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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立刻離京。

我用新晉將軍的職權，查了一件事。

關於她的婚事。

查到的結果，讓我如墜冰窟。

和親。

對方是新歸順的北狄部落首領，也是被我斬殺的那個北狄王的親弟弟，博爾術。

他以十萬牛羊和三座城池為聘，求娶大周的長公主。

條件是北狄撤回邊境一半的兵力，以示誠意。

而我，魏三，這個主將，必須永久駐守在最北端的漠城，不得回京。

用她的婚姻，和我的人生，來換取邊境未來數十年的安穩。

聖旨已經擬好，隻待我離京之日，便會昭告天下。

我拿著那份密報，手抖得厲害。

我想衝進宮裡去問她，為什麼。

想去質問皇帝，憑什麼。

可我能用什麼身份去質問？

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將軍？

還是一個在皇陵裡伺候過她的卑微小兵？

我衝進皇宮，求見皇帝。

我在禦書房外，從清晨跪到日暮。

皇帝終於肯見我。

“魏將軍，你這是何意？”

皇帝的聲音，威嚴而冷漠。

我摘下頭盔，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末將有一請。”

“說。”

“末將願立下軍令狀，十年之內，北狄不敢再犯我大周邊境寸土。若有違背，末將提頭來見。”

我頓了頓，聲音嘶啞。

“懇請陛下，收回和親的成命。”

皇帝看著我，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魏將軍，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你拿什麼保證？用你一人的性命，去賭我大週數十年的國運？”

“公主的婚事，關乎社稷，豈是兒女情長可以動搖的。”

兒女情長……

原來在他眼裡，這隻是一場不合時宜的兒女情長。

我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陛下。”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若我此去，能徹底平定北狄，讓他們百年之內，再無南下之力。可否換回殿下？”

皇帝眯起了眼睛，審視著我。

“魏將軍，好大的口氣。”

“朕憑什麼信你？”

“末將這條命，是在戰場上撿回來的。末將不怕死。”

我從懷裡掏出那個磨損的護身符，緊緊握在手裡。

“末將，隻是不想讓她，嫁給一個她不願嫁的人。”

禦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後，皇帝歎了口氣。

“魏三，你可知這道聖旨，是懷玉她自己求來的。”

我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是她主動提出和親，也是她提出，讓你永駐漠城。”

皇帝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說，你是大周的將軍，應該在戰場上，而不是在京城裡，被消磨掉銳氣。”

“她一個公主，生來就是為國犧牲的。用她一人，換邊境安穩，換大周猛將不再涉險，值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她親手為我們之間，畫上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踉蹌著走出皇宮，天已經全黑了。

京城的繁華，在我眼中，都變成了黑白的顏色。

我回到了將軍府。

當夜，我寫了一封信，一封奏摺。

然後換上戎裝，佩上長刀，獨自一人，一騎絕塵，奔赴北境。

冇有告彆。

也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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