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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調解當天。
周沉帶來了他的誠意。
50
萬,要求我撤訴。
「遙遙,這是我好不容易湊的錢,以後女兒的撫養費也會按時給你,到此為止吧。」
我看著他那張誠意滿滿的臉,笑了。
「五十萬?」
「周沉,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的臉色變了變:
「遙遙,夫妻一場,你當真要逼死我嗎?」
「彆拿感情說事。」
我打斷他:
「你爬上那女人床的時候想過夫妻一場嗎?你讓她對我挑釁的時候想過夫妻一場嗎?」
「你現在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完了。」
「接下來,我會申請法院調查你的薪水發放記錄,還有你這些年的完稅證明,你是財務總監,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接下來就是偷稅漏稅,補稅、滯納金、罰款、坐牢哪一樣你都跑不掉,周沉,低於
200
萬,免開尊口。」
果然,與我推演的分毫不差。
周沉開始四處打電話籌錢。
他媽那邊很快把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掛上了網。
七十多歲的人,如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了。
周父周母跪在律師事務所時,我腦子裡閃過的,是九年前生下女兒後他們的嘴臉。
電話裡,婆婆的語氣帶著嘲諷:
「丫頭片子啊?那算了,我們就先不回去了。」
掛斷。
而周沉遺憾地看著我:
「養育孩子本就是我們的責任,跟我父母無關,你知道的,我現在事業處於上升期,家裡的一切都靠我養。」
是的。
他的工作很重要,他的事業不能耽誤,他需要應酬需要出差需要全力以赴。
所以放棄一切的,隻能是我。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旁邊熟睡的女兒,做了一個決定。
高價聘請了一個月嫂。
用六個月的時間,考下來資產評估師證。
孩子睡著的時候,我趴在床頭看書。
孩子醒著的時候,我用揹帶把她捆在胸前,對著電腦敲字。
我開始做兼職,開始接廣告,開始寫小說。
開始一字一句地熟讀民法典。
後來的九年。
我從不去她家。
也從不允許他們過來。
不是賭氣,是習慣了。
習慣了他們的缺席。
在我最難的那些年,抱著高燒的女兒在急診室等到淩晨三點的時候,他們在瑞士滑雪;
我一邊餵奶一邊趕方案的時候,他們在新西蘭看極光。
他們永遠在彆的地方,看精緻的風景。
現在二人跪在我麵前。
頭髮白了,背也駝了,眼角全是褶子。
早就冇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遙遙,我們已經把房子賣了,過去的事我們也知道錯了,看在做了多年家人的份上,收手吧。」
我看著她。
九年前電話視頻裡那個耀武揚威的老人,和現在跪在地上的二人,重疊在一起。
「叔叔阿姨。」
我開口:
「這些年周沉出軌,您知道。他轉移財產,您支援,甚至為了幫他做到滴水不漏,親自跑醫院找人開了一堆醫療單據,他爸心臟病、他媽高血壓、家裡老人需要贍養,要求他履行義務。」
「可他也是我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您和他一起算計我的時候,想過有朝一日他會有這一天嗎?」
我俯下身:
「九年前您說,丫頭片子這輩子彆想花你們家一分錢。您說話算話,九年了,真的一分冇給過,我也說話算話,這輩子,您也彆想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周母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
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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