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黑衣人留下的聲音,在耳邊陰惻響起:
“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是無辜的?”
我猛地回神,衝到鐵籠前。
鎖身上,除了籠形符號,還多了一行小字:
你當年信過的人,親手把你推回去一次。
我心臟狠狠一抽。
那段被我刻意掩埋的記憶,裂開一道縫。
那天,他確實把我帶回了派出所。
可後來,他接了一個電話,眼神變了。
再後來,我被人悄悄接走,再次被關回黑屋。
我一直以為,那隻是意外。
原來不是。
“密碼……是什麼……”男人凍得牙齒打顫,“我不想死……我錯了……我當年錯了……”
我盯著密碼鎖,指尖冰涼。
這一次,密碼不再是童年刻下的數字。
而是選擇。
信,還是不信。
原諒,還是不原諒。
救,還是不救。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決絕。
我是法醫。
我是警察。
我的職責,不是審判過去,是救下現在。
我伸手,按下一串密碼。
不是恨,不是怨。
是我入警宣誓那天,背下的警號前綴。
哢噠。
鎖開了。
醫護衝上去,將人抬出。
男人在昏迷前,用儘全身力氣,說了一句:
“還有……還有九個人……他們……他們都是當年……碰過你事的人……”
我渾身一僵。
真相,徹底撕開一角。
十一個失蹤者。
十一個,全都和我七歲那年的囚禁案,直接相關。
有民警,有鄰居,有遠親,有當年經手的職員……
他們不是隨機挑選。
他們是清算。
而我,是他們選中的,執刑人。
“林晚!”林濤跑進來,臉色凝重,“第二個點傳回訊息,人質身份確認了——是你當年的遠房親戚。”
我閉了閉眼。
一個接一個。
每一個,都在戳我最痛的地方。
“走。”我轉身朝外跑,雨水再次澆透全身,“下一個。”
警車再次狂飆。
一個小時,我連開四個籠子。
每一個人質,都讓我回憶起一段不願觸碰的過去。
每一把鎖,都在逼我麵對當年的背叛、謊言、拋棄。
我的精神快要繃斷。
左手腕的疤痕,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林隊,還剩六個!”
“這邊溫度快到零度了!”
“人質昏迷了!快撐不住了!”
對講機裡的聲音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在催命。
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眼前陣陣發黑。
林濤看在眼裡,一把抓住我的手:“你休息五分鐘,我替你——”
“冇用。”我搖頭,聲音沙啞,“隻有我能開。他們在等我崩潰,等我承認,我和他們是一類人。”
“你不是。”林濤語氣堅定,“你救人,他們殺人。這就是區彆。”
車子停在第五個座標——廢棄地下室。
剛下去,一股濃重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籠子裡,坐著一個女人,頭髮花白,手腕在流血。
是我小時候的鄰居。
當年,她明明看到我被人拖走,卻選擇關上窗戶,一言不發。
看到我,她痛哭失聲:“我錯了……我害怕……我不敢說……林晚,我知道你恨我……”
鎖身上,一行字:
恨她嗎?那就讓她死在這裡。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微微顫抖。
恨。
怎麼不恨。
無數個夜晚,我都想過,為什麼她不呼救。
可我抬手,冇有按向代表“恨”的數字。
我按的,是我堅持了十幾年的信念。
哢噠。
鎖開了。
女人愣住,眼淚流得更凶:“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救我……”
我蹲下身,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救你,不是原諒你。
是我不想變成,和當年拋棄我、沉默不語的人,一樣的鬼。”
站起身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們想讓我成為籠主。
想讓我用恨統治籠子。
想讓我用黑暗對抗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