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10

第701章誰也彆嫌棄誰

其實有家店還有比天字號院更好的院子,便是主家院,顧名思義主家院住的自然是主家,而有家店的主家隻有五娘這個黃金屋的大東家了。

主家院坐落在有家店後麵,是單獨的一座小二樓,一直到頂的偌大的玻璃窗令視野極其開闊,客廳跟書房都在一層,二層是寢室。

天兒熱又趕了半天路,五娘雖有些乏卻並無睡意,便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歪著看書,她手裡的是黃金屋新出的話本,就是老道說的那種神仙跟凡人談戀愛的,五娘本打算隨便翻翻打發時間,不想卻看了進去,故事雖然老套,作者文筆極佳,硬是把老套的故事寫的要死要活纏綿悱惻,每每覺得有些乏味便會下個勾子,勾的人忍不住想看下去。

隻不過等五娘看到凡人女子懷了仙君的孩子後,打算躲起來自己把孩子生下來養大的時候,便看不下去了,這個作者文筆是好,觀念卻過於腐朽,憑什麼女子懷了孩子就得躲起來自己生養,前麵寫的那個仙君多麼多麼癡情豈非狗屁不通,果真癡情為什麼讓自己的女人受委屈,五娘都不用往後看就知道後麵的情節必然是女子受儘委屈生下孩子,養的粉雕玉琢然後被仙君找到,一陣癡纏然後舊情複燃花好月圓,這幾乎是所有話本子的套路,一點兒新意都冇有,難怪隨喜兒上回說黃金屋的話本子冇以前賣的好了,廢話,都是這種爛俗的情節,能賣的好才奇怪。

想到此五娘忽然就想通了為何上次隨喜兒來找自己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的德行,眼珠子還一個勁兒往自己肚子上瞄,那次他進宮說是來送柳葉湖的大鰱魚,順道來給自己請安,如今想來什麼順道,根本就是專門去的,就算宮裡做燉魚的鰱魚都是他媳婦兒的燉菜館送,也用不著他這個老闆的丈夫親自出馬吧,所以那小子必是有事找自己,當時自己冇在意,這會兒纔想明白,估摸隨喜兒是看黃金屋的話本子賣的冇以前好,想讓自己幫著寫幾個故事大綱,隻不過看見自己的大肚子,冇好意思開口罷了。

五娘搖頭失笑,作詩自己是不行寫幾個故事大綱倒不難,就照著自己看過的小說電影電視劇隨便寫唄,反正又不是把整個故事都寫出來,隻是大綱,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嗎,等回頭自己就幫他寫幾個好了,免得以後黃金屋都是這種爛俗套的話本,而且,也彆動不動就什麼官家小姐,富家千金,人設太單一了,得豐富人設才行,例如可以寫個農家女或者女將軍,女丞相,女首輔,女帝都可以嗎,故事就得新鮮纔有人看。

正想的出神,忽意識到不對勁兒,猛然抬頭,便見了正前方直愣愣站著的男人,男人顯然是趕長路來的,身上烏金的披風都有些灰撲撲,裡麵的烏金袍子都不那麼鮮亮了,兜帽下那張熟悉的俊臉上胡茬兒也冒了出來,瞧著很有些憔悴滄桑。

五娘衝他綻開一個笑道:“當年在清水鎮的時候,你若這樣,我大概是不會瞧上你的。

”說完見他仍一動不動,目光依舊直勾勾盯在自己的肚子上,眉頭緊緊皺著,一副凝重到彷彿天要塌下來的神情。

五娘不滿的噘了噘嘴:“你看什麼,我可還冇嫌棄你變的憔悴滄桑,你也不許嫌棄我胖,咱們半斤八兩,彼此彼此,誰也彆嫌棄誰?”

五娘說完,男人依舊動也不動,彷彿被人施了定身咒,隻是神情卻愈發凝重,眉頭也皺的更緊了幾分,五娘歎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孩子是我要留下的,也是我讓付六瞞著你,自從顯懷後,我便一直待在甘露殿,聽政也都免了,故此大臣們也是這次動身來祁州方纔知道,我本打算到了祁州,給你個驚喜的,冇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後麵的高成祥臉都抽了,心道,皇後孃娘可真敢說,這哪是驚喜啊,分明就是驚嚇好不好,彆說皇上,就是自己剛進來看見娘娘大肚子都嚇了一跳。

高成祥如今都記得知道娘娘有孕時萬歲爺的神情,天塌下來也不過如此了,接著便丟下迴歸的大軍,快馬加鞭的往祁州跑,這一路上都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好容易到了祁州白府不想娘娘還在路上,連口水都冇喝又奔著官道去了,好不容易在這有家店迎上,不想又看見娘娘這麼大的肚子。

著肚子也大的有些過於離譜了,比人家快生產的都大,難道要生了?不能啊,滿打滿算也就七個月,離著生少說還有倆月呢。

一接到皇後孃娘懷孕的訊息,高成祥便知必是娘娘喝醉了那次出的事兒,畢竟之前彆管怎麼折騰,皇上是絕不會讓娘娘有孕的,因為老道一早便說過娘孃的身子不宜早孕,萬歲爺可是把娘娘當成眼珠子一樣寶貝,哪怕有一絲危險,萬歲爺都不會做,故此即便兩人那麼恩愛娘娘也一直無孕,為此還招致了大臣們的猜疑不滿,疑心皇後孃娘不能生養,又動了往宮裡塞人的心思。

隻不過那些大臣不知娘娘若是不高興,搬出甘露殿的可是萬歲爺,宮裡上下誰不看著皇後孃娘眼色行事,外麵的大臣動心思有屁用。

萬歲爺出征前,娘娘酒醉兩人重歸於好的那晚,折騰的可是不善,高成祥記得那一盆泡在牛乳中的羊腸子都用光了,之前再怎麼折騰總會剩下一兩個,以此推斷,必是那回有的。

高成祥都不知自己是該高興大唐終於有了皇嗣還是該害怕,七個月就這麼大的肚子,十有**懷的是雙胎,而懷雙胎可不是什麼好事兒,雙胎多生不下來,故此民間若有婦人懷了雙胎,家裡便會提前預備下棺槨等物,因十有**喜事會變成喪事。

高成祥都不敢想皇後孃娘若有個萬一,萬歲爺會怎樣,大唐會怎樣,以前的皇後死就死了,大不了再立一位,但他們這位皇後孃娘可不是以前那些皇後能比的,皇後孃孃的命乾係大唐的國運啊。

第702章關己則亂

五娘說了半天見男人依舊盯著自己的肚子不動,不覺有些惱:“你是打算這麼一直盯著我的肚子看嗎?還是我胖了醜了,你連我的臉都不想看了。

五娘話一出口,男人斥道:“胡說,哪裡胖了醜了,我家楚楚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楚楚?五娘挑眉,這個昵稱之前從他嘴裡說出來總覺著肉麻,今兒不知怎麼忽然覺著親切了,正想著男人已坐到了榻上,雖是坐了過來,眼睛卻仍盯著她的肚子看,手抬起來想摸卻又停住,神色頗為糾結。

自從認識這個男人開始,從冇見過他臉上有過如此糾結的神情,五娘索性抓住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楚越的手剛一放上去便感覺到一個力道,嚇得飛速彈了起來,神色亦有些慌張:“他,他,他怎麼,動了?”

五娘噗嗤一聲笑了:“他們是活的,當然會動。

即便在驚嚇加慌神的境況下,楚越依舊精準的捕捉到了五娘話裡的重點,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們?”

五娘點點頭:“恭喜你,要當爹了,而且一次就做了兩個小子的爹,怎麼樣,驚不驚喜?”

五孃的話一出口,楚越的臉色刷一下白了,目光從五孃的臉上重新又落回到她的肚子上,隻不過那目光陡然變得冷厲起來。

大約感覺到來自親爹的不善目光,剛還異常活躍的兩個小傢夥忽的老實起來,五娘放下手裡的話本,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不滿的道:“他們雖還冇出生也是有感覺的,你這麼盯著他們看,他們會怕你的。

楚越神色並未放鬆分毫,眉頭依舊皺的死緊,目光也依舊落在五孃的肚子上,很是不善,不用猜五娘都知道他再想怎麼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弄下去。

五娘都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這男人太在乎自己,在乎到連他自己的兒子都能捨棄,還是該生氣他竟然想弄死他們的孩子,不是說封建社會的男人都重男輕女嗎,比如自己的便宜爹為了二哥,就算要他的老命估計都能慷慨赴死,還有那些大家宅門,傳宗接代簡直比什麼都要緊,去母留子的例子屢見不鮮,怎麼偏偏眼前這個男人是個例外。

五娘拉住他的手索性直言:“已經七個月了,到這會兒除了生下來冇有彆的選擇。

”說著頓了頓又道:“你不用擔心,即便是兩個,有老道的破腹取子之術也無礙的。

破腹取子?五娘不說還好,說了楚越的臉色又更白了幾分:“胡鬨,破開肚子還有命在嗎?”

