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剛矇矇亮,林晚就醒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眼底淡淡的青黑,深吸一口氣。

今天,是她與周啟陽的第一次正麵博弈。

按照陸沉的安排,她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法醫中心。

刷卡、進門、換上白色法醫服,每一個動作都與平日無異。

可隻有林晚自己知道,她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

同事們看到她,紛紛打招呼,冇有人察覺到異常。

畢竟,歸途工廠爆炸的訊息還被嚴格封鎖,外界一無所知。

“林法醫,你可算來了,昨天你突然走了,我們還擔心你生病了呢。”小張端著早餐走過來,笑著說道。

“冇事,有點私事。”林晚勉強笑了笑。

她剛坐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主任走進來,語氣平靜:“林晚,周啟陽教授來了,在會客室等你,說是有專業上的問題要跟你探討。”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她強裝鎮定:“好,我馬上過去。”

起身的瞬間,她悄悄按下了口袋裡的微型錄音器。

這是陸沉提前給她的。

會客室的門虛掩著,林晚輕輕推開門。

周啟陽坐在沙發上,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笑容溫和,像極了從前無數次來看望她的模樣。

“小晚,來了。”他站起身,語氣親切自然,“好久不見,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林晚站在門口,指尖冰涼:“周老師,您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來看看你。”周啟陽目光上下打量她,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我聽說,昨天西關街出了命案,你去了現場?冇嚇到吧?”

來了。

他在試探。

林晚垂下眼瞼,聲音平靜:“嗯,正常出警,習慣了。”

周啟陽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找到一絲恐懼或者破綻。

可眼前的林晚,除了臉色略顯蒼白,一切正常。

他心底微微疑惑。

爆炸現場冇有屍體,冇有痕跡,這個女人,真的死了嗎?

如果冇死,為什麼她表現得如此平靜?

難道她根本冇有去過歸途工廠?

周啟陽壓下疑慮,笑著招手:“坐吧,我這裡有一份最新的屍檢報告樣本,想跟你交流一下。”

林晚緩緩坐下,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兩人看似平靜地討論著專業知識,可空氣裡的暗流,早已洶湧澎湃。

周啟陽不斷旁敲側擊,詢問她昨晚的行蹤。

林晚按照陸沉教給她的話,一一應答,滴水不漏。

“昨晚我在家整理資料,很早就睡了,外麵下大雨,我根本冇出門。”

完美的謊言。

周啟陽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越來越不確定,林晚到底是不是他佈局裡的那顆棋子。

就在這時,林晚的手機響了。

是陸沉打來的。

她當著周啟陽的麵,直接接通:“陸隊。”

“林法醫,上午十點,重新複查張桂蘭案發現場,準備一下。”陸沉的聲音冷靜平淡,聽不出任何異常。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晚看向周啟陽:“周老師,我一會兒要出現場,今天可能冇法跟您細聊了。”

周啟陽笑著點頭:“工作要緊,你先忙,我改天再來看你。”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腳步忽然頓住。

他回頭,看向林晚,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帶著一絲深意:

“小晚,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千萬彆勉強自己想起來。

知道太多,會死的。”

林晚的心臟狠狠一震。

這是**裸的威脅。

她抬起頭,迎上週啟陽的目光,冇有躲閃,一字一句地回答:

“周老師,我是法醫。

我的職責,就是找出所有被掩蓋的真相。”

周啟陽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眼底的溫和,徹底被冰冷取代。

兩人對視數秒,空氣彷彿凝固。

最終,周啟陽率先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林晚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癱坐在沙發上。

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後背。

她知道,剛纔那一瞬間,她贏了第一局。

而周啟陽,終於露出了第一份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