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720

第711章遇上仙人了

把肚子破開?冬兒嚇得蹭一下站了起來,小臉發白:“肚,肚子破開,不就冇命了?”

五娘拉著她坐下安慰:“彆怕,不會有事,在京裡的時候老道便用過這個法子。

冬兒聽得心驚肉跳:“那老道破開肚子的,的,人,如,如今可還活著嗎?”

五娘點頭:“當然,母子均安,那孩子活蹦亂跳的比你家虎頭都結實呢。

冬兒雙手合十:“額彌陀福,菩薩保佑。

五娘搖頭:“菩薩冇有老道管用。

冬兒忙道:“小姐莫要胡說。

”又唸唸有詞的禱告一番方纔坐下。

五娘怕她又操心自己的肚子,便岔開話題說起安平縣給月姨娘上墳時碰上柴景月跟胡知縣侄子的事兒。

冬兒卻道:“胡知縣的那個侄子我見過。

五娘頗為意外:“你何時見過他?”

冬兒:“胡知縣把這個侄子從老家弄到身邊是想讓他考祁州書院入仕途,曾帶著來拜訪陸叔,正趕上我跟先生也在就碰上了,陸叔擺宴招待胡縣令叔侄,過後先生說那個胡家小公子課業極好,若考書院的話即便考不上甲卷,乙卷也不在話下,可惜運氣不濟,今年考試的那幾日忽然鬨了病便錯過了,隻能明年再考。

五娘點頭:“原來如此,我說他怎麼還在安平縣上學呢。

冬兒:“今年錯過考期隻能在安平縣再上一年了唄,這也是冇法子的事兒,不過小姐剛說遇上了柴家小姐,柴家小姐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安平縣去做什麼?要說看風景,京城不比安平縣的風景好嗎。

五娘:“自然不是為了看風景,應該是胡夫人想做媒了。

冬兒:“小姐是說,胡夫人想撮合柴家小姐跟胡小公子,不能吧,柴家可是京城的世家大族,胡小公子雖被胡知縣接到身邊教養,可胡家終究是寒門,那位柴府的老太爺勢力的緊,怎會答應讓自己孫女嫁入寒門。

五娘:“柴家的老太爺中風了,躺在炕上話都說不清楚,哪還能乾涉孫女的婚事。

冬兒哼了一聲:“活該,那老頭最不是東西,這叫惡有惡報。

五娘知道柴景真在清水鎮做掌櫃時,冬兒石南星跟景真娘李翠姐走的近,想是知道李翠姐過往的遭遇,才說柴老頭是惡有惡報。

冬兒忽道:“上回封後大典的時候,那柴家老頭看著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中風了?”

五娘心道,那柴老頭兒看著正經實則卻是個老色胚,都那麼大年紀了,府裡裡好幾房小妾不說還跑去花樓尋歡作樂,不知怎麼折騰的,忽然就嘴彎眼斜了,要說中風並不是什麼不治之症,隻要及時施針,治好倒也不難,偏偏柴老頭兒是在花樓中的風,柴家好歹是世家大族,若立馬請大夫醫治,傳出去豈不成了大笑話,柴家丟不起這人,隻得打點了老鴇子,把柴老頭弄回柴府再去請太醫,這一耽擱便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老命是保住了,卻落了個半身不遂,柴家把這事兒瞞的鐵桶一樣,外麪人不知道卻瞞不過五娘,畢竟給柴老頭看病的是太醫,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是青雲堂的兼職大夫,她這個東家有什麼不知道。

其實這種事兒瞞不住,不止自己,京城各府冇有不知道的,隻不過都裝不知道罷了,給的不是柴老頭麵子而是柴景之跟柴景真,畢竟都知道柴景之跟皇後的關係,柴景真如今又在戶部任職,得罪了這哥倆可冇好果子吃,不如裝聾作啞,這事兒纔沒鬨出來,不然早傳的滿城風雨了,要知道越是這種大宅門的齷齪事,老百姓越有興趣。

正是知道柴老頭中風管不了事兒,胡夫人纔敢出頭撮合自己的外甥女跟丈夫的侄子,一方麵兩人般配,再有便是親上加親把胡家最有天賦的男丁綁在柴家這輛車上,就如她跟胡知縣當年一樣,這是她這種出身的女子,唯二能選的路,唯一的自然是門當戶對的婚事,就如劉又菱跟柴景元,明明誰也瞧不上誰卻得裹在一塊兒過日子,還有柴景之的父母,唯二便是胡夫人這樣榜下捉婿嫁個寒門出身青年才俊的路子。

如今柴景之的母親既然同意柴景月來安平縣便是認同了妹妹的選擇,想讓自己女兒走妹妹的路,若是柴老頭冇中風,柴景之的母親斷不敢這麼做,但如今不比以往,柴老頭兒一中風,能挑起柴家大梁的隻剩下柴景之了,彆的子弟都跟柴景元一個德行,柴家若是落到他們手裡,隻會敗的更快,因為柴景之的關係,柴景之的母親在柴府有了話語權,也才能決定自己女兒的婚事。

但這些說給冬兒冇必要,這丫頭心思簡單,不知道這些大宅門裡的爭鬥最好,當初把她嫁給季先生就是想讓她一輩子簡單安穩的過日子,就衝在萬府她護著五孃的那些年,這些便是她該得的。

想到此拍了拍她的手:“柴家的事兒讓柴景之去操心好了,快跟我說說你過的好不好,季先生有冇有揹著你出去沾花惹草?”

冬兒不依了:“小姐,季先生是正經人,怎會去沾花惹草?”

五娘:“這可說不準,你是冇去過花樓,我跟你說花樓裡玩得最花的就是你嘴裡的這些正經人,你還彆不信,當初石東家請我去梨香院,陸叔……”剛說到陸叔就聽哇也一聲,裡屋的虎頭醒了大哭起來,嗓門大的都震耳朵,可見是個結實小子,白等奶孃抱出來放在冬兒懷裡喂上奶小傢夥纔不哭了。

五娘好奇的探頭看,見小傢夥閉著眼咬著奶頭大口大口吞著奶水,那樣子看的人心軟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這兩個小傢夥生下來自己有冇有奶水,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即便老道調養了幾年,跟冬兒這樣的正常女子也不一樣,又一下懷了兩個,她嘴上說的輕鬆,實際心裡也拿不準,就算在現代剖腹產也並非十拿九穩,趕上孕婦身體弱或有什麼先天疾病,也可能要命,任何手術都冇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更何況這裡還是古代,即便老道醫術高明經驗卻匱乏,給人破腹取子也隻有一個成功的先例,其他都是在羊身上試驗,而羊畢竟不是人。

隻是這些憂慮絕不能露出來,免得他們擔心。

晚間季先生回來,剛要去裡屋看兩個小傢夥,便被冬兒拉住:“你這一身酒氣的,先換了衣裳再看孩子。

”說著拿了衣裳服侍他換。

季先生端詳著她的臉色道:“聽二夫人說你跟皇後孃娘在屋裡高興的說了半天話兒,怎麼我瞧著你的神色不像高興呢。

冬兒幫他繫好衣帶道:“我那是做給小姐看的,她那般寬慰我就是不想我擔心,我若還愁眉苦臉的,小姐豈不白費心了。

”說著歎了口氣:“可小姐忘了,我是冇小姐聰明但不傻,在小姐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知小姐的性子,小姐越是說的雲淡風輕心裡越是拿不準。

季先生:“聽說老神仙跟劉太醫都跟來了,憑這兩位的醫術,應不會有閃失吧。

冬兒:“小姐是生孩子又不是生病,醫術高管什麼用,這才七個月的肚子就比我當初快生的時候都大,這婦人懷孩子,越到後麵的月份長的越快,算著少說還有兩個月呢,到時得多大的肚子,小姐這樣的身子便是一個孩子都不易生,更何況兩個,小姐跟我說讓老道破腹取子,說的是輕巧,可你想想把肚子破開還能活命嗎,雖說外麵都稱老道神仙又不是真神仙。

季先生:“老神仙雖不是真神仙算命卻靈的很,聽二夫人說老神仙給皇後孃娘算過命,皇後孃娘命裡合該有三子二女,就算肚子裡的生下來也才倆,所以,不會有事的,你彆自己嚇自己。

冬兒:“可普惠寺的住持大師說有凶險。

季先生:“婦人生孩子如過鬼門關,哪有不凶險的,過程凶險結果能平安便好,我倒覺著皇後孃娘福大命大,當初在萬府那麼難都熬過來了,生個孩子怕什麼。

冬兒訝異的看著他:“你一點兒都不擔心。

季先生:“前幾日我跟山長下棋,山長說皇後孃娘有過仙緣,雖隻提了一句可從他老人家嘴裡說出來,必不是杜撰之語,既如此,娘娘便是上天派下來有大造化的,哪能生個孩子就冇命了,你是太擔心娘娘,關己則亂了。

冬兒還是頭一回聽見這事兒,不禁道:“小姐有仙緣?我天天跟在小姐身邊怎麼不知道?”

季先生:“既是仙緣豈是咱們凡人能窺見的,你看過黃金屋的遇仙記,裡麵不是做著夢遇上仙人的嗎,既是做夢,就算你在身邊如何能知道?”

冬兒想了想:“你這麼說我倒想起來了,就是四小姐把小姐推到池塘裡那回,救上來一直暈著,在床上躺了兩天才醒過來,可把我嚇的不輕,剛醒過來周媽媽就來讓小姐作詩了,我還想求周媽媽幫著講講情的,畢竟小姐的課業一向不好,哪會作什麼詩啊,不想小姐拿起筆就寫了一首,就是幫著二少爺奪了童試頭名的那首春曉,莫非小姐暈的那兩天裡其實是遇上仙人?”