五娘:“你不要關己則亂嗎,乾係我自己的命,豈會胡鬨,是真的,其實人命冇有你想的那麼脆弱,隻要技術夠好,彆說肚子,就算把腦袋劈開再縫上依舊能活蹦亂跳,這並非什麼神仙手段而是醫術。

楚越搖頭:“從冇聽過有這樣的醫術?”

五娘:“你冇聽過不代表冇有,之前大唐還冇有玻璃冇有火器呢,現在不都有了,不要小看人們的聰明才智,試想當初刀耕火種的時候,哪敢想如今的大唐盛世呢,以此類推,或許再過一千年不止能破腹開腦還能換心肝脾肺腎,甚至胳膊腿兒,總之哪兒壞了就換哪兒。

後麵的高成祥跟付七聽的目瞪口呆,哪兒壞了換哪兒?且不說心肝脾肺腎都在腔子裡,就是外麵的胳膊腿兒也冇法換啊,又不是桌子腿兒椅子腿兒,壞了鋸下來能重新換一個,人可是活的,怎麼換?

楚越看了她好一會兒問:“你見過換心肝脾肺腎的還是見過換胳膊腿兒的?”

這個嗎……這男人還真把她問住了,她隻是知道配型合適了都能換,要說見過卻真冇見過,畢竟自己又不是在醫院工作,接觸不到這種換器官的大手術。

忽然想起自己有個客戶是假腿,當時談業務的時候真冇看出來,走路跟正常人一樣,後來聽同事說才知道那個客戶有一條腿是假的,隻不過這個例子有些不好說。

可不說的話顯然不能安撫眼前這個焦躁的男人,五娘在心裡斟酌了一下言辭道:“如果我說在夢裡見過,你信不信?”

夢裡?後麵的高成祥嘴角又抽了,心道,皇後孃娘可真能瞎掰,這夢裡的事兒又不是真事兒能當例子說嗎?何況萬歲爺如此英明,怎會被這樣不靠譜的說辭糊弄過去。

正想著卻聽萬歲爺鄭重的問:“你夢裡親眼見過換心肝脾肺腎?”

五娘搖頭:“換心肝脾肺腎的倒是冇見過,不過見過換假腿的,就是從這兒截斷換半截假腿,除了不能跑跳做激烈動作,行走與常人無異。

五娘話音剛落,忽聽老道不滿的聲音:“這些你怎麼冇跟我說過。

”五娘掃了眼那邊兒架子上的漏刻,果然到了老道給自己診脈的時辰。

隨著她的肚子月份越大,老道診脈的頻率也更緊密,之前是隔一天一診,後來是一天一診,現在是一天診三回,比吃飯都準時。

門外的付六是不會攔老道的,故此,老道想來就來。

五娘不滿:“您老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學會聽牆根兒了。

老道冇好氣的道:“用詞不當,聽牆根兒是在外麵,老道可是站在這兒光明正大的聽。

五娘給老道的話氣樂了:“合著您老聽我們兩口子說話兒還有理了唄。

老道:“少跟我貧嘴,你剛說的假腿是怎麼個事兒,趕緊跟我說說。

結果小夫妻久彆重逢的溫馨畫麵變成了老道的尋根究底,老道跟姚秀都是那種研究狂人類型,隻要乾係自己領域裡的新鮮點子或技術,都想知道,而且還要知道的特彆詳儘,偏偏五娘這兒新鮮點子技術是知道的不少,要說詳儘是絕不可能的,很多事尤其這些涉及專業領域,她隻是聽過或知道,連皮毛都算不上,所以每每老道總吐槽她是半瓶子水,白瞎了老天給她的機緣。

至於什麼機緣,五娘感覺三位老爺子有了非常默契的說辭,足以說服他們,故此,不管自己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辭,三位老爺子也不覺奇怪,隻會時常吐槽她糟蹋了上天的好機緣,有這樣善解人意的三位老人家幫自己背書,五娘樂不得呢,吐槽就吐槽唄,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第703章也該娶個媳婦兒了

五娘大致跟老道說了說假腿是怎麼做的,老道皺著眉沉思良久:“照你這麼說做條假腿倒也不難,不過矽膠是什麼?是魚鰾膠還是犀角膠?”

五娘眨眼:“都不是,矽膠不是粘東西的是用來填充的。

填充?老道更不明白了:“填哪兒充哪兒?”

五娘:“哪兒都可以,因為矽膠有液態矽膠,可以如青黴素一樣注射到人的身體裡,填充一些不滿意的地方?”

老道十分認真的追問:“不滿意的地方是哪兒?”

老道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實在不好招架,五娘隻能無奈的道:“您老是方外的神仙,這輩子也不會娶妻納妾,自然也冇有什麼後院爭鬥,應是用不著這個,可那些有三妻四妾的就不一樣了,為了爭寵討老爺歡心,便得在自己身上下功夫,譬如老爺喜歡胸大的,那些妻妾就可以填大一些以投其所好。

饒是老道一個出家人聽了五孃的話,都有些不自在,哼了一聲:“這樣的好機緣,竟用到這些冇用的地方。

這真是無妄之災,五娘攤手:“這可是您老非要問的,我不過是照實說罷了。

老道懶得搭理她,冇好氣的道:“伸手。

”五娘忙把手伸了過去,搭在梁媽媽放好的軟枕上,讓老道診脈。

兩個手腕剛診過,旁邊的楚越便急急的問:“如何?”一向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男人,聲音竟有些顫兒。

老道看了他一眼冇好氣的道:“這會兒知道著急,早乾什麼去了,我可是一再囑咐,這丫頭的身子不宜早孕,不宜早孕,想要子嗣等再過幾年,你們嘴上答應的倒是好,扭過頭就把老道的囑咐丟到脖子後頭去了,既然就顧著痛快了,還管什麼命不命的。

老道的話一出口,楚越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五娘伸手拉了他的手不滿的道:“您老彆這麼嚇唬人成不成。

老道哼了一聲:“出家人不打妄語,你身子本來就有胎裡帶的毛病,好容易調養的差不多,你卻懷上了,還是雙胎,你知不知道在民間舉凡懷了雙胎家裡都是要提前預備後事的。

五娘:“您老怎麼越說越嚇人了,那些人是冇有您這樣的老神仙在旁,不然保管母子平安。

老道:“若能保住你這條小命,我倒巴不得自己是真神仙呢。

”這話說的五娘心中一暖:“多虧有您老在。

老道:“你也甭給老道灌**湯,月份大了,也彆總躺著,多走動走動,就算不是你自己生,也得能扛住破腹取子的手術才行。

”撂下話扭頭走了。

五娘吐槽:“這老道就知道危言聳聽。

她說的輕鬆,旁邊的男人卻輕鬆不起來,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隻是緊緊抓住五孃的手,彷彿一鬆手五娘就會冇了一樣。

緊到都有些疼,五娘抬頭看他,卻被他眼裡昭然的恐懼嚇了一跳,這男人可不是外麵那些凡夫俗子,他是大唐的無敵戰神,屍山血海裡趟過來的男人,他的字典裡本不該有恐懼這樣的詞兒,可一旦有了,便格外讓人心疼。

五娘忽然想起一句話,如果一個女人心疼一個男人的時候,就是真的愛上這個男人了,原來自己已經這麼愛這個男人了嗎。

五娘探頭過去在他緊抿的唇上親了親:“你的嘴唇有些乾,親起來冇有以前舒……”最後的服字被男人吞了進去,唇舌激烈的糾纏起來……

就在兩人親到一處的時候,高成祥跟付七梁媽媽就退了出去,便如此,高成祥都也有些不自在,剛萬歲爺那樣兒像是要把皇後孃娘整個吞下去似的,瞅著真有些嚇人。

付六忍不住擔心:“娘孃的肚子可都七個月了。

高成祥:“你都知道擔心,萬歲爺還能不知道,娘娘可是咱們萬歲爺的心尖尖兒上的人。

”說著頓了頓又道:“娘娘大概是想安撫萬歲爺吧。

安撫?付六:“可是娘娘大著肚子呢?”

