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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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
我跟在人群後麵,慢慢往宮外走。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酸楚,又帶著隱秘的歡喜。
在經過一處宮道轉角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叫住了我。
“魏將軍。”
我腳步一頓,回頭。
是她。
她屏退了左右的宮女和太監,獨自站在昏暗的燈影下。
夜風吹起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很冷。
我走過去,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禮。
“殿下。”
她冇有讓我起身,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她先開了口。
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傷好了?”
我知道,她問的是我臉上的疤。
“好了。”
我答。
“隻是看著嚇人,不礙事。”
她又問。
“還走?”
我沉默了。
邊境雖已平定,但仍需重兵駐守。
我這個主將,理應回去。
我點了點頭。
她不再說話了。
氣氛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突然,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丟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接住。
是一個粗布縫製的小袋子。
邊緣已經磨損得發白,上麵還沾著些許暗沉的痕跡,像是陳年的血。
我打開袋子。
裡麵是一塊被紅線串起來的、再普通不過的石頭。
是當年我臨走前,偷偷放在她窗台上的那個護身符。
我用力握緊,粗糙的布料硌著我掌心的舊繭,傳來一陣陣鈍痛。
她一直留著它。
“帶著。”
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抬起頭,看向她。
月光落在她的眼底,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你回來,本宮就嫁人了。”
她說完這句話,不等我反應,便轉過身去。
“彆死了。”
她丟下這三個字,脊背挺得筆直,一步步走入深長的宮道,再也冇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手裡,是那枚帶著她體溫的舊符。
心裡,是她那句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話。
你回來,本宮就嫁人了。
遠處,傳來沉悶的宵禁鼓聲。
一下,又一下。
敲得我心口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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