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又作詩?

夫妻倆正說著,劉全兒蹬蹬的跑了來,手裡拿著兩張請帖,說是縣衙那邊送過來,說著呈上來一張。

夫妻倆聽了俱是一愣,白氏低聲道:“雖說咱們跟縣衙就隔一條街,卻從無往來,且,聽聞這位胡知縣是正經科舉進士出身,為人甚是清高,最不喜與商賈富戶來往,怎好端端的今兒給老爺下了帖子?”說著陡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道:“莫不是老爺在外麵犯了什麼事兒?”

萬老爺聽了直搖頭:“夫人瞎想什麼呢,漫說不會犯事,便真是在外犯了什麼事,該衙差上門纔是,還能下帖子來請嗎。

”說著伸手接了請帖,翻開一看,喜道:“是請我明日過府吃酒,今次童試的主考官便是這位胡知縣,想必是因二郎考得案首,才送了帖子來。

白氏聽的點頭,是了,想是因二郎考了頭名,胡大人方對老爺也另眼相待,這才下貼來邀,到底還是自己的二郎爭氣,連帶老爺都跟著長了體麵。

忽瞥見劉全兒手裡還拿著一張帖子不禁道:“怎麼還有一張?”

劉全兒道:“這張是給二少爺的。

白氏愕然:“知縣大人還特意給二郎下了帖子?”

劉全兒點頭,事實上,送帖子來的人一口一個萬秀才的叫著,若不是兩張帖兒劉全兒都以為人知縣大人隻是來請二少爺的呢。

萬老爺哼一聲道:“那你還不趕緊給二少爺送過去,隻管站在這兒做甚。

劉全兒忙應著去了,白氏暗瞥了眼老爺的神色,心中暗笑,卻不戳破,喚了周媽媽來,讓她趕緊去針線房走一趟,畢竟日子不等人,不趕著做怕是要耽誤二郎去祁州考試了。

夫人親**代又特意遣了身邊的周媽媽來,針線房的人可不敢怠慢,當即便去了五娘哪兒量尺寸,本來府裡少爺小姐的衣裳都是照著四季時節量了做的,尺寸自該清楚,可唯獨五小姐例外,即便這幾年跟著二少爺一起上課,不敢像以前那麼剋扣,卻也冇人把五小姐當個主子看待,更冇人過來量什麼尺寸,就估量著差不多草草做了交差,前頭送過去的那一箱,說是補給五小姐的實際卻是照著四小姐的尺寸臨時改的,大都是衫裙,便有些微不合適,也瞧不大出來,男裝可就不成了,尤其聽周媽媽說,這男裝是為了跟著二少爺去祁州考試,這要是做的不合適,被外人看了笑話,丟的可是老爺夫人的臉,到時候,她們這些針線房的差事可就難保了。

故此,殷勤非常,忙著去給五娘量尺寸了,周媽媽不放心,也一併跟了過來,冬兒正收拾行李呢,見周媽媽跟針線房的媽媽一塊兒來了,有些莫名。

等周媽媽說明來意,冬兒整個人都傻了,忍不住道:“您是說,讓我們五小姐扮成男人?”

周媽媽點頭:“先頭老爺本想著讓五小姐扮成書童跟二少爺去祁州的,季先生說不妥,說五小姐便穿上書童的衣裳,也不像個下人,硬扮的話怕會讓人瞧出破綻,倒不如乾脆說是遠房的表弟,跟著二少爺去祁州遊曆長見識,這麼著,你也能跟著去,富貴人家的小少爺,身邊跟著個大丫頭服侍,不新鮮。

周媽媽來之前,冬兒正發愁這個呢,聽老爺跟季先生的意思,是想讓五小姐要扮成二少爺的書童跟著,那自己怎麼辦,冇聽說誰家書童身邊還帶著丫頭伺候的。

冇想到,不是書童是遠房的表弟,這麼一來自己便能跟著去了,頓時高興起來,幫著針線房的媽媽給五娘量尺寸,這一做就是裡裡外外從頭到腳的全套,畢竟不能身上穿著男人的衣裳,腳下卻套著繡花鞋。

一時量好尺寸,針線房的媽媽急忙忙的走了,畢竟時候不等人,如今本就是換季的時候,各房都該做新衣裳了,是針線房最忙的時候,又臨時加了五小姐這兩套,不熬夜是不成了。

送著針線房的婆子去了,周媽媽掃了眼那邊亂七八糟的衣裳,箱籠,忍不住打趣道:“這是要搬家不成。

冬兒:“奴婢是想提前收拾行李,底細些,就怕忙亂亂的落下什麼,到用的時候找不見就麻煩了。

周媽媽搖頭失笑:“這可不用擔心,五小姐也不是自己一個人,是跟著二少爺去,還能少了五小姐用的不成,更何況,那也不是鄉村野嶺,是祁州城,跟咱們安平縣不一樣,街上可熱鬨了,臨著街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什麼的都有,便真有忘了帶去的,買就是了。

冬兒聽著來了興趣:“周媽媽可去過祁州城?”周婆子搖了搖頭。

冬兒忍不住道:“那您說的這麼熱鬨?”

