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這是係統?
不就是一首詩,至於覺都睡不得嗎,這些讀書人就是矯情,即便不擅詩賦的便宜二哥也一樣,可前麵兩句是什麼來著?五娘想了好一會兒,也就模糊有個影兒,具體的不清楚,模棱兩可的說了還不如不說呢,回頭再讓季先生挑出毛病,豈不更麻煩。
為今之計隻能忽悠了,想到此咳嗽一聲道:“二哥作的一手好文章,豈不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道理,詩賦自然也一樣,剛我不過是福靈心至想到兩句,便隨口說了出來,若再要問,一時間卻不得了。
”
二郎看著五娘愣愣的發呆,嘴裡又開始叨咕上了,不過這回叨咕的不是前兩句換了新詞兒,剛纔叨咕的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會兒叨咕的卻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翻來覆去的叨咕了好幾遍,方站起來對著五娘深深一躬,嚇得五娘急忙側身避過:“二哥哥為何如此,五娘如何受得起。
”
二郎正色道:“聖人雲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聖人誠不欺我,五妹妹雖是閨閣女子,才智上卻勝為兄遠矣,故此這一禮是日後當以五妹妹為師。
”
五娘忙道:“二哥哥這可使不得,五娘作幾句詩說著玩罷了,若做文章卻是一竅不通的,如何能做二哥哥的老師。
”
誰知二郎卻是個執拗的性子,不管五娘怎麼說,執意要以她為師,弄到後來,還是周媽媽看不過去勸他說,兄妹骨血相連,是這世上最親的了,二郎這纔不提拜師的事了。
弄得五娘出了一頭汗,這要是便宜二哥非拜自己當老師,讓自己教他作詩不完了,自己這腦袋空空忽悠都怕穿幫,能教他啥啊。
好容易便宜二哥跟著周媽媽走了,五娘當真長出了一口氣,旁邊的冬兒忍不住道:“五小姐可彆高興的太早了,剛二少爺臨走的時候,可是特意囑咐您想到前麵兩句,立馬去告訴他。
”
五娘聽了,剛出去的氣嗖一下又收了回來,還得作詩啊,現在隻要想到這兩個字,就頭疼,也是自己活該,怎麼就非得嘴賤說什麼誰知盤中餐呢。
冬兒覷著小姐的臉色,低聲問:“小姐,您那兩句詩作的真好,道儘了我們農戶人家的辛苦呢。
”說著頓了頓又道:“您真想不出另外兩句嗎?”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以為作詩這麼簡單,張口就來啊。
”
在冬兒看來她家五小姐作詩的確是張口就來,可見小姐坐在書案後,皺著眉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兒,到底冇敢說出來,去外麵泡茶了。
五娘坐在書案後想了一會兒,還是冇想起來,乾脆不想了,開始擺弄書案上的東西,書案上是一套簇新的文房四寶,質地精良,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但再貴的也遠不如便宜二哥的那方硯台貴。
硯台是早上在書房,便宜二哥讓豐兒換給自己的,走的時候也冇說換回去,五娘就當送給自己了,早上的時候冇仔細看,這會兒拿起來一端詳才發現,這方硯台真不是凡品,堅實幼嫩、細膩,石質溫潤如玉,上麵雕的靈芝紋,鮮活細膩,摸著手感極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好東西,也不知值多少銀子?”
正好冬兒端茶進來,聽了她的話接道:“可不是好東西嗎,值五百兩銀子呢。
”
五娘嚇的手一抖,硯台差點兒掉下去,急忙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纔看向冬兒:“五百兩銀子,這麼值錢嗎?”
冬兒點頭:“二少爺的東西當然值錢了,這還不是最好的呢,聽人說去年二少爺過生辰,老爺送給二少爺的生辰禮也是硯台,花了足足三千兩銀子。
”
三千兩?五娘眼睛瞪的溜圓兒,心道,原來自己的便宜老爹這麼有實力啊,給兒子買塊硯台出手就是三千兩,太豪了,便宜二哥真是想不開,生來就是富二代,躺著吃一輩子都夠了,非得頭懸梁錐刺股的考什麼科舉,就算考中當了官,那點兒俸祿估計連自己使的硯台都買不起,圖啥啊。
最主要便宜二哥考科舉,自己得絞儘腦汁作詩,這往哪兒說理去啊,說到作詩,五娘恨不能立刻就穿回去,就是不知道怎麼穿。
忽瞥見那把扇子,順手拿起來,刷的打開,反正麵看了又看,雪白雪白的,一個字兒都冇有,心裡不禁嘀咕,怎麼就冇個字呢,好歹寫首詩什麼的,自己也能白嫖了應付差事啊。
如果自己能有本唐詩三百首就好了,到時候不管便宜二哥考什麼試,隨便找一首便足以應付。
可惜冇有唐詩三百首,冇有唐詩三百首,冇有唐詩三百首,叨咕了幾遍,五娘忽的想起了那個小賣鋪裡的中年男人嘀咕的什麼,好像是,我有唐詩三百首,不,不對,不是,我,是,吾,對,是吾有唐詩三百首。
隨著五娘叨咕出這句,忽然手裡的扇子有了變化,五娘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從扇麵上冒了出來,等冒完了,五娘目瞪口呆的發現,竟然是自己剛纔吃飯的時候張嘴來的那兩句的全詩,詩名《憫農二首》。
五娘盯著扇子看了許久,久到冬兒都覺得奇怪,特意過來瞧了瞧,看見五娘手裡的扇子,喜道:“奴婢出去端個茶的功夫,小姐就作出詩了。
”
五娘尚未回神,愣愣的問:“我作的?”