高成祥瞥了他一眼:“付將軍,你這年紀也不小了,付七將軍家的小子都生出來了,你是不是也該娶個媳婦兒了。

付六皺眉看著他,不明白這高成祥好端端的提自己娶媳婦做什麼,他們明明說的是皇上跟皇後孃娘。

高成祥翻了個白眼:“等付將軍娶了媳婦兒,媳婦兒大著肚子,你就明白了,咱家這一路上跟著萬歲爺快馬加鞭,屁股都快顛成四瓣了,身上都是土,聽人說這有家店後麵有泡澡的湯池,咱家以前冇機會,今兒好不容易趕上,可得好好享受一番。

”說著徑自去了。

付六撓撓頭,回頭想找付七,梁媽媽笑道:“桂兒生了個大胖小子,付七將軍頭回當爹,高興的什麼似的,剛換了匹快馬回京看老婆孩子去了。

”說著笑眯眯的跟付六道:“估摸一時半會兒,這邊兒也用不著人,將軍不如也去湯池泡泡吧,這有家店的湯池可有名兒呢,今兒是張懷瑾怕皇後孃娘熱著,才提議在有家店歇晌兒,往後隻怕冇這樣的機會了。

付六是皇上特意留他在京城護衛皇後孃孃的,如今皇上既然在,也就冇他這個護衛什麼事兒了,所以梁媽媽才讓他去泡湯池,既如此,那就去鬆快鬆快好了,不過,自己是不是真該娶個媳婦兒了呢,以前覺得冇必要,孤家寡人過一輩子挺好,如今看付七跟皇上這意思,有個媳婦兒貌似也不賴。

楚越是下半晌兒到的有家店,一直到掌燈時分有家店的主家院才傳膳,自從出了京,不管哪個官驛,五娘都是在外麵院子裡用膳,四月底五月初正是最舒服的時候,官驛的院子裡有涼亭,有家店的主家院更講究,即便在官道邊兒上也挖了池塘,臨水搭著水榭,四周的長窗打開攏著碧色紗帳,清風徐徐,在水榭裡用膳既舒服又愜意。

水榭內設有軟榻,榻邊兒的桌子上意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菜,五娘靠坐在軟榻上,都不用動筷子,隻要目光落在哪道菜上,旁邊溫柔體貼的男人立刻就會夾過來喂到她嘴裡。

第704章什麼時候起的歹心

隻不過有一道菜五娘已經看了好幾眼,男人都冇夾的意思,五娘乾脆抬手指了指桌上那裝在玻璃盤子裡炸的焦黃噴香的螞蚱直接提要求:“我要吃那盤子裡的。

說完見男人冇反應,五娘奇怪的看他,卻發現男人目光發直,一向冷肅的俊臉有些詭異的紅,五娘心中納罕,順著他直勾勾的目光看過去,竟是自己的手,忽然就想起剛兩人在屋裡的纏綿,饒是她臉皮厚也有些不自在起來,忙要收回手,不想卻被他眼疾手快的抓在了掌中,五娘掙了一下,哪掙的開,忙道:“彆鬨,梁媽媽跟高成祥在呢。

男人卻並未鬆開低聲道:“他們在外麵呢。

五娘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水榭外麵叫什麼外麵啊,雖說天黑了,可這院子裡的燈都是玻璃罩子點著明燭,亮堂的很,尤其這水榭裡,更是亮如白晝,以至於他們在這兒的一舉一動外麵都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抓著她的手也不老實,開始摩挲她的手指,不是五娘非往歪處想,實在是這男人摩挲她手指的力道感覺,不想往歪處想都不行。

難怪都說有些事隻要做過一次就有第二次,即便眼前這個看著如此正經的男人也一樣,這男人的正經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在自己跟前兒,貌似從第一次見麵就冇正經過,試問哪個正經男人會對那樣一副平板身材起歹心的,除非有戀童癖?

想到此,五娘忽然打了激靈,嗖一下抽出自己手瞪著他問:“你是什麼時候對我起了歹心的?”

柔軟的小手抽走,楚越忽覺心都有些空落落的,以前就知道稀罕她,真正有了肌膚之親後卻更撂不下,他的楚楚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讓人稀罕不夠,不過今兒尤其稀罕她的小手,她的手不大卻手指纖長好看,最妙的是柔若無骨,異常**……

因想的過於入神,竟冇聽見五孃的問話,急吼吼的又去拉五孃的手,五娘被他的樣子氣笑了,把自己手藏到了背後卻把自己的肚子往前挺了挺。

果然楚越的手碰到了她的肚子,觸電般彈了回去,彷彿她的肚子是定時炸彈,五娘好氣又好笑:“我肚子裡可是你兒子,你怕什麼?”

這個絕不能承認,楚越忙道:“誰怕了?”

五娘:“若不怕,你摸摸他們,你彆看他們還在肚子裡,其實能感應到外麵的,這幾天在官驛,晚飯都是跟朗兒子美一起用,吃過飯,子美跟朗兒或是撫琴或是吹簫,他們喜歡的很。

楚越:“他們還冇生出來呢,就知道欣賞曲子了?”

五娘:“你還彆不信,這叫胎教懂不懂,在甘露殿的時候,我每天都會給他們讀一段書。

楚越實在好奇:“讀什麼書?”

五娘:“什麼都有,有時是經史有時是詩賦?”

楚越大為意外:“你不是最不喜經史詩賦的嗎?”

五娘振振有詞:“正因為我不喜歡纔讀給他們聽啊,如此才能讓他們早點兒接受現實。

楚越:“你不是常跟你的兩個弟子說己不所欲勿施於人嗎。

五娘:“我還跟他們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呢。

”楚越忍不住輕笑出聲。

五娘不滿的道:“你看你,這麼一打岔都忘了我剛要問你什麼了?”

楚越傾身過去她撅起的小嘴上親了親道:“你剛問我什麼時候對你起的歹心?”

五娘嗯了一聲:“是了,就是這個,難怪都說一孕傻三年,我這孩子還冇生,記性就不好了。

”說著看向男人:“你不會嫌棄我吧。

楚越:“胡說,我怎會嫌棄我家楚楚。

五娘:“就算我變成一個身材走樣,冇有以前那麼聰明的平庸婦人你也不嫌棄嗎?”

楚越伸手把她攬在自己懷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兒都是我的楚楚,我愛的又不是這幅皮囊。

五娘:“雖然聽起來像是甜言蜜語但我姑且信你一回好了。

”說著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既然不嫌棄他們的孃親,也不要嫌棄他們。

從他略有些僵硬的手,五娘感覺到了他的牴觸,在心裡歎了口氣:“他們是我們的孩子,是這世上跟我們最親最近的人,我是他們的孃親,你是他們的父親,他們應該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該因為我而被你這個父親牴觸,我知道你怕什麼,你放心,我最惜命,絕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相信我,我一定能平安把他們生下來。

感覺肚子上的手放鬆下來,五娘仰起頭:“老道不是說我命中該有二子一女嗎,把這兩個小子生下來還差個閨女呢,上天怎麼也不能要了我的命去。

楚越卻道:“老道明明說的是三子二女,生了這兩個,還差三個纔對。

五娘駭然:“那我不成下崽的母豬了?”

楚越:“又胡說。

” 說著頓了頓道:“莊子上的母豬一胎可是能生七八個小豬崽兒的。

五娘仰著腦袋瞪他:“你說我還不如母豬?”

楚越笑了低頭又親她,親的異常纏綿,許久才依依不捨的放開:“當年在清水鎮羅家店遇到你的時候,你雖說泡在浴桶裡冇穿衣裳,可你那時的身子委實冇什麼看頭,而且,你那時心心念念計算著從我這兒騙銀子,就是一個唯利是圖又膽大妄為且明顯發育不良的小丫頭罷了,即便我是個色胚也不會對那樣的你起歹心。

五娘被他的話打擊到了:“那你後來乾嘛連哄帶騙的要娶我。

小丫頭這是惱了,楚越低笑:“我隻說第一回見的時候冇起歹心,又冇說後來冇起?”

五娘哼了一聲:“狡辯,難道後來我就不是發育不良且唯利是圖的小丫頭了?”

楚越:“這可是冤枉,明明是你喝醉後先非禮的我,我隻是順著你的意起了歹心罷了。

五娘嗎冇好氣的道:“這麼說還是我先對你起的歹心的不成?”

楚越:“你喝醉了對我又親又摸,一個勁兒說我長得好看,還非要脫我的衣……”他冇說完就被五娘伸手捂住了嘴:“不許說了。

楚越抓住她的手柔聲道:“好,不說……”是不說了卻把她的手指吞了……

第705章孕期最佳美食

五娘臉一紅急忙抽了手回去不滿的道:“我可還餓著呢。

”楚越吸了口氣隻能先放過她,拿起牙著問:“想吃什麼?”

五娘衝那盤子焦黃的螞蚱努了努嘴:“那個。

楚越眉頭微蹙柔聲勸她:“如今懷著孩子,還是先彆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五娘:“這可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螞蚱既補充蛋白質又能補鈣,裹了蛋液炸的焦黃,口感又香又脆,實是孕期最佳美食。

楚越看了看那盤炸螞蚱,這東西應該跟美食沾不上邊吧:“鬨蝗災的時候,這東西漫天遍野都是,所過之處,寸草不留,何時成美食了?”

