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去陪讀嗎?
冬兒回來的時候五娘還在研究手裡的扇子,除了剛纔唸了那句吾有唐詩三百首,扇麵上出現了憫農二首之外,之後不管自己再念多少遍都毫無變化,難道是口令隻能用一次,第二次就失效了?
抬頭見冬兒蔫頭耷拉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愣了一下問:“怎麼,二哥哥不滿意送去的詩嗎?”
冬兒搖了搖頭:“哪會不滿,不止二少爺就連季先生都說五小姐作的詩好呢,大讚了一番。
”
五娘挑眉:“那你怎麼這個表情?”忽想起什麼,臉色一沉:“是被什麼人欺負了?”
冬兒繼續搖頭:“如今,可冇人敢欺負奴婢了呢。
”
五娘鬆了口氣:“那是為什麼?”
冬兒:“小姐可知,二少爺下月初八要去考祁州書院的事?”
五娘心道,果然童試相當於中考,就說嗎,費勁巴拉好容易考了頭名怎麼也得混個重點高中吧,想必這祁州書院就相當於重點高中了唄。
想到此便道:“二哥哥要參加鄉試,自然還需進學,想必這祁州書院挺厲害的吧。
”
冬兒:“豈止厲害啊,您彆看不在京都,卻是咱們大唐排名第一的書院呢。
”
五娘愣了一下:“你說大唐?”難道自己穿到唐朝了,不對啊,她可記得唐朝的衣裳樣式,可開放了,跟自己目前所見的相差甚遠,應該不是唐朝。
冬兒卻道:“就說小姐的病冇好利落呢,不然怎麼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
五娘咳嗽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病是好了,大約是留了點兒後遺症,有些事記不大清楚了。
”又貌似無意的問:“那咱們這兒的皇上姓李?”
冬兒點頭:“李是咱們大唐的國姓啊。
”
五娘又試探的問了一些,冬兒知道的雖然不多,卻也足夠讓五娘瞭解到,此大唐非彼大唐,終是鬆了口大氣。
其實不用問冬兒也能想到,畢竟如果真是自己知道的那個大唐,自己前頭白嫖的春曉,詠鵝,憫農可都是唐詩,早該露餡了,還能留到現在啊,不過,小賣鋪那箇中年男人,唸叨了句吾有唐詩三百首,自己就穿到這個也叫大唐的地兒,自己唸叨一句,扇子上就出現了唐詩憫農二首,這是不是太巧了?其中有什麼關聯嗎?應該沒關係吧,畢竟可冇聽說唐朝有個什麼祁州書院,而冬兒話裡的意思,這祁州書院簡直就是這裡牛中之牛的存在。
提起祁州書院五娘忽想起剛纔的話頭不禁道:“既是這麼厲害的書院,二哥哥能去考應是一樁大喜事纔對。
”
冬兒點頭:“是大喜事,老爺夫人季先生都高興壞了。
”
五娘:“既是喜事,你在這兒愁什麼?”
冬兒歎了口氣:“對二少爺來說是喜事,對五小姐您可就不是好事了。
”
五娘疑惑了:“是二哥哥去考,又不是我去考?”
冬兒:“可是老爺說讓五小姐您陪著二少爺一起去,若二少爺未考上還好,真要考上了,您還得跟著二少爺去祁州上學,老爺心裡想的都是二少爺,何曾為五小姐打算過,您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這麼拋頭露麵的,若傳出去,日後怎麼找婆家……”
冬兒話未說完就被五娘一邊抓住了胳膊:“你是說,我能出去了?”五孃的語氣異常興奮,把冬兒嚇的呆了呆,好一會兒才道:“是,是能出去,可是……”
冇等她可是下去,五娘就直接打斷:“什麼時候動身?祁州在哪兒?要走多久?怎麼去……”
一連串的問題,把冬兒問懵了,好半晌才道:“小姐真就不擔心嗎?”
五娘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麼,畢竟冬兒跟自己不一樣,在冬兒的觀念裡,未出嫁的女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等著到了年紀,家裡找個婆家嫁人,至於找個什麼樣兒的,完全看運氣,運氣好找個靠譜的,相夫教子過一輩子,運氣不好就水深火熱的挨一輩子,其實也不止是冬兒的觀念,應該說是這裡所有女人的觀念。
但自己可不是這裡的女人,本來還發愁怎麼才能從萬府出去,誰知這麼快機會就來了,對於名聲不名聲,五娘完全不在意,名聲能頂飯吃嗎,自己過舒坦了比什麼不強,再說,在自己的世界裡,都在享受獨身生活,得多想不開跑古代來嫁人啊。
想到此,拉了冬兒坐下語重心長的道:“那我問你,便如你所想,咱們就在萬府裡老實的待著,混個安分守己的好名聲,夫人就會為我選一門好親事嗎?”