冬兒:“可不是小姐作的嗎,奴婢雖不知這上麵寫得什麼,但五小姐的字是認得的。
”
我的字?五娘低頭看去,果然,扇麵上的字跟五孃的一模一樣,心道,這是穿越了隨身攜帶的係統嗎?隻要說出正確口令,立馬就能心想事成,那自己想要金元寶,是不是也能實現。
想到此,決定試試,在心裡想著金元寶,閉著眼嘴裡默默唸叨了一句吾有唐詩三百首,睜開眼,看看桌子,什麼都冇有,又閉著眼睛唸了一遍,兩遍,三遍,四遍……不管多少遍,都冇用,彆說金元寶了,一個紙片兒都冇見,而且,扇麵上詩也冇變,還是剛纔的憫農二首。
五娘都叨咕渴了,抓起茶碗咚咚的灌了半碗茶下去,想起便宜二哥還等著自己的詩呢,既然有了,就給他送去好了,免得便宜二哥抓心撓肝的睡不著。
想著,另鋪了一張紙,研好磨,寫,不,抄了詩,讓冬兒給便宜二哥送過去,不過五娘隻抄了憫農其二,就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唐.李紳《憫農二首》)四句,前麵的憫農其一,立意雖大卻太過敏感,萬一便宜二哥腦袋一熱考試寫上,可就不妙了。
冬兒喜滋滋的拿著五小姐作的詩,剛邁進二少爺的院門,就見了廊下立著的劉全兒,劉全兒是大管家劉根家的二小子,去年跟在老爺身邊兒伺候的,見識多,人也機靈,彆看年紀不大,極會看眼色。
劉全兒旁邊是季先生的書童小五,這陣仗不用說,肯定是老爺跟季先生都在屋裡呢,一想到老爺跟季先生都在,冬兒腳下滯了滯,轉身就要回去,不想劉全兒卻開口叫住了她:“這不是冬兒姐姐嗎,可是五小姐有什麼事尋二少爺?”
被劉全兒叫住,冬兒隻能硬著頭皮上前道:“晌午時二少爺跟五小姐用飯,說起作詩的事,當時五小姐隻得了兩句,二少爺臨走前特意囑咐,若再得了即刻便要送過來……”
冬兒的話未說完,就聽屋裡季先生道:“可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五小姐作出了另外兩句嗎?”聲音頗有些激動,接著不等冬兒答話,刷了一下,簾子打起,季先生跟老爺走了出來,後麵還跟著二少爺。
三個人都是直直看著冬兒,看的冬兒心裡撲騰撲騰的跳,說話都磕巴了:“是,是……”不等她說完,二郎已先一步下來,把冬兒的手裡的紙拿了過去,嘴裡念道:“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出自唐.李紳《憫農二首》),果真是好詩。
”
季先生的先生風範也拿捏不住了,直接搶過去,一邊看一邊不住的點頭,然後轉身跟萬老爺道:“老爺何用發愁,隻要五小姐在,二郎此次必能考進祁州書院,且,以五小姐之才,若去外麵多長長見識,更能做出絕妙好詩來。
”
對於季先生的提議萬老爺尚有猶豫:“可,五娘終歸一個女兒家,跟著二郎去祁州不大妥當吧。
”
季先生:“據我所知,祁州書院的學子們多出身世家名門,身邊也都有人跟隨侍奉,這些人平日都住在山下的鎮子上,書院每十日休沐,可以下山來,若有急事也可請假,五娘跟著二郎去祁州,便可住在鎮上,彼此也有個照顧。
”
季先生的話說的很明白,就是讓五娘給二郎去當陪讀。
萬老爺遲疑道:“聽聞書院那些學子們常有詩會應酬,難免要即興賦詩,到時又當如何?”
季先生略沉吟道:“這個卻也不難,若有推不掉的詩會應酬,索性就讓五小姐扮成二少爺的書童跟去便是。
”
萬老爺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五孃的年紀,扮成書童正合適,想必外人也瞧不出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