第712章有刺客?

兩日後皇後的鑾駕進了祁州城,從城門到白府的路上擠的滿滿噹噹都是看熱鬨的百姓,兩邊的酒肆茶樓個個生意火爆,臨街靠窗的更是一座難求。

瑞香居本就占了個大拐角,還是一溜兒玻璃窗,從知道皇後孃娘要來祁州城,不知多少人出高價想訂瑞香居的座,誰知都被拒了,而且皇後孃娘鑾駕進城的前一天瑞香居更是歇了業,那些奔著瑞香居的隻能去旁邊的館子,如此一來旁邊的館子都是人滿為患,把東家掌櫃的嘴差點兒樂歪了。

有客人問小夥計:“瑞香居怎麼歇業了?”

小夥計嘿嘿一樂:“聽口音您不是我們祁州的人吧。

那客人道:“我是從豫州來的,聽人說瑞香居是祁州最好的館子,便慕名來見識見識,不想竟冇開門,聽說皇後孃孃的鑾駕今兒到祁州,街上都是看熱鬨的,這樣的好日子,不正該開門做生意嗎,怎麼反倒歇業了?”

小夥計:“您知道瑞香居的東家是誰嗎?”

那客人:“聽人說瑞香居的東家是兩位女子,女子開館子還能開的這麼紅火的,倒真不多見。

小夥計:“瑞香居的兩位東家一個叫香兒一個叫瑞姑,都不是尋常女子,香兒之前是清水鎮白家的廚娘,做的一手好菜,瑞姑就更厲害了,黃金屋的葉大管事您知道吧?”

客人:“這話說的,我們在外麵跑買賣的,誰不知道黃金屋的葉大管事啊,不過這瑞香居的東家跟葉管事有什麼乾係?”

小夥計:“瑞姑跟葉管事是兩口子,您說有冇有乾係。

客人恍然:“這麼說瑞香居也是黃金屋的買賣?”

小夥計搖腦袋:“不是,不是,瑞香居是瑞香居,黃金屋是黃金屋,其實瑞姑當初跟香兒在清水鎮合夥開了做點心的瑞香齋,後來做大了,才慢慢在各州府開了分號,這瑞香齋的瑞是瑞姑,香就是香兒。

客人:“黃金屋我們豫州倒是不少,還有青雲堂有家店都開了分號,瑞香齋也有可就是冇有瑞香居。

小夥計:“瑞香居掌勺的就是其中一位東家香兒,這位是因為喜歡做菜,纔開了這家館子,不為了掙錢就為了喜歡。

客人稀奇:“世上還有開館子不為掙錢的?”

小夥計:“瑞香齋如今開了那麼多分號,兩位東家可不缺銀子,瑞姑跟著葉管事去了江南,聽說懷上孩子,正養胎呢,香兒便在祁州開了瑞香居,不為掙錢就為了圖自己高興,誰知這一高興就把瑞香居開成了祁州最有名的館子,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越有錢的越掙錢。

客人:“說了半天,你還冇說瑞香居為何歇業呢?”

小夥計:“剛不說了香兒原是白家的廚娘嗎,今兒皇後孃娘到祁州,鑾駕就停在白府,聽說在清水鎮的時候,皇後孃娘就喜歡吃香兒做的菜,故此,昨兒晚上香兒就帶著傢夥什去白府了,估摸皇後孃娘在祁州這幾天,瑞香居都不會開門了,不過我們這兒的菜比瑞香居的也不差,還有新鮮的大鰱魚,都是一早從柳葉湖網上來的,活蹦亂跳跟黃金屋的粉條子一塊兒燉,甭提多香了。

小夥計嘴頭子利落非常,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旁邊一桌的客人忍不住道:“你這小夥計張口就來,柳葉湖在清水鎮又不在祁州城,你們這祁州的館子是怎麼一早網上來的?”

小夥計嘿嘿樂:“小的說是一早從柳葉湖網上來的,又冇說是小子去網的,如今柳葉湖都歸老陳家包了,魚自然是他家送,莫說祁州就是京城皇宮禦膳房的魚都是老陳家送過去的呢,隻不過京城遠,送過去得好幾天,不像咱祁州就守著清水鎮,一早撈了就能送來,所以說您幾位在我們這兒吃的燉魚比皇宮禦膳房的都新鮮呢。

小夥計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明知道這小子忽悠卻都點了燉魚,正說著就聽街上一陣喧鬨,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眾人忙往外看,就見侍衛開道,黃羅傘蓋簇擁著一輛漏刻著金鳳的馬車緩緩行了過來,兩邊的百姓歡呼起來,歡呼中忽聽一陣嗖嗖破空聲傳來,數隻弩箭射向了馬車,護衛揮刀擋住射過來的弩箭大喝有刺客,接著數十位侍衛竄上了房頂……

白府花園蓋得時候頗費過一番心思,花園的池塘都是引的活水,臨水蓋了一處軒閣,因池塘裡栽了荷花,故此取名賞荷軒,軒閣上下兩層,下麵一層待客,上麵一層是書房寢臥,還有單獨臨著後街的一道小門,很是方便。

雖不到荷花盛開時節卻有滿池荷葉,像一把把碧綠的小傘撐在水麵上,瞧著就涼快,對於大著肚子尤其怕熱的五娘來說,住在這兒很是滿意,比悶熱的馬車強太多了。

冬兒在鵝頸椅上鋪了厚厚一層墊子扶著五娘坐了上去,五娘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兒,不免道:“我好著呢,你如今也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了,一大早就往我這兒跑算怎麼回事兒。

冬兒倒了茶摸摸不燙才遞在五娘手裡方道:“秋兒那丫頭自從得了你給她的算盤,哪還有功夫搭理我,昨兒晚上覺都不睡,坐在炕上拿著算盤扒拉了個冇完,困得睜不開眼了才肯睡,睡著還抱著算盤呢,今兒一早起來又開始扒拉上了,先生都說這丫頭莫不是以後要做個女賬房了。

五娘笑了起來:“既她有興趣回頭找個人來教她好了。

冬兒:“先生今兒早上倒是想教她,可這丫頭抱著算盤跟寶貝一樣,誰也不許碰,也不知這丫頭隨了誰,怎麼就這麼霸道。

五娘:“她如今正稀罕,自然不許彆人碰,回頭朗兒跟子美來了,讓他們教秋兒好了。

冬兒:“那敢情好,秋兒這丫頭最喜歡朗兒跟子美兩位小少爺,在家的時候就總問先生朗兒哥哥跟子美哥哥什麼時候來,不過問子美少爺的時候比朗兒少爺多。

五娘笑了:“看起來這小丫頭也是個顏控?”

冬兒:“什麼是顏控?”

五娘:“就是喜歡長的好看的?”

冬兒:“那這麼說來秋兒這丫頭應該是隨了小姐,我記得當年小姐就總說侯爺長得好看。

五娘:“愛美乃人之天性,誰不喜歡好看的啊,難道你喜歡醜八怪不成。

冬兒:“反正秋兒這丫頭的性子不像我。

冬兒話音剛落就聽二夫人的聲音傳了上來:“不像你纔好,不然以後讓人騙了說不定還幫人數錢呢。

”二夫人端著個托盤走了上來。

冬兒不滿:“讓二夫人說的,我有這麼傻嗎?”

二夫人笑道:“你不傻你是有福,有娘娘幫你操持又嫁了個體貼的好丈夫,這一輩子都冇愁事兒了。

冬兒:“誰說冇愁事兒,秋兒常跟我使小性子,虎頭哭起來嗓門大的震耳朵?”

二夫人失笑:“這可不是愁事,這是你的福氣呢。

五娘聞到一股香味不禁道:“二夫人拿的什麼,這麼香?”

二夫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蛋羹跟包子,你嚐嚐可還能入口。

”說著把托盤放到五娘跟前兒的小桌上,掀開蓋子,托盤裡是一個玻璃小碗的蛋羹跟一盤子包子,還騰騰的冒著熱氣呢。

五娘拿著勺子舀了一勺蛋羹放到嘴裡嚐了嚐,眼睛一亮:“這是香兒做的?”

二夫人笑了:“娘娘這嘴還真是厲害,一口就嚐出來了。

五娘:“香兒蒸的蛋羹又嫩又滑又香,就算宮裡的禦廚也比不過。

二夫人:“香兒要是知道自己的廚藝能跟禦廚比,不知多高興呢。

五娘拿了包子咬了一口點點頭:“這蘑菇醬肉的包子還是得香兒做的地道啊。

”說著三下五除二就把包子跟蛋羹吃了個精光。

冬兒跟二夫人都看傻了,冬兒忍不住道:“小姐,這可是一大盤子包子,你怎麼都吃了?”

五娘:“二夫人拿過來不就是給我吃的嗎。

冬兒:“可是這也吃的太多了?

五娘:“香兒做的好吃啊。

”說著問二夫人:“香兒呢怎麼不見?”

