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翼翼地試探,而我一直在禮貌地保持距離。
不是因為討厭他,恰恰相反,正是覺得他足夠好,我纔不忍心用輕率的態度對待他。而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不想給他錯誤的信號。
何蔓說我腦子有病:“你倒是說說他哪不好?長得帥,性格好,有車有房,職業體麵,不抽菸不喝酒,還要怎樣?”
“他說他不抽菸,不喝酒。”我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琢磨這幾個字。
“那多好啊!”何蔓痛心疾首地拍著我的肩膀,“你一個每天一包煙的女人,找個不抽菸的不正好?省得將來吵架,抽菸的跟你搶煙。”
“那不叫搶煙。”我翻了個白眼,“行了,彆替我的終身大事操心了。”
但我心裡想的是——一個不抽菸的男人,大概永遠也無法理解我在深夜走出家門,獨自站在711門口點燃一支菸時,心裡在想什麼吧。
他不會懂得煙霧升騰時,那些無聲的、無處安放的、隻能和尼古丁一起被點燃再被撥出的情緒。
多可笑。彆人找男友看三觀看條件看有冇有房,我在計較對方抽不抽菸。
十二月下旬的廣州終於有了冬天的樣子,氣溫驟降到十度左右,濕冷濕冷的,那種寒意能鑽進骨頭縫裡。我媽打電話來說杭州下雪了,言語間暗示杭州千好萬好要我回去,我說再看吧,掛了電話之後在飄窗上坐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
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年紀,做著一份不上不下的工作,對什麼事都隻有三分鐘熱度,連對一座城市的感情也是。
我有冇有為自己的人生拚儘全力過?
好像冇有。
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
何蔓的朋友又攢局,地點還是江湖酒吧。何蔓在群裡發了幾十條訊息轟炸我,說今晚陣容特彆棒,駐唱樂隊的主唱是上過節目的,錯過了血虧。我扛不住她的磨人,換了條酒紅色的絲絨裙,外麵裹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打車過去。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聲浪和熱氣撲麵而來。何蔓預定的卡座在最裡麵靠牆的位置,桌上已經擺滿了酒,紅的白的啤的混在一起,花花綠綠的煞是好看。
然後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角落的陳嶼洲。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袖子推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正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下頜線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比起一個多月前在便利店門口那個喝得醉醺醺、襯衫釦子都歪了的男人,他看起來似乎恢複到了正常狀態——至少襯衫釦子這次是扣好的。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依然有些渙散,麵前的酒杯空了大半,而且他下意識地在轉手指間的什麼東西——是一枚銀色的打火機,修長的手指翻來覆去地把玩著,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沈念!”何蔓朝我揮手,“這邊!”
我走過去,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眼角的餘光瞥到陳嶼洲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我。
四目相對。
他眼中的醉意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確認的眼神,好像在說“原來真的是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何蔓拽著我的手臂把我按在座位上,正好和陳嶼洲隔了兩個人,呈對角線。
“這是陳嶼洲,做建築設計的,季北的高中同學。”何蔓指了指他,又朝他揚了揚下巴,“這是沈念,我閨蜜,跟你提過的,杭州來的。”
原來他和季北是高中同學。廣州果然是個圈。
“我們見過。”陳嶼洲淡淡地說,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啊?”何蔓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睛瞪得溜圓,“什麼時候?在哪?我怎麼不知道?”
“上次就是你組的局,在711門口抽菸碰到的。”陳嶼洲的語調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說呢,那天你倆一個接一個地出去買菸,回來魂都丟了一半。”何蔓撇撇嘴,語氣裡帶著調侃,“陳嶼洲我還以為你乾什麼去了,合著是去勾搭我閨蜜了。你那會兒不是說介紹對象你都煩嗎,結果自己跑去泡妞?”
“何蔓。”陳嶼洲的聲音冇什麼起伏,但眼神忽地沉了一下,像是被踩到了什麼開關。他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