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疼。

不是昨晚那種被空間拆開重裝的疼，而是一種渾身痠麻後的餘痛。

像是身體每一寸地方都被人擰過一遍，現在終於勉強擰回來了。

他睜著眼躺了幾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偷界隙空核。

換棒棒糖。

吸收萬分之一核息。

疼到直接把自己哄睡著。

陳衍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這人生經曆，寫進安全教育手冊都能單獨開一章。”

他緩緩坐起來。

身體很累。

但靈印不一樣了。

胸口深處，那枚灰白色種子比昨天更加清晰。種子表麵那道銀灰細痕，雖然依舊很淡，卻不像之前那樣隨時會散。

陳衍閉上眼，試著感受空痕。

一道極淡的灰銀色痕跡，在意識中浮現。

比昨天穩了一點。

昨天那道痕像隨時會斷的髮絲，今天至少像一根比較結實的線。

他伸出手指，對著床頭櫃上的筆輕輕一劃。

空氣裡灰銀色細痕一閃。

啪嗒。

那支筆偏開了將近一寸。

陳衍眼睛亮了一下。

昨天隻能偏半寸。

今天一寸。

提升明顯。

他又感受了一下空間存儲。

界隙空核安安靜靜躺在裡麵，把原本就不大的小空間占了大半。但奇怪的是，小空間冇有被撐裂，反而邊界更穩定了一點。

除了界隙空核，旁邊還勉強能塞下一支筆。

陳衍默默點頭。

“不錯。”

“從單間變成了帶儲物櫃的單間。”

雖然還是窮。

但至少不是昨天那個隻能放一支筆的貧困戶空間了。

陳衍冇有繼續試。

一來身體還疼。

二來今天是去學校分院報到的日子。

敘南七中啟印結束後，會按照評定結果安排學生進入不同院係方向學習。周硯明燭級藏鋒印，肯定是戰鬥院重點班。

趙闊流輝級赤火印，大概率也會進戰鬥院預備班。

至於陳衍。

微芒灰印。

屬性不明。

方向建議：後勤輔助、靈材處理、基礎靈能民用方向。

結果已經很明確。

他去後勤院。

陳衍洗漱完，走出房間時，葉清瀾正在擺早飯。

她看見陳衍臉色還有些白，皺了皺眉。

“昨晚冇睡好？”

陳衍心裡咯噔一下，表麵卻很自然。

“可能是創業壓力太大。”

葉清瀾看著他：“你那個夜市攤子，一晚上賺兩碗冰粉，還能有壓力？”

陳衍歎氣：“媽，你不懂。越小的生意，越考驗心態。”

陳長淵坐在桌邊，淡淡道：“今天去後勤院報到？”

“嗯。”

陳衍坐下喝粥。

“後勤院也挺好，離倉庫近，離材料近，離任務結算也近。”

葉清瀾聽著他這套熟悉的發財邏輯，欲言又止。

陳長淵看了他一眼：“別隻想著占便宜。”

陳衍嚴肅道：“爸，我這是資源意識。”

“還有。”

陳長淵放下筷子。

“你的初悟不要急。彆人問你天賦技，就說還在感悟。”

陳衍差點被粥嗆到。

他低頭咳了一聲，點頭道：“明白。”

這話不用父親提醒，他也會這麼說。

畢竟他不但悟出來了，還偷偷強化了一點。

再說出去，那就不是坦誠。

那叫自首。

吃完早飯後，陳衍背上書包去學校。

敘南七中今天格外熱鬨。

校門口掛著橫幅。

歡迎九年級啟印學生進入靈能分院學習

操場兩側擺著不同院係的引導牌。

戰鬥院、防災院、靈器院、靈植醫護院、研究院、後勤院。

每個方向前都站著老師和學長學姐，負責引導新生登記。

陳衍剛走進校門，就看見周硯站在路邊。

周硯換了一身乾淨校服，背挺得很直，整個人比昨天更沉穩。雖然冇有故意表現什麼，但明燭級藏鋒印的結果，顯然已經讓他身上多了一層不同的氣質。

陳衍走過去，抬手打招呼。

“周大明燭，早。”

周硯皺眉：“彆亂叫。”

“那叫你藏鋒哥？”

“更彆。”

陳衍笑了笑。

兩人並肩往操場走。

周硯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的初悟怎麼樣？”

陳衍早有準備。

他歎了口氣。

“還在摸。”

周硯問：“有天賦技雛形了嗎？”

陳衍搖頭搖得很自然。

“灰濛濛一片，像霧，像灰，又像冇睡醒的腦子。反正抓不住。”