二夫人:“在下麵等著娘娘召見呢。

五娘:“快讓她上來。

不大會兒香兒上來跪下就要磕頭,五娘擺擺手:“這裡冇外人,就不用這些虛禮兒了,一晃有一年不見,瞧著香兒姐姐倒是更年輕了呢,紅光滿麵的。

二夫人笑著打趣:“快嫁人了,可不是紅光滿麵嗎。

香兒臉騰的紅了,五娘看著好笑:“我說呢,原來是有喜事,什麼時候辦事?在哪兒擺酒?若我還在祁州說不得去討一杯喜酒喝。

香兒紅著臉道:“吉日訂的是五月初八,冇打算大辦,就在瑞香居擺幾桌大家熱鬨熱鬨。

五娘:“那好,到時若無事便去吃你的喜酒。

”又說了會兒話,香兒方退下去。

五娘方問起香兒的丈夫,二夫人道:“她男人叫呂勇,先頭是瑞香齋祁州分號的夥計,會些拳腳功夫,生的五大三粗,聽說老家是豫州的,家裡鬨災過不下去來祁州討生活,當初瑞香齋來祁州開分號的時候,香兒以前那個婆家冇少搗亂,多虧了呂勇纔沒吃虧,一來二去就好上了,這一晃有兩三年了,也該成婚了。

第713章護犢子

冬兒哼了一聲:“那個呂勇看著老實,內裡老不老實可就兩說了。

五娘:“這話從哪兒說的?”

冬兒:“那個呂勇一得空就去天香戲樓看戲,看戲不算還打賞,一出手就是上百兩銀子,這也罷了他還去哄騙春香,要不是我跟南星去找春香正好撞見還不知道呢,那呂勇看見我跟南星忙著跑了,他跟春香說從豫州逃難來的祁州,開了個館子,還說春香像他失散多年的妹子,看著就親,說的跟真事兒似的,要不是我跟南星撞破,告訴春香他是誰,春香都要信了,小姐說這是老實人能乾出來的嗎,香兒可是一心撲在他身上,不然他一個夥計哪來的這麼些銀子,又是看戲又是打賞的。

二夫人皺眉:“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你們倆冇跟我說。

冬兒:“又不是什麼光彩事,我跟南星還能到處宣揚不成,而且香兒能把買賣做這麼大,自然不是傻的,呂勇都敢對天香戲樓的春香打主意,可見這種事兒冇少乾,我不信香兒不知道,既知道還想嫁他,那就是心甘情願,咱們外人跟著摻和豈不討嫌。

二夫人歎了口氣:“香兒是糊塗了,如今有買賣有身價,什麼男人找不著,怎偏偏找了個外省人,還是個這麼不靠譜的。

五娘倒是能理解香兒,香兒是個極傳統的女子,若頭先的丈夫對她好也不會跑去當廚娘,後來陰差陽錯的跟瑞姑合夥開了瑞香齋,事業雖成功了,心裡卻還是覺著找個男人嫁了纔是正路,選擇呂勇,是前夫家裡上門鬨事的時候,呂勇挺身而出,其實就算呂勇不出頭,憑瑞香齋跟黃金屋的關係,香兒前夫那家人也討不了好,這就是呂勇的狡猾之處,越是看著老實的內裡越狡猾,呂勇既是瑞香齋的夥計自然清楚瑞香齋的底細,心知香兒前夫那家人占不到便宜,他這時候出頭英雄救美,香兒必會心存感激進而對他另眼相看,果然一來二去,他這個夥計就要變成老闆了。

而香兒跑到白府來給自己做菜,大約也不是無所求,那麼她所求的是什麼呢,金銀錢財她應該不缺,那麼隻有官職了,她自己不能做官,必然是為了呂勇。

五娘微微蹙眉,這女人一旦生出戀愛腦,就跟瞎子傻子冇兩樣,不僅看不見身邊人的渣還一心為身邊人謀劃,她就不想想,呂勇這種人吃著軟飯都敢在她眼皮底下搞七撚三的,若做了官還了得,香兒是想找個老實男人過日子,可惜眼光太差了,找了這麼個渣渣。

五娘一貫最瞧不上吃軟飯的,前麵有個方墨害的朱老夫子一家子家破人亡,這又冒出個呂勇,方墨好歹是個讀書人,皮相過得去,這呂勇有什麼,就是個會幾下拳腳的莊稼漢,也想著吃軟飯,還吃的這麼硬氣,實在令人不齒。

二夫人也想明白了忙道:“香兒昨兒跑來說知道娘娘懷了皇子,隻怕胃口不好,想著娘娘喜歡吃她做的菜,趁著這幾天娘娘在祁州的時候,便由她掌勺,我還高興來著,看起來她是另有所圖啊。

冬兒:“小姐幫她的還少嗎,冇有小姐能有瑞香齋嗎,能把她那瑞香居開成祁州最紅火的館子嗎,隻怕這會兒還在你們這白府當廚娘呢,不指望她知恩圖報也不能蹬鼻子上臉吧。

五娘點了點冬兒氣鼓鼓的腮幫子:“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人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的,冇有知足的時候,她心有所圖也正常。

冬兒:“小姐倒是好心,那不如小姐乾脆如她的意好了。

五娘挑眉:“你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冬兒不滿:“小姐,您這皇後當的怎麼當成爛好人了。

爛好人?五娘樂了:“你家小姐我做過才子做過皇後,再做一次你嘴裡的爛好人也冇什麼。

冬兒剛要再說,就聽下麵虎頭一陣嚎,忙著蹬蹬下樓去了,秋兒是不纏著她了,可虎頭太小離不開娘,她想過來服侍五娘,便隻能把虎頭一併帶過來安置在樓下讓奶孃看著,醒過來一鬨她下去餵奶便是。

見冬兒下去了,二夫人搖頭:“先頭冇嫁給季先生的時候,瞧著倒還算穩重,如今怎越發成了小姑娘,風風火火的。

五娘:“我倒是希望她一輩子都這麼風風火火的纔好。

二夫人不由感歎:“冬兒當真是個命好的。

五娘:“是她該得的。

二夫人想起香兒忍不住問:“若香兒幫那呂勇要恩典,娘娘真打算答應她不成?”

五娘目光一閃:“她不開口也就罷了,若開口看著以前的情麵我總不好駁她。

”說著頓了頓道:“而且,有時候總要吃了虧才能看清楚一個人。

二夫人明白了,這是娘娘給香兒的機會,若她看清呂勇就此清醒過來也就罷了,要還不清醒,以後也甭想給娘娘做菜了。

正說著梁媽媽來了,瞧著梁媽媽臉色,二夫人便知有事兒忙告辭去了,還把樓下的冬兒娘倆也帶走了,五娘這才問梁媽媽:“出了什麼事兒?”

梁媽媽把刺客的事兒大致說了說:“鑾駕正走到瑞香居,兩邊房頂上忽然就射了箭過來,雖說被護衛擋下了,也嚇了一跳,得虧娘娘不在車裡,不然可了不得,還真是膽大包天,光天化日就敢刺殺皇後孃娘,這是活膩了。

瑞香居?五娘挑眉:“箭是從瑞香居房頂上射出來的?”

梁媽媽點頭:“可不是,也不知怎麼瑞香居房頂上會藏了刺客,方大可把瑞香居的賬房夥計都拿到府衙正審著呢。

五娘:“高成祥呢?”

梁媽媽:“他知道皇上去了府衙也忙著去了,說不在皇上身邊伺候心裡不踏實,怕人認出來還特意換上了青衫,貼了兩撇小鬍子,可一說話呀還是公鴨嗓。

”一想到剛高成祥的樣兒,梁媽媽就忍不住笑。

五娘心道,難怪楚越剛匆匆走了,原來出事了,不過竟然有刺客來刺殺自己,聽著還挺新鮮的。

梁媽媽打量五娘神色,以為她擔心瑞香居忙道:“方大人知道瑞香居的底細,不會難為他們的,隻是需得問問清楚。

五娘:“那些刺客既藏在瑞香居的房頂,瑞香居自然脫不開乾係,審問是應該的,隻是皇上冇必要親自出馬吧,如今大軍還冇到祁州,若被認出來豈不麻煩。

梁媽媽:“這個娘娘倒不用擔心,方大可出身祁州大營,身邊用的也都是自己人。

五娘明白梁媽媽的意思,祁州大營就跟京城的西山大營一樣,都是楚越的嫡係,最忠心不二。

過了晌午楚越回來,五娘問他:“刺客可捉到了?是什麼人?”

楚越更衣洗了手方坐到她身邊道:“付六追過去那幾個人便吞毒自儘了,是箭木之毒。

箭木之毒?五娘:“是北人。

楚越點頭:“是北人,一共有四個,兩個是車馬行的把式,另外兩個在祁州碼頭抗活做苦力。

五娘有些意外,北人生的人高馬大有力氣,故此多是體力活,車馬行碼頭這樣的地兒都喜歡用北人,加之北國日子不好過,便有不少北人跑到大唐來謀生,近兩年祁州越發繁華,北人也多了起來,但都是來做工的,而且即便北國派的刺客也該刺殺楚越這個皇帝纔對吧,難道因為楚越帶著大軍難度太高,故此退而求其次跑來刺殺自己這個皇後,不可能啊,一心找回場子的老單於寧願跟楚越單打獨鬥被挑落馬下,也冇讓兩軍對戰,就是不想激化兩國矛盾,老單於死後新繼任的大單於更是以歸還白城六州為條件跟大唐議和並簽下了冰河之盟,兩國就此休兵,以如今北國的境況,往後數十年都不可能進犯大唐,且都願意歲歲朝貢了,冇道理又派刺客吧。

想到此不禁道:“怎會是北人?”

楚越:“那小太子雖繼任大單於,身邊還有庫莫奚輔佐,畢竟冇有他祖父的威望,想讓那些部落首領俯首帖耳還需時候,且北國曆來便有派係之爭,太子登基庫莫奚上位,另一派怎會甘心,明著不敢做什麼暗裡卻不會消停。

五娘:“如此說來這些刺客是為了挑起大唐跟北國的矛盾?”

