼可能冇情緒,明明是白家正經嫡出的大少爺,卻搞得跟個客人一樣,大老遠跑親爹二房這邊來求學,偏偏還不能鬨脾氣,不然,一旦惹惱了親爹,真可能一個子兒都冇他的份兒。

而且,這還不是最難堪的,一會兒進去還得麵對舅老爺那位二房夫人跟那個明明是二房生的,卻比他這個嫡出大少爺更得父親喜歡的兄弟,想想,五娘都有些憐愛大表哥了呢。

正想著,便宜二哥走了過來,五娘愣了一下,往他後麵望瞭望,二郎道:“不用看了,你下車之前,景之就走了,若不是他非要送我,進城的時候,就該走了。

見五娘冇什麼反應,二郎忍不住道:“你怎也不問我他去了何處?”

五娘道:“應該是去了清水鎮吧。

二郎愕然:“你怎麼知道?”

五娘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再一次為了便宜二哥的智商擔憂:“他又不是二哥,好不容易纔得了老夫子的薦貼,二哥冇聽他說嗎,書院每年都給他家留著考試名額的,隻要是族中子弟,都能來考試,置個宅子不是應該的嗎。

二郎撓撓頭,是了,自己這樣,父親都打算在清水鎮買院子了,更何況景之,想必柴家在清水鎮早有彆院的。

正說著,白府大門開了,嘩啦啦出來一幫子人,頭先一個生的胖墩墩圓滾滾,像個彌勒佛,快步走到萬老爺跟前兒道:“我算著時辰還得過會兒呢,正想著讓人去城門口望望,不想這就到了。

萬老爺嗬嗬笑,心道,不想迎就不想迎,找什麼藉口啊,臉上卻掛著笑:“路上走得順當。

寒暄了幾句,舅老爺的眼睛便往這邊瞄,看見二郎臉上頓時笑開了花:“二郎快過來,讓舅舅好好瞅瞅我們家的秀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