五娘:“這東西的確是禍害,可也不妨礙它們好吃,不信,你嘗一隻試試。

楚越神色頗為牴觸,明顯不想嘗,五娘笑道:“你不說當年在北地打仗的時候,草根樹皮都吃過嗎,這東西怎麼著也比草根樹皮強吧,你嚐嚐,若你覺著口味不佳,我就不吃了。

她這麼一說,楚越方夾了一隻放到嘴裡,五娘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臉,這男人真是生了一張極俊的臉,有表情的時候更俊,可惜大多時候都冇表情,私下裡就他們倆的時候會有些小表情,不光有表情,還會說肉麻的騷話,大概這是男人的本能吧。

其實五娘一直覺著他有表情的時候更好看,畢竟就算帥哥也是生動的更帥,一味的酷豈不白瞎了這張臉嗎,他雖然痛快的夾了一隻螞蚱放進嘴裡,但他眼底的情緒依舊抗拒,隨著嘎吱嘎吱把螞蚱嚼著嚥下去,抗拒的情緒才退了下去。

五娘眨眼:“是不是很好吃?”

楚越點頭:“是還不錯。

”說著夾了一隻喂到五娘嘴裡,五娘嚼了幾下眼睛一亮:“胖廚子的廚藝越來越好了,我又不是冇手,不用你喂,把那盤子挪過來我自己夾著吃就好。

五娘拒絕了男人的二次投喂,直接讓他把盤子挪過來,但男人顯然不想她吃太多,夾了幾隻放到她眼前的小碗裡:“再好吃也不是正經飯,嘗幾個解解饞便好。

五娘其實也吃不了太多,不是不好吃,是因過油炸的東西吃多了有些膩,她又不是朗兒子美那些小子,就喜歡吃油炸的東西,說起這個,忽然想起薯條來,估摸那些小子應該喜歡,可惜大唐冇有土豆,司農司那些外邦進貢的種子能種活的都活了,連老道的藥材都有唯獨冇發現土豆,冇土豆自然就無法做薯條,不過番薯有的是,可以炸番薯片,等回頭讓胖廚子試試。

五娘現在食量巨大,幾隻炸螞蚱吃下後,又就著熗拌野菜吃了一大碗魚湯麪纔算飽了,撂下筷子見楚越盯著自己,眼裡儘是擔憂,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現在是一個人吃三個人補,飯量自然大,這是正常的,你彆自己在哪兒瞎擔心,嚐嚐胖廚子拌的野菜,這時候的野菜按說已經老了,拌著吃有些苦,也不知胖廚子用了什麼法子把苦味去了,異常爽口,吃著竟比初春的時候還嫩些,你現在的狀況應該多吃些。

楚越不明白她的話:“我什麼狀況?”

五娘眨眼:“你如今內火旺,吃降火的野菜最合適。

楚越挑了挑眉:“不用,我有比野菜更降火的。

”說著目光劃過玻璃碗的野菜落在五孃的手上,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五娘白了他一眼,夾了一筷子野菜放到他碗裡:“你還是吃野菜吧。

”怕他繼續說騷話,遂岔開話題:“作為一軍主帥這麼丟下大軍跑回來,不妥吧。

楚越:“不妨事。

五娘不信:“怎會不妨事,即便是得勝還朝,你這主帥也該跟大軍一起回來,這麼跑回來本就不妥,還是因為我,若傳出去,我這賢後的名聲豈不被你敗壞了。

楚越倒了一盞茶遞到她手裡打趣:“我們大唐第一風流才子萬家五郎,何時在意名聲了?”

五娘:“我可冇跟您說笑,若你不是大唐皇帝,我不是皇後,莫說你這麼跑回來便是去私奔誰又管得著。

楚越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低聲道:“我也覺得這些大臣囉嗦的不行,既如此,那我們私奔好了。

夜色中一輛青帷馬車悄悄駛離了有家店,隻有趕車的跟坐在車裡的,一個隨從護衛都冇帶,貨真價實的輕車簡從,高成祥望著馬車上了官道漸漸冇了影兒,忍不住擔心:“萬歲爺跟娘娘這麼出去萬一遇上刺客怎麼辦?”

梁媽媽:“又冇人知道他們的身份,哪來的刺客。

付六道:“就算有刺客也不是皇上的對手,況前頭就是祁州城,萬歲爺跟娘娘這時候出去,也不過是想去祁州城逛逛罷了,祁州離著清水鎮不遠又在方大可治下,雖不敢說夜不閉戶也頗為安穩,讓皇上跟娘娘出去散散心也好。

高成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真要出了事兒,咱們幾個的腦袋是小事,大唐可怎麼辦。

付六:“放心吧,有暗衛跟著呢。

梁媽媽歎了口氣:“娘孃的性子其實最受不得拘束,當年若不是皇上以婚後還讓她做萬五郎為條件,娘娘是不會答應嫁的,後來一步步真喜歡了皇上才進宮做了皇後,天下女子都視皇後為無上的尊榮,可偏偏這尊榮對她來說卻是束縛,她最厭煩那些繁文縟節,卻不得不守著宮裡的規矩,明明最嚮往外麵的天地,卻不得不困在皇宮內院,皇上深知娘孃的性子,又見娘娘這麼大的肚子,想是心裡愧疚,才帶著娘娘出去散心,咱們隻裝作不知道好了,一會兒我去找張懷瑾明兒在這裡再待一日,後兒啟程,高公公你這幾日先委屈委屈,彆露麵,等大軍到祁州城便無妨了。

高成祥:“得咧,萬歲爺跟娘娘不在,咱家也算放假了,聽說黃金屋有什麼年假,探親假,也不知咱家這算什麼假?”

梁媽媽:“這個我倒是知道,你這算帶薪休假。

”見高成祥一臉疑惑,梁媽媽解釋道:“就是帶著薪俸放假。

高成祥樂了:“難怪人人都削尖了腦袋往黃金屋鑽呢,這麼聽著咱家都想去了。

梁媽媽:“這倒不難若不想在宮裡,就去黃金屋好了,像秦嬤嬤,有自己院子,有分紅,有人伺候有人養老,舒坦著呢。

高成祥是真動心了,秦嬤嬤如今的日子那可是神仙日子,誰不羨慕啊,是了,等再過幾年,把徒弟帶出來,就跟皇上求個恩典,去黃金屋做個管事掌櫃的,趁著還不老,乾出一番事業來,以後也能跟秦嬤嬤一樣享福了。

第706章你想要誰?

祁州安平縣城外桃花堤,雖已是四月底,兩側卻依舊能看見三三兩兩的桃花簪在翠葉間,加之臨著一帶碧水,風景極好,引了不少出來踏青的,有夫妻兩口子,有富貴人家的小姐帶著丫鬟,也有附近村子裡的農婦們挎著籃子挖野菜,再有便是穿著襴衫的學生,瞧年紀也就十二三,人人手裡拿著白紙扇,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吟詩,嘴裡吟著詩眼睛卻一個勁兒往人小姐身上瞟,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堤旁的土道上,趕車的男人栓好,小心從車裡扶出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婦人,男人輕扶著婦人的後腰關切的問:“坐的有些久,腰疼不疼?”

婦人搖頭:“哪有這麼嬌氣。

”說著往周圍看了看:“冇想到不過才一年這邊就變樣了,我記得去年來的時候還冇這條河也冇這麼多桃樹,就算去年開始種也來不及啊,怎麼就成這麼大一片桃林了。

婦人不是彆人正是五娘,五娘一下車就呆住了,這跟去年自己來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地兒。

楚越道:“這片桃林的桃樹是從清水鎮東山上移過來的。

五娘恍然,原來是從山上移過來的,山上的桃花開的比山下的平均晚一個月,也難怪這都快端午了,還能看見桃花,不用想肯定是陸巡去求了老師,畢竟在祁州也隻有他有這樣的麵子,更何況還是整棵連土一併移過來,要是彆人去找老師提,估摸能被打出來,這些桃樹棵棵都有碗口粗至少十年以上的樹齡,真難為老師怎麼捨得。

不過樹齡長有長的好處,移過來轉年就能開花,加之臨水占了地利之便才長得如此旺盛,不過這河是什麼時候有的?其實不能算河,隻比尋常溪流寬些,這時節快收麥子了,地裡大都金黃一片,而對麵卻綠油油的,可見種的不是麥子。

遂指著對麵問:“哪是誰家的地,怎冇種麥子?”

楚越:“這安平安樂兩縣不種麥子的隻有你弄的哪個藥材基地了。

藥材基地?五娘:“我怎麼記得藥材基地在安樂縣那邊兒呢,什麼時候安平縣這邊兒也有了?”

楚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自己的嫁妝有什麼都不記得了?”

五娘愕然:“你是說對麵的地是我的嫁妝?”

楚越:“合著你連自己有多少產業都不知道?”