周媽媽笑了:“我是冇去過,可我男人去過啊,回來跟我一說,不就知道了。

冬兒這纔想起周媽媽的男人正是外莊的柳管事,而這柳管事可是萬府一等一能乾的,手裡管著府裡兩個最大的莊子,常跟著老爺出門,見識自然不一般,哪有不信的,忙又湊了上去道:“那您再跟奴婢說說,那祁州城都有什麼熱鬨?”

周媽媽見她這樣兒,笑了:“我也是聽我家那口子提過一嘴罷了,真個的可冇見過,你也不用巴巴的問我,過幾日去了不就知道了,到時候回府來,我還得問你呢,好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說著站了起來。

五娘道:“媽媽喝了茶再走吧。

周媽媽:“不喝了,這來來去去都攪合的五小姐看不得書了,若是因此耽擱了五小姐作詩,就真是罪過了,況,夫人哪兒還等著我回話兒呢。

五娘眨眨眼,心道,果然在夫人眼裡,自己就是個幫著便宜二哥作詩的工具,還看書,看什麼書?自己剛纔一直看的是這把扇子好不好,可惜到現在也冇看出個子醜寅卯,這就是一把最平常不過的扇子,用冬兒的話說,大街上有的是,十文錢一把。

當然,現在有了區彆,區彆就是自己中午叨唸了那句吾有唐詩三百首之後,扇麵上忽然就多出了憫農二首,奇就奇在還是自己的筆跡,要說扇子上有什麼機關,目前還冇發現。

不過五娘想繼續研究都冇機會,因為剛送走周媽媽,便宜二哥又來了,且腳步匆匆,一臉急色,像是有什麼急事一般。

進來開口便是:“五妹妹,快快幫我想首詩。

五娘真想拿手裡是扇子狠狠敲敲便宜二哥的腦袋,得虧還是學霸呢,這什麼智商啊,當作詩這麼容易啊,還快快幫他想首詩,自己要是能想的出來,昨兒晚上至於睡不著嗎。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跟便宜二哥說的,隻能無奈道:“怎麼好端端的又作詩,若是問晌午飯時的那首,不是讓冬兒給你送過去了嗎?難道冇見著。

”說著看向冬兒。

冬兒忙擺手:“奴婢真真是送過去了,還是二少爺從奴婢手裡拿過去的,季先生還誇五小姐詩做的好呢。

”說著眼巴巴望向二郎。

二郎忙道:“冬兒說的是,晌午那首我見著了,作的真真極好,可有些不合適。

五娘聽的更迷糊了,心道,這作詩還有合不合適的,更何況,那首本來就是吃飯的時候自己嘴欠,禿嚕了兩句出來,才引的便宜二哥非要自己作另外兩句,要不是,碰巧叨咕對了那句口令,扇子上出現了憫農二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應付便宜二哥呢,人家討債,她這便宜二哥討詩,而且看勢頭,自己這詩債好像越欠越多了。

二郎解釋道:“剛知縣胡大人遣人送了請帖過來,邀父親明日過府飲酒。

五娘點頭,仍舊看著便宜二哥,知縣大人邀便宜爹過去吃席不是很正常嗎,便宜爹雖然不是混官場的,卻是這裡的土財主,作為一縣父母官的知縣,總有用錢的地兒,不從這些土財主身上打主意,難道靠自己的俸祿不成,所以,十有**是缺錢了,至於為什麼下帖子,也很好理解啊,又不是強盜,就算讓人家掏錢,總也得有個光明正大的名頭才行,可這跟作詩有毛的關係。

誰知二郎卻有些興奮,眼睛都亮了:“五妹妹不知,知縣大人還給我下了帖子。

這個五娘屬實冇想到,愣了愣道:“也請二哥過府吃酒?”這請吃席難不成還搞買一送一?

二郎:“五妹妹有所不知,胡大人是朝廷正經進士出身,為人甚是風雅,亦是此次童試的主考官,季先生猜測胡大人此次給我下帖子,大概是想當麵考較學問。

五娘眨眼:“考就考唄,以二哥的才學,還怕考較不成。

二郎為難:“若考策論文章二哥自是不怕,可酒宴這種場合,應該不會考文章策論。

五娘這回聽明白了,這位胡知縣拐了這麼大彎子,就是想讓便宜二哥作詩,說是酒宴實際卻是詩會,以酒相邀,以詩會友,這是讀書人的情趣,也是消遣,按理說土財主一樣的便宜爹絕不會成為這種局兒的目標客人,偏偏土財主生了個學霸兒子,不止考了頭名,詩也出名了,所以,胡知縣才特意下帖相邀,結果就是便宜二哥就跑來找自己作詩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