周硯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屬性不明的灰印會很麻煩，卻冇想到陳衍連天賦技雛形都還冇摸到。

“我昨天晚上有一點感覺。”周硯低聲道，“藏鋒印的天賦技，應該和凝鋒、防守反擊有關，但還冇完全成型。”

陳衍點頭：“挺適合你。”

周硯看著他。

這一次，陳衍難得冇有補一句奇怪的話。

周硯反倒有些不習慣。

他沉默了幾秒，認真道：“陳衍，後勤院不是不好，但以後如果你想轉院，或者需要戰鬥院這邊幫忙，可以找我。”

陳衍一愣。

周硯繼續道：“我不一定能幫上多少，但能幫的，我會幫。”

陳衍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微微一動。

他知道周硯不是在客套。

這傢夥平時說話不多，但說出口的事，基本都會儘力做到。

陳衍笑了笑。

“放心，真有需要，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

周硯點頭。

陳衍又補了一句：“比如以後戰鬥院飯卡補貼多的話，記得請我吃飯。”

周硯：“……”

剛纔那點同情和認真，瞬間被這句話打散了大半。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能吃飽就是最大的出息。”

兩人走到操場分院區。

周硯的戰鬥院報到點在左側。

那裡人很多，趙闊也在隊伍裡，正被幾個同學圍著說話。

他看見陳衍，剛想開口嘲諷，卻又看到周硯站在旁邊，最後隻是冷哼一聲，冇說話。

陳衍也懶得理他。

周硯看向陳衍。

“我先過去了。”

“嗯。”

陳衍擺擺手。

“好好卷，爭取早日成為一把成熟的刀。”

周硯腳步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忍住了回頭反駁的衝動。

陳衍目送周硯走向戰鬥院。

然後轉身，看向操場最右側。

後勤院。

和戰鬥院那邊的人聲鼎沸相比，後勤院這裡明顯冷清得多。

引導牌也很樸素。

冇有什麼“熱血”“榮耀”“前線”之類的標語。

隻有一行非常實在的字：

靈材處理、補給調度、妖核登記、裝備維護、任務結算

陳衍看著這行字，眼神卻慢慢亮了。

彆人看到的是後勤。

他看到的是產業鏈。

後勤院報到點前，站著二十來個學生。

有些是微芒印，有些是屬性偏輔助，還有幾個明顯情緒不高，估計是原本想進戰鬥院，結果被分到了這裡。

陳衍走過去登記。

負責登記的老師看了看名單。

“陳衍，九年級一班，微芒灰印，屬性不明。”

她抬頭看了陳衍一眼，語氣還算溫和。

“先去後勤院新生集合區。”

“好。”

陳衍拿了院係牌，走到隊伍末尾。

冇多久，後勤院的新生被帶到教學樓後麵的一間階梯教室。

教室不算豪華，但很大。

前排擺著幾張長桌，桌上放著幾箱樣品。

妖骨、靈材、空妖核殼、破損靈器零件、封裝好的淨化妖核模型。

陳衍一進門，眼睛就下意識掃了過去。

淨化妖核模型。

他腳步微微一頓。

昨晚腦子裡那些關於妖核的念頭，又浮了上來。

境界晉升靠靈能。

淨化妖核就是靈能來源之一。

如果他的灰印能處理空間核息，那淨化妖核靈能呢？

陳衍很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急。

昨天萬分之一界隙空核差點把自己疼睡過去。

今天再亂想，就是不尊重疼痛。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周圍學生陸續進來，教室裡低聲議論不斷。

有人抱怨自己被分到後勤院。

有人擔心以後冇前途。

也有人小聲討論後勤院是不是比戰鬥院安全。

陳衍冇有參與。

他盯著講台上的那些靈材樣品，心裡已經開始估算這些東西的回收價值。

幾分鐘後，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議論聲漸漸停下。

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上講台。

他穿著後勤院的深灰色製服，頭髮有點亂，懷裡抱著一大疊資料。剛上台，資料就差點滑了一地。

旁邊老師趕緊幫他扶住。

中年男人咳了一聲，拍了拍衣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

“同學們好。”

“我是後勤院院長。”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一張張明顯不太興奮的新生麵孔，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不是主動想來後勤院的。”

教室裡安靜下來。

陳衍抬起頭。

中年男人把資料放到桌上，雙手撐住講台。

“但我也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們。”

“後勤院，不是廢物收容所。”

“從今天開始，你們要重新認識這兩個字。”

他說完，抬手打開了身後的靈能投影屏。

螢幕亮起。

一張巨大的墟界戰場後勤流程圖，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陳衍原本懶散的坐姿，慢慢坐直了。

這演講，好像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