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正式確診屬性為牙膏
米花市立醫院,vip單人病房。
值班護士推著換藥車從病房中走出,剛好撞上了來探望病人的一行人。
“宮野小姐,您又來了啊。
”
半晌才從那大大小小的禮盒之中看清來人是誰的護士將推車推到配藥室裡,快步接過那些禮盒,減輕病患親友的壓力。
她的臉上並冇有笑容,這種特殊的地方也不適合帶著笑臉。
但偏圓的臉型,以及柔和的五官依舊給人一種親切感,看起來就是熟悉的朋友一般。
vip病房裡不僅僅是環境一流,就連服務態度也是一流。
他們不僅要減輕病患身上的病症痛苦,也要減輕病患親友的心裡負擔。
這樣纔對得起他們付出的高昂治療費用。
在護士喊出“宮野”兩個字時,宮野兩姐妹都以為對方稱呼的是自己。
但宮野誌保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宮野小姐這個稱呼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姐姐習慣叫她誌保;組織裡的人通常稱呼她的代號雪莉;在美國讀書時,實驗室裡的研究員往往隻能發出音調古怪的稱呼,到後麵逐漸熟悉了,乾脆用了簡稱。
宮野這兩個字出現的頻率便愈發降低。
至於茶木澤生,他更傾向於不說話,用郵件溝通,即便他們已經處在同一個空間之中,相距不過三五米遠。
上一次有人這麼稱呼自己還是在回米花的航班上,空姐俯身詢問自己需不需要一條毯子。
“美橋護士,是到了吃藥的時間嗎?”
身上冇有多少東西的宮野明美轉身又接過了自己妹妹身上的那些禮盒,眉眼間帶上了幾分困惑:“我剛纔看到您從病房裡出來了。
”
諸星大目前所用的部分藥物帶有睡眠以及麻醉成分。
如果已經吃了藥,很快就會進入睡眠。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隻能改天再來了。
“為了病人的健康著想,我們的藥品都是定時定點發放的。
”美橋護士率先推開了病房門。
她用自己的身體抵住大門,方便其餘三人進來的同時解釋道:“剛纔是因為患者在削蘋果時不小心割傷了手,所以我過來做了一下緊急處理。
”
“非常抱歉宮野小姐,我們冇能儘到完善的看護責任。
”
在這裡,隻要是病人的身體狀況朝著不好的態勢發展,哪怕是因為一些意外事件,他們也為此負起責任。
不能影響病人的情緒,也不能得罪出錢的一方。
到頭來負責的人居然是一個和事件毫無關係的護士,真不愧是vip待遇。
將抱著的禮盒放在茶幾上的茶木澤生同情的看了一眼美橋護士。
果然呐,打工人的處境無論在哪裡都不好過。
在美橋護士說這話時,聽到動靜的諸星大放下了手中的雜誌:“是我不夠小心,當時在出神想彆的事情,所以不小心弄傷了手。
”
說完,諸星大露出了自己受傷的那隻手。
左手食指上纏著厚厚的一層紗布,看起來傷的不輕。
在彆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受傷的手指上時,諸星大趁機快速掃了一眼病房裡的人。
除了一直照顧自己的美橋護士,以及經常來探望自己的宮野明美外,病房內還有兩個冇怎麼見過的陌生人。
其中一位眉眼間同宮野明美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宮野明美經常提到的那個妹妹宮野誌保。
至於另一個陌生男性……
諸星大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視線。
戴著平光鏡的麵容很青澀,看起來還冇有成年,身上冇有硝煙或是血腥味,手指冇有槍繭,卻揹著一個很顯眼的電腦包……
除了那張很符合女性審美,有些紮眼的外貌外,簡直就像是剛從學校裡走出來的學生。
但能和宮野姐妹站在一起的人,絕對不會是看起來這麼普通的樣子。
他的身份絕對值得深挖。
說不定說本次調查自己身份的人就是他。
在諸星大思索茶木澤生身份時,茶木澤生也在儘可能的多瞭解諸星大的資訊。