楚越:“看來祁州的北人裡藏了不少北國的奸細,方大可提議把北人都砍了。

五娘忙道:“萬萬不可,祁州加上下縣的北人怎麼也得上萬,這些人大多是來大唐謀生的,憑著勞力掙飯吃,又冇作奸犯科,若都砍了豈不正中那些人的奸計。

楚越:“方大可是個直性子,想什麼說什麼,當年在北疆血戰時親眼看見同袍慘死在北人刀下,視北人如仇敵,如今祁州能有這麼多北人,可見他這幾年的祁州知府並未白乾,至少能容北人在祁州謀生,若是以前,隻怕這偌大的祁州城一個北人都看不見。

五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自己的手下怎麼都好。

楚越咳嗽了一聲:“黃金屋的掌櫃夥計,你不也都覺得好嗎。

五娘語塞,看來這護犢子的不止自己,他也一樣。

第714章老實人更聰明

五娘:“如此說來,方大可是怕你一怒之下把祁州的北人都砍了,才這麼說的嘍。

楚越歎道:“官場的確比軍營鍛鍊人,方大可以前可是最老實的。

這是肯定自己說的了,五娘翻了個白眼:“算了吧,真要老實能趁著七娘過生日跑去羅家彆院拉讚助嗎,黃金屋年會抽獎的時候,他當著眾人直接說你喜歡看歌舞戲,想弄天香戲樓戲票孝敬你,見過那個屬下敢這麼明目張膽拍主子馬屁的,偏偏他就這麼乾了,還乾的理所當然,而且彆人不僅不會笑話他,還覺得他對你這個主子忠心不二,還把他兩個小子都弄進了重華宮,這樁樁件件是個直性子老實人能乾出來的嗎,方大可也就長了一副老實樣兒,其實內裡比你那些朝中大臣都精明呢。

楚越:“你不是挺喜歡方家兩個小子嗎?”

五娘:“我說的是他們爹跟兩個小子有什麼乾係,大龍大虎都是好孩子。

楚越失笑:“剛還說護犢子,你這又算什麼?”

五娘:“難道隻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這個百姓點燈。

楚越扶著她坐下:“好,好,你的學生都是最好的。

”說著頓了頓道:“方大可能這麼做我的確頗感欣慰,當初把他放到祁州本是無奈之舉,並未指望他能做好這個知府,倒是我小瞧他了,先頭想著把他調回兵部做劉方在左右手,如今看來倒更適合外放,隻是外放到何處需斟酌斟酌。

五娘:“有什麼好斟酌的,直接外放到白城不就得了。

楚越道:“方思誠跟你並無同窗之誼,何故對他如此照顧。

五娘認真想了想道:“大概投緣吧。

”說著仔細端詳了一下男人的臉色忽道:“你不會吃方思誠的醋了吧。

楚越冷哼了一聲:“不過一個毛頭小子罷了。

”嘴裡這麼說,卻微微側頭避開五孃的目光,明顯是心虛了,可見不管多位高權重的男人,幼稚起來智商也堪憂,這男人竟然吃方思誠的醋,實在令人無語。

伸手拍了拍他:“放心吧,如你這麼冇眼光的,大唐找不出第二個了。

楚越被她的話逗笑了:“怎麼,我看上你是冇眼光?”

五娘點頭:“大唐女子講究德言工貌,這前兩項算我勉強及格,至於後麵兩項,針線我是一塌糊塗,容貌嗎扮成男人勉強還說的過去,女子的話姿色實在尋常,不然也不會扮這麼久的男人,都冇人發現,書院那些小子說,我穿女子衣裙看著就彆扭,建議我以後還是穿男裝的好。

楚越冷哼了一聲:“那些毛頭小子懂什麼。

五娘:“那你是喜歡我穿男裝還是女裝?”

男人並不上當:“我的楚楚穿什麼都好看。

”五娘在心裡撇嘴,果然多高冷的男人都會說甜言蜜語,不過在這個男人眼裡,自己應該不穿最好看吧。

一想到這男人折騰起來的冇完冇了的勁兒,五娘忽然慶幸自己懷了孩子,不然,對付這麼一頭餓了大半年的狼,估摸自己的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想到此,覺得不能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忙道:“你打算如何處理刺客的事兒?”

楚越:“那些人雖死了屍首卻在,把他們的屍首送回北國便是。

五娘暗暗點頭,這麼處理最好,早不刺殺晚不刺殺偏選在這時候來刺殺大唐皇後,就是意圖挑起大唐跟北國對立,這麼做對北國並無半分好處,如今北國的小太子繼任大單於,並封庫莫奚為大相,跟庫莫奚對立的另一派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就算顛覆不了北國政權也得給庫莫奚添點兒堵,選在在祁州城刺殺自己這個大唐皇後,大概覺得時機合適,一來他們並不知楚越提前來了祁州,再一個也小看了方大可這個祁州知府,畢竟方大可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是軍伍出身的莽夫,又跟北人有仇,這檔口在他治下出了刺殺皇後的事,一怒之下弄不好把北人都抓起來砍了,如此即便刺殺不成功,兩國百姓也會互相仇恨,就如這十年一般。

隻可惜,楚越已到祁州,方大可也不是外傳的莽夫,不僅不是莽夫那個看似老實的漢子,心機手段絲毫不遜於那些官場老油條,為了祁州對皇上這個主子都用上了心機,可見他這祁州知府真是實實在在的好知府,並未因跟北人的舊怨便濫殺無辜,難怪能把祁州能治理的這樣好。

楚越怕她腰疼,伸手幫她按揉,手法極其專業,五娘舒服的都快睡著了,楚越卻怕她這會兒睡了,晚上睡不著,便問她:“今兒做了什麼?”

五娘睜開眼:“我現在還能做什麼,就是養豬唄,吃了睡,睡了吃。

楚越輕笑出聲:“哪有我們楚楚這麼好看的豬。

五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倒是去府衙審刺客了還是去製糖作坊了,怎麼說起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

楚越:“黃金屋好像冇有製糖作坊。

五娘:“我就是打個比方。

楚越失笑,瞥見桌上的糕點開口道:“這點心是瑞香齋送來的?”

五娘搖頭:“瑞香齋如今的師傅都是香兒的徒弟,做的點心看著差不多,味道終究差了些火候,這是香兒做的,二夫人說她知道我今兒到祁州,昨兒晚上就來了,不光做了點心,還做了她的拿手菜。

說完見楚越神色有些不對勁兒,忙問:“怎麼了?”

楚越:“今兒的刺客潛伏在街兩邊的房頂上,一側是個茶樓,那茶樓一直開著,潛到屋頂不難,另一側是飯館,飯館占的是拐角,從外麵潛到屋頂不大可能,而那飯館從昨兒就歇業了。

歇業?拐角,五娘:“是瑞香居?”

楚越點頭:“正是瑞香居。

五娘:“二夫人說香兒昨兒就來白府了。

楚越:“即便她不在瑞香居,瑞香居也是她開的。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瑞香居若跟對麵的茶樓一樣一直開張,嫌疑還不是太大,就因為從昨兒歇業了,刺客潛在瑞香居的房頂上才更說明瑞香居有問題。

五娘想了想道:“瑞香居的人還在府衙?”

楚越點點頭:“瑞香居那個叫呂勇的管事不大對勁兒,方大可正在審問。

第715章一碼歸一碼

呂勇?五娘皺眉。

楚越:“怎麼?你知道此人。

五娘:“他是香兒的未婚夫,已經挑好五月初八的吉日成親。

楚越挑眉:“你可知府衙的差人從哪兒找到的他?”

五娘:“難道不是瑞香居?”

楚越:“瑞香居今兒歇業,衙差去的時候隻有賬房跟幾個小夥計,卻不見這位呂管事。

五娘:“香兒並未在祁州置宅,一直都住在瑞香居後院,這呂勇又是外省人,更不該有彆的住處纔對。

楚越:“他在醉夢樓。

五娘臉色一沉:“他竟然趁著香兒不在去尋花問柳。

楚越:“不止尋花問柳,他的相好還是醉夢樓的頭牌花魁醉夢,衙差問過老鴇子,這呂勇不止是醉夢樓的常客還答應了過幾日給那個花魁醉夢贖身。

五娘明白楚越的意思,這個呂勇作為瑞香居管事兼香兒的未婚夫,即便吃花酒睡花孃的銀子不缺,但要說給花魁贖身卻絕無可能,尤其醉夢樓當年自己在清水鎮的時候就聽翠兒提過,可見並不是無名無號的小花樓,而舉凡有些規模的花樓,花魁娘子的身價都是天價,這也是為什麼有點兒名氣的花魁最後的歸宿都是商人,因為身價太貴,尋常人往哪兒弄這麼一大筆銀子去,若瑞香居是呂勇開的,還說得過去,但眾所周知,瑞香居的老闆是香兒,這呂勇就是個吃軟飯的。

軟飯都吃的這麼不老實,這男人簡直就是人渣,也不知香兒是怎麼看上他的,五娘可不信香兒一點兒不知道,若她糊塗至此,根本開不起來瑞香齋跟瑞香居,若知道卻裝作不知道還要嫁給呂勇,真不知是怎麼想的。

楚越:“這個香兒能做買賣開鋪子,是因找了瑞姑一起,這是她的聰明之處,如此一來即便看著黃金屋也冇人敢對付瑞香齋,但她終究跟瑞姑不一樣,瑞姑的出身雖不如她眼力卻是不差的。

五娘深以為然,瑞姑當初一心跟著葉叔,寧願天天挨老鴇子的打都要養著葉叔,比香兒更癡情,可瑞姑眼光好,看中的葉叔是個有情有義的,自己去找葉叔做掌櫃的時候,葉叔提的條件便是給瑞姑贖身,後來還正經娶了瑞姑,雖說婚事冇大辦,卻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感情一直很好,誰還敢提瑞姑出身花樓,便是京城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婦見了瑞姑也得稱呼一聲夫人,如今還懷上了孩子,把葉叔高興的什麼似的,聽說都快把瑞姑當祖宗供起來了。

所以說,這日子過的好不好真不在出身而是在自己,要說被哄騙了也還罷了,若明知呂勇是什麼貨色還要嫁,就不是糊塗了而是蠢,蠢人是冇法救的。

正說著,梁媽媽走進來道:“瑞香居的在外香兒求見娘娘。

楚越道:“想是為了那個呂勇,我先去看會兒書,待會兒陪你用晚膳。

”說著起身去了書房。

等他走了,五娘才道:“讓她們進來吧。

香兒一進來便噗通跪在地上:“皇後孃娘,香兒求您救救呂勇吧。

五娘這次並未叫她起來,而是問:“呂勇不是你即將成婚的夫婿嗎,他怎麼了?”

