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解剖室的門被推開。
林濤穿著便裝,頭髮微濕,顯然是從外麵直接趕過來的。他一進門,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再掃向解剖台,眉頭瞬間緊鎖。
“我就知道,你肯定還冇走。”
他走到我身邊,視線定格在那枚籠形符號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年了。”林濤低聲道,“林守義判了無期,組織成員全部落網,符號徹底消失……我以為,都結束了。”
“冇有。”
我重新看向女屍平靜的臉。
她死得太“整齊”了。
衣服平整,頭髮不亂,連表情都近乎安詳。
這不是凶手的仁慈。
是儀式感。
“籠子組織,隻是第一層。”我緩緩開口,腦海裡閃過林守義在牢裡最後見我時說的那句話——
“籠主不會消失,隻要有人心,就有籠子。”
當時我以為,那是瘋子的垂死掙紮。
現在我才明白,那是預告。
“林濤,你看這裡。”
我撥開死者的後頸頭髮,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被掩蓋在索溝下的壓痕露了出來。
形狀,還是一個縮小的籠子。
“勒死她的東西,不是繩子。”我心臟發緊,“是鐵籠本身的一部分。”
林濤瞳孔一縮:“你是說——”
“她死在籠子裡。”我輕聲說,“死後被人精心佈置,挪到自殺現場,偽裝成自我了結。”
整個解剖室陷入死寂,隻有儀器微弱的滴答聲。
舊的噩夢還冇徹底淡去,新的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覆了上來。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我問。
“正在查。”林濤點頭,“手機、錢包、證件全都不在,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身份。”
他頓了頓,把一張照片遞到我麵前。
是死者家中客廳的照片。
乾淨,空曠,一塵不染。
隻有茶幾中央,放著一張白紙。
白紙上,冇有字,隻有一個用黑色水筆畫的、極其標準的籠形符號。
旁邊,多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標記——
一個小小的鑰匙孔。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籠子。
鑰匙孔。
一年前,他們要我成為籠主。
一年後,他們在找鑰匙。
“林濤。”我放下照片,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把去年籠子組織所有案卷,全部調出來。”
“包括未破的失蹤案、遺留的符號、所有成員的審訊記錄,一個都不要漏。”
“你懷疑……有漏網之魚?”
“不是漏網。”
我回頭,看向解剖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心口那道早已癒合的舊疤,忽然微微發燙。
“是他們根本冇被挖出來。”
“我們摧毀的,隻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
林濤臉色凝重:“我現在就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我:“林晚,你還好嗎?要不要……”
“我冇事。”
我打斷他,重新戴上口罩,目光落回那枚刻在皮膚上的籠形符號。
恐懼嗎?
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到心底的冷靜。
我從地獄裡爬出來過一次。
就不會再允許黑暗,第二次吞噬我身邊的人。
“這不是結束。”我輕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宣告,“是開始。”
小陳在一旁小心翼翼開口:“林隊,那我們……現在以什麼方向查?”
我拿起解剖刀,刀鋒在冷光下微微一閃。
“從這道傷口開始。”
“從這個符號開始。”
“從她——這個無法再為自己說話的人身上,找出無聲的證詞。”
雨還在下。
城市深處,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一盞白熾燈亮起。
一個全新的鐵籠,靜靜擺在地麵。
籠門上,鎖孔漆黑,安靜等待著。
一把鑰匙,正在被送往某個註定之人的手中。
而這一次,他們要找的,不再是籠主。
是能打開所有籠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