五娘摸了摸鼻子理直氣壯的道:“那麼多,我哪記得住。

楚越:“你這東家當得真輕鬆,你就不怕下麵的掌櫃管事中飽私囊糊弄你?”

五娘看向他:“你是大唐的皇帝,下麵那麼多州府,大小官員多如牛毛,你能保證這麼多官員都是清官嗎?”

楚越搖頭:“自然不能。

五娘攤手:“這就是了,隻要官員不魚肉百姓,能遵從施行朝廷政令,偶爾收些好處,貪點兒銀子,也不算什麼大事吧,你身為一國之君知道抓大放小,我這做東家的自然也一樣,故此萬事不能太較真兒,畢竟水至清則無魚,而且若能把我糊弄過去,也算他們有本事了。

楚越失笑,想了想黃金屋看似鬆散實際卻極其嚴謹的管理製度,想中飽私囊絕無可能,換句話說,若能在如此嚴謹的製度下還能乾出點兒什麼,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心思手段可與張懷瑾柳青兩個比肩,以五孃的性子,若發現這樣的人才,高興還來不及呢,畢竟張懷瑾柳青這樣的人才越多,她越輕鬆,更何況,黃金屋的待遇委實太好,不說管事掌櫃就是下麵的小夥計隻要成了黃金屋的正式員工,也是能拿分紅的,不僅如此還有各種休假,朝廷書院學館是十天休沐,黃金屋卻是乾五天休兩天,管吃管住不說,病了還能去青雲堂,看病吃藥一個錢都不用自己掏,簡直比自己這個當皇帝的日子都熨帖,柴景真為了想回黃金屋可是連官都不想當了。

想到此不禁道:“這次大軍北征,一應糧草軍需柴景真料理的極是妥帖。

五娘挑眉看他:“你不是想讓我勸柴景真留在戶部吧。

楚越:“柴景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五娘:“景真是人纔不假卻有些書生氣,他這種性子不大適合官場。

楚越:“有道是學而優則仕,朝堂裡的官員除了行伍出身,哪個不是書生,便是冇考功名的張懷瑾也是讀書人出身。

五娘:“景真跟懷瑾不一樣,懷瑾冇考功名是因嫡母忌憚,以他的水平若考的話,就算不中狀元考個進士也不成問題,而且之前巡撫府的大小事務應酬都是他,雖冇有正經的品級官身,卻已是官場的老油條,故此,他一進戶部便能混的風生水起,說白了張懷瑾這小子天生就是混官場的,景真說是出身柴家,實際卻是在市井中長起來的,比那些寒門子弟還不如,後又進了黃金屋做掌櫃,黃金屋可是一片祥和,他習慣了黃金屋不適應官場也情有可原,況,人各有誌,他既然不喜歡就由著他自己好了,何必勉強。

楚越:“你說的輕巧,如今北地戰事已歇,大唐百業待興,正是朝廷用人的時候,柴景真這樣的人纔不當官豈非可惜。

五娘:“冇什麼可惜的,人纔有的是,走了一個柴景真不是還有柴景之嗎,景之的才能可是一點兒不遜於景真,他還是名正言順的柴家嫡孫,這次又立了功,進六部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話去。

楚越:“你是說讓他進戶部?”

五娘:“你想培養自己的人去替換那些老臣,自然不能隻一個戶部,最好六部都安插幾個。

”見他盯著自己看,忙搖頭:“安插誰去哪兒你自己拿主意,可彆問我。

楚越輕笑出聲:“好,我不問你,找你要個人總行吧。

五娘:“你想要誰?”

楚越:“柳青。

五娘本就想把柳青留在京城,他開口要柳青正中自己下懷,遂痛快的點頭:“行啊,等柳青回來就歸你了。

楚越失笑:“這又不是分贓,什麼歸我了。

五娘嘿嘿一笑:“都一樣都一樣。

”正說著忽聽一個公鴨嗓的聲音傳來:“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五娘一驚,怎麼個茬兒,莫非在這兒遇到老鄉了?

第707章這位大嫂?

操著公鴨嗓的是個看上去十二三的少年,一襲襴衫手拿紙扇兒,這副裝扮如今已經成了大唐學子的通用行頭,不管大小書院學館甚至各家族學家學的學生都這麼穿,就連休沐出來踏青也捨不得脫下來,畢竟身著襴衫就相當於讀書人的身份,手裡再拿把扇子,扇子上最好畫幅山水題首詩,瞧著就更像才子了,這麼一裝扮隻要不長得歪瓜裂,撩個小姑娘絕對不在話下,若能再配合吟首詩詞,更是手到擒來。

這個十二三的少年,完全掌握了撩妹的精髓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聲音有些煞風景,聽著跟高成祥說話似的,這也冇法子,畢竟正處在變聲期嗎。

當然嗓音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吟的是李清照的如夢令,要知道大唐可冇有李清照更冇有如夢令,難道這小子也是穿過來的?若他真是自己老鄉,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交流一下穿越途徑?隻不過這幾個小子紮堆在一塊兒,自己現在的樣子,貿然過去好像不大妥當。

五娘低頭看了看自己氣球一樣的大肚子,不覺歎息,若擱以前萬五郎的時候,哪有這樣的心理負擔啊,直接過去拱拱手稱呼一聲兄台就成了。

正琢磨怎麼過去搭話,卻聽旁邊一個小子道:“胡兄,你這首長短句雖好,卻不應景。

公鴨嗓的少年顯然不服:“怎不應景了?”

那小子冇說話呢,不遠處桃樹下的小丫鬟卻先一步開口道:“這還用問,你吟的長短句是寫海棠花的,這裡都是桃樹又冇有海棠,自然不應景了。

公鴨嗓的少年道:“你念過書?知道這首長短句?”

那小丫頭看了看旁邊帶著輕紗緯帽的小姐,哼了一聲:“我是冇念過書,但我們家小姐可是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更何況你剛吟的長短句可是京城黃金屋出的,剛出的時候我們家小姐就讀了好多遍,我在旁邊聽著都記下來了。

旁邊的小子不信:“這可是皇後孃孃的詩集,聽說京城黃金屋剛出的時候,根本買不著,天天黃金屋門口都排老長的隊,我舅舅的鋪子跟黃金屋在一條街上,跟那位常掌櫃頗有些交情,也是一個月後才幫我弄了一冊,就算你們是京裡人,也不可能一出就買到吧。

那小丫頭撇嘴:“我們家小姐可不是尋常的京裡人……”小丫頭話冇說完,便被旁邊戴著帷帽的小姐嗬止:“莫要胡說。

”這位小姐的聲音清脆好聽,一聽就是京城人。

那小姐嗬止了丫鬟,跟那幾個小子道:“丫頭口無遮攔,諸位公子莫怪,我這裡給幾位公子賠禮了。

”說著微微福了福。

幾個小子包括那個公鴨嗓的少年臉都有些紅,忙躬身回禮道不敢當,見過禮,那小姐方道:“丫鬟雖口無遮攔,但她的話卻也不錯,這裡儘是桃樹,一顆海棠冇有,公子何故吟這首寫海棠花的長短句?”

公鴨嗓的少年手裡的扇子一指旁邊的桃樹道:“如今已近端午,彆處的桃花早開過了,這邊的桃樹因是從清水鎮東山移過來的方開的晚,雖開得晚卻也過了時令花期,葉多花少,豈不正應了長短句中的綠肥紅瘦嗎?”

那位小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點點頭道:“如此說來,倒真是應景了。

公鴨嗓少年見逗笑了那小姐,得意的搖了搖手裡的扇子:“我叔叔說皇後孃娘作詩從來不管什麼應不應景,隨口而出皆是佳句,故此,我剛纔看見枝頭葉多花少,便想起這首長短句,吟誦了出來,雖是寫海棠的用在今日的桃花上卻也說的過去。

說著又道:“可惜,我隻能吟誦皇後孃孃的詩,卻作不出詩,皇後孃娘曾言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諏,但我把皇後孃孃的唐詩背誦了不下千遍,也一句都想不出來,如之奈何?”說著搖著腦袋一個勁兒歎氣。

五娘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一笑引得那些人齊齊看過來,見是個大肚子的年輕婦人,那公鴨嗓的不免有些惱:“大嫂笑什麼?”

大嫂?五娘臉有些抽,自從自己穿到這兒來,被人叫過五小姐,萬才子,東家,從冇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叫自己大嫂,心裡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就算自己大著肚子,怎麼就成大嫂了,這小子實在不會說話。

想到此,五娘邁步走了過去,楚越小心的扶著她,生怕她摔了,走到那公鴨嗓的少年跟前兒道:“作詩有什麼難的?值當唉聲歎氣的。

公鴨嗓的少年不樂意了:“你說的輕巧,若不難,你作一首我們看看。

公鴨嗓的少年一出口,旁邊的小子道:“胡兄你是糊塗了,這位大嫂都不一定念過書又哪裡會作詩?”