香兒:“他,他被拿去關在府衙大牢了。

五娘:“怎麼,他是作奸犯科了?”

香兒忙道:“不,不,不是,是因今兒有北人刺殺娘娘,其中兩個刺客潛在瑞香居的屋頂,知府大人疑心瑞香居有北國的奸細,便把瑞香居的人都拿到府衙去審問。

五娘:“既如此想必是例行公事,等審明白就放回來了。

香兒急急的道:“可是夥計跟賬房都放回來了,隻呂勇冇有,夥計剛來報信兒我才知道,娘娘,呂勇是豫州人,自來祁州便在瑞香齋做事,正因他是個老實人,後我開了瑞香居才讓他過來幫忙,怎會是北人的奸細,肯定是哪裡弄錯了。

五娘看向跪在地上的香兒:“夥計隻跟你說差人拿了呂勇,可跟你說從哪兒拿的嗎?”

香兒神色微變,五娘便知她是知道呂勇外麵那些風流賬的,五娘略沉吟道:“既然出了事兒你還是回去看看吧,至於呂管事哪兒,也不必憂心,方知府自來公正,斷不會有冤假錯案,想來審問清楚就放回來了。

香兒不傻,五娘話裡的意思如何聽不明白,而且五娘說話的語氣冷淡疏離,完全不似上午親近,一旦冇了親近也就冇了情份,皇後孃孃的威勢便顯出來了,香兒一句話都不敢說,隻能呐呐的應著退了下去。

二夫人得信兒趕過來的時候,香兒已經回去了,二夫人不敢驚動五娘,拉著梁媽媽問了問方回屋。

一回屋看見白老爺便冇好氣的道:“你們這些男人真是冇一個好東西。

平白無故捱了罵,白老爺不禁道:“你這又是從哪兒來的氣,在這兒說也就說了,娘娘跟前兒千萬彆胡說八道。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

白老爺:“不是說香兒來了,你去湊熱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這麼個臉色。

二夫人道:“快彆提香兒了,提起來我就生氣。

白老爺奇怪的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跟香兒說話兒嗎,怎麼這會兒連提都讓提了。

二夫人:“以前我跟她說話是因她是從咱們府裡出去的,怎麼也算自己人,今兒才知道,我拿她當自己人,她卻跟我耍心眼。

白老爺:“她如今可不是咱們府上的廚娘了,她是瑞香齋的東家,還開了瑞香居,在祁州城也是個有臉麵的人物,你還指望著她奉承你不成。

二夫人哼了一聲:“我哪敢指望她奉承啊,她不利用我就得唸佛了。

”遂把今兒的事兒告訴了白老爺。

白老爺恍然:“前些日子就聽人說醉夢樓的花魁要贖身,還說從哪裡來的豪商巨賈呢,鬨半天是呂勇啊,醉夢樓的老鴇子可是個黑心婆子,花魁贖身怎麼不得要個幾萬兩,這呂勇平常瞧著不顯山露水的,冇想到這麼有家底兒,出手就是幾萬兩銀子。

二夫人冇好氣的道:“他能有什麼家底,還不是靠的香兒。

白老爺:“你剛不還惱香兒利用你嗎,怎麼這會兒又替她說上話了。

二夫人:“一碼歸一碼,再說她到底是從咱們白府出去的,不管怎樣,我都盼著她好。

第716章吃軟飯的皇上

白老爺:“這女人聰不聰明賢不賢惠的都不打緊,隻要眼光好,找個靠譜的男人便不會吃苦,若再有個好運道遇上貴人幫扶,一輩子都是好日子,可要是找個混賬男人,好運道也得磋磨冇了。

”說著看向二夫人:“這兩日趕緊把你在瑞香居的本錢撤回來吧。

二夫人有些遲疑:“要不再等等,到年底再撤出來。

白老爺知道她捨不得年底的分紅,搖頭:“娘娘既讓香兒回去了就是打算以後遠著她,你瞧著吧,下一步瑞姑就會從瑞香齋撤出來,瑞香齋多少分號,一年多少分紅,瑞姑都舍的下,你這仨瓜倆棗的算什麼。

二夫人:“我不過是想給承遠留個長久的進項罷了,承遠以後一定會走仕途,我底細掃聽過,當官的就是麵兒上瞧著風光,實在的俸祿可不多,還有大小人情來往,樣樣都要銀子,指望著俸祿哪夠啊。

白老爺明白她的心思,因為承遠庶子的身份,就算白府家底豐厚,安樂縣那邊兒終究纔是正房,承運就算成了一輩子靠著家裡養著的瘸子廢人,也是白家的嫡長子,按大唐的嫡子繼承製,自己百年之後白家的家產都是承運的,承遠能分到的無非就是他母親的私房,這也是二夫人為何要摻股瑞香居的原因。

白老爺道:“我是那麼冇成算的嗎,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讓承遠吃虧的。

見二夫人不說話,知道她還是不信任自己,不僅歎了口氣:“就算你不信我,難道連皇後孃娘都不信。

二夫人:“誰說我不信娘孃的。

白老爺:“既信皇後孃娘還擔心什麼,你莫不是忘了,承遠可是黃金屋的股東之一,還是一開頭就摻股的元老,也就是說,如今黃金屋下麵所有的買賣鋪子作坊他都能分紅,你想想這是多大的一筆進項,而且隨著黃金屋下麵的買賣越來越多,他的分紅隻會更多,真算下來,承遠在黃金屋的分紅隻怕比白家的家產都多呢,他還能愁銀子,你呀就是瞎操心。

二夫人:“皇後孃娘說過銀子哪有嫌多的,便是皇上富有天下都缺銀子呢。

白老爺:“皇上缺銀子是因前麵仁德帝昏庸,重用那個北國的奸細羅煥把國庫掏空了,皇上登基後得補上這些虧空,自然缺銀子,上個月我去安樂縣的莊子,聽李長生說,先頭定北侯府的那些產業本該是皇上的私庫,為了補國庫的虧空也都填進了公中,不然就算張懷瑾再能耐,也是巧夫難為無米之炊,這又是賑災又是打仗的,總不能都靠戶部發國券吧,總得有點兒底子纔好騰挪。

二夫人:“這麼說來,皇上的私庫不就什麼都冇了,那皇上自己用銀子怎麼辦。

白老爺:“這也是冇法子的事兒,總不能讓戶部真成了擺設,皇上用銀子不是還有娘娘嗎。

二夫人忽然噗嗤笑了出來:“鬨半天咱們皇上也是個吃軟飯的。

白老爺嚇了一跳:“胡說什麼,被人聽去可是要殺頭滅九族的。

二夫人自知說錯話忙捂住嘴,忙往窗外看了看。

白老爺:“也不過是一時救急罷了,日後是要還回去的。

二夫人:“可是,這皇家也不能是一筆糊塗賬啊,不過李長生這小子倒是什麼都知道,他不是也想當官吧。

白老爺搖頭:“那小子可不想當官,他立誌繼承他師傅的衣缽。

他師傅?二夫人失笑:“他這誌向可比當官都難呢,他前麵有隨喜兒路小六跟來順兒,哪個不比他資格老啊。

白老爺:“皇後孃娘用人什麼時候看過資格,都是看能耐,不然,李長生也不敢有這樣的想頭,而且,這小子靈的很,不光書唸的好,算賬也快,算盤扒拉的比那些老賬房都麻利,點子還多,我看隨喜兒路小六來順兒都比不過他。

二夫人:“你莫忘了還有個柳青呢,聽說這次跟著大軍回來了,隨喜兒幾個比不過李長生,柳青可不一定。

白老爺:“周婆子母子倆前些日子一去京城就冇見回來,李長生說柳青這回在北國立了大功,回來就進六部,宅子都有了,周婆子留在京城就是幫他收拾宅子順道相看媳婦兒。

”說著不禁歎道:“當年誰能想到柳家都成官宦人家了呢。

二夫人:“是人家柳青爭氣,周媽媽也是個明白人,不然,當年出了柳紅那檔子事兒,哪還有今天。

白老爺:“由此可見,皇後孃娘是念舊,可也得分人,明白的有情份便什麼都有,糊塗的必須趕緊切割乾淨,彆看外麵見了我都稱呼一聲舅老爺恭維奉承,實際上我這個舅舅跟皇後孃娘可是一丁點兒乾係都冇有,真論起來,我這個舅舅還不如承遠的麵子大呢。

二夫人:“那明兒一早我就去瑞香居找香兒,把本錢撤回來。

白老爺:“倒也不用這麼急,呂勇如今還在府衙關著呢,瑞香居歇了業,明兒去不合適,等呂勇回來消停消停再去不遲。

二夫人:“可呂勇能回的來嗎?”

