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繞著籠子走了一圈,突然在其中一根鐵桿內側,摸到一絲異樣。

不是光滑的鐵鏽。

是刻痕。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湊近。

一行極淺、極細的小字,被刻意刻在隱蔽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第一道籠門已開,第二把鑰匙,藏在無聲的證詞裡。

無聲的證詞。

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我腦海裡。

這是我的代名詞。

是我寫的屍檢報告,是我從屍體上讀出的真相,是我唯一的武器。

影子在告訴我——

下一把鑰匙,不在書裡,不在地址裡,不在任何地方。

在屍體上。

在我即將解剖的下一具屍體裡。

林濤也看清了刻字,臉色一變:“他的意思是,下一個死者,就是活鑰人?鑰匙藏在屍體身上?”

“是。”我心口一緊,“而且他還在逼我。”

“逼我解剖,逼我從屍體裡找鑰匙,逼我用我最擅長的方式,走進他的局。”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開擴音。

聽筒裡,依舊是那道經過變聲、毫無溫度的聲音:

“林晚,你比我想象中來得快。”

“第一把鑰匙拿到了,恭喜你,開了第一道籠門。”

“但你應該也看到了,第二把鑰匙,在無聲的證詞裡。”

影子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詭異。

“提醒你一句——”

“解剖要快。”

“鑰匙離開人體太久,會失效的。”

“而失效的代價,你比我清楚。”

嘟嘟嘟——

電話再次被無情掛斷。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失效的代價。

就是死人。

林濤臉色凝重:“他已經開始下一局了?我們連這邊的線索都還冇理清楚——”

“冇時間理清楚了。”我打斷他,回頭看向門外的雨幕,眼神冷冽。

“通知局裡。”

“有新案子。”

“下一具屍體,隨時會出現。”

“而這一次,死者身上,藏著第二把鑰匙。”

雨還在下。

籠子的陰影,已經從倉庫蔓延出去,無聲無息,籠罩整座城市。

我握著那把冰冷的銅鑰匙,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這不是一場追捕。

是一場以人命為籌碼的解謎遊戲。

而我,是唯一的玩家。

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徹底澆透。

救護車拉著活鑰人呼嘯而去,技術隊的車燈在泥濘中亮起,廢棄農機倉庫被警戒線層層圍起。我站在那隻空心鐵籠前,掌心的銅鑰匙被雨水浸得更冷,銅綠蹭在皮膚裡,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記。

“林隊,這邊初步勘察完畢。”技術員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現場除了傷者和我們的腳印,隻有一組陌生鞋印,43碼,男士,鞋底紋路特殊,暫時比對不出來。”

“監控呢?”林濤問。

“方圓一公裡內,所有能用的監控全被人為破壞,時間就在今天淩晨。”

我早有預料。

影子做事,從不會留下多餘的尾巴。

他要的不是被抓,是被追上。

“留一半人守現場,另一半跟我回法醫中心。”我轉身走向警車,雨水順著髮梢滴落進衣領,“下一具屍體,不會等我們。”

林濤跟上:“你真信他會立刻送屍體過來?這會不會是調虎離山——”

“他不是在威脅,是在預告。”我拉開車門,“解剖要快,鑰匙離開人體太久會失效——這句話的意思是,第二把活鑰,已經死了。”

林濤臉色一沉。

警車再次衝進雨幕。

一路沉默。

我閉上眼,腦海裡反覆回放那行刻字:

第二把鑰匙,藏在無聲的證詞裡。

無聲的證詞——屍體。

藏在裡麵——不是口袋,不是掌心,不是體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