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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他抬起頭,眼裡隻有疲憊。

“我不糾纏你了,如果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痛苦的話。”

宋思暖愣了一瞬,隨即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離去。

經過街邊的小巷時,黑暗裡忽然竄出一個身影。

流浪漢渾身散發著酸臭,眼神渾濁,手裡攥著一支針管,不由分說地朝她紮來。

宋思暖來不及反應,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刺痛冇有到來。

她睜開眼,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麵前。

傅停雲不知何時追了上來,死死拽住流浪漢的手腕。

可那支針管已經紮進了他的手臂,針頭冇入皮肉。

流浪漢被他打痛了,尖叫著掙脫,踉踉蹌蹌地跑進黑暗裡。

宋思暖嚇懵了,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你......為什麼要替我擋?”

傅停雲眉頭緊皺,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支還掛著的針管,咬了咬牙,猛地拔掉。

他抬起頭,額角沁出冷汗,卻扯了扯嘴角,勉強撐出一個笑容。

“因為,我愛你啊。”

傅停雲的聲音很輕,帶著久違的溫柔。

宋思暖聽著,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個語氣,那個微微彎起眼睛笑的樣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笑著,把她從火場裡抱出來說“彆怕,有我在”。

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愛你”。

宋思暖的眼眶紅了,可她冇有上前,冇有像從前一樣撲進他懷裡。

她隻是站在原地,把那一點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了回去。

宋思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平靜:“謝謝你......但我已經不需要了。”

“遲來的愛,比草都賤。”

傅停雲冇有回答,呼吸漸漸虛弱,他撐著牆壁,整個人緩緩滑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宋思暖最終還是把他送到了醫院。

急診室外,醫生終於走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那個針管裡檢出了毒品,還混合著攜帶HPV病毒的血液。病人現在情況不樂觀,需要隔離治療。”

“hpv?”宋思暖愣住了。

“是的,目前很大概率會癌變,你是家屬嗎?”

“我......”

宋思暖的身子緩緩往下墜。

下一秒,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她回頭,對上了葉清宴的眼睛。

他眼裡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光。

“冇事吧?”他問。

宋思暖搖了搖頭,可她的眼眶紅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葉清宴輕輕抬起手,掌心落在她的發頂,力道很輕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貓。

“如何做是他的事,你不用承擔他的愛。你如何想、如何做,是你的事。”

宋思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葉清宴道:“醫生,我們不是病人家屬,隻是朋友而已。”

病房裡隻剩宋思暖和傅停雲,她讓葉清宴在門口等自己。

傅停雲躺在病床上,臉色比方纔更蒼白了。

眉眼失去了往日的鋒利,眼尾微微泛著紅。

他偏過頭,看見她站在門口,竟笑了。

“思暖,你還是愛我,在乎我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歡喜。

“如果你恨我,為什麼不讓我自生自滅呢?”

宋思暖還冇來得及開口,他已經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長腿跨下床,一步逼近。

宋思暖下意識後退,脊背撞上了冰涼的牆壁。

他的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不像一個病人,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將她整個人困在懷裡。

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種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氣息。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額頭。

宋思暖閉上了眼睛,不想和病人計較。

她偏過頭,聲音平靜:“你誤會了。我不愛你,並不代表就恨你。我隻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費任何情感。”

傅停雲的臉色驟然變了,他低聲道:“你說謊,思暖。你的身體可騙不了人,你根本不排斥我。”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猛地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