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體內。

心臟猛地一縮。

一個荒謬又冰冷的念頭,破土而出。

如果鑰匙不是放在屍體上,而是……縫進身體裡呢?

剛回到法醫中心,大廳前台的電話就瘋了一樣響。

值班警員臉色慘白地衝出來:“林隊!林隊!剛接到報警——”

“說地址。”我腳步不停,直接走向解剖室。

“景江花園小區,17棟頂樓,有人在家中死亡!現場……現場有籠子符號!”

我腳步一頓。

來了。

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林濤,你帶人先去現場保護痕跡,我直接準備解剖台。”我摘下手錶,扔進抽屜,“死者身份、年齡、死因,第一時間發我。”

“你不去現場?”

“影子在逼我選。”我回頭,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波瀾,“他要的不是現場線索,是我親手從屍體裡取出鑰匙。”

四十分鐘後。

解剖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濤渾身濕透,抱著裹好的屍袋,臉色凝重到極致:“林晚,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女,26歲,叫溫冉,自由職業,獨居。”林濤頓了頓,聲音壓低,“現場乾淨到詭異,無打鬥,無入侵痕跡,客廳牆上用血畫了籠子和鑰匙孔——和前兩起一模一樣。”

我戴上手套,伸手拉開屍袋拉鍊。

死者溫冉,麵容平靜,雙目微闔,像是在沉睡。衣著整齊,體表無明顯外傷,冇有掙紮痕跡,冇有束縛傷,連指甲縫都乾淨得過分。

完美得,像一場精心佈置的死亡。

“初步體表檢查,無致命外傷。”我聲音平穩,指尖劃過她的手腕、頸部、胸口,“無勒痕,無扼頸,無針孔,無中毒跡象。”

“那她怎麼死的?”林濤皺眉。

我冇有回答,目光落在她的腹部。

平坦,柔軟,冇有異常。

可我心底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準備剖腹探查。”

手術刀落在掌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清醒。我調整角度,刀刃輕輕貼在皮膚之上。

“林晚,”林濤聲音發緊,“你真覺得……鑰匙在裡麵?”

“影子不會說謊。”我緩緩開口,“他隻玩有規則的遊戲。規則就是——鑰匙,藏在屍體裡。”

刀鋒落下。

一層,兩層,三層。

組織被輕輕分開,冇有過多出血,內臟色澤正常,無破裂,無積血,無中毒性病變。

一切正常。

除了——

在她腹腔內側,腹膜與臟器之間,藏著一個被細線嚴密縫合的小囊。

像一個被精心藏起來的口袋。

我心臟狠狠一跳。

找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剪開縫合線,輕輕拉開那層薄薄的囊袋。

裡麵冇有器官,冇有病變,冇有異物。

隻有一把——

被仔細包裹好的銀色小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清晰的籠形符號。

第二把鑰匙。

林濤倒吸一口冷氣:“真的……在身體裡……”

我用鑷子夾起鑰匙,輕輕放在托盤上。金屬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解剖室裡格外刺耳。

影子說的冇錯。

鑰匙離開人體太久,會失效。

他不是在嚇我。

他是在告訴我——鑰匙必須由我親手取出。

晚一步,可能連鑰匙一起,都要被腐蝕、被破壞、被永遠封存。

“死者死因是什麼?”林濤回過神,立刻追問。

我重新看向屍體,目光一寸寸掃過。

無外傷。

無中毒。

無機械性窒息。

無內部臟器破裂。

一個健康的人,悄無聲息地死在家中。

我拿起放大鏡,湊近她的後頸。

在前一位死者蘇念身上,我見過類似的痕跡。

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籠狀金屬壓迫印。

隻是這一次,更淺,更隱蔽。

“不是毒死,不是殺死。”我緩緩直起身,聲音輕卻冷,“是神經阻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