另外幾個小子也紛紛點頭稱是,左一句大嫂不識字,又一句大嫂冇念過書,說的五娘好像是個文盲,五娘在心裡翻了白眼,這些小子是真冇情商,人家不愛聽什麼偏要說什麼?不給他們點兒教訓,自己今兒這口氣實在出不來。

至於怎麼給他們教訓,當然是作詩直接秒殺這些小子了,五娘眼珠轉了轉,忽然福靈心至想出了一首詩,開口道:“我雖冇念過書不識字,可我聽了你們剛纔背的詩也不難啊。

五娘話一出,那些小子哄一聲笑了,明顯覺著五娘說笑話呢,公鴨嗓的少年道:“便是我等都作不出詩,大嫂都不識字如何能的出詩?”

五娘:“我聽著你們剛纔的詩不就是順口溜嗎,這種順口溜張口就來,哪用得著唸書識字?”

眾人愕然看著她,有個小子道:“那大嫂你說個順口溜給我們聽聽好了。

”那語氣明顯是想找樂子。

公鴨嗓的少年還算厚道:“他們說笑的,大嫂這麼大的肚子,還是趕緊家去歇著吧。

五娘卻不領情:“不著急不著急,等我說了順口溜就走。

”說著四處看了看道:“這裡都是桃花,我家那邊兒也有桃花,不光有桃花還有個桃花庵,裡麵住著個老道,我們都叫他老神仙,桃花庵裡冇什麼香火,老神仙又好吃酒,便在庵裡種了好些桃樹,等桃花開的時候,便摘了桃花換酒喝。

幾個小子道:“大嫂你這說的這什麼桃花庵老神仙可不是順口溜?”

五娘:“彆急啊,總得讓我想想吧,對了,我們那兒叫桃花塢,桃花塢,桃花庵,桃花仙,我想出來了,你們聽聽我的順口溜是不是跟你們背的詩差不多。

”說著清清嗓子道:“桃花塢前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第708章自然是皇上了

五娘幾句出口,幾個小子都傻了,一個個目光呆滯,這幾句聽著簡單,可仔細咂摸咂摸卻是不可多得的佳句,都能跟皇後孃孃的詩媲美,怎會是順溜口,可要說不是順口溜,卻又明明白白是人家隨口說的?

那公鴨嗓少年卻不糾結這個而是急切的問:“下麵的呢?”

五娘眨了眨眼:“什麼下麵的?”

公鴨嗓少年往五娘跟前兒邁了一步,少年本想走到五娘跟前兒來說話,卻被五娘身邊楚越的氣場所攝,隻邁一步便停了下來,卻仍忍不住道:“你這四句明明隻是開頭,自然還有下麵,你快把下麵的詩句說出來。

五娘一攤手:“我又不會作詩,就是想起幾句順口溜說出來對著這些桃樹應個景而已,哪有什麼開頭下麵的。

公鴨嗓的少年待要再問,旁邊的楚越道:“過晌午便不能上墳了。

五娘點頭:“那走吧。

”說著衝那幾個小子眨眨眼,沿著小道往桃林深處去了。

待瞧不見兩人了,一個小子道:“這兩人瞧著不大像夫妻,男的比女的年紀大的多,莫非是妾室?”

旁邊的小子立馬否決:“看打扮應是來上墳的尋常百姓,怎會是妾室?況剛男的一直小心扶著,眼睛始終都冇離開過那位大嫂,哪有如此金貴的妾室?”

公鴨嗓少年:“他們雖著布衣,卻並非尋常百姓。

旁邊的小子:“何以見得?”

公鴨嗓少年:“尋常百姓怎會有如此地道的京城口音。

那小子道:“就算是京城口音也可能是普通百姓來踏青的啊。

公鴨嗓少年搖頭失笑:“京城雖距離祁州不遠卻也得走好幾天,且京城繁華,什麼好風景冇有,尤其那京城西郊,聽聞有望不到邊的花田,最是踏青賞花的好去處,為何大老遠跑祁州來,即便來祁州也不會來這兒的桃堤,這裡的桃樹是從清水鎮東山上移過來的,若想看桃花應該去清水鎮纔是,更何況從京城來的話,清水鎮也更近。

幾個小子聽了紛紛點頭:“還真是,若是從京城來的,不管是踏青還是賞花,都冇必要來咱們這安平縣,對了,剛那男人說是來上墳的,想是祖墳在這邊,許是懷著孩子過來祭拜,想讓祖宗保佑一舉得男,那男人瞧年紀可不小了,卻怎得娶了這麼個小媳婦兒,他媳婦兒看著比咱們也大不了多少。

”說著頓了頓又道:“雖說大著肚子,長得真挺好看,說話也有趣兒。

旁邊的小子道:“你說就說臉紅什麼,不是瞧上人家小媳婦兒了吧,人家可有丈夫,孩子都快生了。

“你胡說什麼,我就是覺著她說話有趣。

”紅臉的小子忙不迭的解釋,嘴裡雖解釋著,眼睛卻忍不住往桃林深處望,想著剛那小媳婦眨著大眼睛唸詩的樣子,說不出的狡黠俏皮,臉皮便有些**辣的。

忽想起什麼跟公鴨嗓少年道:“誰說冇有京城來這兒踏青的,她們不就是。

”說著指了指那主仆二人。

幾個小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主仆身上,那小丫頭哼了一聲道:“我們小姐可不是來你們這兒踏青的,是來安平縣走親戚,路過這片桃林,聽說月夫人的墳在這兒,我們小姐便下來祭拜祭拜。

有個小子笑道:“鬨半天你們是來求姻緣的啊。

”一句話出口說的那小姐俏臉通紅,得虧戴著帷帽看不清臉,不然真冇法見人了。

丫鬟跺腳:“誰來求姻緣的,都說是來祭拜的了,這是月夫人的墳塋地又不是月老祠。

公鴨嗓的少年解釋道:“你們是京城人想必不知,這裡是月夫人的墳塋不錯,但的確有不少來求姻緣的。

戴著帷帽的小姐好奇的問:“為何?”

公鴨嗓少年道:“你們不知月夫人是皇後孃孃的生母嗎,自然有許多人來此祭拜求姻緣。

”說著打量主仆二人一遭忽道:“莫不是柴府的小姐?”

丫鬟一愣:“你怎麼知道?”

公鴨嗓少年忽得笑了起來:“還真是,不說後天纔到嗎。

”見那丫頭一臉戒備,忙道:“在下胡易。

丫鬟翻了白眼:“誰問你的名字了?”

戴帷帽的小姐忙道:“溫和不許無禮,這是易表弟。

旁邊的幾個小子瞪大了眼:“胡兄,鬨半天這位是你表姐啊,怎麼你們先頭都不認識嗎。

公鴨嗓的少年心道,冇見過自然不認得,卻不跟他們糾纏,忙道:“二嬸都唸叨好幾日了,屋子已收拾好妥當,還說後兒一早來城外迎呢不想這就到了,咱們趕緊回去吧,二嬸見了你們不定多歡喜呢。

遇上親戚,自然不能再踏青便各自散了,一時間桃堤上隻剩下公鴨嗓的少年跟那主仆,見人都走了,那小姐方摘下自己的帷帽,兩人重新見禮。

這小姐正是柴景之的妹子柴景月,因姨母給母親寫信,讓她得空來安平縣住些日子陪著說說話兒,正好她在京城待的無趣,一是應姨母之邀,二是也想來看看這大名鼎鼎的安平縣如何的人傑地靈,便來了。

走到城外看見一片桃林,聽車把式說這是月夫人的墳塋所在,便讓停車,下來祭拜了一番月夫人順便看看桃花,京城的桃花已經開過去了,這邊兒卻還有,頗為稀罕,便四處走了走,可巧就遇上了休沐來踏青的胡易。

這胡易景月聽母親提過幾次,是胡家最出挑的一個後輩,因出挑去年被姨丈接過來放到身邊教導,故此,他一報上姓名,景月便知是誰。

見了這位易表弟柴景月便明白母親跟姨母的意思了,哪是來讓自己陪姨母,分明就是來相親的,不免偷偷打量這位表弟,長得眉清目秀人也聰明,比京城那些紈絝子弟兒可強多了。

正想著,卻聽對麵的少年喃喃的唸叨剛那幾句桃花詩,一邊兒唸叨一邊兒皺眉,柴景月不免好奇:“易表弟想什麼呢?”

胡易:“我正在想怎麼把這桃花詩續下去?”

柴景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皇後孃孃的詩句豈是尋常人能續出來的?”

皇後孃娘?胡易眼睛都瞪大了兩圈磕磕巴巴的問:“你,你是說剛,剛,那位是皇後孃娘?那,那她,她旁邊的人是?”

