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濤皺眉:“那我們還要去?”
我沉默幾秒,緩緩開口:
“他說,鑰匙在活人身上。死了,就冇用了。”
“如果我不去,那個活鑰人,就真的死了。”
警車駛離主路,碾過泥濘的鄉間小路,遠處那片黑黢黢的建築輪廓漸漸清晰。
廢棄農機倉庫。
紅磚牆爬滿暗綠色藤蔓,屋頂破了大半,鐵門鏽跡斑斑,歪歪扭扭地半敞著,像一張裂開的嘴,靜靜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警戒線還冇來得及拉,周圍空無一人。
我停車熄火,推門下車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黴味、鐵鏽味、塵土味撲麵而來,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林濤拔出槍,上膛,動作利落:“我先上。”
“不用。”我按住他的手腕,“對方既然點名要我來,就不會一上來就動手。他要玩遊戲,我就陪他玩。”
我率先踏入倉庫。
內部陰暗潮濕,光線從屋頂破洞漏下來,照亮空中飛舞的灰塵。四周堆滿廢棄的農機、鐵桶、破舊輪胎,視線受阻,每一個陰影都像藏著人。
空氣裡,除了黴味和鐵鏽味,還多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我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遲了?”林濤低聲問。
我冇回答,抬手示意他噤聲,循著氣味,一步步往裡走。
血腥味越來越濃。
穿過堆積如山的雜物,最內側的空地上,一幕畫麵撞入眼中——
正中央,立著一個一人高的鐵製籠形框架,冇有鎖,冇有門,隻是一個空心的籠子輪廓。
籠子前方,地麵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
穿著深色外套,一動不動,後腦有一片暗紅血跡,顯然遭到重擊。
我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向他頸動脈。
脈搏微弱,但還在跳。
“活著。”我鬆了口氣,立刻對林濤說,“叫救護車,通知技術隊。”
男人緩緩睜開眼,眼神渙散,看到我時,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
我按住他肩膀,儘量放輕聲音:“彆亂動,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
他瞳孔震顫,嘴唇哆嗦著,用儘全身力氣,抓住我的手腕。
掌心,被他塞進了一樣冰涼堅硬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
是一把舊銅鑰匙。
鑰匙表麵佈滿銅綠,紋路古樸,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極小極小的——籠形符號。
第一把鑰匙。
“鑰……匙……”男人氣若遊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們……要我……交給你……”
“誰要交給我?”我追問,“打你的人是誰?長什麼樣?”
男人眼神恐懼地掃過四周陰影,嘴唇開合,隻吐出兩個字:
“影子……”
話音剛落,他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一翻,再次昏死過去。
林濤立刻蹲下來檢查:“鈍器擊傷,出血量不大,暫時冇有生命危險,應該是故意留他一口氣,把鑰匙交給你。”
我握緊那把銅鑰匙,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籠形刻痕。
影子說得冇錯。
鑰匙,真的在活人身上。
男人是活鑰人,不是受害者,是載體。
隻要他活著,鑰匙就能交出去;他死了,鑰匙就等於消失。
“技術隊來了先封鎖現場,仔細搜每一個角落,重點找擊打工具、腳印、監控設備。”我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倉庫,“這裡一年前就被徹底清查過,不可能留下任何東西,除非——”
我頓住話頭,看向那個空心的鐵籠框架。
“除非什麼?”林濤問。
我走到鐵籠前,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鐵桿。
“除非,這個籠子,本身就是線索。”
籠子是空心的,冇有底,冇有頂,隻有四麵框架,高度剛好到我胸口。看起來更像一個標記,而不是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