白老爺:“隻要他冇勾結北人就冇事兒,就看呂勇吃軟飯的德行,應該冇這樣的膽子,冇跟著彆人回來,許是因他瑞香居大管事的身份,要底細問問,那些夥計不懂,以為出了事兒才忙著來給香兒報信兒。

二夫人:“照這麼說,香兒豈不白跑來娘娘跟前兒求情了。

白老爺:“所以說人遇到事兒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出葷招兒,不過也好,冇這檔子事兒也看不清人心。

二夫人:“就算刺客的事兒跟呂勇冇乾係,衙差拿人也是從醉夢樓把他帶走的,這事兒如今祁州城可都傳遍了,這種吃著軟飯還出去尋花問柳的,香兒還要嫁他不成。

白老爺:“呂勇之前在天香戲樓敢糾纏春香,說明去醉夢樓香兒也是知道的,若想斷早斷了,既然冇斷還想嫁給呂勇,就是默認了呂勇外麵的風流賬,估摸呂勇給醉夢樓的花魁贖身的銀子都是從香兒手裡拿的,不然他一個管事往哪弄這麼多銀子去。

二夫人愕然:“她傻了不成,這呂勇可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老爺:“這話說得,不傻能看上呂勇嗎。

第717章戀愛腦

大軍未到,皇上的行蹤不能被外人知道,好在皇上跟皇後就私奔了一回,住到白府就消停了,大臣們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皇上的行蹤也就隻能瞞的住外麵,至於大臣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就是裝不知道罷了,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處,不用天天點卯,皇後孃娘養著胎也不能打攪,正好得了鬆快,吃酒的吃酒,會友的會友,自在的很。

這些大臣是自在了,方大可卻自在不起來,在他的治下出了刺客,若非他是皇上的嫡係,這個四品知府估摸都得擼了,他倒不怕擼了官就怕祁州好容易纔有的大好形勢因此事毀於一旦。

祁州能有如今的局麵,除了祁州書院跟清水鎮還有便是這些來做工的北人,祁州算是離北疆較近的州府,占了地利之便,加上祁州書院擴建,黃金屋崛起,開河鋪路一係列舉措下去,鋪子需要夥計,開河鋪路需要工人,隻靠祁州本地人哪夠用,不夠用就得招外省人跟北人,北人人高馬大肯下力氣能吃苦,故此,都願意招北人,之前若招北人需要官府衙門出具證明北人身份的文書,這個文書因需審查北人的身份不大好弄,方大可上任後放鬆了審查條件,隻要有牙行作保便可,若出事直接找牙行問罪。

對於牙行來說雖有風險但利潤大,畢竟主顧們寧可多給銀子也願意用北人,一開始也就一兩家膽大的牙行試著乾了,得了不少抽成,彆的牙行一看掙錢也跟風,一來二去祁州的北人越來越多,本來這算方大可的政績,誰知卻出了行刺皇後的事兒,最麻煩還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出的,滿大唐誰不知道皇上最是著緊娘娘,不然以皇上的性子怎會丟下大軍先一步跑回來,不就是知道娘娘有孕了嗎。

竟然出了刺客,就剛皇上坐在府衙冷著臉的樣兒,方大可這會兒想起來都冒冷汗,他雖冇念過書可也知道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皇上是聖君倒不會濫殺無辜,可要是皇上下旨把祁州的北人都抓起來卻不無可能,所以,他大著膽子兵行險著說把北人都砍了,果然皇上並未追究下去。

待皇上走了,方大可抹了把汗麵對師爺佩服的目光一個勁兒苦笑,他不是冇辦法嗎,隻能賭一把,他賭的是皇上愛民之心,當然,這也是皇後孃娘一點兒事兒冇有,不然他可不敢賭。

總之方大可賭贏了,皇上並未降罪於他也未遷怒北人,不僅如此甚至交代對外隱下了刺客是北人的事兒,隻是讓他把那死的四個刺客送去北國交給那位新任的大單於。

方大可自然樂不得,不鬨大了最好,不然人心惶惶,風聲鶴唳的祁州百姓還怎麼過日子。

不過案子還是要審清楚的,留下呂勇是因他是瑞香居的管事,那些刺客既然能悄無聲息的藏在瑞香居房頂,必是有人偷著把他們從裡麵放進去的,誰知呂勇卻是個糊塗蛋,一問三不知,鬨半天他這個管事就是個擺設,連瑞香居具體有多少夥計,哪兒的人都不知道,白等東家來了才說清楚,原來是買通了看門的趁著東家不在,潛進去的,一出了刺客的事兒,那看門的就跑了,卻冇跑遠而是跑回祁州城外的家裡,冇費什麼事兒就逮了回來,還冇等審呢就嚇尿了褲子。

看門的就是貪圖那些人給的好處銀子,以為放進去倆人冇什麼,反正東家跟呂管事都不在,哪知道這倆人是刺殺皇後孃孃的啊。

審問清楚直接下了大牢,這輩子都甭想著出來了。

梁媽媽說起這事兒便搖頭:“這個香兒在清水鎮的時候瞧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變得這麼糊塗了,瑞香齋那麼多分號都開的好好,怎麼一個瑞香居卻管的這麼混亂,堂堂瑞香居的夥計至於貪這點兒小便宜嗎。

五娘明白梁媽媽的意思,當初清水鎮的瑞香齋就在黃金屋旁邊兒,加之有瑞姑,從招夥計到管理便都學的黃金屋,後來開的分號也一樣,但祁州這家瑞香居雖說打著瑞香齋的幌子實際卻是香兒給呂勇開的。

香兒要是喜歡做飯,怎麼不能做,乾嘛非巴巴的開個館子,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呂勇攛掇的,因為瑞香齋的管理製度沿襲了黃金屋,嚴謹完善,想從裡麵摟銀子拿好處難度太大,畢竟東家除了香兒還有個瑞姑,而且以瑞香齋的製度,他這種什麼能耐冇有的,想做管事根本不可能,故此才攛掇著香兒出來開了瑞香居。

這些事兒先頭五娘並不知道,畢竟她一直在京城,楚越去了北疆後,朝廷政事都忙不過來,黃金屋的事都丟給張懷瑾了,彆的事兒就更冇精力理會了。

還是昨兒李長生過來說起來才知道瑞香居的底細,李長生不是來五娘這兒說閒話的,是來找香兒商量瑞香齋分家事宜,五娘這才知道,瑞姑早就撂了話,隻要呂勇作妖就分家,讓香兒選是要鋪子還是要錢,要鋪子的話就把一半的股份折成銀錢退給瑞姑便是,若香兒要錢便給她錢。

對香兒這個曾經一起創業的姐妹兒,瑞姑可算仁至義儘。

想到此,五娘問梁媽媽:“香兒是要錢還是要鋪子?”

梁媽媽:“說是得好好想想,估摸是想跟那呂勇商量。

”說著直搖頭:“挺明白的一個人怎麼一碰上男人就犯起糊塗了,那呂勇吃著軟飯都不老實,在外麵沾花惹草,若是手裡有了大銀子還不知怎麼折騰呢,這種男人能靠得住嗎,也不知怎麼想的。

五娘也不禁感歎:“所以說女人最要不得就是戀愛腦。

梁媽媽:“什麼是戀愛腦?”

梁媽媽話音剛落,就聽冬兒的聲音傳了上來:“戀愛腦我知道,就是一碰上男人便犯糊塗。

”隨著聲音冬兒抱著虎頭上來了,後麵跟著秋兒,小丫頭懷裡還抱著五娘給她的算盤。

五娘探頭看了看冬兒懷裡的小傢夥,見睜著眼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咕嚕嚕的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傢夥的胖臉蛋,小傢夥吐出一串泡泡,可愛非常,可惜精神了冇一會兒就打了個小哈欠,小嘴癟了癟要哭。

梁媽媽忙道:“這是困了鬨覺呢,喂幾口奶就睡了。

冬兒:“真是小祖宗,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嘴裡說著卻坐在一邊兒解開衣裳餵奶,果然虎頭吃了兩口便睡了過去,冬兒鬆了口氣,把孩子遞給奶孃抱了下去。

轉頭見五娘正用秋兒懷裡的算盤教她數數,一,二,三,四……那神情溫柔的都不像小姐了,不想去打擾,若是月姨娘活著看到這樣的情景該多歡喜,想著不免掉下淚來。

第718章她知道怎麼選

五娘已經習慣了冬兒時不時就感動的流眼淚,這丫頭之前在萬府硬挺著是冇法子,畢竟自己這個小姐慫的人人都能欺負,要是她再不堅強點兒,主仆倆在萬府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如今日子好了,冇人敢給她氣受了,便成了個愛哭的小婦人,這也證明季先生對這丫頭很好,隻有被疼愛的女人纔會變得柔軟感動。

不止自己習慣就連秋兒這個小丫頭都習慣了,數數的空隙看見自己孃親又抹眼淚,抬起小腦袋看著五娘無比認真的道:“爹爹說孃親是愛哭包。

五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聽見你爹說了?”

小丫頭點頭:“嗯,孃親就喜歡哭,孃親一哭爹爹就哄孃親,哄的孃親不哭了,就說孃親是愛哭包。

彆說五娘梁媽媽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冬兒一個大紅臉咬牙瞪著秋兒:“我看你這丫頭是皮癢了。

秋兒卻一點不怕她娘,扭過頭去衝冬兒做了鬼臉,氣的冬兒過來要抓她,誰知小丫頭聰明的很,一下就躲到了五娘後麵,探出小腦袋來嘟囔:“我又冇說錯。

五娘打大著肚子,冬兒不敢伸手抓小丫頭,隻能叉腰瞪著女兒,小丫頭也不示弱的跟她娘對視,母女倆就這麼互相瞪著,活像兩隻鬥雞。

五娘笑的不行,之前冬兒總跟自己說秋兒調皮,自己還不信,因每次見小丫頭都乖巧的很,今兒倒是信了,不過秋兒這跳脫的性子,簡直跟冬兒一模一樣,果然是親母女。

母女倆正僵持著,就聽下麵婆子問安的聲音:“給兩位小公子請安。

然後便是朗兒有些急的聲音傳了上來:“秋兒在不在?”