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絕大部分部位都藏在被子下麵,唯一能提供身份資訊的部位還被紗布裹住了。
傷得可真是時候。
兩人心底的思索不為人知,認為自己該離開這裡,將病房的空間留給幾人的美橋護士打了個招呼準備先行離開。
“請稍等一下。
”
茶木澤生叫住了已經轉身的美橋護士,他從茶幾上拿了一份能供整個樓層的值班護士一同分享的巧克力禮盒遞了過去。
“這段時間麻煩您了,還請收下這個。
”
“這個……我真的可以收下嗎?”認出品牌的美橋護士有些猶豫。
這一盒真的很貴。
“當然可以。
”茶木澤生直接將禮盒塞了過去,“您這段時間的儘職儘責我們全都看在眼裡。
”
茶木澤生並不知道美橋護士是否儘責,但他知道隻要美橋護士將這盒巧克力分出去,自己就能讓整個樓層的護士全都記住今天有一個善良又大方的病患親友來過。
到那時,打聽諸星大的訊息就容易多了。
送走美橋護士後,茶木澤生重新安靜起來。
除了在諸星大詢問自己是誰時,說了一句“我是宮野小姐的同事”外,便冇有再發表任何言論。
就像在咖啡店裡一樣,從不主動開口,隻是默默地聽,默默的記。
隻有在話題和自己有關時,纔會吝嗇的對外擠出一丁點情緒與話語。
簡直和快用完的牙膏一樣。
“宮野小姐的同事”這句話,敏銳的刺進了諸星大的神經。
要知道這裡可是有兩位宮野小姐。
他更傾向這個陌生青年是宮野誌保的同事。
如果是宮野明美的同事,他前幾天就會來的,不會拖到現在。
如果是宮野誌保的同事那就說的通了。
他在幾個小時之前調查了自己的身份,如今來到這裡是為了做進一步的確認。
看來計劃的進展還算不錯。
諸星大一邊應和著宮野明美的話,一邊分神看了茶木澤生一眼。
除了茶木澤生,屋內同樣寡言的還有宮野誌保。
看著和姐姐交談甚歡的諸星大,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個男的,未免也太熱情了,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說不定那場車禍就是他故意碰瓷,目的就是為了徹底賴上姐姐。
在這間不方便用電腦進行即時記錄的病房裡,茶木澤生退而求次的用手機進行錄音。
螢幕上的錄音時間一分一秒的增加,在時間跨越到五分鐘的那一刻,收件箱顯示茶木澤生有一封未讀的郵件,發信人則是——
雪莉?
茶木澤生詫異的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宮野誌保。
在實驗室共處的那段時間裡,他為了測試新的閱後即焚功能,經常會給宮野誌保發郵件,但她從未回過一封。
往往都是看到內容後,直接說出來自己的想法或是意見。
如今怎麼會突然給自己發郵件,還是在這種時候。
不知道宮野誌保在想什麼的茶木澤生點開了那份郵件,郵件的內容很簡短:
[麻煩幫我查一下諸星大接近姐姐的真實目的。
]
看到前半句的茶木澤生差點被嚇死,他本以為宮野誌保是看不夠自己調查的進度太慢,代表組織過來推進進度的。
看完後半句他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在擔心宮野明美被騙。
害得他以為自己偷懶被髮現了。
退出閱讀後,躺在已讀列表裡的郵件消失的乾乾淨淨。
對於宮野誌保的要求,茶木澤生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回覆了一句話。
更為準確的說法是一個要求。
[我從不白打工。
]
用要求回答要求,才最為公平。
就算是穿越前多次追殺自己的神秘富豪,茶木澤生也冇有放過他。
每一次他可都是狠狠的報複了回去。
隻有兩個賬戶又如何,他照樣能遠程將那些灰色資金凍結,讓他一分錢都動不了。
在看到那封回件時,宮野誌保猛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茶木澤生和琴酒的關係很好。
能和琴酒和平共處的人,怎麼可能像他看起來那樣無害。
尋常的籌碼肯定無法打動茶木澤生。
他不缺錢,也不缺地位。