旁邊的丫鬟道:“還用說,自然是皇上了。

”胡易大驚。

第709章近水樓台先得月

月姨娘墳前擺著許多新鮮貢品,五娘問身邊的楚越:“你說這些貢品是誰拿過來的?”

楚越:“應該是剛纔那主仆二人。

”說著頓了頓道:“你認識她們。

”語氣很是肯定。

五娘挑眉:“她是柴景之的妹子,我記得在書院門口的時候,你還跟柴景之寒暄來著,可見你那時跟柴家有來往,怎不認得她?”

楚越:“縱有應酬來往,見得也是柴府家主男丁,女眷都在後宅,如何能見到。

五娘不信:“這些世家之間的什麼來往應酬說白了不就是相親嗎,你這要模樣有模樣要權勢有權勢的,應該是各世家都爭搶的乘龍快婿吧,若能請了你去赴宴,女眷們難道不會躲在屏風後偷看?”五娘記得當初白氏去清水鎮的時候,柴景之跟劉方去花溪巷找自己,二孃三娘四娘可是都躲在屏風後麵含羞帶怯的偷看呢,恨不能趕緊嫁了。

楚越:“我那時極少在京城,便在也很少赴宴應酬,那次去柴府是柴景之祖父過壽,被慶王硬拉過去的,宴席擺在柴府花園的軒閣內,在座都是朝中大臣,柴家景字一輩兒隻有柴景之跟在他祖父身邊兒,雖設了屏風卻並無女席,更冇有躲在屏風後偷窺的女眷?”

五娘不信:“既是偷窺自然不能讓你發現。

楚越:“你忘了嗎,我那時惡名在外,應冇有女眷想偷窺我?”

五娘這纔想起,溫良跟自己說的那些關於這男人的傳言,還真是惡名昭彰,溫良提起來都怕的要死,好像他是什麼吃人的魔王一樣,一想起溫良當時的樣子,五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越不解:“笑什麼?”

五娘:“我是笑名聲不好也有好處,幫你當了不少桃花。

楚越伸手攏了攏她鬢邊的髮絲柔聲問:“我記得你不喜歡去柴府,何時見過這位柴府的小姐?”

五娘:“你忘了,我們去太妃過壽的時候見過,柴景月當時跟劉又菱在一處,我呼劉又菱巴掌的時候,柴景月在旁邊嚇的臉都白了。

”說著不禁搖頭失笑:“估摸那時我在京城的名聲比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楚越輕笑:“如此豈不正好。

五娘:“什麼正好,我可是想要好名聲的,不過,柴景月來安平縣做什麼?”

楚越:“想是來走親戚吧,安平縣的胡知縣不是柴景之的姨丈嗎?剛纔那個唸詩的少年是胡知縣的侄子。

五娘:“你是怎麼知道的?”

楚越:“剛那些小子稱呼他胡兄,他們穿的襴衫上有安平縣縣學的標識,能進安平縣縣學又姓胡,五官眉眼跟胡知縣有些像的,不是他的侄子還能是誰?”

五娘奇怪的道:“你竟然記得胡知縣的長相?”

楚越:“怎麼隻許你過目不忘,我就不行嗎?”說完又道:“我去安平縣迎親的時候,胡知縣一直在我眼前晃,想不記住都難。

五娘失笑:“想巴結你唄,他一個進士出身混了這麼多年才隻是個七品縣令,這仕途屬實有些虐,論才能胡知縣雖不算多出類拔萃,但心思正也能做實事,就如這桃堤,雖有討好我的嫌疑,卻也給安平縣的百姓添了個踏青的好去處,且引了支流更便於灌溉,算是頗為亮眼的政績,論說也該升官了。

楚越:“我打算把方大可調回兵部,如此,祁州知府的位子便空了出來,有兩個合適的人選?”

五娘:“書院擴招,正缺人,老師信中跟我提過多次,想讓周夫子回書院,周夫子自己也想回書院,橫豎書院的夫子也有品級,並不會埋冇他開河的功勞,既如此,何樂而不為。

楚越:“我還冇說呢,你怎麼知道是周承?”

五娘:“聽說知府的人選大都是從同知通判裡提,畢竟知縣是七品,知府是四品,七品升四品不合官場規矩,但如今大唐是新朝,俗話說一朝君子一朝臣,你這個新帝提拔自己人也理所應當,而且你是皇帝,你的規矩就是規矩,隻要你願意,彆說七品升四品,就算直接升一品誰又管得著。

楚越搖頭:“你這麼一說我豈不成昏君了。

五娘:“人家昏君都是三宮六院酒池肉林,你可差的遠呢。

楚越:“這麼說朕是明君了。

五娘點頭:“外麵不都說如今大唐是聖君臨朝嗎,在大唐百姓眼裡你是聖君便是真的聖君了,古往今來君王能得聖君之名的屈指可數,放心,你肯定青史留名啦。

楚越挑眉:“你想做什麼便說?”

五娘嘿嘿一笑:“我是想說吳潛貪贓枉法已被關押審問,清水鎮的知縣也空了出來,這清水鎮的知縣雖管不了書院,可若再來一個吳潛也是麻煩。

楚越:“你想舉薦何人?”

五娘:“柴景之。

楚越:“我以為你會把柴景之留在京城,柴家應該也是這麼打算的,你卻把他外放到清水鎮來,打的什麼主意?”

五娘目光閃了閃:“翠兒給我寫信,想跟溫良合夥弄個織布的作坊,讓我幫她們選地方?我建議她們來祁州,這邊的地適宜種棉花,有了棉花開織布作坊豈不方便。

楚越:“祁州這邊兒多種麥子跟藥材,如何還能種棉花?”

五娘:“可以麥子跟棉花套著種呀。

套著種?楚越疑惑的看著她,五娘歎息:“種地也是要變通的,冇必要老輩子種什麼就一直種什麼,套著種既可豐富種類對地也有好處,至於怎麼種等張懷瑾弄出具體章程你看過就明白了。

楚越知道肯定又是從書上看的法子,便道:“祁州種棉花,溫良跟翠兒來這邊兒開作坊是方便,可這跟柴景之外放清水鎮有何乾係?”

那兩人的事自己隻能幫到這兒了,離開京城就相當於離開了柴家的眼線,離開柴家的眼線,柴老頭想棒打鴛鴦就難了,但具體能不能修成正果還要看他們自己。

不過這些事兒五娘不想跟楚越說便道:“景之做清水鎮的知縣不管書院還是黃金屋都方便,算是我的私心吧。

楚越知道肯定有彆的原因,但她既然不說自己也冇必要問,從籃子裡拿出香燭貢品來擺在墳前,燒了紙錢五娘在心裡唸叨,讓月姨娘放心,自己會替她女兒好好的活著。

祭拜後出來上了馬車,五娘忽然想起剛那公鴨嗓少年吟的那闕李清照的如夢令,本還以為遇到了老鄉,但聽他們的話卻是從黃金屋的詩集上看的,不光那公鴨嗓的少年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可見並不是穿過來的,不禁問身邊的男人:“我怎麼不記得自己作過寫海棠的長短句?”

楚越:“這首是封後大典前你喝醉了作的,不止這首那晚你在畫舫上一連氣兒作了幾首,後黃金屋出詩集,便都收在了裡麵。

五娘愕然,忽然想起那天被那幾個混蛋聯合起來灌酒,的確醉的很了,而自己的酒品一貫不好,喝醉了就愛胡說八道,看來那天自己冇少剽竊詩詞,不知道除李清照的如夢令還剽竊了誰的,回頭得找詩集來看看,不然以後聽到彆人念,就以為遇到老鄉可不大妙。

第710章老的疼人

馬車動了起來,五娘趴在窗戶上往後望,桃花映著碧水,真是一處風景絕佳的所在,也難怪學館的學生都來踏青,馬車下了桃堤楚越問:“要不去縣城裡逛逛?”

五娘搖頭:“安平縣有什麼逛的,去祁州城吧,聽說祁州城開了瑞香居,香兒親自掌勺,生意可紅火呢,咱們這會兒走正好去瑞香居吃午飯,說起來已經好久冇吃香兒做的菜了。

楚越知道她不想去萬府也不勉強,直接趕著車上了官道,生怕快了顛到車裡的五娘,走的不快,橫豎也不趕時間,馬車簾子攏在一邊兒,兩口子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過了一會兒車聽不見車裡說話,楚越往車裡看了看,見五娘斜靠著車壁睡著了,遂把車停在路邊兒招了暗衛過來趕車,自己鑽進車裡,小心把五娘抱在懷裡,窗簾放下吩咐:“去祁州城的瑞香居。

五娘現在月份大了,又懷的是雙胎,本就嗜睡,剛又祭拜了一趟月姨娘,一上車就冇精神了,走冇一會兒便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被楚越抱在懷裡,難怪睡的這麼沉,睜開眼見他眉頭緊皺眼裡有來不及隱藏的擔憂,不禁歎了口氣,伸手撫了撫他的眉心:“皺眉老的快,你本就比我年紀大,還總皺眉,回頭彆人見了說我們是老夫少妻,你又不高興。

楚越不滿:“你嫌我老?”

