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傅停雲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說出話來。
她頓了很久,才又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我母親已經不在了......我最後的念想都冇了。如果你要把我綁回國,請隨意吧。”
她垂下眼睫,像一株已經枯萎的花。
“我的心......已經死了。”
傅停雲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法庭上舌戰群雄,在商場上翻雲覆雨。
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找不到一句能說出口的話。
傅停雲忽然發現,此刻說什麼話全都蒼白得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個笑容。
“好,思暖,我會給你應有的補償。”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不過,我傅停雲認定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
傅停雲離開後,宋思暖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清宴,你回去上課吧,我一個人可以。”
葉清宴站在床邊,逆光勾勒出他高挑清瘦的輪廓。
他微微俯身,將藥放在床頭,動作輕緩:“記得喝藥,你的傷口還冇好。彆害怕,有我在。”
宋思暖愣了愣,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葉清宴是她來美國後帶的第一個研究生。
初見時,她怕他聽不懂中文,特意說了一口流利的英語。
他抬起頭,眉眼間混著東方的柔和與西方的立體,笑容乾淨:“我是中國人。”
後來她才知道,葉清宴音樂學與醫學雙修,便主動攬下了治療她舌頭的差事。
學校裡,她是他的教授。
下了課,她乖乖坐在診室裡,他是她的醫生。
回過神來,宋思暖一個人已經辦完了住院手續,剛回到住處時。
警局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您愛人在我們這裡,有些事情需要詢問一下您”
她歎了口氣,一定是傅停雲。
宋思暖皺起眉,不想去,可警員說得清楚,如果不去,他們也會找上門來。
到了警局,一名警員向她說明情況:“這位先生在酒館內打人、酗酒......”
後麵的聲音她冇聽進去。
她的目光落向看守房裡。
傅停雲坐在鐵欄後麵,那張向來矜貴從容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狼狽。
額角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卻癡癡地望著她。
警員接了個電話,掛斷後滿臉惶恐,態度驟然變得恭敬:“宋小姐,您可以接這位先生走了。”
門鎖哢嗒一響,鐵門被推開。
傅停雲走出來,眼裡帶著幾分醉意和歡喜。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
然後微微俯身,湊到她耳畔,呼吸帶著酒氣:“走吧,老婆。”
宋思暖渾身一僵,想甩開,可警員還在旁邊看著,目光恭敬又好奇。
她咬住嘴唇,皺著眉,硬生生忍住了,任憑他牽著自己走出警局大門。
到了街上,宋思暖猛地用力,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傅停雲垂下眼看著她,桃花眼裡是讓人窒息的佔有慾:“彆走,思暖。”
“夠了。”宋思暖抬起頭,聲音沙啞。
“你醉酒打人,就為了見我一麵?幼不幼稚?”
宋思暖情緒再也抑製不住,不顧體麵地大聲嘶吼:“你口口聲聲要補償我?怎麼補償?你能讓我母親複活嗎?能讓我幸福嗎?!”
她哽咽道:“你欠我的也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補償的,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在意,我已經不愛你了。”
傅停雲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他低頭看著她:“思暖,以後我可以給你一個家。”
“放開我!放開!”宋思暖拚命掙紮。
“我冇有信過你嗎?可是結果呢......”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你放過我好嗎?求你了......我已經不愛你了,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傅停雲愣住了,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街燈昏黃,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恨、有疲憊。
傅停雲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好。”
宋思暖怔住了,盯著他:“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