自己手上除了實驗數據外拿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在茶木澤生眼中怕是一文不值。
就在宮野誌保仔細思索自己到底能拿出什麼時,她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
[算了,就免費幫你這一次,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同事。
——查特]
這一次他帶上了自己的代號。
宮野誌保很想問一問茶木澤生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但她怕自己問了之後,茶木澤生會再度轉變想法。
雖然宮野誌保與組織成員接觸的不多,但也知道組織裡有不少成員喜歡看人們的情緒因自己的言辭而瞬間轉變的樣子。
茶木澤生改變主意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是一定要離開組織的,到時候宮野誌保說不定能幫他一把。
多個朋友有多條路嘛。
待牆上的時鐘跳轉到十二點半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病房內隻有宮野明美習以為常的說了一句:“請進。
”
其餘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的望向那扇木門。
在茶木澤生那漫長的逃亡生涯中,有一次差點被偽裝成外賣員的殺手砍斷脖子。
自那以後他對敲門聲格外敏感,也開始不再吃需要二次深加工的食物。
要不是那天確認琴酒不會殺了他,茶木澤生絕對不會提出用餐的要求作為試探。
雪莉則是有些厭煩。
讀書時的實驗室附近總是會冒出來許許多多繞過門禁闖進來的醫藥或是器械代表。
一旦讓他們看到實驗室裡有人,他們就會拚命的敲門,直到有人走過去,他們纔會立即停止動作,趁此時機推銷自家公司的產品。
簡直比蒼蠅還要煩人。
諸星大的眼神則帶著謹慎,像是一個極為潔癖的強迫症患者,對即將到來的未知預設了諸多情境。
或許在諸星大的想法中,那扇門後會出現很多人,但唯獨冇有這一種。
“到用餐時間了。
”美橋護士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這是她為數不多能露出笑容的輕鬆時刻。
坐在病床旁的宮野明美幫著一起立起小桌板,將飯食擺好。
婉拒了一同用餐的請求後,看著諸星大舉起筷子的手纏著紗布,茶木澤生突然問:“您是左撇子嗎?”
“其實用右手也可以,隻不過我更習慣於用左手。
”像是已經預想到了有人會問這個問題,諸星大回答的很快,“小時候家裡人糾正過很多次,但依舊冇能徹底改過來。
”
“是嗎。
”茶木澤生意味不明的應了一聲。
既然右手也能用,為什麼在左手受傷的前提下依舊使用左手?
他是故意的。
茶木澤生毫不費力地得出了真實原因。
諸星大在故意告訴自己紗佈下麵藏著他的秘密。
探索秘密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比起正午,更適合在深夜開展。
待諸星大吃完午餐,琴酒給出的半日時間也耗的差不多了,兩姐妹依依不捨的道彆,約好了下次見麵的時間地點。
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內,宮野誌保站在組織的車旁,目送宮野明美逐漸遠去。
直到徹底看不到任何蹤跡,宮野誌保才上了車。
坐在後座的她見茶木澤生依舊站在原地,問道:“你不走嗎?”
“我還有其他事,你先回去吧。
”
關於茶木澤生口中的其他事,宮野誌保冇有多問。
她早就學會了該在什麼時候當啞巴。
有些事不問出來,對所有人都好。
在宮野誌保朝著停車場給出口走去的同時,茶木澤生重新搭上了返回住院部的電梯。
他在vip樓層附帶的餐廳角落裡待了好一陣兒,期間還將宮野姐妹見麵時的音頻與整理好的文字發給了琴酒。
看著窗外的日光一點點暗淡下來,直至黑夜取代白日,茶木澤生才收拾好裝備,朝著熟悉的方向走去。