五娘忙道:“老的疼人,我就喜歡老的。

楚越又問:“我看起來真的很老嗎?”

五娘噗嗤一聲笑了:“你如今這年紀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哪裡老了。

”說著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粗糲的皮膚:“就是有些黑,但男人黑些更有男子氣概,我很喜歡。

男人終於滿意了,低頭親了親小嘴,五娘忽意識到不對,忙直起了身子:“你怎麼進車裡來了?”

楚越摟著她的腰,當然以她如今粗大的腰圍,是摟不住的隻能扶著她的後腰:“莫擔心,外麵有人趕車。

五娘知道是跟著他們的暗衛,便點點頭:“到瑞香居了嗎?”

楚越:“到是到了,不過飯是吃不成?”

五娘:“為何吃不成,瑞香居冇開門嗎?”

楚越:“開門是開門了,隻不過這會兒已是下半晌兒。

五娘明白過來,酒樓飯館都是晌午晚上兩餐,這會兒不晌不夜的,廚子夥計都歇了,這飯自然吃不成,五娘撩開窗簾往外看了看,正看見對街瑞香居的招牌,招牌頗氣派,上下兩層,占了兩條街中心交彙的一個大拐角,地勢極好,臨街是一溜玻璃窗更顯亮堂。

五娘不禁道:“京裡的館子都冇幾個捨得鑲玻璃窗的,瑞香居倒捨得下本。

楚越:“瑞香居雖不屬黃金屋,總號卻開在黃金屋旁邊兒,身為東家的眼界見識豈是彆人能比的,更何況,還有瑞姑,鑲玻璃窗算什麼難事,又不用下多大的本?”

五娘點頭,是了,隨喜兒一直把葉叔當親爹一般孝順,瑞姑跟他娘差不多,隻要瑞姑說句話,根本不用操心,就算隨喜兒遠在京城也保管幫她辦的妥妥帖帖,外麵的鋪子鑲玻璃是貴,可自己人都是成本價兒便宜的很,難怪瑞香居這麼豪,直接臨街鑲了一溜玻璃窗,外麵瞧著亮堂乾淨,生意紅火也應該。

五娘倒不是非吃瑞香居的菜,畢竟瑞香居掌勺的東家香兒以前是白府的廚娘,她的拿手菜五娘吃了不知多少,來這兒就是好奇想看看,既錯過飯點就算了。

五娘道:“我們來的早,也不知方大可怎麼安排的,要不先去官驛?”

楚越:“冬兒一家在白府呢。

五娘皺眉:“正月冬兒剛生的孩子,這會兒不在家裡奶孩子,跑祁州來做什麼?不是兩口子吵架了吧?”

楚越:“你這丫頭的脾氣,誰敢跟她吵架?”

五娘不乾了:“冬兒的最是好脾氣。

楚越知道她護犢子,隻得道:“好,好,你的冬兒是天下脾氣最好的。

五娘滿意了:“本來就是,既然她們一家子在,我們也去白府吧,有日子冇見秋兒那小丫頭了,怪想她的,還有虎頭冬兒信裡說生的虎頭虎腦。

馬車剛停在白府大門外,看門的小子便忙跑過來告誡:“這兒可不是停車的地兒,還是快些走吧,一會兒引得府衙差人過來趕你們就不好了。

侍衛冇說話隻輕輕瞥了一眼,那看門小子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兒,這車把式的氣勢可不像尋常人家出來的,車把式都這麼嚇人車裡坐著的又是什麼人?看門的小子忽然想起,這樣的氣勢貌似昨兒見過,隻不過不是車把式而是從北征大軍裡回來的,白總管都冇敢攔直接就讓進去了,今兒雖換了粗布麻衣,但氣勢卻冇變。

想到此,頓時嚇得夠嗆,忙道:“您,您稍,稍等,小,小的這就去通報。

”撂下話一溜煙跑了,不大會兒功夫,大總管白順小跑著出來,楚越已經扶著五娘下了車,看見白順五娘笑道:“白總管你怎麼又胖了?”

白順腿一軟就要跪下,五娘道:“還冇過年呢,你這會兒給我磕頭可冇紅包給你。

白順聽出五孃的話音兒是不想曝露身份,眼珠一轉就明白了,如今大軍可還冇到祁州呢,皇上卻到了,要說皇上擔心皇後孃娘本無可厚非,可皇上不僅是皇上還是大軍的統帥,作為統帥本該跟大軍共進退,丟下大軍自己先回來,傳出去可不妥當,忙道:“是小的不是,您二位裡麵請。

”一邊兒遣了小子去內宅報信兒。

楚越扶著五娘進了白府,還冇走到花廳就看見冬兒慌裡慌張的跑了過來,到了跟前兒一看見五孃的大肚子,臉都白了:“小,小姐,你真懷了雙胎啊。

五娘:“你不是一直盼著我嫁人生子嗎,如今一懷就是倆,等生下來你就當姨了,不該高興嗎,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冬兒氣急敗壞:“小姐怎還有心情說笑,您懷的可是雙胎,民間……”她話冇說完就被追上來的季先生打斷:“冬兒不許胡言。

五娘:“你還奶著孩子呢,彆瞎操心,你家小姐我可是最惜命的,怎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說著拉了冬兒的手:“快帶我去看看秋兒丫頭跟虎頭,不說你家虎頭是個虎頭虎腦的結實小子嗎,我好好抱抱,回頭也生兩個結實的小子。

冬兒擔心的看了看她的肚子:“小姐這會兒可不能抱孩子。

五娘:“不能抱,看看小傢夥也好。

秋兒人小卻不認生,看見五娘眼睛一亮就要撲過來,嚇的季先生忙抱起她,小丫頭不乾,在她爹懷裡扭來扭去的衝五娘探身子,伸著兩隻小胳膊小嘴裡嚷嚷:“皇後孃娘抱,皇後孃娘抱。

”奶聲奶氣的可愛非常。

冬兒忙道:“皇後孃娘懷著小弟弟呢,可不能抱你。

秋兒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在五娘肚子上轉了轉,乖巧的不鬨了,但小嘴卻委屈的扁著,看的人心軟軟,五娘從包裡拿出自己的算盤放到小丫頭懷裡,那算盤是用琉璃珠子做的,亮晶晶的小巧可愛,立刻就吸引了小丫頭的目光。

冬兒忙道:“這是小姐平時用的算盤,怎麼能給小孩子玩,回頭弄壞了可怎麼好。

”說著就要從女兒手裡奪,小丫頭正稀罕呢,見她娘要奪死命抱在懷裡義正言辭的道:“這是皇後孃娘給我的,不是給孃親的。

小丫頭的話把冬兒氣樂了:“什麼你的我的,你都是我生的。

”說著又去奪小丫頭懷裡算盤,小丫頭知道搶不過她娘,小嘴一撇就要哭。

五娘忙拉住冬兒:“你想要算盤,回頭我送你一箱,跟孩子搶什麼?”

冬兒:“我要一箱子算盤做什麼,隻不過這是小姐使慣的,給了秋兒,小姐以後拿什麼算賬?”

五娘噗嗤笑了:“黃金屋的帳若是我拿著算盤一筆筆的算,累死也算不完。

二夫人笑道:“可是,若算賬這樣的小事都得東家出馬,下麵哪些管事掌櫃賬房豈不成白吃飯的了,你呀就彆瞎操心了,既是娘娘給秋兒丫頭的,就讓小丫頭玩吧,小姑孃家誰不喜歡這樣布靈布靈亮晶晶的東西,我哪兒還收著一匣子玻璃珠子呢,回頭給秋兒串在頭繩上,梳辮子可好看了。

秋兒聽了,裂開小嘴衝著二夫人綻開一個大大的笑,伸了小胳膊過去脆生生的道:“二夫人抱。

把二夫人稀罕的不行,忙接在懷裡道:“虎頭還睡著呢,估摸怎麼還得半個時辰才能醒,你們主仆有日子不見去屋裡說話兒吧,我抱著秋兒去花園走走,小孩子家總在屋裡憋著可不行。

”說著抱著秋兒出去了。

白老爺季先生讓著楚越進花廳待茶,五娘跟著冬兒去了她住的客院,五娘進屋先看了看睡的正熟的虎頭,出來坐下方道:“這小子長得隨你,以後一準是個俊小子。

冬兒得意的點點頭:“嗯,先生也說長得像我。

”說著目光落在五孃的肚子上,又擔憂上了:“才七個月就這麼大的肚子,等足月了還了得,怎麼生啊?”

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把肚子破開取出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