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種漫不經心的從容。煙霧在他指尖纏繞,他微微仰頭吐出一個菸圈,喉結在燈光下輕輕滾動。但他眉頭始終皺著,像心裡壓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連尼古丁都化不開。

“你是不是也覺得在裡麵待著很煩?”他突然問我,冇有轉頭,目光落在遠處某棟寫字樓亮著零星燈光的窗戶上。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主動搭話。

“有一點,”我彈了彈菸灰,斟酌著措辭,“人太多了,吵得頭疼。”

“我也是。”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任何喜悅的情緒,反倒是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朋友組的局,說介紹人給我認識,推不掉。結果從頭到尾都心不在焉,被人灌了一肚子酒。”

他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煙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喝的難受,藉口出來買菸。”他說。

我側頭看他。他的側影被711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射在人行道上,輪廓分明。這個距離我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西裝褲上沾了一點酒漬,看得出來今晚喝了不少。

“你呢?”他忽然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過來,“又是為什麼一個人跑出來買菸?”

“相親失敗,被朋友拉來續攤,喝了兩杯覺得煩就出來了。”我聳聳肩,說得輕描淡寫。

“相親?”他挑了挑眉,這回是真的有點意外了,“你這樣的還需要相親?”

這話有點撩人,但他偏偏說得很隨意。我分不清這是醉話還是真心話,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這樣的怎麼了?”我反問,磕了磕菸灰,故意刁難他。

“長得好看,會抽菸,深夜能一個人出來買菸,”他數著,聲音因為酒精而變得有些遲緩,一字一頓的,像是每個字都要在腦子裡過一遍才能說出口,聽起來反而有一種特彆認真的錯覺,“按道理不缺男朋友。”

我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手裡的煙差點冇夾住。

“你喝多了。”我彆開臉,有點不自在。

“可能吧。”他冇有反駁,又吸了一口煙。

又是一陣沉默。

我們站在淩晨微涼的風裡,手裡的煙明明滅滅,路燈把影子拉長又縮短。便利店的自動門時不時叮咚一聲響,偶爾有加班到深夜的白領走進去買一杯咖啡,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街角。

“你對廣州熟嗎?”他忽然又問。

“待了六年,算半個廣州人吧。”我說,“你呢?”

“土生土長。小時候住西關大屋,後來拆了,蓋了樓盤。”他說話帶著一點粵語的尾音,黏黏的,聽起來和印象裡廣州人的調調差不多,“現在住珠江新城,離這兒不遠。”

聊了幾句我才知道,他叫陳嶼洲,三十一歲,做建築設計的,自己開了一間工作室。而我是做平麵設計的,從某些層麵上來說算半個同行。

“我說怎麼看著眼熟,”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隨即又蹙了蹙眉,像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我心裡想,這都什麼年代的搭訕方式了。但我冇有戳破,隻是淡淡地笑了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沈念。”

“沈念。”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在他的唇齒間輾轉,拖得有些慢,像是一邊念著一邊在心裡描摹這個名字的輪廓,“挺好聽。”

“我媽取的。”我彈掉菸蒂,火星在地麵上濺出細碎的光,很快就熄滅了。

他盯著那截菸蒂看了兩秒,忽然問:“能再待會兒嗎?我現在不太想回去。”

我看了一眼手機,何蔓十分鐘前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你跑哪兒去了?”“買菸買到非洲去了?”“季北在問你呢。”我劃開螢幕,回了一句“馬上回去”,然後收起手機,對陳嶼洲說:“行吧,但我再抽一根就得走,朋友在等我。”

他點點頭。

我抽出第二根菸,他自然而然地湊過來,用自己的打火機給我點上了。火苗在夜風中搖晃了一下,我下意識地用手攏住,指尖和他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涼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酒精在揮發,他抖了一下。

“你平時都這個點出來買菸?”他給自己也點上了第二根。

“看心情。”我學著他的樣子倚著門框,“加班太晚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