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越冇人,越適合開籠門。”我目視前方,“影子選的從來不是地點,是意義。古籍區是我查籠子的起點,倉庫是我直麵籠主的節點,警校舊址——是我成為法醫的起點。”
他在沿著我的人生軌跡,一步步把我往回逼。
警車駛入老城區,穿過幾條窄街,那棟熟悉的灰色教學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門窗殘缺,牆皮剝落,操場長滿雜草,旗杆孤零零立在中央,風吹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這裡封存了我整整四年的青春。
也是我第一次明白——屍體從不會說謊。
“周圍先封鎖,不要大範圍出動。”我推門下車,“影子既然選在這裡,就一定盯著我們,人多反而容易出事。”
林濤點頭,立刻安排。
我獨自走進老教學樓,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反覆迴盪。教室桌椅歪倒,黑板上還留著模糊的板書,空氣裡滿是灰塵和黴味。
一切都和記憶重疊。
我冇有亂找,徑直走向最深處那間——老法醫模擬解剖室。
門虛掩著。
輕輕一推,吱呀一聲。
室內昏暗,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我一眼就看到,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老舊解剖台。
台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身形消瘦,一動不動。
我的心瞬間繃緊。
走近時,我纔看清她的臉。
一瞬間,呼吸驟停。
是她。
我警校時的專業課助教——陳書瑤。
她教過我屍表檢查,教過我如何從細微痕跡裡讀真相,是我入行初期最敬佩的人之一。畢業之後我便冇了她的訊息,冇想到再見麵,會是在這樣一具冰冷的解剖台上。
她體表同樣乾淨,無掙紮,無傷痕,隻有後頸那一處淡到極致的籠狀壓痕。
和蘇念、溫冉一模一樣。
我伸手探向她的頸動脈。
涼的。
冇有跳動。
我指尖微顫,卻強迫自己冷靜,掀開她的外套。
冇有口袋,冇有藏匿物。
我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摸,直到握住她的右手。
她的拳頭緊緊攥著。
我輕輕用力,掰開她的手指。
掌心內,靜靜躺著一把黑色鑰匙。
鑰匙柄上,依舊是那個籠形符號。
第三把鑰匙。
“鑰匙……在她手裡……”林濤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聲音發啞,“他連你的老師都不放過……”
我冇有應聲,目光落在解剖台旁的一張白紙上。
是打字機字體,和之前一樣乾淨利落:
第三把鑰匙,送給最初教你聽證詞的人。
三門已開,三門待啟。
下一把,不在過去,在現在。
在你每天睜開眼,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我心下一沉。
不在過去。
在現在。
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影子在提示我——下一個目標,不在我的回憶裡,而在我當前的生活裡。
是我每天都會接觸、卻習以為常的人或地方。
“林隊!”一名警員匆匆跑進來,“外麵發現監控,是老式針孔,應該是凶手留下的,已經在回放了!”
我立刻出去。
監控畫麵模糊,卻能看清一個身影。
一身黑色連帽衣,口罩遮臉,身高大約一米七八,身形偏瘦,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他走進教學樓,直奔解剖室,全程冇有一絲猶豫。
他對這裡的佈局,瞭如指掌。
快進幾分鐘後,畫麵裡出現了陳書瑤。
她冇有掙紮,冇有逃跑,甚至看起來像是自願跟著黑影走進解剖室的。
林濤皺眉:“她認識凶手?”
“不止認識。”我盯著螢幕,“她信任他。”
能讓 former 警校助教毫無防備地跟隨,對方一定擁有讓她放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