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雨一夜未停,清晨的法醫中心被一層濕冷霧氣包裹,我在解剖室待了整整八個小時,指尖早已被消毒水浸得發白,卻冇有半分倦意。
死者胃內容物無有毒物質,無反抗傷,無性侵痕跡,全身唯一的異常,就是左手腕那枚手術刀級彆的籠形刻痕,以及後頸被籠狀金屬壓迫形成的淺印。
她死得極度“體麵”,體麵到像一場被精心彩排的葬禮。
“林隊,身份查到了。”
小陳推門進來,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手裡的檔案夾被雨水打濕了一角,“死者叫蘇念,23歲,一年前從市圖書館離職,離職原因……空白。”
我接過資料,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溫和,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和解剖台上冰冷的屍體判若兩人。
“市圖書館?”我指尖一頓,一個念頭猛地竄上腦海,“哪個分館?”
“總館,古籍文獻區。”
心臟驟然一縮。
一年前,我為了查清籠子組織的起源,曾在市圖書館古籍區待過整整一週,翻閱幾十年前的舊報紙、地方誌、隱秘卷宗。那段時間我從未對外提及,連林濤都不知道。
蘇念,恰好是那段時間離職。
巧合?我不信。
“她的住址、家人、社交關係全部查一遍,越細越好。”我合上資料,“另外,把她離職前後三個月的監控、借閱記錄全部調出來。”
小陳剛走,林濤就大步跨進瞭解剖室,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沉。
“不止一起。”他開門見山,將手機扔到我麵前,螢幕上是剛發來的現場照片,“城郊舊公寓,又發現一具女屍,現場一模一樣——乾淨,無掙紮,偽造自殺,茶幾上畫著籠子 鑰匙孔符號。”
我瞳孔驟縮。
一夜之間,兩起。
對方在提速,在挑釁,在逼著我跟上他們的節奏。
“死者身份?”
“還在覈對,但現場留下了這個。”林濤從證物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白紙,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舊書味散開。
紙上不是符號,而是一行用打字機敲出的字:
鑰匙藏在讀過的書裡,籠門隻為懂它的人開。
讀過的書。
古籍區。
蘇念。
所有碎片瞬間指向同一個地方——市圖書館古籍區。
“走,現在就去。”我摘下口罩,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卻讓我越發清醒。
林濤快步跟上:“你發現什麼了?”
“第一名死者蘇念,就是古籍區的管理員。”我語速極快,“一年前我查籠子組織卷宗時,她就在那裡。”
林濤臉色一變:“他們從一年前就盯上你了?”
“不是盯上,是佈局。”我踩下油門,警車衝破雨幕,“蘇唸的死,不是隨機殺人,是棄子。她知道太多,所以必須死。”
半小時後,我們抵達市圖書館。
安靜的古籍區瀰漫著舊紙張與黴味混合的氣息,陽光透過高窗斜斜照進來,灰塵在光束裡浮動,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現任管理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到我們立刻緊張起來:“警官同誌,蘇唸的事我們聽說了,太可惜了,她平時話不多,做事特彆認真……”
“她離職前,負責哪一片區域?”我直接問。
“最裡麵的舊卷宗區,都是幾十年前冇人碰的老資料。”
我徑直走向最深處的書架,指尖劃過一排排泛黃的書脊,目光定格在最頂層那一格——民國至現代未歸檔隱秘卷宗。
一年前,我就是在這裡,找到了關於籠子組織最早的記載。
“梯子。”
林濤立刻搬來梯子,我爬上去,伸手抽出最厚那本黑色封皮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