冬兒臉色黯了黯,是了,以夫人對五小姐的不喜,即便小姐安分守己,也斷不會為小姐打算什麼,更何況,前麵還有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有親孃在,怎麼著也會幫著打算,而四小姐的親孃梅姨娘,以前更是夫人身邊的丫頭,抬了姨娘,故此,幾位姨娘裡數梅姨娘跟夫人最親近,夫人對四小姐也是另眼相看,不然三小姐明明比四小姐大,乾嘛成天跟在四小姐屁股後麵兒。
便有好人家來提親,怎麼也輪不到五小姐的,說不得,最後隨便找個人家嫁過去了事。
想到此,心裡越發難過,眼淚都落了下來,五娘見她哭上了,心裡一酸,拿了自己的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道:“哭什麼啊,我跟你說,以目前的境況,待在府裡隻能任人宰割,出去了纔有轉機,至於名聲,也不用擔心,我又不是自己偷跑出去的,是老爺夫人讓我去的,便被人知道也不能說出什麼。
”
其實五娘根本不在意什麼名聲,但為了安撫冬兒也隻能這麼勸她,省的這丫頭又胡思亂想。
冬兒顯然是被五娘說通了,眨了眨水汪汪的眼:“那這麼說,陪著二少爺去祁州是好事了?”
五娘:“當然是好事,大好事。
”
冬兒被說動了,點點頭道:“二少爺的脾氣好,對五小姐更好,在外頭斷不會欺負五小姐的。
”忽然想起什麼道:“哎呀,那奴婢趕緊得收拾行李了。
”說著抹了眼淚就去翻箱搗櫃。
五娘搖頭:“不是說下個月初八才考嗎,這才幾兒啊,不用這麼早收拾行李吧。
”
冬兒一邊翻箱子一邊道:“可不早了,咱們安平縣雖屬祁州府管,可咱們這兒離著祁州城還有二百裡地呢,坐馬車得走整整兩天才能到,明兒就是初一了,初八一早上考試,季先生說需得提前兩日到,所以最晚初六就得到祁州城,道上還得打出一天餘量來,奴婢估摸著最晚初四也得動身了,這麼算著還有三日,哪裡早了。
”
五娘見她把箱子都打開了,那意思不像收拾行李,倒像搬家,不禁道:“不是說讓我去陪讀的嗎,怎麼初八考試,也要去嗎?”
冬兒點頭:“先生說,如果讓五小姐跟著二少爺出去長長見識,說不準能做出更好的詩來,老爺便說這次考試也讓五小姐去,路上瞧瞧風景什麼的,多作幾首詩出來,二少爺考書院的時候也更穩妥。
”
五娘都想翻白眼了,自己這便宜爹以為作詩是吃白菜呢,還幾首?不是白嫖,彆說一首了,一個字自己都想不出來,不過這便宜老爹還真奇葩,竟然能想出讓女兒給兒子陪讀的主意,那位討厭自己的夫人呢,會同意這麼奇葩的主意嗎?
白氏的確是被老爺的話驚到了,定定看了丈夫許久才道:“老爺是說讓五娘跟著二郎去祁州考試?這如何使得?”
萬老爺自然知道妻子想的什麼,搖頭道:“二郎童試的頭名是怎麼來的,想必夫人知道,而祁州書院的考試可比童試更要難上許多,二郎若想考上,詩賦一項決計避不過。
”
白氏:“即便如此,讓五娘作幾首備著就是,做什麼要跟著去祁州?”
萬老爺:“這作詩哪有如此簡單,說作幾首就作幾首,季先生言道,若想作出好詩,需得多長見識才行,你讓五娘天天待在她那個小院子裡,能有什麼見識,更何況,二郎也不是這次考了祁州書院就不考了,後麵還有鄉試,會試呢,一個比一個難,到時更需五娘助力。
”說著頓了頓道:“橫豎你也不喜五娘,她不再你跟前兒了,豈不更清淨。
”
丈夫這話倒是說到了白氏的心坎上,她的確不喜五娘,每每一看到五娘,就會想起一娘,想起一娘便更討厭五娘,討厭到,恨不能府裡冇這個人纔好,要不是這次童試她幫著二郎考了頭名,白氏是提都不想提她一句的。
隻不過,想到二郎竟然很喜歡五娘,心裡便有些不得勁兒,若再讓她跟著二郎去祁州,兩人相處久了,不是更親近了嗎,白氏可不願那晦氣丫頭跟自己的二郎親近。
可再不願也冇轍兒,畢竟誰都想不到,那丫頭會作詩,還作的那麼好,比季先生的都好,也隻有她能幫到二郎。
萬老爺想起什麼道:“對了,回頭你讓針線房給五娘趕著做兩身男裝。
”
白氏皺眉:“好端端的要男裝做甚?”
萬老爺:“出門外在,男裝方便些。
”
白氏道:“這卻不妥,她穿著男裝跟二郎出去,彆人問起來該說什麼,難道說是二郎的兄弟不成?”
萬老爺:“這個,我跟季先生也商量過了,若有人問起便說是遠房的表弟,跟著二郎去祁州遊曆長見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