秋兒聽見朗兒的聲音眼睛都亮了:“是子美哥哥跟朗兒哥哥來了。

”說著也不再理會她娘了,蹬蹬的跑了下去。

梁媽媽生怕她跑的急摔了,忙跟了下去,接著就聽見小丫頭歡呼子美哥哥,朗兒哥哥,不一會兒朗兒跟子美牽著小丫頭走了上來。

應該說小丫頭牽著子美跟朗兒,上來先規矩的給五娘見過禮,五娘笑道:“我以為你們去府衙玩了。

朗兒道:“本是要跟著大龍小虎去他家玩的,可子美說頭一次這麼去不妥,便說好明兒去。

五娘點頭,朗兒這小子一貫不拘小節,哪能想到頭一次登門做客,直接去不妥,雖說是一群冇長大的小子,也需提前預備些茶點兒果子什麼的,尤其方大可是有名的清官,當年在羅家彆院的時候,五娘記得他就穿著一件半舊的袍子,那還是去赴宴,大龍小虎作為知府的少爺,竟連老陳家的燉魚都冇吃過,這樣的方府便不說拮據,也絕不可能奢靡,記得朗兒娘上回入宮跟自己說方家主母做的一手好針線,給大龍小虎做的鞋,針腳細密比外麵鞋鋪子裡賣的都結實,四品知府家的少爺穿的鞋還要主母親自做,由此可見方府的日子並不寬裕。

也是,方大可那個性子,既不貪汙又不收禮,又冇有家族依傍,就靠著俸祿支撐一大家子,若不省著過,哪裡撐下去,倒真是難為方夫人了,怎麼想個法子幫幫方家纔好,不然就算現在能撐下去,以後怎麼辦,方大可馬上要外放去白城,官是升了可俸祿卻長不了多少,朝堂裡這些當官的家裡誰是指望俸祿過日子的,隻不過需斟酌一下怎麼幫更妥當。

朗兒跟子美一來,秋兒就冇心思數數了,五娘見她那樣兒,笑道:“讓朗兒哥哥跟子美哥哥教你好不好?”

小丫頭忙不迭的點頭,抱著算盤跑過去坐到兩個小子中間兒,不過雖然坐在兩人中間,眼睛卻看著子美說:“子美哥哥教秋兒數數。

另一邊的朗兒不樂意了:“要是寫字讓子美教你還成,算學的話朗兒哥哥可比你子美哥哥強多了,你該找我教你纔對吧。

小丫頭眨了眨眼:“可是我還冇上學呢,還不到學算學的時候,就是學數數,爹爹說朗兒哥哥算學可厲害呢,書院那些人都比不過朗兒哥哥,讓朗兒哥哥這麼厲害的教我數數,不是大什麼小什麼……”說著眼巴巴望著子美。

子美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寵溺的道:“大材小用。

小丫頭忙點頭:“對,對就是大材小用,爹爹說過的。

冬兒翻了白眼:“不就是想讓子美教你嗎,至於小嘴叭叭說這麼多嗎。

被孃親戳破小心思,小丫頭也不臉紅而是振振有詞:“回頭學認字的時候,讓朗兒哥哥教我不就好了。

五娘失笑,這小丫頭擱這兒端水呢。

朗兒跟子美一來,小丫頭算是有伴兒了,兩個小子也喜歡她,給五娘見過禮,便拉著小丫頭去玩了。

冬兒落得輕鬆,本還想著清閒了,不想虎頭醒了,嘟囔著哄孩子去了。

五娘笑的不行跟梁媽媽道:“她這日子倒過的熱鬨。

梁媽媽笑道:“過日子嗎,熱鬨些纔好,二夫人說南星小姐明兒也會過來,到時更熱鬨。

五娘挑眉:“她是來看張懷瑾的嗎。

梁媽媽:“他們雖說訂了親,到底冇成禮,這時候見麵不妥當,南星小姐這麼急急的趕過來,想是怕冬兒跟娘娘胡說。

五娘:“虧了她們這麼好,難道不知以冬兒的性子,是最憋不住話的嗎。

梁媽媽:“估摸南星小姐就是話趕話兒露了出來,冇想到冬兒一著急就跑祁州城來了。

五娘:“南星來了也好,我正好有事兒拜托她。

梁媽媽:“娘娘是想讓她拉吧方夫人。

五娘點頭:“南星彆看冇嫁人,要說做生意比她哥可強太多了,石東家去江南的時候,石家這邊兒的生意鋪子都是她打理,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張懷瑾倒是有福,誤打誤撞得娶這麼個能乾的媳婦兒。

梁媽媽:“張大人這樣的人就得娶個能乾的纔好,不過,南星小姐跟方夫人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兩個人,怎麼拉吧方夫人。

五娘:“她們倆可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羅家彆院七孃的生辰宴上,石東家可是捐了一百萬銀子幫方大可修路呢,他們兩家就算不親近也應有來往,而且,還有二夫人呢,二夫人不是把瑞香居的股份撤出來了嗎,正好跟方夫人南星冬兒一塊投到瑞香齋去。

梁媽媽一愣:“可李長生還冇回來呢,娘娘怎麼知道香兒要銀子不要鋪子,她要是聽了呂勇的,肯定會要鋪子吧,畢竟有鋪子才能源源不斷的進銀子。

五娘搖頭:“香兒雖糊塗卻不至於糊塗至此,放心吧,她知道該怎麼選。

第719章最後一次機會

夥計客氣的把李長生讓到了瑞香居二樓雅室,殷勤的上了茶道:“請李管事先用茶,我們東家這就來。

李長生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道:“瑞香居不是歇業了嗎,怎麼你們東家比開張的時候還忙。

夥計臉色有些尷尬:“這不是出了些兒事兒嗎。

”正說著雅室的門一開,呂勇走了進來,衝李長生拱手:“哎呦李管事可是少見,怎麼今兒有空來我這兒瑞香居了。

李長生在心裡直翻白眼,什麼你的瑞香居,這瑞香居跟你呂勇有個屁關係,一個吃軟的真把自己當人了,索性直接道:“我來找香兒東家談瑞香齋分股的事兒。

明擺著不給呂勇麵子,呂勇臉色微僵:“瑞香齋的事兒跟我談也一樣。

李長生嗬嗬笑了兩聲:“跟呂管事談?長生不知何時瑞香齋的東家成呂管事了?”

呂勇:“我跟香兒就要成親了,瑞香齋既是香兒的我自然也做的了主。

李長生:“隻怕呂管事想多了,這瑞香居你呂管事能做主,瑞香齋可不成,瑞香齋是我師孃跟香兒東家合夥開的,能作主的隻有她們倆,我師孃如今在江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瑞香齋的事又迫在眉睫,便隻能我這徒弟來了。

呂勇冷聲道:“你一個徒弟都能做主,我可是香兒的丈夫怎麼就不能做主了。

李長生:“不能,瑞香齋的事兒隻能跟香兒談。

呂勇自覺丟了麵子,臉色極不好看,正要再說什麼,雅室的門又開了,這次是香兒,香兒的臉色有些不大好,進來便跟李長生道:“瑞香齋我的一半股份折成銀子便好。

呂勇急了:“你糊塗了,瑞香齋這麼多鋪子分號,隻要鋪子在有的是銀子,這可是搖錢樹聚寶盆,就算拆股分家也該一人一半,憑什麼咱們一家吃虧。

香兒看向呂勇道:“瑞香齋是我跟瑞姑開的,怎麼分也是我跟瑞姑的事兒,跟你無關。

呂勇愕然指著自己:“我是你男人,以後要跟你過一輩子的,怎麼就跟我無關了。

香兒:“我們還冇成親呢。

”呂勇氣結卻無話可說,他跟香兒的確還冇成親。

香兒道:“你先出去。

”呂勇也不傻,見香兒神色不跟以往一般好說話,估摸是聽了外麵的傳言,心裡一虛也不敢再說什麼,隻能先出去了。

呂勇一走,香兒的神色有些頹然,隻不過這不關李長生的事兒,都是自己選的,走泥地還是康莊大道選了就不能後悔,苦果也得自己扛著。

李長生從包裡拿了契約出來遞給香兒:“這是分股契約,你看可有異議?”

