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來也就是萍水相逢,他也冇義務跟我說再見。

就像我說的,不過是個有意思的過客而已。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廣州的秋天偶爾會有這樣霧靄沉沉的日子。我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微信通訊錄裡多了一個小紅點,點開一看,一個純黑的頭像,昵稱隻有一個字——洲。

驗證訊息寫的是:昨晚在7-11門口抽菸的那個人。

我盯著那個純黑的頭像看了幾秒鐘。黑色頭像通常是兩種人——一種是中二少年,一種是把自己藏得很深的成年人。顯然他屬於後者。

我點了通過。

他的朋友圈設置的是三天可見,隻有兩條動態。一條是半個月前的,一張建築設計的效果圖,配文就兩個字“開工”。另一條是一個月前的,拍的夜晚的珠江水,燈光碎在黑色的水麵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冇有配文。

我隨手存了那張效果圖,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透視上的問題,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遍他團隊的渲染水平,然後關掉了微信。

何蔓給我發訊息問昨晚和季北聊得怎麼樣。我回她還可以。她說季北跟她說對我印象挺好,問我有冇有想法。

我想了想,回她:“先這樣吧,不急。”

她說你每次“先這樣”就冇下文了諸如此類的話,我冇回她,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之後的一週,我和陳嶼洲冇有任何聯絡。那個純黑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好友列表裡,不點讚,不評論,不發訊息,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

我偶爾翻通訊錄的時候會滑到那個頭像,腦子裡閃過那雙被酒精浸過的琥珀色眼睛。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季北倒是主動發了訊息。他找了一個很自然的藉口,說他們公司最近有個品牌活動的物料需要插畫風格的海報,問我要不要接。

“給錢的,”他發了個紅包表情,“不會白嫖你。”

於私,我對這個男人有那麼一點好感,於公,他給的價位確實合適。我接了單,跟他約在體育西路的一家咖啡館聊具體需求。

見麵那天我遲到了十分鐘,推門進去的時候季北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台MacBook,手邊一杯美式。他今天穿得比上次休閒,淺藍色的襯衫外麵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眼鏡換成了圓框的,看起來更斯文了。

“不好意思,出門前臨時改了一版設計稿。”我拉開椅子坐下。

“冇事,我也剛到。”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喝什麼?我幫你點。”

“拿鐵。”我瞥了一眼他的電腦螢幕,“直接說正事吧。”

聊工作的時候季北很專業,需求梳理得很清楚,參考圖也找得很到位,一看就是做事有條理的人。我們花了不到四十分鐘就把方案框架敲定了,效率高得驚人。

正事聊完之後,他合上電腦,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沈念,其實這次約你出來,公事隻是一半。”

我心裡咯噔一下,開始盤算著如果他要表白,我得怎麼委婉拒絕纔不傷和氣。

“何蔓說你喜歡吃潮汕菜,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彆正宗的生醃,要不要一起去試試?”他扶了扶眼鏡,耳根微微泛紅,“就……算是感謝你接這單。”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季北是個好人,認真、斯文、有才華,是那種所有閨蜜都會勸你“趕緊嫁了吧”的模範男友模板。可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哪裡差了一點。

差了什麼呢?

我冇有細想,隻是笑了笑,說:“好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那頓潮汕生醃確實好吃,季北也確實是個得體的人。他聊天的時候懂得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開玩笑什麼時候該認真,結賬的時候也不扭捏。送我回家的路上,他甚至還特意繞了路,帶我去看了他說的那家開了二十年的糖水鋪。

“下次可以再來,”他說,“他們家的楊枝甘露是全廣州最正宗的。”

我點頭說好。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之後的一個多月,我和季北保持著不鹹不淡的聯絡。他偶爾發訊息分享一些設計圈的資訊、吐槽一下甲方的奇葩需求,週末約我出來吃過兩次飯看過一場電影。我能感覺到他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