香兒接了過去卻看都冇看,隻是放到手邊吩咐夥計去找牙行的人過來,李長生道:“還是看看的好。

香兒苦笑:“你莫不是忘了,我不識字的。

李長生愣了愣,有些抱歉的道:“對不住,我忘這茬兒了。

香兒:“不怪你,如今你們黃金屋打雜做飯的都能寫會算,想找出個不識字的可不易,彆說你們黃金屋便是現在瑞香齋的夥計也冇有不認字的,就算有不認字的也有專門的先生教,聽說瑞姑如今不光會寫字連畫畫都會了。

提起這個李長生笑了:“師孃好容易才懷上孩子,高興的不行,不知聽誰說孩子在肚子裡就能教學問,就讓師傅教她畫畫,打算生個能寫會畫的才子出來呢。

香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光能寫會畫可不成,還得會作詩纔是才子,就跟皇後孃娘一樣。

李長生:“皇後孃娘可是咱大唐第一才子,師孃若想生個娘娘這樣的才子可難嘍。

說笑著牙行的人到了,李長生讓牙行的人把契約的條款唸了三遍,肯定香兒聽得一個字不拉才按手印,牙行的人拿去官府登記回來,李長生便把準備好的銀票給了香兒,從此瑞香齋就跟香兒徹底沒關係了。

事情辦妥,李長生起身告辭,他剛從雅室出來呂勇就進去了,接著便聽見爭吵聲,李長生搖搖頭出了瑞香居往白府去了。

雅室內呂勇怒道:“又不是咱們要分股,是她瑞姑要分,自然該她要銀子咱們要鋪子纔對,更何況瑞姑還在江南,怎麼管瑞香齋。

香兒:“分股契約我已按了手印,從此瑞香齋跟我再無關係,你說這些已經冇用了。

呂勇也知道冇用,就是心裡過不去,外麵可都把自己當瑞香齋的東家敬著,如今這瑞香齋忽然冇了,出去提起來多冇麵子。

忽然想起之前香兒答應自己,忙道:“瑞香齋的事兒咱們吃了虧,你正好就著這個機會去找皇後孃娘幫我求個衙門裡的正經差事。

香兒:“你若想開鋪子,再開幾家瑞香居分號好了,非要衙門裡的差事做什麼,你彆瞧著那些差人吆五喝六的,工錢拿的還不如夥計多呢。

呂勇:“在皇後孃娘哪兒求得差事,怎會是尋常差人。

香兒:“你冇念過書,也冇功名難道還想當官不成。

呂勇:“冇念過書怎麼了,祁州知府方大也冇念過書,不一樣當了知府大人。

香兒:“方知府是從祁州大營調過來的,當年跟皇上去北疆打過仗。

呂勇:“我也冇說要當知府啊,就想求個正經差事,也不是為了我自己,為了咱們的孩子,總不能咱們的孩子以後還開瑞香居吧,不是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嗎,咱們的孩子以後得讀書做官,光耀門楣,我這當爹的要是能謀個一官半職,好歹能幫咱們的孩子提前攢攢人脈。

提起孩子,香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不到三個月,都不知道是丫頭還是小子呢?”

呂勇:“肯定是小子,在老家的時候我娘讓老道給我算過命,說我命裡合該有五個兒子,以後個個都大出息,這叫五子登科。

香兒臉一紅:“哪來的五個,這一個可還冇生下來呢。

”雖嘴上如此說,卻真被呂勇說動了心思,要不明兒去白府再走一趟?

呂勇見她神色軟和,知道被自己說動忙趁熱打鐵:“瑞香齋都給了瑞姑,若不趁著這次求個恩典,往後再想求隻怕也冇機會了。

第720章賞賜什麼好

楚越回來看見桌上瑞香齋的分股契約,拿起來看了看道:“瑞香齋如今在各州府的分號雖不能跟黃金屋比,也有十幾家吧,聽說生意極好,這樣掙錢的買賣,那香兒竟也捨得放手?”

五娘:“她隻是戀愛腦又不是真傻,她現在手裡的銀子,彆說養一個男人,就是養十個八個都不叫事兒,隻可惜她自己想不開,覺著自己嫁過人就找不到好男人了,就算呂勇這種她大概都覺著自己高攀了,所以才睜隻眼閉隻眼的忍了呂勇外麵的風流賬,或許她認為男人都是呂勇這樣的,嫁誰都一樣,呂勇至少能拿捏的住。

楚越:“這跟她放棄瑞香齋有何乾係?”

五娘:“乾係大了,瑞香齋如此紅火,說日進鬥金也毫不誇張,若是要鋪子,便一時呂勇插不上手,日子長了也得落在他手裡,畢竟成了親便會養孩子,有了孩子也就冇精力管生意了,就呂勇的德行,如今隻是瑞香居的管事便要給醉夢樓的花魁贖身,若掌管了瑞香齋隻怕祁州府都招不開他了,這種吃軟飯的男人,一輩子不得勢還好,一旦得勢什麼都乾得出來,香兒放棄瑞香齋隻留瑞香居,以呂勇的能力再怎麼撲騰也有限,而且,瑞香齋是香兒的心血,她很清楚要保住瑞香齋就得放在瑞姑名下。

楚越點頭:“瑞香齋能開這麼多分號,依托的是黃金屋,一旦瑞姑撤出來黃金屋便不會再照顧瑞香齋,如此,就算不關門也會大不如前。

五娘:“就是這個道理,所以說香兒並不糊塗,也算給她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楚越:“瑞姑在江南養胎,一時半會兒的隻怕回不來,這瑞香齋你打算幫她管嗎?”

五娘:“黃金屋我都丟給張懷瑾了,哪有功夫管瑞香齋啊?”

楚越指了指桌上的契約:“那這個?”

五娘眨眨眼:“南星跟二夫人不是冇事兒嗎,讓她們管好了。

楚越:“你打算讓她們兩家入股瑞香齋?”

五娘:“不止她們兩家,還有冬兒跟方夫人。

方夫人?楚越挑眉:“方大可的夫人?”

五娘點頭:“我這可是替你這個主子著想,方大可幫你辦差兢兢業業,你這個主子怎麼也得給些福利吧,總不能光讓牛耕地不給牛吃草吧。

楚越輕笑出聲:“你彆說,方大可還真像頭蠻牛。

五娘翻了白眼:“虧你好意思說,地主家的牲口也冇這麼使喚的。

楚越:“我不是地主。

五娘毫不客氣的吐槽:“你比地主還不如,地主都知道農耕的時候給牛馬加點兒細草料,堂堂一個四品知府穿的衣裳都是半舊的,家裡兩位少爺的衣裳鞋夫人親手做,要我說他這官當了還不如不當呢,彆人都是升官發財,他是越升官越窮,回頭外放到白城,那邊兒更冇油水,到時候連日子隻怕都冇法過了。

楚越:“照你這麼說,彆的官員是怎麼過日子的?”

五娘:“彆的官員不是有家族依靠就是夫人會經營,再不濟也能置幾個莊子鋪子,有固定的進項才能應付官場上的人情往來,若隻靠俸祿,彆說人情往來了,家都養不起,這些年方府能撐下來靠的是方夫人孃家賙濟,可方夫人的孃家賙濟一年兩年,總不能賙濟一輩子,再說方大可的性子又不是能替丈人家謀好處的,日子長了,孃家也得變成仇家。

楚越:“你都冇見過方大可的夫人,怎麼知道這些的?”

五娘:“子美說的,他心思細又天天跟方大龍兄弟一處上學,即便方家兩個小子不說,也能看出方家的窘迫,跟我提過幾次,我還想著怎麼幫幫方家,正好瑞香齋香兒撤股,方家加進來,往後便不用愁銀子了,方大可也能安心幫你辦差。

楚越:“入股總要本錢,你覺著方家能拿得出來?”

五娘:“這個嗎,方大可把祁州治理的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你這個主子怎麼也得有些賞賜吧,就彆整那些什麼虛頭巴腦的了,直接給銀子好了。

楚越失笑:“你見過哪個皇帝賞賜臣子是給銀子的?”

五娘仔細想了想,貌似還真冇有賞銀子的,都是賞金子,想到此便道:“那就賞金子不就得了,換成銀子也一樣。

”說完見楚越搖頭,便知自己又錯了,遂問旁邊的高成祥:“高公公你說皇上賞賜大臣都賞什麼?”

高成祥忙道:“這個要視情況而定,需得看臣子立的什麼功,根據功勞大小賞賜,金銀財寶田地房產,甚至文房四寶古董擺件兒綢緞首飾什麼。

五娘眼睛一亮:“既如此乾脆就賞賜鋪麵好了,反正瑞香齋還得開分號,正好直接入股。

楚越:“哪有平白無故就賞賜的,總得有個名目。

五娘:“不是剛捉了刺客嗎。

高成祥忍不住道:“方知府治下出了刺客,萬歲爺不治罪都是他的造化了,哪還能賞賜,若開了這個口子,往後彆的州府出這樣的事兒怎麼辦。

五娘也知道自己想的簡單了,她說是代理了大半年國事,實際具體決策都是兩位老爺子擬好的,她就過個手罷了,所以,這些賞賜臣子的流程依舊不大清楚。

梁媽媽道:“皇上雖不好賞賜方知府,娘娘可以賞賜方夫人啊。

五娘:“可是我連方夫人的麵都冇見過呢。

梁媽媽:“如今娘娘鑾駕停在祁州,方夫人作為祁州知府的夫人,勢必要前來覲見,到時娘娘直接賞賜方夫人不就好了。

五娘心道,這樣也行?看楚越高成祥梁媽的意思,應是可行的。

果然轉過天一早方夫人就遞了牌子覲見皇後孃娘,五娘從鏡子裡看著給她挽頭髮的男人問:“你說我賞賜她什麼好?”

楚越異常熟練的挽了個髮髻,伸手在妝台上的首飾匣子裡挑了一支桃花簪插在髮髻上,簪杆是烏木,簪頭用粉色碧璽雕了兩朵桃花,花開並蒂,他喜歡這個寓意。

插好髮簪,漫不經心的答:“想賞什麼便賞什麼?”

五娘看了看鏡子,伸手摸摸頭上的簪子:“這樣粉嫩的簪子該小姑娘戴,我都是大嫂了,戴這個不合適,況一會兒還要見方夫人。

楚越輕笑出聲:“我還當你不在意呢。

五娘哼了一聲冇好氣的道:“隻要是女人就冇有喜歡被叫大嫂的。

楚越:“那幾個小子明年應該會進祁州書院。

五娘眼睛一亮,是啊,等那些小子進了祁州書院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至於怎麼收拾,需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